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田咂了咂舌,同时将抱在身上的滑板放到脚下踩住,他轻轻地以球棒敲打自己的肩膀,仿佛是在安抚那即将爆发的斗争心。
双胞胎即便面对赤王,那副令人扫兴的表情也依然未变。
“赤王,以及赤色族人。最后再奉劝你们一次。”
双胞胎中的一方,黑发的凑速人说道。
“就算是王,也不允许不按程序侵入其他氏族的领地。所以请你们回去。”
双胞胎中的另一个,黄头发的湊秋人说道。
听了双胞胎这番冷淡的劝告,周防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不耐烦地开口道:
“……我们是来领自己人回家的。”
“你说的是栉名安娜吗。”
速人问。周防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速人继续道。
“她是个无法控制能力、伤害了许多平民的超能力者。保护和教育栉名安娜是这家中心的义务。”
“虽然你说她是自己人,但栉名安娜应该不是赤色族人。所有现在轮不着尊驾来出面。”
双胞胎说话的声音很高,但依旧那么平板。
八田稍微有点佩服他们了。虽然他们依旧是自己想要马上打到的讨厌鬼,但身为小人物竟能在周防面前毫不畏怯地说话,仅此一项便很了不起了。
“尊哥,可以了吗?”
八田一边抑制住高涨的情绪,一边抬头看向周防。周防嘴边露出一丝笑意。仅仅这样一个细微却目中无人的笑容,便让八田体内的火焰顿时膨胀起来。
“嗯。”
周防这声短短的许可令八田露出好战而灿烂的笑容,他瞪着双胞胎。热量传至八田手中的球棒,并为其裹上了一层火焰。
“废话少说,赶快开始吧!”
八田的话中满含着急不可待的热切,对此双胞胎轻哼一声。而在八田旁边,伏见则拔出了用于近战的小刀。
双胞胎同时将手搭到了佩剑的柄上。两双细细的眼睛紧盯着吠舞罗,他们齐声高喊:
“全员,拔刀!”
站在双胞胎身后的青色族人一齐拔出佩剑。剑与鞘摩擦的硬质声音响彻中庭。
这时周防低声说道:
“烧了他们。”
最先响应他的便是八田,他朝着天空举起拳头。紧接着,其他赤色成员也高举起拳头。
“No blood! No bone! No ash!”
吠舞罗们的声音整齐划一。
以此为信号,战斗打响,八田踢地而起。
他的滑板高高地飞在空中。
从周防那里获得的力量,作为吠舞罗的证明,带着红光的滑板轮子缠绕着火焰,火焰缭绕着描画出长长的轨迹。
在青色族人的头顶上,描绘在滑板底部的TEAM吠舞罗的印记背对太阳闪耀着。
八田的滑板一跃杀进了青色氏族的队列中。
挡下他的,是双胞胎中的湊速人。
速人的剑抵挡住八田的滑板,将其弹开。
早猜到会是这样。他扬起嘴角露出目中无人的笑容,然后身体在空中一拧,眼光迅速扫了一圈这帮组成队列的青色族人。
八田凭嗅觉感到,现在在这里的青色族人中能打的也就只有这对双胞胎而已。那么,对付他们就是自己的任务了。
八田挥动了一下球棒,以试身手,然后他将球棒大大举过头顶。
红色的力量闪耀着,从八田手上转移至球棒。速人躲过了他挥下的球棒,并向八田挥来一刀,八田用球棒将之弹开。
这时,另一股杀气从后面刺向八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八田对此没有一丝惊慌。他甚至没有回头,只叫了声:
“猿比古!”
八田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硬质声音,以及大大的咂舌声。
伏见用小刀挡下了双胞胎中的另一人,秋人的佩剑。伏见一脸焦躁地又咂了声舌,并让小刀在对手的刃下划过。红与蓝的灵光互相抗拒,发生激烈摩擦后弹开。
伏见一个不稳,向后踏空了一步,撞上了八田的后背。这使他第三次咂舌。
“……别命令我,美咲。”
“我说过要你别用名字叫我!我没有命令你,我只是在呼喊同伴而已。”
同伴,伏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八田没有在意,他把后背交给伏见,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速人身上,同时朝镰本那边叫道:
“这两个家伙我们来对付!”
镰本马上领会了八田的意图。
“冲啊!开路!”
