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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真假之间.2

作者:碎竹叶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9:56

后来遇到师父将前因后果叙述一遍,照旧隐瞒了无尘师兄在他遇袭时候的迟疑。

师父听完之后,直直看着他不说话,就在他快要心虚的时候,师父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呀!终究还是心太软了,降妖除魔责任重大,要面对不少诱惑,心智上不能有一丝的瑕疵。”

那时候他不明就里,以为师父说的是他,他有时候的确心软,之后师父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最后一个要求就是,人生在世难免会做错事,只要不是存心为恶的,就值得原谅,无论将来他做错什么,都不能放弃自己的责任,以死谢罪是懦夫所为,只要还剩一口气,他就要尽力弥补过错,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意义。

因此在误杀了两个无辜的女人之后,并被废去一身修为之后,他并没有颓废和寻死的念头,只想要尽力弥补罪过。

天下大乱,群魔四起,如今最大的妖孽只怕不是野狼族的那个,而是走火入魔丧心病狂的无尘,也许师父和师伯担心的就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锦国京城,人们还在为频频传来的战报兴奋不已,从王宫贵胄到贩夫走卒,人人弹冠相庆,锦国人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番了,尽管以前割让的城池还有一小半落在野狼族的手里,但是接连大捷的消息还是让百姓兴奋不已,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亲自上战场将蛮族杀个片甲不留……

与之喜庆的气氛相比,萧将军府则是一片惨淡,久病缠身,思虑过重的萧老太君收到第一次捷豹的时候就含笑去世了。

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候,谁还记得这曾经的忠烈世家?萧子俊早被夺了兵权,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头衔赋闲在家。

丧事没有大肆操办,只简单通知了几个相熟的世家,尽量将丧事简单低调处理,以免破坏京城喜庆的气氛。

站在老太君喜欢教训他的祠堂中间,萧子俊百感交集,他真是不孝,老太君死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早上面对冷冷清清的灵堂,许多老仆都在为老太君不平,老太君为国尽心尽力,儿孙都差不多都死在了战场上,结果却落得卸磨杀驴的下场。

对此,萧子俊心情却非常平静,只简答道,老太君生平心愿已了,她是含笑而去的,不会在意世俗虚荣,尊敬老太君的就应该替老太君高兴,而不是不平。

再怎么从简,老太君作为收过朝廷多才褒奖的诰命夫人,她的丧事还是有一定程序的,办完这一切,萧子俊还是觉得疲惫不堪。

在祠堂呆立看着老太君的牌位一会以后,萧子俊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走出祠堂。

在拐角处突然看到一身白衣的萧子君正一脸迷惘站在拐角处等着他。

现在这个妹妹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吧,萧子俊一个上前去,尽量用和善的语气道:“君妹,忙了一天,你不累么?”

萧子俊茫然的摇了摇头之后,伤感道:“老太君就这样去了,我心里难过,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以后,萧子俊没有想过以后,自从进来萧家大门,他就很少想过以后,他的命运根本不由得自己。

现在萧子君猛然这样一问,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想了一下之后,萧子俊随意道:“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一阵,四处走走,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了。”

说完以后,看到萧子君黯然下来的脸色,他有又道:“不过不急在这一时,我会将府里的一切安顿好之后再走,你也不用担心我走了之后,你跟婶婶两个女人会受人欺负,萧家这个招牌还在,我军中还有不少故旧,可以托他们照看你,我一个大男人很多事想得不走到,你不妨多问问婶婶……”

萧子君伤感道:“自从二哥失踪之后,婶婶精神一向不太好,太君弥留之际,终于说出了二哥其实早就已经……婶婶非常伤心,一直责怪自己没好好照顾好二哥,也没有给他说个媳妇。”

提到媳妇,萧子俊不由得打量了萧子君一下,这个妹妹也是一个大姑娘了,京城里这个年纪的女孩有的都已经是连个孩子的娘了,而萧子君依旧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说亲的对象都没有,这会又遇上老太君的丧事,还要守几年。

想到这里,萧子俊就满含歉意道:“君妹,自从你来到萧家,大哥也没有真正关心过你,总以为你的亲事自有长辈决定,可谁想……”

家里两个长辈,老太君一向只关心朝中大事,连带萧子轩都不怎么过问,姜氏一向懦弱,更是有心无力以至于萧子君蹉跎到了现在。

萧子君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丝毫不在意,道:“这不能怪两位长辈,我一向野惯了,受不了太多规矩,京中是无人敢娶的,看缘分了,也许我回到云州能遇到合适的,那里民风比较开放。”

提到云州,萧子俊也有些悠然神往,他生命中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就是在云州度过的,他一直怀念当年做山贼时候放荡不羁的生活。

萧子君看了一下他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大哥,老太君刚过世,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不过我知道老太君生前一直希望你能娶妻生子替萧家传宗接代。”

娶妻生子,这个是他当山贼时候的一个愿望,但是成了萧家人之后,这个就变成了他的枷锁,那段短暂的婚姻更是他的一个噩梦。

不忍伤萧子君的心,他漫不经心道:“大哥一个大男人,迟几年成亲也没什么,好歹我还背着一个曾经大将军的虚名不会打一辈子光棍的,大哥又不是京中那些纨绔公子哥儿,非要找什么才貌双全温柔贤惠的妻子,找一个差不多能生养的女人还不容易么?”

