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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作者:俄-安·弗·安东洛夫奥弗申柯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2:32

斯别洛夫——作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叙述,把科巴同志说成了一个卓越的理论家、具有自

我牺牲精神的战士和受到大家尊敬的革命家。根据新的回忆,斯大林在图鲁汉斯克流放

地时曾把罗莎·卢森堡的一本小册子从德文翻译成了俄文……

1916年12月,约瑟夫·朱加施维里同彼得格勒的工人鲍里斯·伊万诺夫一起应征入

伍。他们被护送到结了冰的叶尼塞河下游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一路上斯大林的表现就

好象他是指挥护送人员似的:什么时候停下来休息,在什么地方过夜,这一切都由他来

决定。到达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后,应当把从前的那些流放犯交给军事当局。但是朱加施

维里却对护送人员说,他要去见自己的老朋友,他也就这样作了……

党的老战士鲍里斯·伊万洛夫毫不怀疑:科巴是警察机关的一个奸细。①斯捷潘·

邵武勉对此也毫不怀疑。邵武勉被人们正确地称之为“高加索的列宁”。他是巴库革命

工人公认的领袖,在全体外高加索的社会民主党人中享有崇高的威信。斯大林能够容忍

这一情况吗?邵武勉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秘密工作者,但是在1905年时,梯弗利斯的警察

机关经过跟踪,终于侦查出了他的踪迹。斯捷潘·格奥尔吉耶维奇①后来在回忆到这件

事时对同志们(当时他的几个儿子也在场)说,他被捕的那个秘密住宅的地址只有一个

人知道,这个人就是科巴同志。②

①鲍·伊万诺夫的回忆材料立即被放进了“雅罗斯拉夫斯基——波斯别洛夫之流的

赌本”的关得很严实的保险柜里了。但是在此之前有几位诚实的历史学家已经看到了这

些回忆材料。

①斯捷潘·格奥尔吉耶维奇是邵武勉的名和父名。——译者注

②邵武勉和沙图诺夫斯卡娅的证词。对斯大林的背叛行为确信无疑的斯·邵武勉向

诺伊·若尔达尼亚讲了这件事(见M.沃斯连斯基《名称表》1985年伦敦英文版第72

页)。

布尔什维克的印刷所在梯弗利斯郊区的阿弗拉巴尔存在了3年。1906年春,突然来

了警察。地下印刷所的工作人员们确信,是斯大林把印刷所的所在地告诉给警察的。因

此他们都同斯大林绝了交。社会民主运动的其他一些积极分子们也确信,科巴与印刷所

遭破坏有关。阿弗拉巴尔的印刷所被捣毁后不久,即在3月底,斯大林接着就被捕了。

对他监禁的时间短得惊人:这位“勇敢的地下工作者”能够在4月10日,即在俄国社会

民主工党第四次代表大会开幕之前,来到斯德哥尔摩。对于这次被捕官方出版的斯大林

传记中只字未提。①这又是偶然的吗?……

①沃斯连斯基的前引书第70页。

邵武勉于1908年在巴库的第二次被捕也不象是警察的偶然得手。不管怎样,巴库的

工人们把这次行动同斯大林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在革命的地下工作中,斯大林受到了许

多严重的不愉快事件的威胁,但随之而来的是把科巴同志再次逮捕之后,又以解救的方

式将其流放。据鲍里斯·尼古拉耶夫斯基这位著名的社会民主党人(1912年时他住在巴

库)证明说,斯大林曾经企图谋害过一个孟什维克。这位受害者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巴

