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集体农庄,使集体农庄庄员成为生活富裕的人。”有一句格鲁吉亚的谚语:“如果你
手里没有棍子,就给狗扔去一块面包。”斯大林根本没有按照这句谚语的精神去做。他
没有给任何人以任何东西,而只是从别人那里枪走东西。他敢于这样作,是因为他一次
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棍子。
而我们的作家们,社会主义的现实主义的大师们在干什么呢?在1932年12月,他们
准备召开作家协会组织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来划分文学方面的权力,猛烈地抨击拉
普分子①、超越分子②他们还要歌颂斯大林的英明领导下所取得的成就和胜利。但就是
只字不谈国家所发生的饥荒和国家所遭受的悲剧!这时他们已经学会了随声附和和保持
沉默。③
①拉普分子是1925—1932年间俄罗斯无产阶级作家协会的会员,拉普的领导人在为
文学的党性原则而斗争的同时.却陷入了教条主义和庸俗社会学的泥潭。——译者注
②超越分子是苏联文学小组(1923—1932年)“超越”的成员,曾出版有超越文集,
他们在美学和艺术实践方面坚持唯心主义,过高地估计作家的直觉主义和自我表现原则。
——译者注
③Л.利霍杰耶夫《隐喻。关于苏联作家第一次代表大会的思考》,载于《文学问
题》杂志1988年俄文版第10期。
列宁的一位战友、革命后在乌克兰工作的埃马努伊尔·克维林,在1918年时,向中
央委员会寄去了一个报告。他得出了一个迥非寻常的结论:“工人阶级不是力量的代表,
它具有民主性。而农民则是:谁给他土地,他就跟谁走。”①正统派认为,这位老布尔
什维克的意见是重大政治错误。斯大林夺去了农民的土地,因此,农民自然不跟他走。
当时,他夺去了很多农民的生命,而对那些不太固执而任性的人,则以慈悲的态度把他
们迁移到极远的地方去。但是,就连剩下来的人也并不了解他那天才的意图。从那时起,
俄国的粮食就不够吃。难道真是克维林不对吗?
①根据谢·伊·霍普纳尔的证词。
历史学家们在想出了各种数字的组合和有利的计量点之后,不管摆弄多少次数字,
也回避不了一个简单的真理:1928年是在直到战争爆发为止这一漫长的岁月中农业生产
发生转变的一年。如果说在此期间偶而也曾出现过一个丰收年(感谢天气!),那么,
被糟蹋掉的粮食又有多少!30年代一幅典型的风景画是:在火车站上,在道路两旁,新
收获的麦子堆起了一个个很高的锥体。但是,没有车皮,也没有仓库。于是粮食受到雨
淋后便坏掉了。而没有一个人敢去拿一点,因为荷枪实弹的红军战士在保护着粮食。对
于“进一步提高农业”来说,任何萨满教①的巫术也无济于事。斯大林使农民的心不再
对土地有什么好感。于是土地就成了农夫们咒骂的东西。
①萨满教是宗教的早期形式。其基本观念是相信巫师(萨满)在行巫术时(即在一
面敲击铃鼓,一面狂唱的仪式中进入神魂颠倒的状态时),能与鬼神交往。——译者注
斯大林实实在在地破坏了工农联盟,而工农联盟是革命的主要原则之一,是苏维埃
制度的基础。在同自己的人民作战中的重大胜利就是这样在“斯大林的英明领导”之下
取得的。为了表彰这位对农村实行大清洗的鼓舞者与组织者的战功,193o年时授予了他
以红旗勋章,这是授予他的第二枚战斗勋章(据命令中说,勋章是“根据许多组织、许
多工农兵大会提出的大量请求”①而授予的。但是,这项命令却不知为什么竟作为密件
被保存了起来)。
①《军事历史》杂志1966年俄文版第4期第66—67页。这里没有确切地指明这项命
令的编号。
一切都正确无误:斯大林要负历史的责任。这当然不能取消他的“战友们”——莫
洛托夫、卡冈诺维奇、伏罗希洛夫、安德烈耶夫、什基里亚托夫……的罪过,也不能取
消那个机智多谋的米高扬的罪过,也不能取消那个正统派日丹诺夫的罪过,也不能取消
那个顺从的加里宁的罪过。因为他们之中谁也没有起来反对过这个暴君。在造成农民死
亡方面,他们都插了手。参加这场歼灭性的战争的是由编制内的掠夺兵组成的整整一支
大军。他们在经过了积极的战地实习之后,都分别地成了搜查专家、抢劫专家、逮捕专
家、杀害专家、强制迁移专家。几年之后,斯大林为这些行家们找到了适合于他们的专
业的运用场所。
在集体化的年代里,从前沙皇帝国的各族人民在精神上经受了极大的危机。过去害
怕斯大林的只是党的上层人物,而现在,连群众都对这个人感到害怕了。他们直到亲爱
的父亲①去世为止,都一直怀着这种害怕心理。特别大的灾难和国家管理者的残酷,摧
伤了人民的脊梁骨。于是人们便感到自己是沙皇这个残暴者的臣民。
①“亲爱的父亲”指斯大林。——译者注
可是官方的一部历史文献是怎样评价这场历史悲剧的呢?那里写道:“贫农成了生
活上有保障的人”;“工人阶级和农民取得了巨大的、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胜利”;
“社会主义在农业方面的胜利已经完成了”。这一切都应“归功于党和政府制定的大胆
而英明的革命政策”。这些话都引自《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一书。
在历史学家们的著作中能够勉强寻找到少量真理的时刻(它象刹那间的亮光一样闪
现了一下)来到了。《苏共历史教科书》(1963年)用如下一些话语来批评集体化时期
的“错误”:“斯大林对农民留恋自己私有小经济的力量估计不足以及他不愿倾听地方
干部的合理化建议……是他最大的失策和他犯很多错误的根源……虽然强行完成集体化
从上面来讲是由斯大林决定的”,但是他在自己的《胜利冲昏头脑》一文中,却把“造
成错误的全部罪过……都归咎于地方干部,指责他们办事马虎是没有充分理由的”。在
后来的一些出版物中,在评价“办事马虎者”的作用及其欺骗性时,语调比较缓和和宽
容。因此,那里对列宁的著作进行了大量的引证……有的人乐意①重新大肆宣扬集体农
庄制度在“斯大林同志”极其英明的领导下所取得的胜利;有的人即比较有良心的人则
乐意把农村的这场浩劫说成是一场“不成功的试验”。斯大林在决定征服农民时,未必
想到他是在进行一场试验。要知道试验是打算对绝对没有把握的结果进行尝试。而斯大
林则预先知道了他定将打败农民,定将把庄稼人镇压下去……他们怎么能够反抗他的专
政呢?斯大林与其说是需要粮食,不如说是需要政治影响。而他也就全部得到了政治影
响。于是人们认为,约瑟夫一建设者已着手建立一个新社会。在这个过程中,农村成了
第一个牺牲者,城市将要通过自己的道路登上各各地。②
①《苏共历史》杂志1963年莫斯科俄文版第444—445页;《苏共历史》杂志1970年
莫斯科俄文版第403—405页;《苏共历史》杂志1985年莫斯科俄文版第379—381页。
②各各地是耶路撒冷近郊的一座小山,据基督教的传说,耶稣被钉死于此地。——
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