萧子君迟疑了一下,想起老太君在世的时候听到的只言片语,咬牙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还想着以前喜欢的那个姓蓝的女孩?”

萧子俊有些诧异,她怎么知道蓝姑娘的,当即道:“都那么多年了,你大哥我也不像是那戏台上演的种痴情种。”

说到这里萧子俊眼里有些泪光闪动,长叹了一声后又道:“就是因为不够喜欢,当年待她不够好,最后却连累她无辜送了性命,我总觉得心里难受,很愧疚,她死的时候年纪比你现在还要小。”

萧子君挣扎了一下,又道:“那个姓蓝的姑娘,跟我遇到的那位国师夫人,是不是又什么渊源?”

这段日子,从萧老太君偶尔的只言片语,还要弥留时的一些言语,萧子君还是能推测出一点的前因后果。

萧子俊没有否认,低声道:“那个可能是她亲妹妹。”

“那你不想帮帮她?”萧子君想起那个姑娘清秀的脸庞,还有瘦弱的身子,如今野狼族大败,她不知如何了。

三百二十三章 危机(文)

“帮?怎么帮?我现在已经不是大将军了,无权无势就一个人,何况野狼族也没有完全败退,就算败了,能够凭借匹夫之勇能够将她救出来的大有人在,不需要我多此一举。”萧子俊想起当初蓝姑娘轻易逃离他的山寨时的情形。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当了那么多年将军,经过无数战役,他总觉得锦国这次胜得有些诡异,只怕后边还有变故。

老太君这一去,萧家门庭更是显得冷清起来,萧子俊安排好府中之事,就打算离开京城,到外面去走一走,纾解一下心中的郁气,再好好想一想今后该怎么做。

然后他没有走成,在城门口被快马拦了下来,皇帝收到边疆急报,宣萧子俊紧急进宫面生。

一路上萧子俊都在想,并过打败,果然是计,如今他们要大举反攻了。也不知锦国大军死伤多少,又有多少座城池沦陷。

然而在御书房听到的消息,却让萧子俊大吃一惊,边疆是大乱,却不是因为并国的反攻。

原来锦国军中出现了邪祟作乱,许多将士不知为何发了狂,见人就杀,现在军中大乱,一些并国人奸细趁机善播谣言,弄得周围几个州府人心大乱,纷纷举家出逃,并国那边又有集结大军与我国一战的势头。

萧子俊听完皇帝和众位大臣似乎有所隐瞒的叙述之后,沉默了一会,皱着眉头问道:“陛下,不知道这发狂的将士一共有多少人。”

皇帝眼神有些躲闪,犹豫了一会才道:“大概两三百左右。”

两三百,萧子俊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多,锦国此次派出的大军有十万之众,区区两三百人发狂而已,想来是将士被邪祟作乱的谣言所蛊惑,产生了畏惧心里,这才导致人心惶惶军中大乱的。

略一思忖之后,萧子俊沉稳道:“陛下,只有两三百人发狂不住为患,战事紧张,很多年轻兵士日夜兼程远离家乡,心里难免忐忑不安,这种情形末将以前领军的时候也遇到过,只不过人数没有那么多,又分散在个小队,将发狂之人擒获,请年长的军士或者军中大夫好好开解一番就是,如今虽然人数略多了些,但是我锦国在边境有十万大军,想要制服两三百人实属易事。将人擒获之后迅速派人平息谣言就是了,不过这邪祟之说不管真假,切不可声张,百姓无知对鬼神之说甚是忌讳。”

此言一出,皇帝和几位朝廷重臣的脸色暗了几分,皇帝将目光投向能言善辩的左丞相。

年迈的左丞相咳嗽了一声之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萧将军有所不知,那些发狂的将士现已经四处分散逃窜,想要将他们一一擒获,不是件易事。”

萧子俊道:“分散开来不是更容易擒获么?想来承受不住压力发狂的多数是些年轻兵士,武功高不到那里去,虽然说发了疯的人力气都比普通人大些,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跟一般大街上喝醉了发疯酒疯的醉汉差不多,几个身强体壮的街坊就能将他制服。倒是谣言引起的恐慌比较麻烦,末将想为今之计是澄清谣言稳定军心比较重要。”

旁边一个林侍郎趁机道:“陛下,萧将军所言甚是,萧将军一向治军有方,他说的话众将士都服气,就让萧将军前往安抚人心,澄清谣言吧?”

