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三,下午六点三十一分
在卫理公会派医院的急救室里,尼尔和另外六个人等待着。他感到很不解,那些人中除了一个孩子流鼻涕之外,好像什么毛病也没有。人们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孩子只是有点儿感冒就带他们来急救室?看着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的黑人女性终于打完了手机,他就问她:“我不想无礼,但你为什么到这儿来?”
“我头疼。”她说,但她看上去没有任何痛苦。
“也许你不应该打那么多的电话。”他说,“要不,你可以吃几片阿斯匹林。”
一个穿着蓝色护士衬衣的小个子男人出来对尼尔说:“我们需要大约十分钟做完检查,然后你可以看阿舍小姐,但只有一会儿。你可以到三楼去看她,我们将在那里为她的手术做准备。”
这个护士把她推到一边,尼尔转过身,看到一群医护人员向电动门冲去。两个护理人员正推着一张手术推车,一个年轻人痛苦地尖叫着。他们走过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人左腿膝盖以下已经没有了,他想那个人的断肢可能就在身边冷藏着。尼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自助餐厅拿了一杯咖啡。
梅洛迪忍受着腹部枪伤的疼痛,在救护车里的时候,尼尔抓着她的手,非常害怕她会死去。她将要被送进手术室,在一小时之内取出子弹,还要切掉一部分受伤的肠子。
在他等电梯的时候,一高个子、黑头发的男子向他走来。“你是尼尔·沙利文吗?”格雷厄姆医生问,他显得忧心忡忡,“你不认识我,但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索耶侦探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我女儿受伤时你和她在一起,她伤得有多重?”
“她会活下来的。”尼尔说,他觉得这个人是一个庸俗的记者,“她对我说她父亲已经死了,用这种办法骗取素材是非常恶心的。”
“我不是新闻记者。”格雷厄姆医生对他说,他的声音透露着担忧,“我从纽约飞过来,那天晚上我去过她的房子,但我不奇怪她没有告诉你关于我的事。”
尼尔不能肯定应该相信谁,但这个人看上去很真诚,而且梅洛迪经常撒谎:“我现在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电梯门开了,他跟着尼尔穿过走廊来到五楼的手术中心。他们还没走到护士站的柜台,格雷厄姆医生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是否相信我无所谓,反正她是我的女儿。”
一个表情严肃的女护士把他们带到最后一个房间,尼尔掀开门帘走到里面,格雷厄姆医生在外面徘徊着。梅洛迪闭着眼睛,脸色异常苍白。一个女人在她旁边的床上呻吟着。
毫无疑问,她现在急需手术。梅洛迪向那个冲向他的人开了枪,替他承受了那个本来要射向他的子弹。他抚摸着她的肩膀,她眨了眨眼睛,睁开了眼:“尼尔?”
“是的,是我!”他说,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你感觉怎么样?”
“抓住我的手,笨蛋!”她说着,然后痛苦地咧着嘴,“妈的,我想我要死了。”
“不要这么说。”尼尔对她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医生说你就会好的,你要做的只是经历一次手术。”
无论她说话多么强硬,她迷人的外表不见了,她看上去像孩子一样脆弱:“你救了我,梅洛迪。”
“我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她对他说,用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我有一把枪,所以我就用了它。”她松开他的手,把头转到一边。
“我很担心你。”
“你当然会的。”她说着,又转过来对着他,“我不害怕死,死亡也许不是那么坏,那不就是那天晚上你在寻找的吗?”
尼尔被她的话刺痛了:“我错了,梅洛迪。任何人都不应该结束自己的生命。”
“死就死吧。”梅洛迪说,停下来喘了口气,“你很担心我,是吗?我只不过是一个拥有大笔银行存款的笨蛋,这就是你留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不是吗?然后你在我背后和一个中学老师乱搞,你想扔下我和她结婚。”
尼尔的大脑在旋转,他对劳蕾尔的爱已经化为泡影。她和一个学生睡觉,而且没有告诉他她的婚姻没有结束。也许劳蕾尔是个笨蛋而不是梅洛迪。他完全误解了她,她为他挨了子弹。这个野性的交际花保护了他,最终却倒下了。他弯下腰吻了她的额头:“一旦你站起来,我们就会在一起的。你能应付得了吗?”
