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让医生继续维持他们的生命——哪怕只是肉体生命——好呢?还是任凭自然将他们从屈辱的活尸状态下解放出来好呢?要做出这个决定是非常重大的问题。
如能终生保持智力,这对任何人都是幸运的。尤其对脑力劳动者当然更为幸运。但大多数的人都是体力劳动者。我认识许多从事农业的人,他们的身体己不听使唤,不得不停止劳动,只怀着
绝望的心情,毫无意义和作为地度着余生。
池田正像您指出的,占人口大部分的体力劳动者如何度过晚年是最难解决的问题。我想,要创建养老设施,也要建成这样有生机的设施-照每个老人的能力给与适当的工作,使他们有干劲。这才是送给老人的最好的礼物。由于老化,壮年时做的工作巳不能再做了,这种情况大概为数不少吧?但是,即使某种能力衰退了,必然也还保留着别的能力。我们需要有这样一种机构,
正确地了解老人的实情,引导他们根据其能力去参与社会生活。
汤因比博士尽管已届高龄,但依然矍铄,继续在给世界上的人们以很大的影响。这大约是因为世界继续需要博士的存在,需要和您对话,而博士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吧。其他的高龄者如能
有类似的意识和人生的充实感,就不会有问题了。但实际情况却非如此。我想,社会应当进一步认识到,需要老人就要尊敬老人。
汤因比我如今巳八十五岁了,是少见的幸运者。幸好妻子也健在,所以我现在还拥有夫妇这种人生最宝贵的人类关系。头脑也还健全。但自前几年患冠状血栓以来,体力衰退了。不过,还
可以口头或书面回答问题,也还能坚持著书或写些报道。更为幸运的是,别人希望我发表文章和著作,至今常约我做电视谈话,录音或书面回答问题。
在这种幸运的状况中生活得越久,我就越悲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死的人们的命运,他们和我是同时代的人,那时仅有二十
105
展望二十一世纪
来岁。更使我悲伤的是一个比我小三个月的至交,他已经死了。但死对他来说莫如说是幸福,因为在死前他的衰老越来越厉害,以至使他感觉到将终的命运,使他长期陷于痛苦不堪之中。
池田这真可怜。您的心情我也理解。在佛法中,“老”是生老病死这人生四苦之一。“老”本身是很难对付的问题。但是当老的时候,如何生活下去,大概可以说要取决于本人的内在力量和
人生观吧。可以说这是宗教领域的问题。
总之,我们可以明确地说,对老人的福利决不应仅仅是物质方面的,必须兼有精神上的有人情味的真正意义上的福利。为此,我认为社会必须提供最大的机会,使老人能开拓自己的道路。
5.是国民总生产还是国民总福利?
池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冷战时期,曾有过是资本主义好,还是社会主义好的激烈争论。社会主义阵营,从阶级理论的角度,揭露资本主义的剥削和不平等。而另一方面资本主义阵营则强调一部分社会主义国家,进行暴力革命的恐怖和违反人性。
双方争论坚持不下。但最近以来,资本主义也逐渐在摸索社会主义化的方向,而社会主义也采用了一些资本主义的方法,似乎在沿着承认个人自由的方向,不断地如以修正。社会主义国家有南斯拉夫,资本主义国家有瑞典等,各作为其典型,为人们所注目。
然面进一步分析,虽说由于最近国际关系的多极化和大国之间的妥协,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对立现象,在隐蔽起来,但仍然无法否认这是把世界一分为二的两种体制。并且,尽管这两大体
制改正了一些缺点,相互有些让步,可是应该达到的理想体制究竟是什么,人类还没有结论。一般地说,人们在探索福利社会和福利国家,但是这样的社会和国家,也仍然有着过多的必须解决的矛
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