库的孟什维克组织,他警告同志们说,科巴是为沙皇的暗探局效劳的。①

①沃斯连斯基的前引书,第72页。

斯大林在从索利维切戈茨克流放地两次逃跑后于1912年4月又一次被捕,这一次这

个奇怪的布尔什维克被送到了纳雷姆边疆区。在这里,他来到了一个荒无人迹和没有道

路可走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当局的帮助,要想从这里逃脱出去,那是极其困难

的。然而他却跑掉了,并于当年10月出现在首都。既然他能够从索利维切戈茨克经过严

格的书报检查,向巴黎寄出了下面那么一封信,那就说明:在最革命的革命家科巴同沙

皇暗探局之间确实有一种密切而信任的关系z他的那封信是这样写的:“我还有6个月就

期满了。期满之后,我将完全听候你们使唤。如果实在需要工作者,我可以立刻离开这

里。”这封在直率方面如此可以说明问题的信,是于1910年12月31日从流放地写出的。

①参看《斯大林全集》中文版第2卷第201页。——译者注

1913年1月,列宁在波兰克拉科夫召开了中央会议。亚·奥尔洛夫认为,斯大林把

克拉科夫会议的详情告知了警察机关。作为布尔什维克党中央委员的马林诺夫斯基这个

奸细是暗探局的一个宝贵的情报员。但是即使在这个方面斯大林也不能容许别人处于领

先地位。科巴在克拉科夫开完会回到彼得格勒后,向沙皇政府的副内务大臣对马林诺夫

斯基进行了告密:说马林诺夫斯基实际上是列宁的追随者,他并不忠于沙皇政府,而是

忠于布尔什维克党。这个情报在第二十次党代表大会之后,由我们上面提到的那个留在

西方的内务人民委员部的大间谍头子亚·奥尔洛夫公布出来了。①奥尔洛夫的供述究竟

可靠的什么程度,很难判断,因为他的供述是把内务人良委员部另一个工作人员施泰因

的说法作了转述。

①《生活》杂志1956年英文版第4期第23页。

因此,从塔季扬娜·亚历山德罗夫娜·斯洛瓦京斯卡娅及其姐姐薇拉的回忆中引用

一些片断,是适当的。在党进行地下活动的年代,列宁、加里宁和斯大林都曾到塔·斯

洛瓦京斯卡娅的住所里去过。薇拉·斯洛瓦京斯卡娅有幸在档案馆里看到斯大林写给罗

曼·马林诺夫斯基的一封信的副本,信中附有叶尼塞斯克宪兵局局长拜科夫上校对这封

信的查询情况。“1914年1月4日,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市。绝密。现将第578号间谍情报

呈上,谨向阁下报告:提供这些情报的是图鲁汉斯克边疆区的公开被监视者约瑟夫·维

萨里昂诺维奇·朱加施维里。收信人是社会民主党杜马党团代表罗曼·瓦茨拉沃维奇·

马林诺夫斯基。我已采取措施不准朱加施维里跑掉。此信分别向托姆斯克和圣彼得堡作

了报告,编号为13、14。拜科夫上校。”

约瑟夫·朱加施维里在致国家杜马代表马林诺夫斯基的信中写道:“你好,朋友,

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能不写。看来我从未经受过这种使我感到可怕的状况。钱

全花光了,由于天气越来越冷(零下37度),我开始患一种类似咳嗽病的病症,全身一

副病态。既没有储备吃的,也没有储备糖和煤油(钱都用在当前的花销上以及购买衣眼

和鞋靴了)。既没有这些储备,而这里的一切又很贵:黑麦面包每磅4戈比,煤油每磅

15戈比,肉每磅18戈比,糖每磅25戈比。需要牛奶,需要劈材,但是没有钱,朋友。我

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过冬。我没有有钱的亲属或熟人,我实在是无人可求,所以我

才求你,是的,不只是求你,还求彼得罗夫斯基和巴达耶夫。

我的请求是:如果社会民主党党团至今还有‘用于救济受镇压者的基金’的话,让

党团,或者最好是让党团委员会只给我一次援助,这一次援助哪怕给我60个卢布也好。

请把我的请求转告齐赫泽,对他说.我也请他把我的请求放在心上,请他不只是作为老

乡,而且主要是作为党团主席来关心我。如果这种基金不多,那时你们也许会共同想出

另外一种合适的办法。我知道,你们大家,而尤其是你,从来没有闲的时候,但是,该

死的我,再没有别人可求,而连一封信都不给你写就在这里冻死,我又不甘心。这件事

今天就得办,把钱电汇来,因为再等下去,就意味着挨饿,而我本来就极为虚弱和有病。

我的地址你是知道的,请寄:图鲁汉斯克边疆区叶尼塞克省科斯季诺村,约瑟夫·朱加

施维里收……我希望万一有什么意外事时你一定保护我,并希望你能设法搞到点稿费

来……我等待着从你那里得到我所请求的东西,紧紧握手,吻你,该死的我……问候斯

特凡尼和孩子们。问候巴达耶夫、彼得罗夫斯基、萨莫伊洛夫、沙戈夫、穆拉诺夫。难

道我注定要在这里庸庸碌碌地度过一年吗……你的约瑟夫。”

还有几封信是写给塔季扬娜·斯洛瓦京斯卡娅的,信都写得很短,但是关于朱加施

维里&斯大林这个政治流放犯的性格却谈得很多。

“11月10日。由于邮路坏了,信在我这里放了两个星期。塔季扬娜·亚历山德罗夫

娜!有点不好意思写,但是,没有办法——贫困迫使我来写。我现在身无分文,全部储

备都用完了。原来有点钱,都用来买防寒衣服、鞋子和食品了,这些东西在这里贵得怕

人。现时人们还相信借贷,可往后会怎样,我真不知道……能否让熟人们(如克列斯廷

斯基)都行动起来弄到20—30个卢布?或者更多一些??!”