“我们走着瞧吧。”梅洛迪说着,闭上了眼睛。
他走出来坐在了格雷厄姆医生旁边的椅子上。“你可以进去了。”尼尔说,“但我想麻药会影响她谈话。”
“谢谢。”他说着,伸出了手,“迈克尔·格雷厄姆,我几年前从事过医生职业,医生让我看了她的病历。腹部的创伤是非常痛苦的,但我相信她在手术中会挺过来的。”
一个护士走过来告诉尼尔他有一个电话,格雷厄姆医生跟着他进了护士站,他向梅洛迪走去。
“我是玛丽·史蒂文斯侦探。”电话那边说,“你姐姐遇到了车祸。”
格雷厄姆医生站在他女儿旁边,眼泪从脸上滚了下来。他从来没有想象到他是多么需要杰茜卡回到他的生活中,重新做一个父亲,重新去爱。她的恢复将是缓慢而痛苦的,如果她同意,他会每时每刻照顾她。他站在那里沉默着,时间似乎凝滞了。他错过了她童年的大部分时光--生日聚会、圣诞节的早晨、毕业典礼,没有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成长为一个女人。后面的日子将是他们作为父亲和女儿在一起的时间,无论他们分别了多久,现在他们中间再没有任何障碍了。
格雷厄姆医生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浸了一块毛巾。他回来用毛巾轻轻地擦着她的脸说:“杰茜卡,杰茜卡……”
她睁开眼睛了,和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尽管充满了痛苦,但那是他美丽的小女儿的眼睛:“你怎么——”
“不要说话。”他打断了她,“保存体力,你需要做手术。”他继续用湿毛巾在她脸上擦着。她闭上了眼睛,抬起下巴。他看到了一丝幸福的表情。
“我正想告诉你我来这里是想帮助你,杰茜卡,我再也不会扔下你了。”
“谢谢,爸爸。”她轻轻地说。
联邦调查局特工格雷和图申斯基已经与范登堡空军基地取得了联系,在十分钟内安排了一队SH-2G型超级海妖直升机到汽车坠毁的现场。
汉克的汽车尖叫着冲上101高速公路,直奔圣巴巴拉。他拼命想和卡罗琳通话,但无法再与她联系上,因为她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来追踪她的电话。她的手提包和手机都放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当他到达餐馆的时候,他们快速地从车上跳出来,她把东西都扔在了车上。
他让卡罗琳开走那辆车以保护她生命的办法是愚蠢的,他知道那些人在追踪那辆法拉利。在那种危急的时刻,他为了让她离开枪击现场,把她送进了她所谓的一颗滚动的炸弹。
调度员的声音从他车上的控制台传出来:“212小组,听到了吗?”
“104。”
“CHP报告一辆红色汽车冲进了戈拉塔北面的海里,你估计什么时间到达?”
他握着麦克风的手在颤抖,他应该向卡罗琳解释清楚,汽车里面藏有核材料并不意味着它能够爆炸。她牺牲了自己,因为她认为这能够挽救那些无辜的人的生命。
“212小组,听到了吗?”
