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因比人们普遍地希望加入多元化的组织,这是富有规代特征的一种倾向。它起始于十七世纪后半叶在西欧各国兴起的精神革命和政治革命。那时,明显的特点之一,就是技术的发达消灭了人们所说的距离。换句话说,人们都希望加入的最重要、最富有魅力的一些组织已经不再是按民族或国家这种地理上的人口分布或按每个地区所组成的了。
池田是的,有些无论对个人还是对整个社会都很重要的组织系统已经不是按池理条件,而是按其机能形成的了。在现代社会,这些组织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管理成员的手段也很巧妙,高度地采用了科学技术的成果。可以说在这种组织系统中,维护个人的自主性、人格的尊严以及自由的原则,今天就更加困难了。而正因如此,这一点才变得更为重要。在自然与人的关系上,人类曾面临过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在现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即组织系统的问题已经成为更加急需解决的课题了。
过去,组织系统还没有分化,可以说是一元化的——也就是说,在很多情况下,政治组织本身也就是经济组织和宗教组织。在这样的组织系统中,地位最高的人便独揽丁政治、经济、宗教等所有的权力。在人类为了生存必须同大自然做斗争的时代,这种组织形态也可以认为是不得已的。但是在今天,这当然是人们不欢迎的。
汤因比我认为最使人们感到受压抑,因而也是人们最不欢迎的制度就是那种一元化式的组织系统。它要求其成员只忠诚于它的制度。有的国家的政府用政治权力强追国民皈依国教,或者对信仰其他宗教的人处以刑罚,这就是典型的例子。这种制度下的暴政,在东亚和印度不如在犹太系宗教产生后的旧大陆的西部那么严重。在四世纪至十七世纪的基督教国家和一直到最近的伊斯兰教国家中都给了国教以垄断或至少是特权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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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二十一世纪
在今天的世界上,除共产主义国家之外的所有国家都采取了多元化制度。这与曾在基督教国家和伊新兰救国家普及一时的一元化政体形成了对照,然而这种多元化制度以前在印度和东亚一
直是很普及的。
池田我认为这是来自于对神的看法。犹太系宗教树立了一个全智全能的唯一绝对的神,一切活动都是在这个神的权威下形成一元化的。
而在亚洲,人们认为有各种各样的神,各种组织或活动都是分属于各种神的权威之下的。比如农民有农业的神,渔民有渔业的神,可以说他们培养了一种互不侵犯的精神。
汤因比的确,在印度和东亚各国,常常存在着多种宗教和哲学。中国的情况虽然有若干不同,但也能证明您指出的这一点:事实上,从汉武帝统治下的公元前一三六年到公元一九0五年之间,儒教一直是帝政中国的国教性哲学。但是,这也并没有妨碍道教的传播和佛教的传入。而且,在九世纪,儒教对佛教的压制与基督教徒、伊斯兰教徒实行的对异教徒的压制相比,不仅时间短,而且也比较温和。
池田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在人与组织的关系上都有这种倾向。过去的那种家长制在现代已有了很大改观。也就是说,过去的家长握有很大的权力,有时甚至对家庭成员具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而且,相当于现代一个自治团体首脑的领主可以强迫居民绝对服从于他。甚至还有这样的例子:如果违反了领主的意志或在感情上得罪了他,那么,单凭这一点,就会被处以刑罚,一个人
具有如此大的权力,是极不公平的,这在现在是不言自明的。
而从物理学的直接强制力这个观点来说,特别是在先进的自由主义国家中,现代人都在讴歌未曾有过的自由,人格上的权利也能得到保证。在今天,能够压制和剥夺个人人格上的权利的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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