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点头,称颂起萧子俊过往的战功,说他是国之栋梁,民族的英雄等等,如此异口同声的夸赞让萧子俊非常疑惑,前些日子这些人也是这样一唱一和,不过说的是他为人鲁莽,好勇斗狠,不服管教,甚至还将他以前做盗贼事抖出来说,最后才夺了他的兵权命他在家静思己过的。

如今却又同时改口,面对萧子俊疑惑的目光,那些大臣面不改色,一脸真诚好像他们那些话都是肺腑之言,饶是萧子俊与他们同朝为官多年,早已经了解这些人的嘴脸,此刻也还是挺佩服他们的厚颜无耻的,将违心之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见多了阴谋诡计的萧子俊立即意识到,前线的乱子绝没有那么简单,一定出了什么更严重的事,甚至可能会动摇国本,他们才想起他,希望他能有办法力挽狂澜。

想要他收拾烂摊子,却又不对他说出实情,萧子俊也不是愚忠之辈,当下推脱道:“这安抚军心一向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出马比较有效,末将的出身诸位大臣也都清楚,一介粗人,实在不擅长这种稳定人心之事。”

左丞相干笑两声之后道:“萧将军真是谦虚了,谁不知道萧将军治军严明,麾下的军队最是骁勇善战。”

萧子俊道:“这段日子末将在家静思己过,想了很多,上次丞相也提到,末将对军士太过严苛,动辄打骂,实在太过残忍。末将反省之后觉得丞相教训的是,只因末将草莽出身,书都没有读过几本,早年还做过不少荒唐之事,实在做不到循循善诱以德服人,只能制定严明的军纪,违者立即处置,绝不容情。所以末将觉得实在不是领军之才,现在老太君又仙去,末将希望能辞去官职,好好替老太君守孝。”

此言一出,君臣皆惊,皇帝忙安抚道:“萧爱卿,朕知道你前段日子受了不少委屈,可朕一向知道将军是为国为名的栋梁之才,怎么能轻易辞去官职呢,如今国难当头,锦国正是需要将军的时候。老太君之事,朕也十分伤心,只因前些日子战事紧张,也没有能亲自去送老太君最后一程,朕是十分遗憾。”

皇帝说完,还滴下了几滴热泪,惹得一帮老臣又是一番安慰,一堆自责。

萧子俊冷眼旁观之后,道:“陛下,各位大人不必介怀,老太君是在接到前线捷报之后笑着去的。”

君臣又感叹了一番萧老太君的高风亮节,只是萧子俊始终在一旁静默,没有任何感动之情。

皇帝和几位大臣不禁在心中腹诽这强盗出身的人就是不识时务,给个台阶让他重掌兵权都不愿。

万般无奈之下,皇帝只能吐露实情,边关战况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好,所谓的接连大捷不是锦国将士勇猛,而是使用了一点点非常手段,给一些自愿牺牲的忠勇之士用了药,让他们变得比常人勇猛有力,只是神智却渐渐丧失,越加凶残嗜血。若只是出于进攻状态是没有问题,过段时间他们自然会力竭而亡。

然而并国国师狡猾,连败几场之后,就不怎么抵抗,一味死守城池,稍有不对就弃城而逃……而那些死士成了强弩之末,渐渐不听指挥,发了狂,这次锦国大军能得胜全靠那些死士做先锋……他们一发狂,军中顿时大乱。

萧子俊听完,脸色骤然变了,皇帝有些地方轻描淡写的带过,但是他还是听出了让人毛骨悚然之处。

自从黑石镇之后,他对妖邪之说产生了不少兴趣,闲暇之余收集了不少那方面的书,对妖术之类的有了一定的认识,有一本残书中提到过这种情况,很久以前有个边塞小族在亡国之后,族人不甘沦为奴隶,便给全族下了远古传下来的咒法,让族中之人全部都变成活死人,丧失人性,见人就杀渴了饮人血,饿了吃人肉,每日不杀一定的人就狂躁无比,停不下来。

如果锦国那些死士也是如此嗜血,那么在并国不抵抗的情况下,那么他们该如何缓解只有杀人才能解脱的狂躁呢?

萧子俊神情严峻起来,他还想到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严肃道:“陛下,也就是说并国虽然节节败退,但是他们的军队并没有损失多少,反而我们,因为那些死士不受控制,无辜军民死伤不少吧?”