镰本边说边跑,并用两腕同时锁住两名青色族人。那两个人从正面吃了镰本这一记,于是便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一下子被撂倒在地。
吠舞罗的成员们回应镰本的声音发出呐喊,同时跟进。他们将攻击集中于一点,试图在那些为了保护中心而组成队列的青色族人中间开个洞。
八田躲开了速人迅速挥下的这一剑,并用球棒弹开了攻击,他灵活地踩着滑板跳到空中,诱使速人脱离青色氏族的队列。伏见也一样——或者说是双胞胎们不愿意将彼此的距离拉得太开——将秋人从队列中心引开。
“湊兄弟!保持队形!”
一名年长的青色族人一边与吠舞罗交战,一边用半是求救的语气命令道,然而双胞胎根本连头都没回一下。
双胞胎的表情虽然冷淡,但眼睛与之相反一闪一闪地放射出灼热的光芒。杀气从他们身上溢出,两人带着如同热衷于踩蚂蚁的孩子般的纯粹而残酷的眼神挥舞着佩剑,同时紧追八田和伏见的每一个动作。
八田的滑板飞舞着,他从空中使劲浑身力气挥下球棒。速人接住了这一击,他弯下腰来,有些艰难地叉开双腿站定,然后将他的球棒搪向一边。在被八田压住的那一瞬间,速人的眼中闪烁出了光芒。
“你是叫八田吧。”
速人道。
“哦!我是吠舞罗的八田——通称,八田鸦!”
叮的一声,八田的球棒和速人的剑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几乎同时,吠舞罗的成员们从中间切开了青色氏族的阵型。
尽管战况混乱,但在中央,他们开出了一条从中庭通往中心研究所的路。
这时,一直无聊地将两手插在兜里站着的周防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这样,便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对于吠舞罗的人来说,自己的王终于展开行动令他们感到非常激动,而为之守护前进道路则是他们的骄傲。
而对于青色族人来说,则是无可企及的敌人开始了行动,这令他们在恐惧的同时也为自己没能完成任务而焦急。
周防完全不把两边人的动摇放在心上,他只是悠然地前进着,身后跟着草薙和十束。
“重、重组队形!守住中央!”
“不许贼人入侵!”
“啰嗦!”
“不能让你们阻碍了尊哥的步伐!”
红蓝两边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混战越演越烈。
而身处其中同八田和伏见对峙的双胞胎,却不见丝毫动摇和焦躁。
他们没有去理睬开始行动的赤王,只沉迷于眼前的战斗。
数度交手后,湊兄弟分别与八田、伏见展开激战,为了拉开距离两人同时跳向后方,并在着路后重又站到了一起。
“……你们不管自己的工作行吗。”
一脚踩着地面,一脚踏着滑板,八田垂下了拿球棒的右手,皱着眉头说道。
伏见右手拿着一把稍微大一点的刀,左手夹着两柄投掷用的细刀,站在八田旁边。
Scepter 4的任务应该是阻止吠舞罗进入中心。但这对双胞胎却似乎对此毫无兴趣。
“斩杀眼前的敌人,”
“就是我们的工作。”
双胞胎分说着这样的台词。
眼下,在这里的人中最强的大概就是这对双胞胎了,他们本来应该指挥作战——或者听从擅长指挥者的命令打头阵,进行Scepter 4所得意的行动统一的防卫战或围困战。
然而这对双胞胎却只顾着自己面前的战斗。
很好。八田轻哼一声。
“好啊,那就一干到底吧!”
“别被热血冲昏头了。”
伏见冷冷地向高叫着的八田泼起冷水,几乎就在这时,伴随着巨响,中心的入口被突破了。
“第三王权者周防尊入侵到中心里了!”
这一消息令御槌那经常挂在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僵住了。
他虽然早已做过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心急如火。
御槌默默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接受了自己的心情。
不过,他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性’。
——没错,就是‘可能性’。它有着与破灭一起放到天平上的价值。
御槌慢慢睁开眼睛,并将视线转到安娜身上。这个如人偶般的少女正扬着铁青的面孔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是等着被救的公主吗?”
听了御槌的话,安娜奋力摇头。
“我没想过要被救。”
听了安娜的话,御槌加深了他那经常贴在脸上的淡淡笑容。
“对于你的姑姑。”
安娜的肩膀轻轻颤动了一下。
“你会保护她吧?”