“估计二十分钟。”
透过黑暗,他看到了远处的路障。有四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巨大的光束交叉着穿过悬崖,照射在水里。汽车的踪迹在这里消失了,他低下了头。这种情境与他弟弟死的时候太相似了。安迪那天出去和他的朋友们聚会,喝酒。作为一个三十一岁的冲浪运动员,安迪的皮肤看上去就像皮革一样,早餐前他烤了第一块肉,他们在海滩上点起了一堆篝火。当安迪离开海滩,飞速地开着他的新科尔维特炫耀时,轮胎爆炸了,结果他失去了控制,将车开下了悬崖。
汉克必须确定军方没有取消对卡罗琳的搜寻,他们可能会优先寻找那辆汽车。
几个穿着军装手持AK-47冲锋枪的人发出信号,让过来的汽车拐到高速公路的另一边往回开。
“我是汉克·索耶侦探,是文图拉警察局的。”他说着掏出他的徽章,让它悬挂在腰带上。
“对不起,先生,我们接到命令不能让任何人通过,即使是警官也不行。我们正在疏散这个地区,请离开这里,这是为了您的安全。”
失望撕裂了他的肺腑,他控制住自己,没有从车里出来吵闹。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那些士兵只是在做他们的工作。他不情愿地开车离开了。
他弟弟死后,汉克让自己熟悉了海流。安迪是被上升的涌流卷走的。在加利福尼亚和俄勒冈,温暖的海水使海浪拖离海岸,然后冷水涌上来补充它的位置。这些强大、冰冷的涌流能够把人们的身体从他们入水的地方沿着海岸冲出几英里。如果幸运的话,海流可能通过水底的海沟把卡罗琳推到岸上。在文图拉地区,只有大约三个这样的地方,范登堡的救援小组可能不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不能袖手旁观,把卡罗琳的命运扔给一群陌生人。他们不关心她的死活,他们是军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国家安全。他不能像对他弟弟那样,放弃对她的营救。
“二号。”他对着麦克风说,“联系范登堡营救组,告诉他们搜寻那不勒斯海滩附近,我立刻赶往那里。”
开出五英里后,他把衣服脱离了肩膀,走到车行道上。他小心地穿过高速公路,来到通往黑暗大海的悬崖上面。一阵狂风从布满岩石的山坡上吹过来。他走了回来,他意识到了自己所冒的风险,万一掉下去就会丧命。
卡罗琳最后的形象在他大脑中闪过,当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看到她眼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她把车开走的时候,美丽的黑发镶嵌在了红色法拉利的背景中。
她已经死了吗?是他的命令直接导致了一系列的行动。她的孩子们将会没有母亲。他怎么能一个人苟活在世上?
他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等待营救小组的救援。在目前这种情况,几秒钟就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他伸出右腿,踩上了第一块岩石。他用手电筒往下照,感到头晕目眩。尽管他尽了一切努力去克服它,但还是感到眩晕。他需要跨越五十英尺的悬崖、岩石和沙滩。幸运的是,他看到了一个缺口。他慢慢地两只**替移动,尽量不往下看。他是不是丧失了理智?在远处,他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听到正上方有声音,他知道他们发现了他。他抬起头,看见灯光向他照过来。他的右脚从松动的石头上滑了出去,他往回移动,想恢复平衡,但没有做到。他的身体从岩石上摔了出去。他身体悬空,掉进了大海里。波浪包围了他,然后把他吞没到深水里。他努力想找一个立足点,却发现腿已经受伤了。当海水一层层向他的脸上击来的时候,他能够看到月光在闪烁。他知道挣扎只会耗尽他的体力,所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任凭海水推动着他。
强大的涌流迅速把他冲到了海岸上。它终于来了,他想,他生命中的过错终于追上了他。这时他的后背触到了沙滩,他被冲到了由暴雨下水道形成的一条海沟里。随着雨水流下来的东西的冲蚀形成了一道裂缝,通往深处的海里。在高潮时,海水被推向陆地。他翻过身,发现了海滩。他看到月光照亮了涌起的海水,沙滩上的小螃蟹随着每一次波浪挖开路回到沙子里。
在视野的边缘,他看到了一片金属。他用一只手支撑着自己,伸出另一只手摸到了它,它看上去像是那辆法拉利的车门。他跪了起来,看到还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漂浮着。他摇了摇头,想甩掉刺痛眼睛的海水。那是一个人。他挣扎着站起来,蹒跚着走了几英尺,直到抓到了她。