皇帝被这样质问,脸色难看起来,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为了缓解死士非要见血的燥气,他们只能将那些城池一些老弱病残送过去……此举引起前方百姓的不满,还有一些将士看不过眼,纷纷脱离军队,落草为寇或者不知所踪,局势也来越难以控制了。

还有萧子俊问的更是最棘手的问题,并国表面上败了,其实并没有损失多少,只要锦国这边一乱,他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倒是无人可抵抗,可就不是简单各地赔款就可以了结的。

皇帝不出声,眼光落在左丞相身上,左丞相只得硬着头皮道:“军民死伤也不算多,想必其他跟并国交战死伤的比起来,还算是少的……”

萧子俊眼神里隐隐带着愤怒,看了左丞相一眼,那眼光让左丞相顿时一惊,不敢再说下去。

为国捐躯,死在敌人手上,跟莫名其妙死在自己人手上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身为锦国人,保卫国土守护家园死在战场上是他们的光荣,而如今他们却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三百二十四章 改变(文)

萧子俊面色一冷,沉声道:“敢问陛下,用这种方式抗击敌人,是谁出的主意?”

皇帝心虚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个对策,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那些死士虽然发了狂,但是算算看,离他们力竭而亡也不剩多少时间了,总算危害不是太大,耽误之急是如何安定军心,防止并国偷袭。

之前因为有了那支特殊的先锋,领军的大将军就选了老成持重的施远,施老将军这施老将军说好听点事稳重,说难听点是平庸,只胜在为国忠心,老好人一个以前就做个副将什么的,负责押运粮草。他老丈人是前宰相,门生故吏无数,加上本人平庸尽管没有什么战功,但也没做错什么,熬资历熬到了将军,以前只是担个虚名,没人指望这样的老好人能领军作战。

前些日子,知道了净心观的观主能训练这样一支军队,皇帝被说动了鬼使神差就打算偷袭并国,只是朝中大将人人推诿,推来推去就推到了这个老好人头上。

皇帝想想也好,反正也不指望他领军作战,只带着大军押后,其他的看那支奇兵就成。

不曾想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他们去招惹并国呢?皇帝是万分后悔,只希望能够亡羊补牢,趁先头胜仗的余威,能震慑住并国,让他们不敢轻易再进犯锦国。

萧子俊凝声道:“陛下,如今这种情况,找出原因,惩治罪魁祸首才能稳定民心,还枉死的百姓一个公道,不然只怕难以服众。“皇帝好话说尽,萧子俊仍旧不依不饶。毕竟是九五之尊,心头火气,顿时怒道:“萧将军,你的责任是领军抵御外地,其他的是朕自有决断。”

面对如此昏君,萧子俊也不再争辩,微微低下了头。

皇帝稍微缓了一下语气之后,直接下令,封萧子俊为骁勇大将军赶往前方与施老将军一起抵御外敌。

萧子俊默默接下圣旨之后,说了句:“末将领旨谢恩”然后就没再说话。

待萧子俊先行告退之后。

金翰林为人最是多疑,见萧子俊这般不情愿的样,便道:“陛下,这萧将军从小就在盗贼窝长大,没读过圣贤书,跟萧家其他忠勇之士不太一样,如今萧太君又不在了,万一,臣是说万一他心生怨怼……”

金翰林的话让皇帝和其他大臣都深有同感,他们之前屡屡削夺萧子俊的兵权防的就是这个,萧家在民间的威望很大,萧子俊手握重兵在领军有方,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之心,那么可就比并国的危害要大。

但是此时朝中根本无人可用,不派萧子俊去,其他人根本就压不住,往常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将出征将士的家眷扣押在京城做为人质。

可如今萧家就剩下一个萧子俊一个男丁,还有一个寡妇婶和一个半路认来说是萧子俊三叔的女儿,跟萧子俊算不上太过亲近,若是萧子俊真有什么谋反之心,哪里会顾及这两个跟他不亲近的女人的生死。

皇帝此刻深深后悔,怎么没有多关心一下萧子俊的亲事,若是早早为他赐婚,有了娇妻幼子牵绊,此时不就好办了,如今萧老太君刚去世,不可能在此时赐婚安抚。

君臣又讨论了一番之后,绝对找一个人陪同萧子俊前往,顺便看住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报信。

至于这个人选纠结了半晌之后,大家一致决定由淑妃的弟弟王安陪同前往。

湖州临时设立的国师府内,蓝雨正打开窗户,靠在窗户边赏雪,外边一片雪白,积雪很深,听府里的人说好多年都没有下过这样的大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庄稼一定会有好收成。

