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夏摆弄着手中的拍立得,突然把镜头对准了苏河飞快按了拍摄快门。
VIP候机室旁边是巨大的落地窗,这时正值一天中阳光最灿烂的时间,尽管冷气开得很足,阳光被玻璃折射过后填满整个空间仍然暖融融的。
黑色相纸缓慢从拍立得顶端滑出来,乔明夏捏着它,半晌没看见图案。
“哎?”他疑惑地哼了声,“怎么没有啊?”
苏河正读手机上一篇公众号文章,闻言目光从满是英文的屏幕挪开,去看被乔明夏小心翼翼拿在手里的相纸。
他故意逗乔明夏:“哎呀,不会坏掉了?你赔我。”
乔明夏愣了愣,低头研究相纸上逐渐显示的轮廓,心里大致有了数,知道苏河又在开玩笑,抿着唇红着耳朵把相纸藏起来。
动作到一半却被拦下,苏河握住他的手,全不在意休息室另一边角落还有其他的人。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握着乔明夏时大拇指到虎口被阳光照出一道金色的亮痕,他带着笑,让乔明夏去甩了甩。
装扮轻松的男人聚精会神看手机的画面浮现在相纸上,因为特殊的色调和曝光过度,有点花了,五官模糊不清,眼睫却是弯弯的。
“这样啊……”苏河说:“好玩吧?这次去慢慢拍。”
乔明夏点点头,看了好一会儿上面苏河的样子,突然抽回手,把相纸放进了外套兜里。
“不送给我?”苏河说。
乔明夏没回答他,抿着嘴角趴在桌上。
苏河笑着弹了一下乔明夏的脑门儿,小声问:“想睡觉了?”
“今天起得好早,本来这个点该我睡午觉的……”乔明夏控诉,顺势握住苏河的一只手,掌纹贴在一起了。
苏河回握的力度让他安心:“那你眯一会儿,登机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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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登机后,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乔明夏都觉得不太真实。
三个小时前他刚结束A大的早课,星期五,他选的课下午还有一节,中间空的时间有点多,一般用来补觉最合适。乔明夏在便利店买了个菠萝油,吃到一半接到苏河的电话,让他回宿舍收拾东西。
他们共度周末这事是早就商量好的,大学一年级的课多,而苏河现在带的高二,没那么忙。所以乔明夏没空回西城时,苏河会到滨港来找他。
市中心酒店乔明夏都不知道住过多少次了,他问过苏河为什么一直住酒店,明明在滨港也有自己的公寓。
苏河难得局促,半晌才说因为懒得收拾。
他给了理由,乔明夏就不追问“你也不自己收拾”了,很多时候乔明夏觉得适可而止,苏河有的话不告诉他肯定有别的原因。
再问,就没意思了。
三月春光明媚,滨港已经早早地回暖,几个商圈的街头,时尚达人甚至穿上了新款的短袖短裤,展示健康的肤色与好身材。
乔明夏以为这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他和苏河会选一家高档餐厅或者街边小吃共进晚餐,顺着海港走一走,晚上如果遇到烟花表演就混在人群中看——这对以前的苏河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然后电话里,苏河告诉他:“我想,这段时间东京的樱花很好看,就擅自做主给你办好了签证……要一起去吗?”
