者有一个目的。这种前定我们就一般称之为(神明的)天意,而就其在世界一开始已被奠定而言,我们就
称之为奠基的天意(providelntiaconditrix;semeliussit,semperparent[天意是奠基者;它一声号令,大家就永
远服从。]按这句话并不见于奥古斯丁的著作。——译注]奥古斯丁)。但是按照合目的性的普遍法则而把它
保持在大自然的进程里,我们就称之为统御的天意(providentiagubernatrix);再进一步为人类所不能预见
而只能根据其后果加以推测的特殊目的,我们就称之为指导的天意(providentiadiretrix);最后,就个别事
件作为神明的目的而论,我们就不再称之为天意而是称之为命定(directioextraordinaria)。但是(既然事实
上命定指的是奇迹,尽管并不这样称呼这种事件),所以要想能认识它是这样,那就是人们愚蠢的自负了;
因为要从一柱个别的事件里推论出起作用的原因的一种特殊原则来(即这一事件就是目的,而不仅仅是另
一个为我们所完全不知道的目的的自然机械的附带结果),那是荒唐的而且完全是自欺欺人,无论在那上
面话说得可能多么虔敬而谦逊。——即使按天意如何涉及世界上的对象(materialiter[从实质上] 加以考虑)
而把天意划分为普遍的与特殊的,那也是虚假的和自相矛盾的。(例如说,它的确是关心保存被创造物的
物种的,但把个体则留给偶然。)正因为它在目标上被称为是普遍的,于是就没有任何一桩事物可以设想
为被排除在它之外。或许是人们在这里有意(formaliter[从形式上]加以考虑)要按照实现其目标的方式而划
分天意的:也就是划分为普通的天意(例如,自然界按照季节的变化而每年都有死亡和再生)和特殊的天
意(例如,树木被海流达到了北冰洋沿岸,在这里树木无法生长,而这里的居民没有树木却不能生活)。
尽管我们在这里照样可以很好地阐明这种现象的物理-机械的原因,(例如,由于温带地区生长着树木的河
流沿岸有的树倒在河里,并且大约就被湾流带到远方去;)我们却仍然一定不可忽视表明了有一种智慧在
驾驭着自然界的这一目的论的原因。至于在学院里所引用的那种概念,即有一种神明的干预或者参与
(concursus)对于感觉世界起了作用,那么就是这种概念也必须废除。因为要想对不同种类的东西进行配
合(gryphesiungereequis[秃鹰与雌马配合],语出魏吉尔《田园诗》VIII,第27 页。——译者),要使其本
身就是世界变化的完备原因的神明来补充在世界过程之中他自己那种前定着一切的天意(因此它就必须是
有缺陷的),例如这样说:随着上帝之后,医生作为他那里的助手就治好了病人;这首先就是自相矛盾的。
因为causasolitarianoniuvat[孤立的原因是无济于事的]。上帝是医生及其全部药品的创造者,所以如果我们
想攀登那最高的、在理论上是我们不能思议的原始原因的诸,那就必须把作用全部都归之于他。或者我们
也可以把作用全部归之于医生,只要我们探讨的这一事件。
居住的地方,使他们得以居住;3.通过这同一个办法迫使他们进入或多或少
的法律关系。
在北冰洋寒冷的旷野上仍然生长着藓苔,驯鹿把它们从雪底下刨出来,
于是就使得自己成了奥斯特雅克人或萨摩雅德人①的食物或为他们挽撬;或者
是盐碱的沙漠旷野还会有骆驼,它们仿佛被创造出来就是要在这里漫游的,
好使自己不致于无用;这些已经够令人惊异的了。但是当我们发见北冰洋沿
岸是怎样地除了这类毛兽之外还有海豹、海象和鲸鱼,它们的肉可供这里的
居民食用、它的油脂可供燃烧;那么这一目的就显得越发明白了。可是大自
然的关怀最能激起人们惊奇的,则是它把漂浮的木材(人们不大清楚那是从
哪里来的)带到这片荒凉不毛的地方上来,没有这种材料他们就无法修造他
们的船只和武器或者他们居住的小屋子;然后他们在这里要向动物进行足够
多的战争,才可以使他们中间有和平的生活。——然而把他们赶到这里来的,
大概并不是什么别的而只是战争。
人类居住在大地上的期间所学会驯服和驯养的一切动物中,第一种战争
工具就是马(因为象属于更晚的时期,亦即国家已经建成之后的奢侈时期);
正如种植某些我们现在已经不再知道其原始特性的叫作谷类的草类的艺术以
及通过移植和接种而繁殖和改良果类培育(在欧洲也许仅有两个品种,即野
生苹果和野生梨)只能起源于国家已经建成之后土地所有权得到了保障的状
态之中一样,——亦即在此前处于无法律的自由之中的人类已经从猎人①、渔
夫和牧人的生活脐人农夫的生活之后;这时候已经发见了盐和铁,这或许是