“11月12日。亲爱的、可爱的塔季扬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包裹收到了。但是要知

道我并没有请您寄一件新的内衣,我只是请您把我的一件旧内衣寄来。而您却花不少钱

买了一件新的,但是我舍不得花您的钱,因为您的钱很少。我不知道该怎样报答您才好,

可爱的,最最亲爱的。”

“11月20日。亲爱的,我的贫困情况一小时比一小时严重,我已陷入绝境,加上又

得了病,开始患一种类似咳嗽的病。我需要牛奶,但是……没有钱。亲爱的,如果您能

弄到点钱的话,请立即电汇来。我无法再等待下去了。”①

①Ю.特里福诺夫《消失》1988年莫斯科俄文版第560—563页。

20年之后,这个曾经“度过苦日子的”流放犯成了拥有无限权力的领袖,他要来报

答“亲爱的”塔季扬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和党内的战友——克列斯廷斯基、索尔茨、彼

得罗夫斯基了。他对“亲爱的”塔·斯洛瓦京斯卡娅的亲人们根本不予理睬:等待着斯

洛瓦京斯卡娅的女婿的是死亡,等待着她的儿子帕维尔和女儿叶夫根尼娅的是流放……

而那封写给马林诺夫斯基的亲热的、友好的信呢?难道斯大林不曾怀疑过(不曾知

道!)他的背叛行为吗?马林诺夫斯基作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奸细已载入了史册。他钻进

了布尔什维克党的中央委员会,博得了列宁的信任,搞垮过不止一项重要的事业,出卖

过不止一位著名的革命家。难道列宁不是根据他的建议而于1912年1月在斯大林缺席的

情况下把斯大林补选进在巴黎代表会议上选出的中央委员会吗?要知道不是别人,正是

马林诺夫斯基对俄国的党的工作向中央负责。关于斯大林,关于斯大林的政治活动,列

宁知道的很少。所以弗拉斯基米尔·伊里奇在1915年11月请阿·卡尔宾斯基将斯大林这

个姓往日内瓦写信告诉他,因为他和克鲁普斯卡娅都把这个姓忘记了。①

①《列宁文稿》人民出版社版第6卷第244页。——译者注

罗曼·马林诺夫斯基和约瑟夫·斯大林。在他们两人之间有某种共同之处,甚至在

外貌上也有其共同之处:他们两人那种放肆无礼的、厚颜无耻的手腕勉强地被一种廉价

的、演负般的矫揉造作所掩盖,他们两人都一心一意要骑在别人头上。但是他们在很多

方面——在性格方面和行为方面——却是不相似的。当二月革命之后,马林诺夫斯基的

第二职业已成为事”实时(报刊上发表了警察司的证明文件),这个奸细从国外回到了

彼得格勒。他在受审判后被处以死刑。在这个人身上还曾勉强地表现出一点人的动机,

纵令是并不真实的动机。可是斯大林在其背叛行为被揭穿时是这样做的吗?

在30年代初,斯大林下令逮捕了一位老女布尔什维克瓦·卡斯帕罗娃,她在侨居国

外的年月里,同丈夫斯拉瓦·卡斯帕罗夫一起住在瑞士。列宁对斯拉瓦·卡斯帕罗夫这

位久经考验的布尔什维克评价很高,当他于1917年因肺病而死在异国时,列宁感到很悲

伤。瓦里娅·卡斯帕罗娃是同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同坐一个车厢回到祖国来的。她在

1918年时担任巴库苏维埃国民教育部的领导。她了解斯大林为沙皇暗探局服务的情况,

于是她在1927—1929年间党的一些会议上不断发言,公开地谴责斯大林的背叛行为。于

是总书记便把她列为凶恶的反对派分子,并希望将她摧垮。为此目的,总书记在1936年

时派鲍里斯·彼得罗维奇·舍博尔达耶夫到新切尔卡斯克监狱去看她,因为舍博尔达耶

夫在巴库曾和这个女因一起工作过,对她很熟悉。斯大林说:“不要以好的态度对待这

个蹲在监狱里的有功绩的女革命家。为什么她要反对党呢?”