乔明夏心跳加速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东京”两个字对苏河对他都是一个不太能若无其事提起的词,他知道苏河那年喜欢宁远喜欢得要命,也知道东京过后对苏河的打击很大,以至于后来几年都没再去过日本。
这时突然说去玩,乔明夏着实有点忐忑。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可能因为高考压力太大,他总是做颠三倒四的噩梦。梦里宁远离了婚,回来找苏河。
然后苏河没有任何犹豫就跟宁远走了,因为是初恋,是全部的雏鸟情结,他被留在原地,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梦的结局是哭醒的。
乔明夏没跟苏河说过这个梦,只解释是压力太大,被抱在怀里哄了小半夜自己也好得多了。他的害怕后来因为苏河再没联系过宁远渐渐变得稀薄,但乔明夏知道始终没有完全放下这件事。
他觉得苏河也一样,否则不会和自己去东京看樱花。
这对乔明夏来说是个好的信号,苏河开始把内心最难以启齿、最封闭也最暧昧不清的一部分给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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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明夏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
高考完的时候苏河问过他要不要去毕业旅行,最后定的地方离西城不算太远,高铁三小时,近海,算是换了个地方放松而已。
夏天太热,陌生的海水浴场有很多人。
乔明夏第一天玩得太过,后来有点中暑了,没精神。等回家后,他对那次旅行的全部回忆只在日落时金光闪闪的海面,苏河和他接吻。
头等舱比他想象中要小一点点,坐着还算舒适。服务笑容优雅的空乘人员给他提供了小毛毯和耳机,乔明夏裹起来整个人像个团子,缩在座位里,脸贴着小小的窗,看停机坪和跑道在阳光下辉煌而壮丽。
飞机开始滑行时他莫名紧张,条件反射去抓苏河的手。苏河摸摸他,凑过来,很轻地吻他的脸,说没关系。
乔明夏看不见舱内的其他人在做什么、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偷情似的亲昵,闭上眼睛,在失重感变大的一瞬间,偏过头,埋在苏河的肩膀上。
“飞起来了。”他心里想,感觉手被苏河握得更紧。
低矮逼仄的飞机舱内,他和苏河挨在一起,苏河给他点喜欢的饮料,拿小零食,放一部电影各自一边耳机看。喜剧片,看到有些情节乔明夏控制不住低声地笑。
窗外的天空湛蓝,云层都在下面堆积着。
“想睡觉吗?”苏河低声问,胸腔的共鸣一直传入乔明夏的耳朵。
乔明夏摇摇头,把苏河贴得很紧。他只闭着眼发呆,苏河衣服上熟悉的香水味让他对未知也充满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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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差,飞机落地羽田机场时已经该吃晚饭了。
苏河一直牵着乔明夏,在出口遇见来接的人。业务拓展的缘故,苏清的公司去年才刚在东京设了一个办事处,理所当然地有人负责安排他们的全部行程。
虽说赏樱花,酒店却没定在六本木或者目黑川,而是在富士山河口湖。
从机场开车前往需要一个多小时,在此之前苏河见乔明夏昏昏欲睡,猜他又饿了,索性先带人去吃饭。
原本的安排是抵达酒店就去位于森林环抱的餐厅,临时有变,苏河没有预定其他诸如寿司烧鸟之类的知名餐厅,最后是乔明夏从手机上找了个评价好又离得近的普通居酒屋。
居酒屋外点着灯笼,刚开始营业,人不算多。
没要酒,乔明夏只点了些烧鸟和炸鱿鱼之类的随便吃了点。他倒是很喜欢餐厅特供的酸奶,喝了两大杯——十来公分高的玻璃杯,苏河都担心他会不会光喝奶就喝饱了。
吃完饭太阳完全看不见了。
再去酒店路上乔明夏直接倒在苏河怀里睡觉。
司机是申城人,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移民澳洲,后来又因为爱上日本太太定居东京。他英语不错,但中文水平欠佳,而苏河不会说日语,两个人用英语聊了几句最近天气与接下来两三天的安排,就相顾无言了。
乔明夏已经睡熟,趴在苏河大腿上,手环抱着他的腰,嘴微微张开,脸很红。
苏河出神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从乔明夏兜里抽出了那张拍立得。
拍摄水平实在不好,可苏河想了想,还是把这张拍立得放进自己的钱夹——乔明夏对他做的事,他想要留下每一件。