各个民族贸易往来所广泛寻求的最早的物品;他门就由此而起先是被带进一
种彼此之间的和平关系,再则甚至于是和远方的人们之间也有互相的了解、
交往与和平的关系。
当大自然照顾到人类在大地之上到处都能够生活时,它也就同时专横地
要求人类必须到处生活,哪怕是违反他们的意愿,并且甚至于并没有同时假
定这种“必须”是一种义务概念,使他们由于道德律而与之联系在一起;—
—而是为了达到它的这一目的,它就选择了战争。
于是我们就看到有许多民族,从他们语言上的统一性就可以辨认出他们
血缘上的统一性。例如,在北冰洋的这一边有萨摩雅德人,而相距两百德哩①
① 伊卡鲁斯(Icarus)为希腊神话中巧匠狄达鲁斯(Daedalus)之子,父子二人制成飞翼逃出克里特迷宫;
但伊卡鲁斯飞行过高,粘结飞翼的蜂蜡被太阳热所融化,坠海而死。——译注
① 奥斯特雅克人(Ostjaken)为西伯利亚西部的上著居民;萨摩雅德人(Samo-jeden)为西伯利亚北部的土
著居民。——译注
① 在一切生活方式中,毫无疑问猎人生活乃是最违反文明体制的了!因为各个家庭必定会离群索居而很快
地就彼此陌生,并且在范围广阔的森林里分散开来之后很快地就会成为仇敌的,既然他们每一家都需要有
很多空间来取得食物和衣着。——摩西第1 卷,第9 章,第4—6节(按“摩西第一书”即《创世记》。《旧
约·创世记》第9 章第4—6节:“惟独肉带着血,那就是他的生命,你们不可吃。流你们血害你们命的..
我必讨他的罪。..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译注)有关诺亚的流血禁令似乎原来并不
是什么别的,只不过是禁止过猎人的生活而已。它们常常被人复述,后来竟被犹太基督徒规定为新接受异
教徒皈依基督教的条件,尽管是在另一种意义上,见《使徒行传》第15 章第20 节,第21 章第25 节(《新
约·使徒行传》第15 章第20 节“吩咐他们禁戒..勒死的牲畜和血。”同书,第21 章第25 节:“叫他
们谨忌那祭偶像之物和血并勒死的牲畜。”——译注。)因为猎人生活必定会经常出现吃生肉的情况,所
以禁止后者也就同时禁止了前者。
之外在阿尔泰山的另一边又有一个民族操着类似的语言,在其间横亘着另一
个骑马的、因之是好战的民族,即蒙古人,把他们种族的这一部分和在最无
法居住的冰雪地带的那一部分远远地驱开,他们本来绝不会是出于自己的意
愿而散布到那里去的①。同样还有欧洲最北部地带被称为拉普人的芬兰人,他
们由于歌德人和萨马提亚人②入侵其间而和现在已经距离得那么遥远、但在语
言上却与他们同出一源的匈牙利人隔离开来。
并且除了战争这一大自然用之于使大地上到处都能有人居住的工具而
外,还有什么别的能把爱斯基摩人(这个与所有的美洲人全然不同的种族,
或许是太古欧洲的冒险者吧)赶到美洲北部,把佩沙拉人③赶到美洲南部直到
火地岛上去呢?然而战争本身却并不需要任何特殊的动力,而是好像就充塞
在人性之中并且甚而被当作是某种高贵的东西,人类受了荣誉心的激发,没
有自私自利的动机就会去作战:从而战斗勇气(在美洲野人那里以及在骑士
时代的欧洲人那里)就被断定为具有直接的伟大价值,不仅仅是当战争已经
发生时(很合时宜地那样),而且还为了要有战争发生。于是往往仅只为了
表现战斗的勇气就引起了战争,因而战争本身也就被赋予一种内在的价值,
甚至于就连哲学家也赞颂它是人道的某种高贵化,竟忘怀了希腊人的那条格
言:“战争之为害,就在于它制造的坏人比它所消除的坏人更多。”——关
于大自然为了她自身的目的而对一个动物品种所做的享,已经谈得够多了。
现在就来谈有关永久和平观点的最根本的问题:关于人类自已的理性使
之成为自己的义务的那个目的,因而也就是在鼓励他们的道德观点上,大自
然都做了些什么?它如何保证人类通过大自然的强制确实将会做到他们根据
自由法则所应该做到但没有做到的事情,而又不伤害这种自由?并且还得是
根据公共权利的全部这三种关系,即国家权利、国际权利和世界公民权利。
——当我谈到大自然时说:她要求成就这样或那样的事;这并不等于说:她
强加给我们以一种义务要做到这一点(因为只有不受强制的实践理性才能做
到这一点),而是说无论我们愿意与否,她本身都会做到这一点( fata
volentem ducunt, nolentem traliunt[命运引导着愿者,驱遣着不愿者]
④)。
1.即使一个民族不是由于内部的不和而不得不使自己屈服于公开法律的