风调雨顺又如何,天灾人祸是并列一起的两大灾难,若是战乱不断,在肥沃的土地无人耕种,长好的庄稼无人收割,跟没有收成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的苦难也不是古代才有的,前世在地球的另一端,还是有不少地方的人过着食不裹腹的生活,只不过那种情形她只是在电视报纸上看到,总觉得离她很远,仿若两个世界而已。

如今这些却是发生在身边,亲眼所见,出手可摸,原来人的心真是麻木的,当初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看到冥夜无故杀人的时候,她是万般愤恨。

现在看得多了,她居然没什么感觉了,甚至在知道许州知府刚利用冥夜的援助渡过饥荒,转眼就又反叛的时候,她心中甚至隐隐有一股不平。

若冥夜不是妖,他可以称得上一代明君,看以前他治下百姓的生活就知道了,蓝雨觉得那些人之所以反叛,是一小撮人根深蒂固的种族观念,不甘心被外族统治,而绝大部分人又太盲目,冥夜也不太喜欢做收买人心的门面功夫,所以就有了今日这番局面。

现在传回来的消息,那些轻易反叛的百姓现在大多后悔了吧,跟冥夜当初推算的一样,那批死士没有坚持太久,就力竭而亡,恐怖的是也许是那些禁法中途出了错,在最后几天,很多死士纷纷脱离控制,流窜到各处见人就杀,所到之处是一片血腥。

现在锦国很多城镇人人自危,都说是妖邪作乱,还有轻易放弃抵抗的那些城池的百姓更是被劫掠一空,甚至为了掩盖罪行,锦国士兵抢完之后杀人灭口,所做之行径跟当初野狼族在云州相差无几。

可怜那些百姓还以为他们毕竟是锦国人,战争与他们无关,当初若是并国打败锦国,他们日子还是一样过,若是锦国打回来,相信也不会对同胞做什么,所以才没有尽力抵抗,几乎是迎着锦国军队入城的,结果却是这番下场。

前段时间,冥夜初到湖州,还能看到湖州一些官员和百姓的埋怨,野狼族内部也派人来查探了一番,只不过迫于冥夜的积威不敢在他勉强表露得太过明显。

没有想过过了不久,就传来这种消息,湖州跟俞城相差不太远,很多百姓都有亲眷在俞州或者周围各州县。

待那些亲戚纷纷逃到俞城来的时候,冥夜倒是没有彻底拒绝,只是吩咐必须是在湖州城内有亲戚肯收留的才能进入,那些一无所有的难民就对不起了,小小湖州,粮食有限养不起那么多难民。

饥寒交迫的难民在城外哭声震天,声音尤为凄惨,听得湖州城内的百姓一阵胆战心惊,冥夜趁机宣布,他们野狼族本来是一片好意,见锦国皇帝昏庸,百姓受难,他们身为有好临邦这才伸一把手的,却不曾想锦国百姓嘴里说臣服心里却不愿意。

遇到战事就立即反叛,既然如此,若是湖州百姓也如其他州县一样,不想要抵抗,那么为了避免生灵涂炭,他们野狼族和草原各部落的联军也可以立即撤出湖州城。

那么多亲戚涌入城中,将锦国军队惨无人道的所作所为到处诉说,还有城外难民的惨状,更是人人心惊,赶紧一个个表忠心,出钱出力不敢在推诿,生怕野狼族的守军真的不管他们,撤出城外,他们可不想跟外边的难民一个下场。

“夫人”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蓝雨回头,是新的丫鬟小邕,这是湖州守备暂时送来的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些畏畏缩缩的,冥夜亲自挑中来服侍蓝雨的,大概他觉得这种笨丫头起不了什么坏心眼,所以放心留在她身边伺候。

“什么事?”蓝雨声音很冷淡,她不想跟这些丫鬟太亲近。

“夫人,是湖州守备的如夫人想要求见夫人。”小邕在这位高贵的夫人面前一直觉得很卑微,大气都不敢出一句。

“有没有说什么事?”蓝雨想了一下问道。

小邕摇摇头:“她只说奉安守备大人之命来见一见夫人,给夫人请个安。”

“那就不用了,我想要静养,没有什么要事就不必见。”蓝雨立即回绝了,这些官太太之后也就是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她懒得应酬她们,真有什么事也不是她能够做得了主的,见也没有用。

小邕应了一声之后就出门回话去了。

不久又捧了一大堆东西进来,全是流光溢彩的布料。说是守备的如夫人送的。

蓝雨随意翻了翻,这个守备看来不怎么清廉啊,一出手就好是那么多昂贵的布料,平日收刮的肯定不少。

待冥夜回来,看到那些布料,蓝雨就将这话向他说了一遍。

冥夜轻笑了一下,道:“夫人,你也别把当官的想得那么坏,这个湖州守备姓安,很有能力,也说不上太贪,这些礼物也不是他一个人拿出来的,大多是湖州的富商,这些奸商被城外那些难民给吓坏了,生怕我们像对付其他几个城池一样,轻易就弃他们而去,故而肯舍下本钱使劲巴结,慢慢看吧,日后上门的还会更多,送的礼物更是五花八门。”