卡罗琳已经没有呼吸了。
当他想把她抱到岸上时,疼痛向他的左腿袭来。他在退潮的浅水中奋力挣扎。他扶着她的后背,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她的鼻子,开始给她做人工呼吸。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海水从她的嘴里喷涌出来,她开始呼吸了。
“在这儿等着,卡罗琳,我去寻求帮助。”
“不要扔下我,汉克。”她哽咽着说,“我不想一个人死在这儿。”
“我会带着你一起走。”
他伸出手扶起她,用胳膊抱着她的肩膀和腿。联邦调查局的直升机向他们飞过来。他在湿而不平的沙滩上走着,左腿支撑不住,他摔倒了。海浪冲上来,把卡罗琳从他怀里卷走了。
“别扔下我。”她大声喊,紧紧抓着他的手,波浪与他的手争夺着。
直升机就在他们的上面,它的灯光照亮了绵延的沙滩。他的指尖已经感觉不到卡罗琳的手了,她又被冲到海里去了。汉克向水里爬过去,一个海浪冲到沙滩上,击中了他。他像一个布娃娃一样翻滚着,直到被堆放在沙滩上。
汉克抬头一看,一把机枪的枪管对着他:“不许动,先生。”
“我找到了汽车的司机。”汉克疯狂地喊,“她,她在这儿,海浪把她卷走了,你们必须找到她。”
“散开,寻找一个女人的躯体。”军官向一个五人小组发出命令。
很快,一个声音传过来:“找到她了。”
尾声
六个星期以后
真是个奇迹,卡罗琳在汽车的坠毁中没有死,但她现在的活动仍然受到限制。她遭受了严重的脑震荡,一根锁骨和左侧脚踝发生骨折。犯罪现场调查办公室的亚历克斯·鲍尔丁告诉她,那辆法拉利受到的破坏说明,它从悬崖上坠落的中途撞在了突出的岩石上,然后翻到了空中。汽车是尾部先进入水中的,驾驶位旁边的车门被扯掉了,卡罗琳在坠落的瞬间曾经试图打开它。她一落入水中就再也没有看到那辆法拉利,剧烈的冲撞把她扔了出去。幸运的是,卡罗琳随着海流漂浮到海岸上,才得以生还。她将永远不会忘记汉克在营救她时的那张脸。
卡罗琳打扮好了等着汉克来接她,在经历了那个恐怖的晚上之后,她第二次来到办公室。丽贝卡和约翰已经上学去了。她看了一下保罗送给她的鲜花,拿起卡片读了他的短信。他已经做了一切可能的事情去帮助她和她的孩子们,但是他有太多的秘密。她的人格建立在诚实的基础上,她不能与一个和她没有共同价值观的男人在一起。保罗在他过去的问题上对她撒了谎,梅洛迪用令人遗憾的事实唤醒了她。
卡罗琳已经向丽贝卡兑现了诺言,她给了保罗另一次机会。他们曾经出去吃晚饭,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两天以后,梅洛迪寄来了一个三张光盘的包裹,里面有更多的保罗和一些年轻女人**的录像,她认为她们都是他的学生。
他们的关系结束了。
卡罗琳在轮椅上渡过了痛苦的六个星期。下一次去医院,医生将会拆除她脚上的石膏敷料,她已经可以随意地使用她的左臂和左肩了。
她听到一辆车停在了她的私人车道上,就费力地拄着拐杖去打开了门。汉克从货车里出来,一瘸一拐地向卡罗琳走来,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快过来,老头儿。”她大声喊。
“谁,我吗?”他说着,向后看了看,“我还不老,只是有点儿疲惫。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卡罗琳用肯定的语气说。
“梅洛迪现在怎么样?”他们一上路汉克就问。“那个向她开枪的人几天前死了。我今天早上和地方检察官谈过了,确认他们不打算对她提出有罪的指控。如果她不是在我们带着搜查证到达之前已经清除了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我们就可能指控她涉嫌非法监视和隐藏谋杀证据。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古德温谋杀的录像是梅洛迪录制的,我想她寄给你的上面有保罗的录像是她用另一架摄像机拍的,或者说她没有拍下谋杀的录像。现在摄像机到处都是。”他停下来取出一根牙签,“至少她对她父亲做了正确的事情。你说尼尔告诉过你,她刚完全恢复就飞到纽约,向医疗委员会提出证明。也许那个可怜的家伙会重新得到他的行医许可证。”
卡罗琳说:“那么,你还不知道最新的事情。”
“不知道,我一直被那个伤害案纠缠着。”
“她给我看的那些文件中有些是伪造的,汉克。她合法地把她的名字更改为梅洛迪·阿舍,这个没有问题,但是她并没有经过那个女人的同意。纽约当局重新调查了这个案子,但是真正的梅洛迪·阿舍仍然没有找到,没有发现她结婚并定居在以色列的记录。怪吓人的,是吧?”