总书记一向把自己同党等同起来。但是,卡斯帕罗娃不能够容忍斯大林这个篡权者。

她向亚速海一黑海边疆区委第一书记讲了她对科巴同志罪恶的过去所知道的一切。她拒

绝服从他的意志。舍博尔达耶夫回到罗斯托夫后,对一位亲近的同志说:“瓦里娅告诉

我的一切,我甚至对你都不能讲。现在,我的末日到了……”①不久,他被召到了莫斯

科。他.向总书记汇报了些什么呢?这我们是不知道的。一年之后,鲍里斯·舍博尔达

耶夫被关进了列福尔托沃监狱,他向和自己同在一个狱室的罗斯托夫国民教育局的工作

人员埃京戈夫请求说:“也许您能够幸免于难,那时请把我说的话转告给狱外的人们

吧。”于是向他讲了自己从瓦里娅·卡斯帕罗娃那里所获悉的一切。埃京戈夫只是到了

1958年才实现了鲍·舍博尔达耶夫的请求。他服满了自己的刑期后,便来到了党的监察

委员会。②

①根据全苏第一次作家代表大会的代表A.E戈列洛夫写的回忆。

②O.Г.沙日诺夫斯卡娅的证词。

1956年,R·莱温在《生活》杂志上发表了警察司特别部”主任叶廖明于1913年7月

12日写给叶尼塞斯克暗探局局长阿·费·热列兹尼亚科夫的一封信:

“绝密。非本人莫拆。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①阁下!

①阿列克谢·费奥多罗维奇是热列兹尼亚科夫的名和父名。——译者注

被行政机关流放到图鲁汉斯克边疆区的约瑟夫·维萨里昂诺维奇·朱加施维里一斯

大林,在1906年被捕时,曾向梯夫利斯市宪兵局局长提供了非常宝贵的间谍情报。1908

年时,巴库暗探局局长从斯大林那里得到了一系列情报,后来斯大林来到彼得堡后,成

了彼得堡暗探局的暗探。斯大林的工作异常准确,但时断时续。斯大林在布拉格市被选

进党的中央委员会之后并回到彼得堡后,对政府采取了明显的反对态度,并且完全终止

了同暗探局的联系。阁下,我现在报告的是谈一下您在进行侦查工作时我个人的一些看

法。请接受我对您的敬意。”这封信的原文后来被转载在一些学者的著作中,这些学者

和Д·莱温一样,也把这封信看作是一份真正的文件,但是在中央国家十月革命档案馆

中进行的调查则认为“叶廖明的信”是假的。这个文件没有经得住从17种观点出发所提

出的批评。这里只要举出最后一点就够了:根据宪兵团司令部的命令,叶廖明于1913年

6月正正日被任命为芬兰宪兵局局长。因此,他不可能作为警察司特别部主任于7月12日

发出这封信。

总之,揭露斯大林进行背叛活动的间接罪证非常多,只有一份证明文件,也就是上

面这份文件,是假的。在一系列客观材料中都表现出沙皇暗探局对外高加索革命运动的

诸领袖中的一位领袖①采取了惊人的容忍态度,你看,暗探局每一次都只是把这位领袖

送去进行行政流放,而且他总是能够顺利地跑掉,而且这个逃跑者敢于无所顾忌地回到

首都,而且他可以毫无阻碍地去往塔墨尔福斯、斯德哥尔摩、伦敦、柏林、维也纳……

①这是说的“一位领袖”自然指的是斯大林。——译者注

在党的领导人中一直怀疑科巴的政治面目,这不是偶然的。1917年7月的日子后,

列宁和季诺维也夫曾躲藏在拉兹利夫湖,当时没有准许让斯大林到那里去。列宁也没有

邀请斯大林到他的最后一个秘密住所即玛·瓦·福法诺娃的住所里去。玛格丽塔·瓦西

里耶夫娜①对我说,在30年代,当正在创作一本把斯大林作为革命的第二领袖来描写的

传奇式的传记时,有人坚持不懈地要她“回忆一下”斯大林在十月革命前是否到她的座

落在谢尔多博尔街的住所里去过。但她坚决说实话,她说:“没有,弗拉基米尔·伊里

奇一次也没有叫科巴同志到自己那里去过。”