蓝雨微微一叹,人啊都是比较才有幸福,若不是又城外这些难民做对比,估计城里那些锦国百姓在冥夜庇护下过着富足生活同时,还要一边咒骂异族的统治呢。

三百二十五章 似曾相识(文)

冥夜看了蓝雨清秀的脸庞一会,突然道:“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么?”蓝雨随口道:“哪里不一样?”

冥夜拉过蓝雨的手,淡淡道:“没有那么慈悲心肠了,以前若是百姓遇到什么灾难,你总是在埋怨是我造成的,看到那些难民也会心生不忍,自从到了湖州之后,你好像没有埋怨过了。”

蓝雨微微一笑,“我承认看到那些不幸的事是有些伤心,但是我还不至于不讲理到将这一切都归罪到你身上,这次真不是你的错,湖州存粮有限,若是大批难民涌入,城内百姓的安全就很难控制,人要是饿极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到时候内忧外患湖州就危险了,一时的不忍可能就会给人们带来很大灾难。”

冥夜扬眉道:“看来你是承认在我的统治下,他们能过得更好了?若是我趁机一举反攻,将锦国全面收复,你觉得怎么样?”

蓝雨脸色一僵,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请原谅饿说实话,若你不是……我一定赞成你的话,可是你的最终目的只是做一个皇帝么?人间的繁华虽然充满诱惑,可是妖的追求应该不是这样的。”

冥夜抚摸着蓝雨的秀发,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为什么从来不问问,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蓝雨垂眸:“我不想知道,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太多,以免伤心难过,再说了,就算现在知道,不久也会忘记,打听太多没有什么意思。”

冥夜眼睛暗了暗,道:“你不觉得你处事太消极了么?很多事情没有到最后时刻未必就如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蓝雨轻轻挣开冥夜的手,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我一向知道我为人处世的态度很有问题,那又怎么样?我已经很努力想要活下去了,能坚持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我的极限,前世的我想都没有想过我还能这样活着。”

冥夜沉默了半响,才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消去你的记忆不可,只要……”

“够了,不要再说了。”蓝雨疲惫的打断冥夜的话,“我做不到的,无论你想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做不到,或者说我不想做,除非……你能放弃眼前的这一切,跟我隐居山林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不然我们之间不可能和平相处下去。”

蓝雨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慢慢道:“前世的我听过一句话,选择一个人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如果只是喜欢一个人而不能融入他的生活方式,那么这段婚姻是不能维持下去的。做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情来说,你做得够好了,我不能接受的只是你给我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你这个人。”

说了这话之后,冥夜再没有和蓝雨谈过心,平日见面只是说些不涉及两人相处的话题。

蓝雨知道她是在逃避,可是她除了逃避,也做不了别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抓不住碰不着,好像一觉醒来所以的东西都会消失,而她又不知沦落何方一样。

过了几天,小邕又来报说守备夫人求见,蓝雨本来不想见的,可鬼使神差的,那会她正有些心烦,就想要找一件事来转移一下心情,于是就让她进来了。

守备夫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旁边还带着一个小丫鬟,还有另一个长相艳丽的妇人。

上前轻轻给蓝雨行了礼之后,蓝雨便让守备夫人坐下,并命小丫鬟敬茶,却只见守备夫人坐下之后眼睛一直盯着蓝雨看。

蓝雨也不是很在意,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守备夫人的脸之后,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守备夫人大概五十出头,虽然一身绫罗绸缎但是看起来衣服是衣服人是人,这守备夫人除却这一身华服,简直跟个乡下婆子差不多,脸上虽然涂了脂粉,但是还是看出辛勤劳作过的样子,皮肤很粗糙,坐着很是局促不安。

倒是旁边的妇人细皮嫩肉很有些贵夫人的谱儿,只不过战在守备夫人身边也不敢坐下,不知是何人。

守备夫人坐下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直呆呆看着蓝雨,直到旁边的妇人偷偷碰了她一下,她才慌张道:“我听说国师夫人到来,一直就想要找机会拜见,今天终于如愿以偿,国师夫人果然是端庄秀丽……”

蓝雨没有太注意听这位守备夫人说的什么,只是在想在哪里见过这位夫人,按理说她并不认识这个年纪的妇人啊!难道是当年哪一处的街坊?

想到这里,趁守备夫人停下的时候,蓝雨问道:“不知姓什么,祖籍何处?”