强制之下,战争也会从外部做到这一点的;因为根据上面提到的大自然的安
排,每一个民族都发见自己与另一个紧逼着自己的民族为邻,对此它就必须
从内部使自己形成一个国家,以便作为一个强权能武装起来进行对抗。可是
唯有共和的体制才是完美地符合人类权利的唯一体制,但也是极其难于创立
而又更加难于维持的体制,乃至许多人都认为它必须得是一个天使的国家,
① “两百(古)德哩”相当1,484 公里。——译注
② 人们可能问道:假如大自然是在要求这些北冰洋沿岸不应该保持无人居住,那么若是有朝一日(正如可
以预料到的那样)她不再把漂浮的木材带给这里的居民的话,他们又会成为什么样子呢?因为我们可以相
信,随着文化的进步,温带地方的居住者对于他们河岸上生长的木材能更好地加以利用,而不会让他们落
在河里并被冲到大海中去的。我要回答说:鄂毕河、叶尼塞河、勒拿何等地的居民会通过贸易而供应他们
木材并以之交换北冰洋沿岸海中极为丰富的兽类产品的,只要她(大自然)首先已把和平强加在他们中间。
③ 古罗马帝国东北境外的两种蛮族。——译注
④ 佩沙拉人(PeschcraS)为美洲印地安人的一种。——译注
因为人类以其自私的倾向是不能够有那么崇高的形式的体制的①。可是现在大
自然就来支持这种受人敬爱的但在实践上又是软弱无力的、建立在理性基础
之上的公意①了,而且还恰好是通过这种自私的倾向。于是它就只不过是一个
国家怎样组织良好的问题(这一点确实是在人类能力的范围之内的),可以
使他们每一种力量都彼此是那样地互相针对,以致于其中的一种足以防止另
一种的毁灭性的作用或者是抵销它们。于是对于理性来说,所得的结果就好
像是双方根本就不存在似的;而一个人即使不是一个道德良好的人,也会被
强制而成为一个良好的公民的。
建立国家这个问题不管听起来是多么艰难,即使是一个魔鬼的民族也能
解决的(只要他们有此理智);那就是这样说:“一群有理性的生物为了保
存自己而在一起要求普遍的法律,但是他们每一个人又秘密地倾向于把自己
除外;他们应该是这样地安排井建立他们的体制,以致于尽管他们自己私下
的心愿是彼此极力相反的,却又如此之彼此互相防止了这一点,从而在他们
的公开行为中其结果又恰好正像他们并没有任何这类恶劣的心愿是一样
的。”
这样一个问题是必定可以解决的。因为它并不在于人类道德的改善,而
只在于要求懂得那种大自然的机制我们怎样才能用之于人类,以便这样地指
导一个民族中间的那些心愿不和的冲突,使他们自身必须相互都屈服于强制
性的法律之下并且必须导致使法律能在其中具有力量的和平状态,我们从实
际上现有的但组织得很不完美的国家中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即它们在对外关
系上已经非常之接近于权利观念所规定的了,尽管那原因确实并不是内在的
道德。(因为正如良好的国家体制并不能期待于道德,倒是相反地一个民族
良好道德的形成首先就要期待于良好的国家体制。)因而大自然的机制就通
过彼此在外部自然而然是互相对抗着的自私倾向而可以被理性用来作为为它
自身的目的,即权利的规定,扫洁道路的工具;从而在国家本身力所能及的
范围内也就促进并保障了内部的以及外部的和平。
所以这也就是说:大自然在不可抗拒地要求着权利终将保持其至高无上
的权力。我们目前所未能经心做到的事,终将由于其自身而实现,虽则会带
有许多的不便。——“我们太强烈地弯曲一根苇草,它就会折断;谁要求得
太多,就什么也要求不到。”布特维克。②
2.国际权利的观念预先假定有许多互相独立的毗邻国家的分别存在,尽
管这样一种状态其本身已经就是一种战争状态了(假如没有一种各个国家的
联合体来预防敌对行动爆发的话);可是从理性观念看来,就是这样也要胜
于各个国家在另一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并且朝着大一统的君主制过渡的权力
之下合并为一体,因为法律总是随着政权范围的扩大而越发丧失它的份量
的,而一个没有灵魂的专制政体在它根除了善的萌芽之后,终于也就会沦于
无政府状态。然而每一个国家(或者说它的领袖)却都在这样向往着要以这
一方式而进入持久和平的状态,可能的话还要统治全世界。但是大自然则要
① 语出罗马哲学家赛涅卡(LuciusAnnaeusSeneca,公元前4?——公元65)《道德书信集》,XVIII,4。
——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