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那东西,干活!”
薰和早川在隔壁“书斋”里把无数本书塞进纸亮箱。我呢,尽管对“首次公开!震撼性裸体”和“青果少女们的性”恋恋不舍,但还是把这些杂志高高摞起捆好:“再见,我的烦恼!”其实,这里面自有治幸周密的计划一一他让薰和早川装藏书箱,她们装箱过程中势必把一本本拿在手里,看到福永武彦①全集和里尔克②,而让女孩子心想原来治幸君看这么深奧的书。
到了午间,附近小食店送来冷面。大家一齐凑在总算收拾好的二楼房间吃饭。刚吃完,运输公司一对夫妇开来轻型卡车,我们把二楼东西搬到下面装车。以为这么小的卡车一次运不过去,不料按运输公司老板的指示一装,就像事先测量妥当似的正好装了进去。治幸直接跟运输公司夫妇乘上轻型卡车到新住处去了。我和薰把乘电车③回家的早川送到车站,然后返回寄宿人家附近的公共汽车站。因为还有一点时间,打算再去那里看最后一眼,这是两人间的一个默契,对此都有些感伤。
“这房子,往下会怎么样呢?”薰站在房门前仰面看着失去主人的旧木屋说。
“看样子要拆了建新公寓。”
狭窄的小巷里,红脑袋蜻蜒成群地飞来飞去。感觉上仿佛同装有行李的轻型卡车一起离去的治幸把夏天也带走了。尽管才是八月末,但天空已充满秋的气息。
“差不多走吧。”我招呼一声。
薰“嗯”一声,还是不肯离开。
“怎么了?”
她微微摇头。想必她有话要说,就耐着性子等她。一会儿,她以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这房子,忘不了的。”对视时,她低下头,脸泛起红晕一一也许我的心理作用。
① 日本小说家,1918~1979。
② Rainer Maria Rilke,1875~1926,德国诗人。
③ 指电气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