守备夫人看了旁边的妇人一眼,这才慢慢道:“我夫家行安,娘家姓张,祖籍是在一个西南边一个叫樊县的小城。”

樊县,蓝雨的记忆一下复舒了,这不是小哲的母亲张嫂么,她怎么成了守备夫人,而且她记得当年张嫂并没有到三十岁,只是操劳过度略显老气些,如今怎么像个五十多岁的婆子一样。

难怪一直盯着她看,想来也是觉得她熟悉,只是她的容貌改变了许多,不再像当初的清纯的小家碧玉,年纪也不对,故而她没有认出来……

对了小哲的爹当初是因为上京赶考所以才几年没有消息的,又姓安,八九不离十了,一定是做个官之后将小哲母子接过来,这张嫂也算苦尽甘来。

想到苦尽甘来,蓝雨不禁又打量了一下张嫂的脸色,她脸上满是局促不安的表情,双手使劲紧握一角,还不停用眼睛偷瞄旁边那个妇人,那妇人瞪了她一眼之后,她神情更是不知所措。

蓝雨在心中微叹,草鸡变凤凰不是那么美好的,张嫂由一个贫苦妇人一跃而成守备夫人,一定很不习惯,她的性子又太过绵软。

看到那妇人频频给张嫂使眼色,张嫂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额头渐渐冒汗,蓝雨不忍,看着那夫人问道:“这位是?”

听到蓝雨询问不等张嫂回答,那妇人便抢着道:“回夫人,妾身秦氏,是安守备的二夫人。”

二夫人,不就是小妾,再看张嫂的样子,明显被这个秦氏压了一头,这张嫂的日子可想而知,一人苦苦支撑家门,养儿育女最终等回来丈夫衣锦还乡,只不过同行的还有貌美的小妾。

蓝雨再想到前几次,小邕都说上门求见的是守备如夫人,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着如夫人不就是秦氏,想来平日出门见客的都是这个如夫人。

秦氏见蓝雨只是问了这一句之后,又不出声了,心中着急,拿过一个礼盒,打开之后道:“妾身听闻夫人怀有身孕,特地给夫人请了一尊送子观音,请高僧开过光做过法事,很是灵验,一定能保佑夫人一举得男。”

蓝雨瞥了雕刻得纤毫毕现,通体润泽的送子观音一眼,淡淡道:“多谢二夫人的好意,可是我从来不信神佛,而且我希望这一胎是个女儿。”

这下秦氏的额头冒起了细细的汗珠,百密一疏,她只想着国师位高权重却还没有继承人,一定求子心切,便想要投其所好送个送子观音给夫人,却不成想国师不是锦国人,他们野狼族的信仰跟她们锦国人不一样。

任是秦氏素日巧舌如簧,此刻看到蓝雨淡漠的面容,一句场面话也说不出来了。

蓝雨拿起茶杯,清抿了一口茶之后,淡淡道:“请安夫人品一品这茶如何?”

张嫂被蓝雨那么一问,慌慌张张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之后连声忙道:“好茶,好茶,夫人府中的自然是好茶。”

蓝雨又问:“比樊县的墨茶又如何?”

张嫂一愣,不知觉转头看了秦氏一眼,秦氏也不知蓝雨此问是何意,若说府中之茶不如墨茶,那么明显是看不起这国师府的东西,可这国师夫人特意提到墨茶,想也是对这墨茶有一定的认识,不能说那是乡野粗茶。

张嫂楞了一下,看到那酷似当年小雨姑娘的面容,实言道:“墨茶是我家乡的茶,从小我们就喝着长大,自然不是其他东西能够比拟的。”

蓝雨淡淡一笑:“有时候吃东西,并不是单纯为了口腹之欲,也是为了一种情怀,很多生长在樊县的女子都有过在乡野采茶的经历,远离家园尝尽世间百态之时,若是能饮一口家乡的墨茶,定能想起那段在山花烂漫的山野种无忧无虑采茶的时光。”

提到过去,张嫂慢慢放松下来,也想起了曾经有过的欢乐时光,再看到蓝雨淡淡的笑容,越加熟悉,不由得问道:“夫人也在樊县住过么?”