何况这本身是一趟很有意义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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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酒店天色已晚,司机不和他们住在一起,约定好第二天再和苏河确定行程后就离开了。
接待处在半山腰,天黑沉沉的,乔明夏看不清周围是哪儿,拽紧苏河的衣服。
Check-in之后绕过一道曲曲折折的走廊才是前台,大厅四面的玻璃窗外树木茂盛。苏河拿了房卡,酒店前台工作人员送上小书包,乔明夏不明就里地接过,后来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一些户外装备。
乔明夏没住过这种酒店,拿了房卡还要走好长一截才能抵达。
客房像坐落在山间的小方格子,纯白色。工作人员送他们到房门口,鞠了个躬礼貌道别,苏河把钥匙递给乔明夏,示意他开门。
灯亮起的瞬间,宽阔露台外,富士山顶积雪与朦胧暖光中的夜樱同时占据了视野。
乔明夏发出一声短促而惊喜的小声尖叫,他跑过去,好像惊喜于以前只在图片视频里能看见的风景就这么近在咫尺、突然出现。他举着手机想拍照,又不知道拍给谁看,转过头,苏河靠在墙壁上抱着手,含笑看他。
这反应是苏河的意料之中,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他和乔明夏同样有被惊艳的快乐。但他没表现出来,端着架子,等乔明夏激动完毕。
“外面还有露营地,可以用篝火烤棉花糖。”苏河说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他,“晚点你有兴趣我们再去。”
乔明夏放松了点,偏过头,两个人接吻。
苏河舌尖试探着往里进的时候乔明夏主动地张开了唇,舌头碰在一起,让原本只有浪漫的吻多了一点儿欲望。乔明夏被翻过身,从偏头的姿势变成抬起下巴,双手环抱在苏河后颈,配合地和他贴得亲密无间。
那双手顺着他的背,摸到腰,摸到尾椎骨,隔着一条柔软的运动裤揉他的屁股。乔明夏呼吸愈来愈重,不满足地嘤咛,主动伸舌头去和苏河交缠。
双唇分开的间隙里乔明夏轻轻地表达他的开心:“樱花也好漂亮……”
苏河眼角弧度弯得深情,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起了反应,拉着乔明夏的手让他去碰。乔明夏像被烫了似的想躲开,他握住乔明夏的肩膀,去含住对方的耳垂,腰间一顶,几乎把乔明夏抵在了落地窗上。
每个套间都是独立的,露台与房间隔开,但星空与安宁的富士山积雪仍然让人产生幕天席地的错觉。
乔明夏低着头,轻微咬住下唇,任由苏河从他的侧脸往下吻。
湿热的舌卷过喉结、锁骨,停顿在领口,乔明夏穿的是件牛仔布衬衫,扣子被一个一个地扭开同时,苏河勾住他的裤腰,手指探进去,在腰窝摩挲。
乔明夏那里敏感极了,被手指一碰,腰就弓起来。衬衫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前面全部敞开了,苏河舔过他的乳头,往下去用舌尖在肚脐四周打转,乔明夏被他撩拨得完全勃起,顶在裤子里绷得难受,自己伸手就要脱。
苏河动作停了停,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他:“不怕被别人发现了?”
乔明夏摇摇头,弓着腰把裤子蹬到一边,抱着苏河急切地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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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这么主动,苏河顺势坐在了地毯上,手撑在身体两边等乔明夏来脱自己的衣服。苏河抬手,摸了摸乔明夏的后颈。
“……嗯?”乔明夏眼睛湿漉漉地看他。
双腿岔开坐在苏河腰间的姿势太诱惑,胯间的内裤又被濡湿一片,乔明夏微微噘着嘴,不满苏河的凝视,要去捂他的眼睛。
苏河拽住他往前一拉,乔明夏顿时跌进他的怀里。
“舔湿。”苏河把指尖伸到乔明夏唇边,同时暗示意味很浓地在他股间掐了一把。
背后富士山的积雪有星空掩映,美好得不像真实世界,而他们却在这么圣洁的风景面前急不可耐地做爱,或许越自然的景色越能使人坦荡面对情欲。乔明夏以往再浪荡也是被操熟了才会有的,这时前戏做到一半,他却没有半句忸怩直接含住了苏河的手指。
起先只是喉咙间不时发出闷哼,后来声音渐渐大了,呻吟着,又甜又腻地诱惑苏河。
他下腹发紧,等手指被舔得足够湿,在穴口揉了揉就插了进去。
乔明夏抱住苏河肩膀的力度加大,拖长声音:“啊……”
他的叹息更像邀请,苏河封住乔明夏的呼吸再次和他接吻,手指进进出出,有技巧地揉弄臀肉,掐掐侧腰,让他乳尖在自己胸膛上抵着蹭。