①玛格丽塔·瓦西里耶夫娜是福法诺娃的名和父名。——译者注

只要你仔细地注视一下朱加施维里一斯大林一生的经过,只要你在他通向绝对权力

的道路上从一个起点到另一个起点跟踪探寻;你就能得出一个确定不移的结论来:这个

人即使没有充当沙皇暗探局的有报酬的暗探,而就其信念来讲,从其精神需要来看,他

也是一个奸细。谢尔盖·卡夫塔拉泽这位老布尔什维克曾经向作家亚历山大·贝克讲过

斯大林生活中一个有趣的细节。1904年时,科巴在研究《革命者的教义问答》一书。

“目的是为手段辩护的”这个原则是C.Г.涅恰也夫这部著作的基础,顺便提一下,

剽窃的事,涅恰也夫是能够干得出来的。如今历史学家们认为涅恰也夫精神是一种政治

上的厚颜无耻、挑拨离间和故弄玄虚的大杂烩。亚历山大·贝克正确地指出,斯大林极

其倾心于涅恰也夫精神。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在1872年时写道:“涅恰也夫即使不是俄国奸细,至少也进行

过这种人的活动。”①这句话多么准确地击中了斯大林一朱加施维里的形象!

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33卷第398页。一译者注

1923年时,1918年加入布尔什维克党的党员阿拉姆·伊萨科维奇·伊万尼亚恩作为

苏联对外贸易人民委员部的全权代表在外高加索工作。革命前,他在格鲁吉亚参加社会

民主运动。1910年时他被流放到沃洛格达。他是一位出色的数学家,有学问的人,性情

温和,坦率真诚。有两个儿子的总督邀请他担任精密科学的家庭教师,是毫不奇怪的。

给他这位老师规定的月薪是150卢布,这在当时是很大一笔款额。简朴的和生活上要求

不高的伊万尼亚恩几乎把所有的钱都分给了贫困的政治流放犯。

伊万尼亚恩眼满流放期后,回到了格鲁吉亚。1917年时他在彼得格勒被选为全俄苏

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的代表。格鲁吉亚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后(1921年),他去到了梯弗

利斯。俄共(布)高加索局把他派往亚美尼亚去工作。他在那里工作了两年,担任粮食

人民委员、对外贸易人民委员、亚美尼亚贸易股份公司董事会主席等职务。他回到梯弗

利斯后,担任了外高加索对外贸易人民委员这一更为负责的职务。下面我们从他于1926

年7月3日写给党的外高加索边疆区委书记谢尔戈·奥尔忠尼启则的信中引证一部分:

“快到1923年底时,作为对外贸易人民委员的全权代表,我的各种相互关系变得非

常紧张,使我不得不请求外高加索边疆区委解除我的职务,尤其是根据我当时掌握的情

报来看,对外贸易人民委员部的不满情绪也开始波及到中央……外高加索边疆区委拒绝

了我的请求并通过决议(现将决议附上),委托我亲自将情况转告党中央。

……我来到莫斯科后,立即去拜访纳扎列强,在他的办公室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斯

大林同志,这次见面的情况使我难以忘记。他走出办公室,向一些同志打招呼,在介绍

我时,他问:‘是从沃洛格达来的伊万尼亚息吧?知道……’接下去,他一面同别的同

志打招呼,一面讲话。我十分真诚而坦率地承认,我实在是陷入了一种愉快而疑惑的状

态中。说愉快,是因为总书记知道了我;说疑惑,是因为当我还根本不知道他是从沃洛

格达来的时候,他却知道我是从那里来的。”的确,当时有谁知道他这个约瑟夫·朱加

施维里呢?人们知道他是在20年之后他登上了领袖宝座的时候。

伊万尼亚思没有预料到从同斯大林的见面中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他坚持离开对

外贸易人民委员部,又回到了梯弗利斯。在梯弗利斯,让他在国家计划委员会中工作。

在这里并没有立即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在新的岗位上,伊万尼

亚思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知识渊博和多才多艺。这时,拉夫连季·贝利亚已经升到了格

鲁吉亚国家政治保安局副主席的职位。有一天,他把边疆区执行委员会所属国家计划委

员会的党组织书记柳德米拉·伊万诺夫娜请到他那去,建议她立即把伊万尼亚恩作为一

个“辜负了信任的人”开除出党。书记企图为伊万尼亚恩同志辩护,但是贝利亚说,在

这个问题上中央有指示,建议她考虑一下。一个星期后,贝利亚把书记又叫了去。“喂,

怎么样?”——“伊万尼亚恩同志是一位诚实的、学识渊博的干部,大家都敬重他,而

且也值得敬重。”——“那好吧,我们在工作过程中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1926年6月8日,外高加索边疆区委监察委员会把伊万尼亚恩开除了党。6月21日,