安娜那如玻璃球般的眼中划过一丝畏怯之色,她仰头看着御槌,点了点头。
“那么,你就必须抓紧点了。只有王才能阻止王。”
必须抓紧点了。安娜必须尽快成为青王。
御槌轻轻地抚摸着安娜的头发。那是像水一样冰冷且松散的头发。
“心灵的痛苦,以及肉体的痛苦——被逼得越紧就越能增长你的力量。现在的你一定能够到达‘石盘’。”
再试一次。御槌耳语般地说道。
“争取时间吧。不过,能阻止赤王的就只有你了。……你别忘了,你不是等着被救的公主。你是要守护你重要的姑母的骑士,是拥有王的才干的人。”
这是场赌博,御槌心想。
无论是赤王来到这里,还是‘兔子’们在此之前介入,都会导致御槌毁灭。
但就算冒着这种风险,御槌也不想放弃安娜和‘石盘’。
御槌成为黄金族人已有十余年的时间了。
黄金王能够挖掘出沉眠于人心之中的‘黄金’——也就是说他有发现人的‘才能’的眼睛。
在成为黄金族人的‘就职礼’上,那份‘才能’会被最大限度地引导出来,继而开花结果。
御槌在成为黄金族人的‘就职礼’上获得了异能。那是恢复和再生的能力。
当能力觉醒时,此前一直从事研究医学的御槌意识到治疗他人便是自己的天职。然而这仅仅是最初的想法。
御槌在黄金旗下的医院工作,很快便感到不满。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全部了吗,一种无处发泄的不快情绪在持续膨胀着。
自身‘才能’得以最大限度地开花结果——这也即是说自己的极限被显示出来,否定了一切‘可能性’。
黄金王是‘命运’的象征,一位氏族同伴曾这样说过。
那个人对黄金王从自己身上引导出的‘才能’感到满足,并决心使用其‘才能’为黄金氏族,以及这个国家鞠躬尽瘁,那真是个天真的家伙。
御槌无法赞同他。
他感到自己的命运和生活方式被黄金王擅自决定,他感到那种模糊地描画出的梦想和野心遭到了全盘否认,不快情绪在御槌心中静静地积累起来。
就在这时,发生了迦具都撞击坑事件。
御槌在勉强算是安全范围内的位置上观看了当时的赤王——迦具都玄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
真是惊人。
红光炸裂后,随即涌来一股非比寻常的热浪,烧毁了广大的土地。
御槌一时间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花了点时间才弄清楚那是王的力量的暴走——是威斯曼偏差值超出极限所导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
他最先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憧憬。
仅仅在一个人身上便寄宿了如此巨大的力量,这一事实使他感到憧憬,不禁全身发抖。
对于名为‘石盘’、隐藏着惊人力量的神秘物体,御槌抱有极端的兴趣,并为之着魔。
德累斯顿石盘。
产生出王的‘石盘’。它拥有着改变人类历史的力量。
御槌始终念念不忘着‘石盘’,同时作为黄金族人不辞辛劳地工作,终于爬上了中心所长的位置。
通过研究‘石盘’经由某种作用而产生出的超能力者,能够进一步接近‘石盘’之谜。
不过‘石盘’为黄金王亲自守护。就算是黄金族人,也没什么机会能亲眼目睹‘石盘’。
但现在,御槌手上有了拥有高度感应能力的超能力者。
以她的力量,或许就能接触到‘石盘’了。甚至可能‘制造出王’。
御槌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答案。
而现在,他正处在进退两难的状况。
他瞒着‘兔子’利用中心所长的身份进行非人道实验,这件事如果被揭露出来,御槌免不了要遭受处分。
但是,如果安娜能够成为王的话,御槌便能接近‘石盘’的秘密了。然后就这样成为青色族人也不错。如果在黄金之力外再能加上青色之力的话,那么就算黄金王也无法再将他作为自己的族人来处分了。之后,只要在成为青王的安娜背后操纵她就好。
总之,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御槌命令安娜再次尝试与‘石盘’建立感应,并吩咐研究员们监视安娜,如有必要再‘帮她一把’,然后御槌便离开了安娜专用的实验室。
盐津静候在屋外。他依旧很无趣地绷着脸,原本笔挺的蓝色制服也被穿得皱皱巴巴,邋里邋遢。
这个男人,很难说他态度有礼,积极性也不高,但他却会尽力做好吩咐下来的工作,而且很有本事。作为警备员来说实在非常宝贵。
“盐津君。一起来吧。”
御槌这样一说,盐津便懒洋洋地跟了过来。他应该才只有四十来岁,但感觉却像个老年人。
“去哪?”