穴口被撑得开了,里面紧密地吸着手指,苏河呼吸加快有点粗重,两个人都衣衫不整,下身却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合在一起。他按住乔明夏穴里的敏感处揉了两下,乔明夏立刻抱紧他,扭着腰,像躲,也像投怀送抱地暗示他进来。
“嗯……好、好了……”乔明夏喘着气,含住苏河的舌尖哼哼,“快点嘛……”
苏河笑笑,撑起乔明夏的腰示意他自己往下坐。
背后贴着酒店房间的大床,苏河靠得挺舒服,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乔明夏的乳尖,手指滑到下腹,握住他的阴茎捋动。
乔明夏的眼睛一直看他们结合的地方,完全勃起的阴茎在慢慢地往窄小的穴口塞。
完全由他控制速度其实没想象中那么满足,乔明夏更喜欢被苏河控制和支配,被他拥有。他往下坐,里面被完全撑开,有点胀,酸软的感觉一直淌入心里,大腿内侧又倦又累,紧绷着不敢放松,脚趾都缩了起来。
后背甚至在出汗,苏河搂了他一把,低声说:“行了。”
他往上顶,一下子全部操了进去,乔明夏无声地张了张嘴,头埋在苏河肩上。
乔明夏的身体很热,少年人的爱情也像火一样热烈,包裹他让他冰冷冷的心也跟着燃烧。为什么是东京,为什么是樱花,苏河想过很多次要不要这样做,他也怕乔明夏难受,误解自己又在找什么替身和补偿。
但他只是喜欢这里的风景。
当时凄风苦雨,雪天又晦暗不明,苏河不想以后自己回忆起喜欢的景色却不快乐。他要一个完美的东京,陪在他身边的必须是他深爱的人。
乔明夏是他的完美的爱人。
苏河拥着乔明夏操了一会儿抱住了他的大腿,把人整个搂起来压在床里。被褥软绵绵地簇拥着他们耸动起伏的身体,乔明夏张开腿,叠在苏河的腰上,全心全意依赖他的姿势,眼睛微微红了,要亲要抱。
他的喘息雨一样越来越密,玄关处暖色的灯光与外间冷色的星空交汇在床边,像春天夜晚的流星坠落。
苏河吻他,听见一声长长的呻吟,乔明夏的腿蹭了蹭他的腰,脱力似的倒在床上。
探手摸了两个人中间,一片濡湿痕迹。苏河在乔明夏乳尖拧了一把,吻他几下,继续操干,直把人弄得皱起眉,鼻腔里随他进出抽插“嗯”“嗯”地夹着嗓子哼叫。
操到后来乔明夏又硬了,阴茎抵着苏河小腹,戳来戳去,留了好几条又湿又滑的痕迹。他被苏河操射,对方也同时射在他的穴里,但没立刻抽走,反而在高潮余韵里耐着性子磨,把乔明夏弄得求他再用力点要了一次。
等做得腿软,苏河才终于放过他,抱着乔明夏。
乔明夏自己摸了摸后穴,不出意料又开始有点红肿。他没了和苏河纠结第一天晚上就做成这样的心情,往苏河怀里拱,眼睛一闭就想睡觉。
“不洗澡啊?脏死了你。”苏河捏乔明夏的鼻子。
乔明夏:“……就你事多。”
他嘟嘟囔囔地顶完嘴,还是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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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乔明夏和苏河一前一后地洗干净,睡意也烟消云散。
露台的门敞开,一枝樱花斜斜地横在那儿。苏河给乔明夏找了张毛毯——夜晚山里风大——两个人烧了壶水泡茶,索性在露台上看星空。
乔明夏抱着拍立得,半晌却没拍照。
“不想玩了?”苏河捏捏他的脸。
“没……我有点累。”乔明夏打了个哈欠,“明明早上还在上课,晚上就到这儿了,对面还是富士山……现在几点?”
“过零点了。”苏河说,以为他又饿了,问道,“要吃点宵夜吗?酒店可以送。
乔明夏:“我不是很饿,就是……在想事情。”
“想说吗?”
乔明夏又摇头,他把拍立得放到眼睛前面,很快地对着富士山拍了一张。相纸缓慢地显现出夜景,黑乎乎的一片,也没拍好。
苏河见状伸手要相机,乔明夏不明就里,直接递给他。
“看着我。”苏河说,好像在蛊惑他。
乔明夏裹在毛毯里侧过头去。
他的眼睛和初见时一样亮,苏河心里微微一动,接着按了快门。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杂乱无章的樱花,在露台的灯里像被曝光过度了。乔明夏披一张纯白的毛毯,小腿露出来一点,脚踝纤细,骨头消瘦地凸出来一点,他的目光还带着点不知所措,嘴角却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挺好。”苏河说,递过去,“你自己保存吧。”
乔明夏反问:“你呢?”
苏河笑:“明天再多拍几张给我,回家去在书桌前面拉一根绳子夹起来,好不好?”
乔明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挺满意,隔空给苏河飞吻。
他其实想问苏河,富士山的樱花和东京市内的樱花哪个更好看,宁远回来找你会不会和他走——但好像没什么意义。
苏河没有和宁远说过“明天”,也没有说过“家”。
这就足够了。
作者说:八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