委员会主席让伊万尼亚思想到党证还未交,于是他交出了党证。伊万尼亚恩受到的指控

是;“1911年他在沃洛格达流放地时,收到了70个卢布,而这些卢布是彼得堡组织根据

国外局的建议,汇寄给斯大林同志,供他从沃洛格达逃跑时用的。70个卢布的钱由伊万

尼亚恩收下后,却没有交给斯大林,而且钱和有关的电报同时都寄到了伊万尼亚思的名

下。”

后来,伊万尼亚恩有机会看到了斯大林的信,这封信是反对这位诚实党员的唯一

“罪证”和对这位党员进行难以置信的迫害行为的唯一原因。联共(布)中央监察委员

会党委会的侦查员菲什金让他看了这封信的原文。现在我们来引证一下斯大林写给外高

加索监察委员会委员米尔扎别基亚恩的信:

“我向您告知,根据我的请求(原文中就是这么写一的。——本书作者注),关于

您所需要的、与伊万尼亚恩同志有关的一些事实。

1)1911年我以秘密身份住在沃洛格达时,曾应伊万尼亚恩的邀请,在他那里住了

两夜或三夜。

2)他(伊万尼亚恩)当时同塔塔里诺夫及其妻子同住在一个住宅里,我也在那里

住了将近一个星期。

3)他(伊万尼亚恩)曾把我安排在(在他那里住了两夜之后)流放犯多列尔那里,

在那里我住了两个星期或者两个多星期。

4)中央按照伊万尼亚恩提供的地址给我寄来了70个卢布,作为我逃跑之用,但是

这些钱伊万尼亚恩同志没有交给我,而只是把关于寄给我上述数目的钱的电报(电报里

去掉了几个字)交给了我,而且伊万尼亚恩同志无论是对于钱的“丢失”,或者是对于

电报中去掉了几个字这一事实,都未能作出解释。

后来我到国外来到中央后,得到了全部证明文件,这些文件说明,当时确实是根据

伊万尼亚恩提供的地址,经沃洛格达给我寄去了70个卢布,这些钱并没有丢失,而是由

收件人在沃洛格达收下了。”

这封信像是一个宗教学校的学生写的似的,写得很详细,但是缺少起码的逻辑。信

的原文本身就包含着对这种谮言中伤的驳斥。这个预谋犯把钱据为己有之后,又把“丢

掉了”几字字的电报出示给受害者,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预谋犯呢?而这在斯大林的

诬告中还并不是唯一的荒唐行为。这件事与一些特殊情况有关,对这些特殊情况需要着

重地研究一下。

斯大林流放在一个遥远的村庄,当他服满了流放期时,他作了逃跑的打算,接着他

便秘密地来到沃洛格达。当他出现在伊万尼亚恩的住宅时,他应当想象到给予他以殷勤

的招待这一点将会给主人(而且不只是主人)带来各种可能的后果。一旦事情败露,所

有在沃洛格达登记了户口的同志都必然要遭殃,对流放犯规定的制度必将更加严格。伊

万尼亚恩可能受到怀疑,怀疑是他帮助斯大林得以逃跑的,那样的话,他就会陷于无处

存身的境地,政治流放犯们就会失去物质上的支持。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回头来看看斯大

林的这封信。由于这封信,伊万尼亚恩被开除了党,而联共(布)中央监察委员会驳回

了他的上诉。

让我们从伊万尼亚恩于1927年4月2日向中央监察委员会党委书记所作的声明中摘引

一部分来:

“在这个问题上,除了斯大林同志的信,没有其他任何指控材料。因此,这里要对

起诉书同指控材料之间极其严重的不一致情况加以彻底考察,是并不困难的。这里,出

于我所不能理解的打算,竟然进行了令人不能容许的弄虚作假,这种情况至今无人加以

揭露,也没有得到纠正。

在梯弗利斯审查我的案件时,没有把斯大林同志的这封信出示给我看,因此我没有

可能及时了解信的内容,并对向我进行控告所提出的说法作出反应。在今年4月1日举行

的党委会全体会议上,我已在口头上对这一点提出了抗议。现在,在把这一点告知您时,

我请求您命令对我指出的事实进行调查。”

自然没有人去听取伊万尼亚恩的论据,而对他的案件所作出的一切毫无法律根据的

决定依然有效。因为这时候总书记已把党的监察机关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但是外高加

索驻莫斯科代表机关的代表捷尔一加布里耶良却收到了如下一封信:

“我们这一批人,从前曾经流放在沃洛格达,现在有些人住在莫斯科,有些人则是

坐火车从外地来到这里的,我们要报告如下一些情况。我们已经知道,在1910—1913年

间同我们一起流放的我们的伊万尼亚恩同志受到了控告,说他在这个期间曾把别人的70

个卢布据为己有。根据这一控告,伊万尼亚恩同志已被开除出党。

我们认为指出以下情况是我们在道义上的责任。

首先,我们这些在这封信上签名的人,同伊万尼亚恩同志非常接近,非常友好。经

常的见面和共同的生活使我们有可能近距离地对他进行观察,并确认他具有一个爱交际

的、有文化修养的、关心人的和富有同情心的同志所具有的那些品质,是这些品质在整

个流放期间把我们吸引到了他的身边,他的这些品质至今我们还记忆犹新。虽然由于时

间关系,我们中一些人后来未能和他相见,但是他在流放地的生活情况我们却是知道得

相当详细的。

他作为一个数学教员取得了异乎寻常的成就,他很容易地从各方面得到了教课的机

会,教课使他得到了一大笔收入。他把整天的时间几乎全都用在了教课上,从而使他得

到很可观的收入,但他绝毫也没有脱离流放生活。

我们知道,他对政治性的红十字会进行了广泛的帮助,这种帮助并不属于交纳会费

的范围。我们知道,他曾以如下的方式帮助自己的同志,这就是为他们找到教课的机会,

或者是把自己教的课转让给他们。有些流放犯(如塔塔里诺夫、阿纳尼耶夫、季霍米罗

夫)从他那里直接得到了帮助。他的生活方式和所有其他流放犯们的生活方式一样,也

是极其简朴的。他是流放犯中开展各种体育活动的发起者和组织者。据我们所知,流放

犯们对他的态度是非常好的,是一种亲近的、同志式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认为,他是绝对不可能于出把别人的70个卢布据为己有的事的。

我们认为,这无论从道德方面来看,或者从物质方面来看,都是不可能的:就道德方面

来看,由于他具有公益心以及他对流放犯们所采取的高尚态度;就物质方面来看,由于

这笔款额微不足道,按他每月收支的情况来看,这么一点钱是不能够引起他的兴趣的。

我们确信,伊万尼亚恩同志与这一舞弊行为或者说与由70个卢布所产生的误会,是

毫不相干的。”

在信上签名的有:H.塔塔里诺夫、B.文格罗夫、A.阿纳尼耶夫、帕拉莫诺夫·

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1902年入党的党员)、洛巴诺夫·维克托·亚历山德罗维奇

(1907年入党的党员)、巴尔斯基·鲍里斯·叶夫根耶维奇(1918年入党的党员)、H.

H.阿斯塔菲耶夫、M.H.南措夫。

这些老党员们集体写的这封信没有能够帮助伊万尼亚恩恢复公道,这正如亚美尼亚

党中央对中央监察委员会侦查员菲什金提出的询问所作的下述官方答复一样:

“伊万尼亚恩同志在整个工作期间表现出了一个优秀工作者所具有的品质。卓越的

组织才能使他脐身于亚美尼亚最积极的经济工作者之列。领导同志们对他的态度是很好

他在亚美尼亚期间没有受过任何党的处分……他在亚美尼亚工作两年之后,被提升

去担任外高加索范围的工作,即被任命为苏联对外贸易人民委员部的全权代表。我们无

论在亚美尼亚或者在梯弗利斯关于他所听到的,尤其是从米亚斯尼科夫那里关于他所听

到的,全是好的评论。

工农检查人民委员部人民委员阿米尔汗诺夫

联共(布)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马尔季克亚恩

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财政人民委员波戈相

亚美尼亚国民经济委员会主席巴良

亚美尼亚共产党(布)中央书记约安尼相”

最后,我们再引用一个证明文件。1936年7月7日,伊万尼亚恩给斯大林写了一封信,

信中谈了自己在流放地的社会活动并列举了同志们提供的许多证据。他不记得在沃洛格

达同斯大林见过面,但是,既然塔塔里诺夫夫妇记得他们见过面,那他也不怀疑有过这

种事。信中写道:

“虽然令人痛苦的、折磨人的岁月已经过去了10年,但是我和过去一样,仍然坚决

地断言:汇给您的那70个卢布我没有见到过,没有收到过,更没有据为己有。

也许我当时同您还不很熟,但是汇的那笔钱我毕竟没有收到过。如果有人把我的声

明理解为玩弄手腕的话,那么我发表如下一个声明岂不是一个更好的手腕了,我的声明

是:‘是的,我的确认识斯大林同志,曾经帮助他在自己那里和一个同志那里躲藏过,

但是任何寄在我名下的汇给斯大林的钱,我并没有收到过。我既没有收到过钱,更没有

把钱据为己有。’

……我很快就到50岁了,而一个令人痛苦的控告却笼罩在我的头上……

请您收回您对我的控告,不要说我把汇给您的70个卢布据为己有,并请您帮助我恢

复党籍。

无限忠于您的阿·伊万尼亚恩。”

伊万尼亚恩由于指望总书记能发慈悲,便把这封信寄到了莫斯科。但是在1936年11

月17日对他下了逮捕令。当时去到他住宅里逮捕他的是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两个特务,他

们在伊万尼亚恩的家里只遇到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女——17岁的尤里和12岁的柳采塔。

一个特务便到伊万尼亚恩的工作单位执行委员会去找他。几张铁床、一张普通桌子、几

把椅子和角落里放的一个木箱子——这就是他家的全部家俱。还有许多书——这是他家

的唯一财富。特务们看到伊万尼亚恩的妻子时,她正在熨平洗净的衣服。当留在家里的

另一个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务走进厨房时,看到尤里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放有父亲的私人

文件和许多照片的文件夹,接着把这个珍藏的文件夹放到凳子上一摞衣服的下边。这时

父亲被带来了。两个特务当着他的面对住宅进行搜查。阿拉姆·伊萨科维奇①被准许同

艾卡努什·拉扎列夫娜②和两个儿女互道再见——这在那个难以形容的时代里是偶然表

现出来的一种人道——接着就被押走了。

①阿拉姆·伊萨科维奇是伊万尼亚恩的名和父名。——译者注

②文卡努什·拉扎列夫娜是伊万尼亚恩的妻子。——译者注

领袖的食指一天也没有离开伊万尼亚恩。很快就对他作出了判决:剥夺自由5年,

把这个“人民的敌人”送到难忘的沃洛格达——正是那里——的集中营……在1937年底,

他被紧急地押回了梯弗利斯。因为在集中营里死去要等很久所以才将他押回。文卡努什

·拉扎列夫娜立即带上犯人的用品去到了监狱……这一天是12月19日,她毕生难忘。狱

方回答她说,伊万尼亚恩不在他们那里。也许是这位不幸的妇女未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对进行镇压的罪魁祸首讲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她便于12月21日被捕了,这一天是总书记

的诞辰。一个星期之后,阿拉姆·伊万尼亚恩被处以死刑。他的遗孀在经过了集中营的

监禁之后,回到了梯弗利斯。给她的监禁期限不长——8年,但她不得不服满10年的刑

期。

死者的女儿柳采塔在1956年时去找季娜伊达·加夫里洛夫娜·奥尔忠尼启则①,后

者给米高扬打了电话,但米高扬借口忙拒绝帮助。于是谢尔戈②的遗孀给总检察长鲁登

科互通了电话,并同柳采塔一起去见他。鲁登科向中央监察委员会查问了伊万尼亚恩的

案件,让两位来访者看了各种证明材料。③原来,伊万尼亚恩并无任何罪过。

①季纳伊达·加夫里洛夫娜·奥尔忠尼启则是格里戈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奥尔忠

尼启则的妻子。——译者注

②谢尔戈就是格里戈里·康斯坦丁诺维奇·奥尔忠尼启则。——译者注

③这些证明材料现在保存在伊万尼亚恩的女儿柳采塔和儿子尤里的私人档案里。

……就全国的镇压范围来看,这是一个小小的不幸事件,但是一个奸细的真正本性

却在这个事件中暴露无遗。

约瑟夫·朱加施维里的一个宗教学校的同学说,1889年秋,当约瑟夫·朱加施维里

被宗教学校开除时,他向校长出卖了一个秘密小组的全体成员。他们继告密者①之后也

都被学校开除了。有人倾向于用一个20岁青年的急躁解释这一行为。但是我认为这是这

个暗探一奸细②十分自觉的告密。就其本性来讲,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进行地下斗争

的年代,他就是这么做的。早在1908年他蹲在巴伊洛夫监狱里时,他就在挑拨斗殴和制

造冲突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才能,而在他这样做时每一次他都能够巧妙地使自己躲藏起

来。③

①告密者即斯大林。——译者注

②暗探—奸细指的自然是斯大林。——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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