盐津毫无干劲地问道。
“隔离B层。”
御槌简短地答道,盐津听后不禁眉毛一抖。
隔离B层。收容在那一楼层的都是危险度高、且染指于凶恶犯罪因而被拘禁起来的超能力者。
以前,负责收容犯罪的超能力者的是Scepter 4的拘留所,然而由于青王不在,Scepter 4日趋弱化,御槌便以其难负此任为由,将那些超能力者全部接收到了中心。
犯下凶恶罪行的超能力者,往往保有强大的力量。他们虽不像安娜那么另御槌感兴趣,但也是他很好的研究对象。
这家中心的研究所,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地面上有普通的实验室,以及供那些没有问题的超能力者们在检查期间滞留的住宿设施。
不过中心的地下也极为深邃。而且地下与地上设施完全隔离。
安娜的实验室位在最底层。在它上面一层便是隔离B层。
“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拖住赤王而做准备啊。”
御槌快步走在走廊上,同时说道。他在脑中模拟起今后应采取的种种行动,早已不再理会身旁的盐津。
盐津心情烦躁地跟在御槌半步之后。
这个人因为自己的兴趣和私欲而逼迫孩子,这回又要使用犯下重罪的超能力者。
他恐怕是想向那些人提出交易。御槌大概会说如果你们能打到之后来到这里的男人,就可以获得自由,他可能是打算和赤王硬碰硬。
这个男人正在走向毁灭。
盐津望着御槌的侧脸,这样心想。
——不对,他是应该毁灭。
如果这个男人的野望得以实现,让那可怜的孩子成了王,最终保住了他以及Scepter 4,那么这一定是出令人惨不忍睹的悲剧。
然而盐津尽管这样认为,但他却没有要去阻止他的气概。
不违抗,不思考,只按吩咐行动。自己到底是从何时养出了这种习惯的呢。
一瞬间他这样想到,但马上便停止了思考,盐津用力皱起那深刻在眉间的皱纹,闭上了眼睛。
双胞胎不再分头作战,他们又回到了原来那种二打一的战法,一时间实力大增。
双胞胎执拗地紧盯着八田,而对伏见,则仅止于化解其攻击。
黑发的速人瞄准八田的腹部猛地挥下佩剑。八田以球棒架开速人的攻击,而这时黄头发的秋人则盯住这一动作所造成的死角,朝八田的脖子挥下佩剑。尽管脖子和肩膀的皮肤被切出了浅浅的伤口,但八田勉强算是躲过了这一刀,他转而展开反击,而这时速人又朝他的后背砍来。
伏见挥舞着带有红色力量的小刀,弹开了速人那袭向八田身后的佩剑,同时以飞刀进行牵制。
速人虽花了点时间用佩剑弹开了飞来的小刀,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在八田身上。
“这帮家伙……真的是蓝服吗。”
八田大口喘息着,同时瞪向蓝服双胞胎。他身上有多处浅伤都在渗血,并且斯斯啦啦地作痛,令人很不舒服。
呼呼,双胞胎不由得笑出声来,那样心醉神迷的笑容简直可以用妖艳来形容,这与他们那平板的容貌极不相称。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
“我们当然是Scepter 4咯。”
“制裁违法之人。”
“是大义之下的看门人。”
呸,八田不由得啜了一口。
装模作样。无聊透顶。
当然,八田知道他们是青色族人。
不过他们却并非像自己宣称的那样,是因大义而行动的人。
不,认真说来,就这种意义而言此刻在这里的几乎所有青色族人心中都没有‘大义’那种了不起的东西。
只要看看那些在与吠舞罗交战的青色族人的眼睛便知道了。他们眼中完全没有热情。
他们驱使着长于防御和操控的青色之力,在周围张设起蓝色结界,一边保护自己免受火焰和打击的伤害一边压制对手。但那只是机械的、如规则手册般的战斗。他们毫无干劲。目光黯淡。说好听了是行动统一,实际上就连八田都能看出他们只是出于对工作的责任感才战斗的。
虽然眼下看来吠舞罗和Scepter 4的战斗还是势均力敌,对方的剑很利,而且技术稍微高明些,但吠舞罗却完全没有要输的迹象。
而在此之中,这对站在八田和伏见面前的双胞胎无疑与众不同。
驱使双胞胎的不是大义,但也不是对于工作的责任感。
而是玩,这样形容或许是最贴切的。
他们目光炯炯,瞄准八田的佩剑并非以压制为目的。他们将自己的力量像玩具一样挥舞着,加以炫耀,就像小孩似的。不过恶质的是,他们挥舞的是异常凶恶的玩具。
八田尽管遭到他们两人的攻击,但并没有受到致命伤。然而小伤不断累积,这也在慢慢消耗着他。
从脖子到锁骨,血搔痒般地慢慢流下,这使八田不禁烦躁地擦了一把。
这个位置的伤如果再深些就会攸关性命。刚刚成为族人的八田战斗经验还很少,当他再次确认这一事实后,不禁心底一凉。胳膊上也微微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了?”
“你还有闲工夫想着想那吗?”
