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可参看《世界公民观点之下的普遍历史观念》命题六。——译注
个人为自己所勾绘出来的这种幸福的轮廓,反而是由此而登上舞台的那种不
断在前进着和生长着的活动和文化,而其最大的可能程度就只能是依据人权
概念所安排的一个国家体制的产物,因而也就是人类自身的作品吗?按第
206 页说也就是:“每一个个人在自身之中都有自己幸福的尺度”,而在享
受这种幸福时并没有什么东西是要屈居于另一个后辈成员之下的。然而就价
值而论——不是指他们的状况(当其存在时)的价值,而是指他们存在本身
的价值,亦即他们何以本来就存在,——则这里就唯有在整体之中才能显示
出一种智慧的目标来。著者先生的意思很可能是:如果从没有被文明国家所
访问过的塔希提岛②上的幸福的居民,注定了要在他们那种宁静的散懒之中生
活上几千个世纪,我们就可以对如下的问题做出令人满意的答复了:到底他
们为什么居然存在?以及这个岛屿如果是被幸福的牛羊而不是被处于单纯享
乐之中的幸福的人们所盘据,难道就不会同样地好么?因此那条原则就并不
如著者先生所设想的那么邪恶。——也可能说这种话的,就是一个邪恶的人
吧。①
再一条要加以保卫的命题就是如下这一条。第212 页上说道:“如果有
人说,并不是个别的人而只有整个人类才能受到教育,那么在我看来他说的
就是不可理解的话,因为种和类除了是存在于个体之中而外,就只不外是一
般的概念罢了。——就像当我们谈到一般的动物性、矿石性、金属性,并且
以种种最美好的、但在一个个体之中却是彼此相矛盾的属性来装点它们那
样!阿威罗伊的哲学②是决不能以这种方式来改变我们的历史哲学的。”当然,
谁要是说,没有一匹马是生角的,但是马这个物种却是生角的;他就显然是
在胡说八道。因为物种并不是指别的,只不过恰恰是每个个体彼此之间所必
须符合一致的特征。但是如果人类就是指一系列朝着无穷(无限)前进的世
世代代的总合(正如这种意义乃是十分常见的),并且我们假定这条线索是
在不断地趋近于和它并肩而行的它那天职:那么要是说它在其各个方面都在
渐近于这一天职并且在整体上也是与之相符合的,这种说法就并没有任何矛
盾。换句话说,人类的世世代代之中并不是哪一个环节而只有整个的物种才
能充分完成它的天职。①数学家就可以对这个问题作出阐释。哲学家则是说:
人类的天职在整体上就是永不中止的进步,而它的完成则在于一项纯粹的但
在各个方面又是非常之有用的有关最终鸽的的观念,我们在这上面必须依照
天意的观点来指导我们的努力。
然而上述有争论的章节中的这类误解,都只不过是细节。更重要的还是
它的结论:“(它说)阿威罗伊的哲学是决不能以这种方式来改变我们的历
史哲学的。”由此可以推论,我们的著者既是那样一再地表示厌恶人们迄今
为止作为哲学所提出的一切东西,所以他现在就不会以一种毫无内容的章句
训诂而是要通过事迹和例证,在这部详尽的著作里面贡献给世界一份可敬的
哲学思维方式的典范。
② 塔希提(Otaheite,即Tahiti)岛为南太平洋社会群岛中的一个岛屿,岛上居民被认为尚未接触过文明社
会。——译注
① 按最后这一句话是康德本人的自嘲;可参看《世界公民观点之下的普遍历史观念》命题五。——译注
② 阿威罗伊(IbnRushid Averroes,1126—1198)为中位纪西班牙阿拉伯哲学家,此处指阿威罗伊关于灵魂
不朽的论点,即不朽的并不是个体而是普遍的精神。——译注
① 参看《世界公民观点之下的普遍历史观念》命题二。——译注
人类历史起源臆测
在历史叙述的过程之中,为了弥补文献的不足而插入各种臆测,这是完
全可以允许的;因为作为远因的前奏与作为影响的后果,对我们之发掘中间
的环节可以提供一条相当可靠的线索,使历史的过渡得以为人理解。但是单
单要凭臆测而整个建立起一部历史来,那看来就比撰写一部传奇好不了多少
了。它可以说不能叫作一部臆测的历史,而只能叫作一部单纯的虚构。可是,
凡属叙述人类行为的历史时所无法加以尝试的东西,我们却很可以通过臆测
来探索它那——就其是大自然的产物而论——最初的起源。因为这件事并不
需要虚构,而是可以根据经验来加以推论的;只要我们假定人类的行为在其
最初起源时就正如我们目前所发见的一样,既不更好些也不更坏些,——这
个假设是符合自然界的类比的,并且不会带来任何冒险的成分。因此,一部
出自人性中原始秉赋的自由的最初发展史,就与一部自由的前进过程的历史
(后者只能以文献为根据)是全然不同的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臆测却不能过高地要求人们同意,而是至多也就只能宣称它自己无
非是想像力在理性的指导之下进行着一场可以允许的心灵休憇与保健的活动
罢了,而绝不是一件什么严肃的事情。所以它也就不能和那种把同样的这一
事件作为是真实的消息来报道并且为人们所相信的历史——其证明有赖于与
单纯的自然哲学全然不同的其他根据——相提并论。正是因此,并且也因为
我在这里纯乎是在试图做一次漫游;所以我就很可以期待着人们将会惠允我
在这里使用一部圣书作为导游图,同时惠允我想像仿佛我凭借着想像力的飞
翼——尽管并不是没有一条理性与经验相结合的线索——所进行的这个游
程,恰好是邂逅了那部圣书所早已历史性地指出了的途径。读者们可以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