“她可能已经杀死了那个女孩。”汉克说,有点儿不太相信,“上帝,卡罗琳,尼尔还和她约会吗?你必须让他的头脑清醒一点儿。”
“我已经这样做了。”卡罗琳对他说,“尼尔非常固执,汉克。”
汉克把车停在了政府中心,卡罗琳的目光转移到监狱的窗户上。莫雷洛死了,但是还会有其他的暴力罪犯,她下次不能再这样碰运气了。回到这座建筑物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事情改变了,她已经杀了一个人,她再也不是原来的她了。但是,把事情扔到脑后的最好办法是重新开始工作,她仍然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成就一些善事。她蹒跚着走进布拉德的办公室,坐在了他桌子前面的椅子上。
“欢迎回来,亲爱的。”他说着,拿起一大堆文件,“准备好回来工作了吗?”
“我看上去像准备好了吗?”
他笑了起来:“你看上去比汉克把你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好多了。”
布拉德真是上天所赐,她不知道如果没有他,她是不是能熬过来。他整日整夜地坐在她病床边的椅子上陪着她。她必须要搞清楚的是,他是真正地关心她,还是只是一个机会主义者。既然保罗已经出局了,这个时候就成了他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
“你认为他们会判范·布伦有罪吗?”
“案子似乎进展得很顺利。”卡罗琳说着,把拐杖靠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我昨天和一个联邦检察官谈过,问他我需要什么时候出庭作证。他们取得了一个突破,范·布伦的一个人改变了态度,同意为指控他作证。他们发现了但丁·吉尔比阿迪的尸体,就是那个杀害了莫雷洛的家人和哈特菲尔德一家的人,是在晒迪奥克斯墓地的墓穴里发现的。你知道,孩子们过去经常在那里庆祝万圣节。”
劳伦斯·范·布伦已经被联邦调查局逮捕,他被指控犯有叛国罪,一宗关于但丁·吉尔比阿迪的一级谋杀罪和七宗谋杀罪的同谋,还有雇人杀害劳蕾尔·古德温和苏珊娜·波特。他正面临着联邦法院的审判。
布拉德做了一个纸飞机,向她扔过去,他脸上闪过一丝顽皮的微笑:“你什么时候能够和我共度良宵?”
“你真恶心。”她说着,皱着眉头把头发上的纸飞机拔下来,“你整天谈论的都是性和赛车。我们这是在工作,布拉德。如果我们想继续见面,我们不能太引人注意。”
“难道你不懂得人们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吗?噢,他们在新闻里说国际刑警组织逮捕了那个女杀手,她叫什么名字?”
“克莱尔·麦林格。”卡罗琳回答,她向前探了探身,“你什么时候听说的?”
“我今天开车上班时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太神奇了,真的。好像她已经到了多发性硬化症的晚期,他们是在法国戛纳抓到她的,当时她去一个诊所进行治疗。她有一个孩子和丈夫。他们说她几乎都不能走路了,如果她处在那样一种糟糕的状况,她是怎么杀人的?由于那些女性内衣和摩托车服装,我们都认为凶手是一个男性。”
“这正是她所希望的。”卡罗琳因为麦林格的被捕感到宽慰,但是她对凶杀中的药物很感兴趣。“查理·杨认为她正在用小剂量的混合物控制她的病症,这种混合物和她给劳蕾尔·古德温及苏珊娜·波特注射的是一样的。记住,在两具尸体里发现的成分之一是用来治疗多发性硬化症的药物,查理说海洛因和可卡因可能能够帮助她减轻疼痛并保持反应灵敏。”
卡罗琳的思绪回到了她母亲身上。按照玛丽·沙利文的要求,在她死之前,卡罗琳父亲解决黎曼猜想的成果不能让学术界知道。卡罗琳希望在别人解决这个难题之前说服她母亲改变想法,但是,她认为她父亲没有过多地考虑获得诺贝尔奖的问题,他只是满足于解决那个问题本身。
她盯着布拉德桌子角上的案卷:“你想把那些案子都分派给我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应该立即开始工作了。”
“不。”布拉德对她说,“我会让你暂时休息一下,你什么时候去看医生?过去的六个星期太单调了,我不能白白地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
“无耻。”卡罗琳说着,拄起拐杖向门口走去。
“你是我的女孩。”布拉德说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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