双胞胎轮流说道,并同时跳了起来。
下一刻,速人便降落至八田眼前,挥出一剑。八田退开一步勉强躲了过去,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叮的一声。
在他们中的一个从正面攻击时,另一个就会瞄准八田的后背,而这时伏见则会妨碍他的攻击,这些事八田仅靠气息便能查知。
八田深深地弯曲膝盖,间不容发地跳开,并将火焰之力注入到金属球棒中,瞄准速人的侧脸奋力挥去。
对手在挥空那一剑后会生出一丝空隙。而另一边的秋人还在为伏见阻挠,来不及上前支援。
不过速人的反应也非比寻常。他瞬间收回了大力挥出的佩剑,以护手接住了八田的球棒。
金属声再次响起。
用没有刀刃和护手的球棒与对方的佩剑进行决斗很不明智,为了回避这种状况,八田一口气压了上去,并利用反作用力瞬间跳向后方。
速人佩服地扬起嘴角。脸上露出夸赞的表情,似乎在说‘你这不也有两把刷子嘛’。八田一看他那副样子,立刻感到怒火中烧。
——这家伙是坚信自己会赢咯。
速人的表情中即没有焦躁也没有恐惧。不如说他看上去非常高兴,就像在猎物面前舔着舌头的野兽般看着八田。
“八田。”
伏见叫道。
他没有用八田讨厌的名字喊他。而是以认真的口吻说出了这一正式的称呼。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我们也以二对一吧。”
对于他压低声音说出的话,八田不禁瞪起了眼。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做那么卑鄙的事呢!”
面对八田的极力反驳,伏见一脸焦躁地瞪视着他。
“从刚才开始我就只能在一旁保护你。这真把我急死了。”
伏见这样说道,尽管他的声音平板,但其中却带着凶恶的气氛。甚至一瞬间让八田感到害怕起来。伏见真的很焦急。
八田不再乱叫,他一下子绷紧了表情。
“……就算这样,我也不要使用那种卑鄙的战法。”
伏见狠狠地瞪着八田。八田从正面与其对峙,然后看向双胞胎那边。
“我啊,猴子。对于那种毫无自尊心的家伙,如果不从正面打垮他们就会感到不甘心。”
八田故意提高音量让那对双胞胎也能听到。
双胞胎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没有自尊心?你什么意思。”
“你是因为赢不了就找借口说我们战斗方式卑鄙吗?”
八田轻蔑地哈哈一笑。
“才不是呢。我没心情对你们的做法说三道四。”
八田眯起他那对三白眼,紧盯着双胞胎。
他从最初和这对双胞胎相遇之后便一直感到焦躁。
就算是他们,应该也是受到王的吸引,被选中后获得了力量,然而现在却在被其他王的族人使唤。而且,他们在这种情况中,还能像显摆玩具一样滥用着曾经的王给他们的力量。
八田的力量是周防给的。这份力量使八田感到自豪,他会将之为周防使用。
八田狠狠地瞪着双胞胎。
“只不过,你们那样毫无尊严地、游戏般地大肆挥舞王授予的力量让我觉得很恶心!”
“你懂什么。”
秋人发出了与他那冷漠的脸不符的、野兽沉吟般的声音。
黑头发的湊数人和黄头发的湊秋人,他们长得非常相似,只能靠发色来分别,而现在从他们那包裹着Scepter 4的制服的身体中,蓝色的光芒如热气般剧烈地上升着。
这是族人让力量高涨时所产生的现象。现在这对双胞胎看上去就仿佛置身在蓝色火焰中。
“后背就交给你了。”
八田盯着双胞胎,同时这样对伏见说道。伏见虽然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八田未加理睬,他摊开双手,让力量在体内升华。
寄宿在体内的火焰,八田使其进一步燃烧起来,但这并不是让力量胡乱溢出,而是在想象中编织起火焰的长枪,将力量集中于一处,不断拉长锐化。斗志昂扬的八田身上,也和双胞胎们一样,具有王的色彩的光芒正激烈地沸腾而起。
八田的光,是周防的红色。
刻在他左侧锁骨上的吠舞罗之证,他作为周防族人的‘标志’,那是八田的骄傲,此刻他感受到了其中所包含的热量。
伏见皱起眉头,他感到头痛得好像被人紧紧地勒住了太阳穴一样。心情焦躁。他奋力咬紧大牙。
双胞胎的剑术擅长于架开目标之外的攻击,他们悉数挡下了伏见的攻击,将注意力完全集中于八田那边。因为没能将双胞胎的注意力进一步吸引到自己身上,伏见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或许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能心心相通,或者因为二人长年并肩作战所以能完全把握住那种节奏,总之他们俩人之间有着伏见和八田完全无法比拟的完美合作。
不止是长得像。他们与普通的双胞胎不同。虽然不知道曾发生过什么,但他们既然是在先代青王生前成为的族人,那么也就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拥有了力量。恐怕他们一直在一起,并肩作战,俩人共有着许多东西。
他们的世界,只有俩人便已足够。
那种装模作样的合作完全敌不过他们。
伏见责备着自己,在伴随着疼痛的焦躁中似乎还含有一点羡慕,觉察到这点时他不禁感到想吐。
他们分毫不差地共有着彼此的世界。他们的快乐、不快、矜持、想法、回忆——都在彼此之间共有。没有一丝差错,确确实实。
——所以说那又如何。
八田所说的那些对于王所授予的力量的自豪,对于王的心醉,在伏见看来就跟那对挥舞着力量而喜悦的双胞胎的自我陶醉差不多一样遥远。他甚至觉得他们都半斤八两。
不理会伏见那无处发泄的焦躁,八田笔直地瞪向双胞胎,体内充满了力量。
火红火红的,这是那个人所授予的力量的颜色,它包裹住了八田全身。
八田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了吠舞罗的‘标志’。
“赌上吠舞罗的骄傲,我要将你们打到!”
