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问题。
知识分子或艺术家如果忽视普遍性的永恒性的问题,就等于暴露出这个人的愚蠢。忽视这些问题的理由如果是出于不关心或无知,那就说明这个人的精神还没有启蒙,因之他也就不能去启迪
别人的心灵。
在最大的思想家、艺术家当中,也有的人把自己的精力集中于普遍性的永恒性的问题上,而对于自己所处时代和环境的有关问题没有反应。例如,柏拉图对故国雅典不太抱精神上的亲密感。
歌德也对祖国德国和拿破仑的交锋,从政治上、心情上都不想与闻。尽管这样说,自然歌德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交锋是德国历史上的一个转机。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马克思和列宁对于自己所处的时代、环境的问题表现了非常热烈的关心。马克思使自己的思想转化为进行政治活动的计划,列宁则掌握了俄国的政治权,为共产革命而
行使这个权力.从而完成了马克思的政治计划。
池田即使是苏格拉底、柏拉图、卢梭、歌德、马克思、列宁、陀思妥耶夫斯基等哲学家、作家们,也只是采取的方法和形式不同。他们都通过自己的思想和著作改变了人类史。我认为,他们
中的大多数还是一面关心着自己生活的时代现状,一面批判当时的时代,并提出了超越时代的理念的。同样的,学者写论文,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课,艺术家用语言或抽象的技法发表作品,这些行
为即便不是直接关系着时代的现状,也是对社会如实表示的某种意见,当然会给政治和社会某种影响。而且,越是优秀的越会左右时代的动向,有时甚至可能形成政治性的大变革。因此,我相信一切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基于各自的信念而对“政治”怀有强烈的关
心,积极地参与时代现状的变革,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重要的是需要注意不可过深地陷人政治问题,以至自己被权力的魔性迷了
8l
展望二卜一世纪
心窍,其结果会招致自我灭亡。
汤因比您是说,对知识分子和艺术家来讲,与自己生活的时代和环境中的各种问题的关系,采取中庸之道才是正确的吧?我也有同感。知识分子、艺术家既不能完全超脱现实问题,也不应完
全陷入到里面去。文学家中奉行这种中庸之道的人,可以举出十九世纪俄国的小说家,如契诃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哲学家中可以举出斯多葛学派的创始人芝诺和伊壁鸠鲁。这两位希
腊的哲学家,正是生活在城市国家本身已经在社会性和伦理方面不能满足希腊人的生话的时代。当时的希腊人失掉了精神生活的目标。这时,芝诺和伊壁鸠鲁为同时代的希腊人树立了新的人生
观,使得希腊人的生活在传统的统治制度——城市国家崩溃以后,仍然能存续下去。
池田但是,这个中庸之道一旦付诸实践,实际上确实很微妙,很困难。回顾一下历史,知识分子和艺术家成了权力的奴仆,文学和艺术的自由横遭摧残的事例不胜枚举。所谓政治和“权力
的弊病”之间的关系之所以成为一个问题,也是由这种坏的事例引起的。
汤因比法国有一句格言说:“高贵的身份伴随着道义上的义务。”如果我们不把“高贵的身份”理解为“贵族出身”,而是作“人类”解释,那么这个格言作为知识分子和艺术家行动的规范,大概
也是有效的。因为这就等于说人生来就负有道义上的义务。
苏格拉底虽是平民,但他和贵族出身的弟子柏拉图的情况一样,主要是对普遍性的永恒性的问题寄与关心。但是,他与柏拉图不同的是,据说他也参与故乡的城市国家雅典的政治。苏格拉底
平时不介入争论不休的政治。但是,一旦他认为有必要采取某种政治手段——即使一般是不为人们欢迎的——-他就认定这样做是市民的一项义务而毫不迟疑地实行。他至少有一次在雅典议会上
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