蓝雨微微叹道:“很久以前的事了,对我来说,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只可惜太短暂。”

秦氏不甘心被冷落,插嘴道:“夫人若是喜欢墨茶,我们家里还存有一些,改日给夫人送来。”

三百二十六章 人各有志(文)

“不用了,我现在喝不了这样的茶,墨茶性冷,对胎儿不好。”蓝雨说完,又道:“我有些疲惫,安夫人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蓝雨表情略有些冷淡。

张嫂再如何迟钝,这送客的话还是听得出来的,赶紧慌慌张张的起身告辞。

蓝雨命小邕送她们出去,看在张嫂的面子上,除了那尊送子观音,其他的礼物她都留了下来。

回到守备府之后,张嫂一直心神恍惚,想着当年的事,秦氏也不以为异,这位大姐一直都是这样的,要不是她是安守备的发妻,又有一个出色的儿子,早就被弃了。

本来守备府里需要妇人出面的打点的应酬都是她在做,不过几次求见国师夫人未果之后,安守备便想着国师夫人的身份太高,让个小妾前去求见也许她会觉得不敬。

果然换了张氏前去,国师夫人没有再拒绝,他就焦急的等着家里,想知道国师夫人是何态度。

见到张氏回来,没等她们坐定,立即就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国师夫人说了什么?”

秦氏看着拿回来的观音,迟疑了一下道:“也没说什么,态度还好,其他礼物她不也收下了,就是这那送子观音她没有收,说是不信神佛。”

安守备转念一想也知道症结所在,只怪自己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野狼族人的信仰问题,不过这不要紧,其他礼物手下就好,便又追问:“那国师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我交代你的话,你说了没有?”

提到这个,秦氏委屈道:“这个国师夫人嫌弃妾身的身份低微,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只顾跟大姐说,大人有什么事问大姐吧。”

安守备看了一眼妻子,张嫂慌忙低下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他叹了一叹之后道:“你明知夫人口齿不伶俐,这都什么时候,就别使小性子了,快说国师夫人都说了些什么。”

秦氏知道安守备的脾气,紧要关头她要是发脾气,只怕他火气会比她大,只得小声道:“没说什么,随口问了大姐的祖籍,大姐回答了之后,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提起大姐家乡的墨茶,看样子似乎也在樊县住过。”

说到这里,秦氏又不满起来:“不是我说大姐,您也机灵点,既然国师夫人提到您的家乡,您就应该顺着话题说下去,也许你们还是同乡,拉点交情,结果您这样一问三不答的,人家自然说不到几句就送客了。”

张嫂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对着安守备道:“相公,对不起,我是在不会说话,我……”

张嫂的话没有说完,门外进来一个一脸英气的年轻人,不客气的冲秦氏道:“我娘一向是这样的,嫌她笨拙就不要让她出门应酬。”

秦氏红着眼眶委屈的看向安守备,安守备正想要呵斥儿子几句,看到安哲一脸倔强的神情,声音便低了几分,还是责问:“怎么那么没有规矩,长辈面前也不先问个好,进来就这种语气。”

安哲狠狠瞪着秦氏不说话,他知道就是这个女人一直拦着父亲,不让父亲将他们接到身边,甚至还怂恿父亲休妻,只不过她肚皮不争气,连生了三个女儿,生最后一个的时候还出了点危险,这辈子再也不能生了,父亲担心没有子嗣,这才将他们母子接到身边。

安守备也觉得愧对儿子,只不过当年他还年轻,又新娶了如花似玉的美妾,这秦氏是他恩师的一位侄女,虽是侄女却是庶出,在家中也不怎么得宠,变成了恩师拉拢他的一个工具。

秦氏机灵貌美,又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跟乡下出身小商贾出身的妻子简介是天壤之别,不过他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只是回想一趟见到张氏苍老憔悴的样子,跟他站在一起别人还以为是他母亲,便觉得丢人,只让她留在老家,不肯接到身边。

不将张氏接来,小哲也不肯来,那时候他想着小哲留在乡下念书也好,他当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免得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而且他还年轻,秦氏也有了身孕,他以为以秦氏的相貌和聪慧定能在给他多生几个更聪明伶俐的儿子。

不成想秦氏人强命不强,连生几个都是女儿,待他将张氏和儿子接到身边的时候,感情早已淡却,儿子为了张氏表面上对他恭敬有礼,可他知道儿子心中一直怨他。

安守备一阵无力,便挥手让张嫂和安哲退了下去。

张嫂回到房里,心情还一直无法平复下来,安哲更是对安守备和秦氏不满,明知娘不善于应付那等场边,还要娘去国师府应酬,娘一定是被吓到了,便安慰道:“娘,没事了,不要害怕,儿子就在您身边。”

张嫂脑子一直浮现那个国师夫人淡淡的微笑,那微笑渐渐跟记忆中小雨姑娘的笑容重合起来。

她虽是个懦弱的妇人,可也懂得知恩图报,怎么多年来含辛茹苦将一双儿女拉扯大,丈夫又回来了,儿女不用她操心,丈夫身边又有更漂亮能干的小妾,而她什么都不会,自然什么都不用做,她总是想起那段母子三人相依为命的日子,然后就会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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