——啊啊,真令人焦躁。
八田左脚猛踢地面,滑板笔直地冲向双胞胎那里。
包裹着八田身区的红光打着旋,变成了火焰。
化为火球的八田踩着滑板一跃而起。缠绕八田的火焰缭绕着,撕破空气。
飘摇着的火焰看起来恰似一枚羽翼。八田变成了一只飞舞在空中的单羽大乌鸦,甚至让人觉得这和他给自己取的那个无聊的外号,八田鸦很相称。
双胞胎虽然也和八田一样将力量提升至极限使其充满体内,但他们却不敢正面迎战那样的八田。
他们避开跳入中间的八田,向左右闪去。
八田着地后,滑板的轮子铲过地面,接着他身体一转,向速人追去。
秋人盯住八田的后背。伏见尽管咂舌,却为了保护八田接下了秋人的剑。
伏见的小刀和秋人的佩剑撞击在一起,红与蓝的光芒相互抗衡。伏见手腕一扭架开了佩剑,他在跳向后方的同时掷出了飞刀。
他虽然想要乘胜追击,但秋人反手用剑弹开了飞刀。
“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伴随着由丹田发出的呐喊声,化为一颗火球的八田冲向速人。速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焦躁之色。
他勉强躲过八田挥下的球棒。那从他周身溢出的蓝色光芒,作为力量的证明,此刻被包裹着八田的火焰的球棒剜下去了一块。不是相互抵消,而是被剜下去了。八田的力量胜过了速人。
秋人脸色大变,想要前去支援速人。此时八田的后背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秋人面前,秋人朝他跑去,将佩剑高举过头。
伏见再次试图掷出小刀——但他却大大地咋了声舌。
藏在身上的飞刀,刚才都用完了。
八田的球棒与速人的佩剑相互撞击着。八田的力量更胜一筹。速人的蓝色光芒受到压迫而变小。然而这时秋人却瞄准了八田的后背。
一瞬间,伏见拼命转动眼睛和大脑进行计算。
之前不该和秋人拉开距离。现在就算追,秋人也会在伏见抓住他之前先砍到八田的后背。而且,看秋人那副不顾一切的样子,他无疑是想一刀砍断八田的脖子。
可是八田却只看着与自己对战的速人。他明明知道双胞胎的战斗方式,也了解那两人一起盯着自己,但却完全不去注意秋人那边。
(后背就交给你了。)
他曾说过那样的话,也不问问别人的意见,就这样毫无防备、毫无顾忌地相信着自己。
完全不考虑伏见有可能失败,有可能保护不了他。
伏见感到焦躁,而且头痛欲裂。
伏见高高举起右手握着的近战小刀。
如果把它扔出去伏见就赤手空拳了,不过应该能在秋人弹开小刀的时候缩短距离。以赤手空拳对战佩剑非常不妙,但也不得不那样做。
承载着伏见的力量的小刀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声音飞出。
但是,秋人却没有为了打落它而回身,甚至没有躲避。
咕地一声,伏见的小刀刺中了秋人的右肩。
他应该不是没有察觉到飞来的小刀。但事实却是秋人肩膀中刀,他虽然一瞬间趔趄了一下,但并没有用手捂住负伤处。
他因为右肩中刀便用左手来支持握剑的手,他以两手拼尽全力挥起佩剑。
那带着蓝色光芒的刀刃,瞄准的正式八田那毫无防备的后背。
伏见浑身一凉。
突然,他注意到那刺在秋人肩上的小刀。小刀身上还带着一丝伏见的力量,此刻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伏见还和那把小刀连接着。
伏见将寄宿在自己体内作为周防君族人的力量拼命注入到那把已经沾染了力量的小刀。
他集中精力将力量注入其中,甚至到了眼睛里面发痛的地步,刺在秋人肩上的小刀被力量灼烧,散发出红光。
即便如此,为了救速人,秋人直到最后也没有放弃攻击。但是,由于伏见的力量在刺中他的肩膀后炸裂开来,使他最终支持不住,佩剑从两手中掉落下来。
就在秋人倒下时,与八田数度交战后,速人的力量被大大削弱,他踉踉跄跄露出了破绽,就在这时被八田的球棒打中双手。
速人正面接下了八田这住满力量的一击,被打飞出去。
八田也因为毫不马虎地使出了全力而艰难地喘息着。包裹全身的火焰缓和下来,作为力量证明的红光也变弱了。
被打飞出去倒在地上的速人,一看到右肩受伤扑倒在地的秋人,不禁脸色大变。
“啊、啊……”
他发出呻吟声,同时睁大了那双细眼,以仿佛能咒杀他人的目光瞪着八田。
面对蹒跚着站起身来的速人,八田也气喘嘘嘘地架起球棒,并将脚踩在滑板上,以便能够随时冲出。
然而在两人再度交战之前,咻地飞来两道红光,两把刀一起刺中了速人右手。速人忍不住再次倒下。
“……猿比古!”
八田发出责备的声音。
刚刚的刀是伏见投的,他回收了先前被秋人打落的飞刀。
“这家伙是我的对手啊!”
“吵死了!”
伏见激动地吼道。
听到他在平时绝对不会发出的激动声音,八田惊讶得瞪大眼睛。
伏见将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他紧咬牙关,拼命忍住焦躁。头又痛得好像被人勒住一样。
恼火。恼火。恼火。
八田那种战斗方式,是对伏见——不,是对同伴予以百分百信赖,并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给敌人。
伏见走近尽管倒地呻吟但却还抓着佩剑挣扎着试图站起来的速人,一脚踩住他的手。并将那把从他手上掉下来的佩剑远远地踢到一边。
恼火。恼火。恼火。
尽管生命受到威胁,但八田却对此毫无在意只注视着前方,因而使自己一个人感到心惊胆战。
一切的一切,都让伏见感到恼火。
“猿比古。”
八田又大声叫了伏见一次。伏见咋了咂舌,硬是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焦躁,将视线转向仍在交战中的吠舞罗和Scepter 4。
“……去压制剩下的敌人吧。”
“哦,嗯。”
看着伏见的样子,八田露出迷惑的表情,他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焦躁。
那份单纯与坦率,令伏见咬牙切齿。
草薙用拇指弹开ZIPPO的翻盖。
沙地一声,出现了一只水滴状的小火苗,下一瞬间火苗急速膨胀起来。
火焰忠实地按着草薙的想法分裂成数个火球,飞散开去。
2013-3-3 12:29 上传下载附件 (314.98 KB)
被火球打中的地方纷纷响起惨叫声。守护中心内部的数名青色族人均被烧伤,几个人以挥起的佩剑为中心展开结界,勉强防住了火球。
而草薙则间不容发地将拿着ZIPPO的手向旁边一甩。ZIPPO的火焰因这个动作而被拉长。
如鞭子般的火焰燃烧着空气,在散发出热量的同时变得锐不可挡,袭向那些刚刚抵御住火球的青色族人。青色族人被吓了一跳,他们试图用带有力量、闪着蓝光的佩剑抵挡火焰之鞭。
但是在此之前,草薙的手腕一扭,改变了火焰之鞭的轨迹。
如灼热的蛇一般的火焰,哧溜一声躲过青色族人的佩剑,猛地刺入他们怀中,咬住他们的身体。身体被灼烧的青色族人叫喊着,倒了下来。
火焰之鞭异常迅速,而且能在对方决定好是挡是躲的瞬间,悠闲地作出不规则的动作,并摆动着逐一捕捉剩下的青色族人。
不久火焰之鞭离开了草薙的手,咬住了最后一人。最后那名青色族人就仿佛被巨蟒吞噬的猎物般扑倒在地,然后火焰之鞭也随之安静下来,并消失。
草薙叼起一根香烟,用恢复正常的ZIPPO 点火,然后深吸一口。
站在草薙身后的周防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在他旁边的十束则一边用终端将中心缩略图投影到空中,一边望着那群在一瞬间被打到的敌人。
“很久没有看到草薙哥战斗了。”
听到十束那悠闲的声音,草薙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环顾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青色族人。
“诶,突然攻过来真是失礼~。我们只是来接一个在这里遭受虐待的女孩。可能的话我们不想做无谓的战斗。为了不让大家毫无意义地受伤,今后请你们尽量不要来袭击我们。”
草薙悠然地说道,并回头看向身后的十束。
“怎么样了。”
“我想小安娜果然还是在地下,而且不出所料那里似乎很难进入。……或许找个人来问一下会比较快。”
嗯——草薙沉思般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就在这时,从草薙的斜后方——在一扇开着的房门后面,出现了另一名青色族人,他高举出鞘的佩剑从背后袭向草薙。他的动作非常迅速。那人跳起一步缩短距离,佩剑的刀刃眼看就要切开草薙的肩膀。
而草薙这边则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弹向身后。点着了火的香烟飞到举剑砍来的青色族人眼前,下一刻,那一点火星急速膨胀起来,将那名族人吞没。敌人无声地倒下了。
烟还有很长一节呢,草薙小声抱怨着,同时将目光转向刚才袭击他的青色族人所在的房间。
他与在房间里窥视屋外情况的疑似研究员的白衣男子四目相接,对方不禁肩头一颤。
草薙迈出长腿,毫不客气地大步走进房间。白衣男子跳向一旁摆开架势,他一看到追来的草薙便仿佛豁出去般地采取了战斗体势。
草薙在白衣男子展开行动前与他拉近距离,他以适度的力道朝对方的心口使出一记膝踢。
白衣男子呻吟了一声,同时向前弯下身子。草薙将蹲坐在地的男子的手腕强行弯向背后,并用从他脖子上解下的领带绑住了他的手。
然后他就这样抓着呻吟的白衣男子的衣领,将他拖到了屋外。
“十束,你好好问问他吧。”
他将白衣男子扔出去,让他靠到墙壁上,然后对十束说道,并从十束手中取来终端。
草薙一边看着终端投影在空中的中心缩略图,一边在脑中对潜入前所考虑的状况和实际情况进行对比。
十束困惑地偏了偏头,然后无可奈何地在白衣男子面前蹲下。
“我们在找一个叫栉名安娜的孩子。她是被关在这家中心里吧?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们要怎样才能到达那孩子所在的地方呢?”
十束笑嘻嘻地问道,对此男子只轻蔑地咂了声舌,他别过脸去不看十束,什么也没有回答。
十束搔了搔头。
“你不回答的话,就没办法了。……抱歉,虽然我很弱,但我的能力很适合拷问。”
“………………哈?”
听了十束的话,男子的表情抽搐起来。
“虽然我们觉得她大概是在地下的收容设施中,但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去那里。你能告诉我们吗?”
刚才只咂了声舌的研究员这回脸色大变。十束冲他微笑,他却反而冒出了一身冷汗。
无聊地等在后面的周防,似乎已经厌倦这样闲待着了,他搔了搔耳朵,并用下巴指了指脚下。
“就在地下吧?直接在地上开个洞过去不就得了。”
面对这样粗暴的提议,十束苦笑道:
“草薙哥说过王不能乱来的。要开洞的话也该先在那个人身上试试啊。”
“……开洞?”
研究员战战兢兢地问道,对此十束向他露出了讨人喜欢的笑容。
“嗯。”
十束迅速眯起眼睛盯盯地注视着研究员头边的墙壁。
过了一小会儿,伴随着吱的一声,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小黑洞。洞里冒着烟。
“咿。”
研究员发出短促的叫声,他身体后仰躲避着头边墙壁上的那个洞。
“我就是这样开洞的。因为是烧出来的,所以不会流太多血。因此,如果选好地方我想就算开许多洞也不会轻易死掉……”
十束笑着偏过头来。
“如何?要开洞吗?”
从早上开始,中心的状况就很奇怪。
职员们都格外慌张,还聚来了空前数量的蓝服,他们不停地在中心内来回走动。
而且中心还发出了奇怪的通知,说:“今天绝对不能走出自己的房间。”
是出事了吧,正当滞留在中心的超能力者们心怀不安时,外面传来了怒吼声。
接着是摇撼中心大楼的破坏声。
超能力者少年听到了破坏声,他慌忙跑向屋外。
但房间却被锁上了。在中心内接受检查和教育的超能力者们,只要不引起事端基本上都允许在中心内部自由活动,但为了应对紧急状况,中心那边也能对每个人的房间进行上锁解锁。
少年咂了咂舌,离开了房门。
他回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几个赤色族人。最初,他以为那是新来的超能力者便同他们打招呼,然而却被那些人带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并威胁叫他说出有关中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