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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驱鬼

作者:美-黑克·塔伯特/译者:宋歌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因此,提出主张,便相当于全面解决所有的问题。

——爱丽菲斯·列维:《Dogme de la Haute Magie(高级魔法的教理)》

三天以后,肯塞德先生在去往南方的火车上跟在雪莉的后面走出餐车。女孩走进她的包厢,意识到他站在门口,她惊讶地转过身。

“别告诉我你需要邀请?”

他眨眨眼。“我必须回到我的客人身边。”

“我不能让你出去。你为什么要和沃克先生坐一个包厢呢?”

“在其他可钦佩的品质当中,捷克人还有一点——就是酷爱接受无法回报的赞美。沃克一分钱也没有。我告诉他,美国的火车就好像美国人计划中的旅馆一样,交通工具是跟着包厢走的。他以为他占据了一个不需要花我钱的上铺。实际并非如此。现在拉瑟姆可以采伐奥纳瓦了,他可以在打牌的时候再输掉它。”罗根转过身。“我会回来的,但是不要等我。”雪莉聪明地笑了。“我不会的,不过快点儿。”肯塞德回到他的包厢,看到捷克人正在盯着窗外被火车灯照亮的白色雪堆。

沃克表示欢迎的笑脸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个埃及人。

“我没有想到你回来。”

“在美人和工作之间,我从没有犹豫过。”罗根坐到椅子上。“你知道,我要做个坦白。我给马杜尔的那把手枪——不是我从他那里拿走的那一只。”

“我不明白。”

“一共有一对手枪。我不相信我们的向导看到温迪格时能认出来。我想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一声巨响就能让马杜尔满意,所以我在给他的于枪里放了一点火药。我不指望近距离面对它。”

沃克摇头。“你一定给了马杜尔错的手枪。要不然银制子弹是怎么进入奥登身体的?”

“是我放进去的。”

沃克眨眼。他说:“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呢?”

“我希望这个能导致其他人让我在没有警察干扰的情况下结束这个案子。效果不错。”

“可是……奥登是怎么被枪杀的?”

“他没被枪杀。他是被刺死的。”

“谁刺死了他?”

“你。”

沃克笑容消失了,疑惑地皱起眉头。然后,他转过身——态度骤变。

“我能问问,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想法的吗?”

“从雪莉华丽的盒子里。你知道,安布勒尔暗示过,奥登夫人房间里的镜子被打碎,是因为鬼魂不喜炊镜子。我不喜欢他的解释,可我也想不到更好的,直到雪莉把她的包摔到地上,里面的镜子被打碎。我想起来,镜子是用玻璃做的。当你把它摔在地上的时候,听上去和窗户破碎的声音完全一样。这提醒了我:我第一次搜查奥登夫人壁橱的时候,没有发现镜子;但是在她死后,安布勒尔在壁橱的地板上发现了一面碎镜子。我想,这一面多余的镜子非常重要,所以要打碎其他的镜子以混淆视听。”

“啊!”沃克说,“于是你想起来,我那个预测未来的诡计,是如何让一副牌掩盖了只有十张牌是有用的这个事实。你的推理就变得清晰起来。然而,我相信我笨拙地解释卡布里恩事件的企图,不会‘被当成对我不利的证据’。”

“事实上,”罗根告诉他,“你假装试图解释事件,让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你。你看上去如此真诚,如此完全地被迷惑。直到我开始考察这一点——我意识到你所贡献的合理解释,完全是针对我们的。”

沃克摇了摇头。“我承认你让我很失望。这一切都太微妙。在你直接指控我之后,我期待着决定性的证据,或者至少解释我是如何在卡布里恩装神弄鬼的。”

“我两个都可以提供。”罗根的微笑和捷克人一样高深莫测。“你习惯我按时间娓娓道来吗?”

“好极了。”沃克把头向后靠去,眼皮下垂,几乎闭上了眼睛。

“在招灵会第一部分期间,”罗根开始了,“杰夫坐在巴巴拉的椅子扶手上,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地方。晚些时候,在我们移动后,没人坐在扶手上,所有人都有了座椅。显然是有一个人溜了出去,这样他才能假扮德扎内。”

沃克睁开一只眼。“不是我。我要高出一英尺呢。”

“我们没有真正刻意去判断鬼魂的身高,”罗根提醒他。“它看上去很矮,可我们是以一个人站在地面上的高度作为标准。高度的不同很大程度取决于腿的长短,我们看到的不过是鬼魂发光的脸和手。把手放在离脸近距离的地方,就可以掩盖你胳膊的长度。而且,脸部保持垂直,远远地靠在栏杆上,看上去像是悬浮在栏杆的外面,同时让你的身高减小了一英尺。为了让鬼魂虚构的身体看上去穿过了栏杆,你只需要把脑袋往后仰。当你站直的时候,杰夫认为个子很矮的鬼魂,看上去就像在离地面一英尺的上方漂浮。”

“这个分析很精彩,但是为什么套用在我身上?”

“因为鬼魂消失的方式。你从浴室跑进奥登的房间,拴上了浴室的门。周围的黑暗,可以让你穿过杰夫背面的走廊,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溜进你的房间。当然,巴巴拉敲门的时候,只是从卧室的一侧被锁上的,在你假装敲门的时候,把浴室那一边也锁上了。卸装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它肯定不过是纱布或者橡皮泥面具,上面粘着胡子和假发。毫无疑问,你还有其他的面具,在我们搜查你的箱子的时候被你藏起来了。两只手可能是切掉了左手食指、涂满磷的手套。在黑暗中,是看不到那根露出的手指的。其实,在你表示卸妆需要一点时间的时候,我应该马上就怀疑你了。你肯定属于那一打能够迅速变装的艺术家,可以在二十秒之内化妆卸妆。超自然的鬼魂带来的可怕印象是出自你的表演,但是在听到你念出霍斯塔诅咒后,我就一点都不惊讶了。”

沃克阴沉地笑着。“我开始看到自己身处一道意外的不祥之光当中。还有没有更多想象的事件重构呢?”

“明火枪的诡计,”罗根说,“是完全虚构的。奥登从来没有去过你的房间。你只是告诉他他去过。”

“没有疑问,枪上面的指纹也是虚构的。”

“不是。不过它们不是奥登的。它们是你的。卡片上的指纹也是你的。你把印有奥登指纹的卡片掉包了。枪的诡计是为了让奥登走出房子,让我们成为你明星节目的目击证人。这就把我们带回到了破碎的镜子这一环节。”

“我很高兴。我开始以为你已经把它们忘了。”

“奥登夫人房间里的所有布置,成为魔法师不在场证明的舞台,”罗根继续说下去。“一开始,你打碎浴室的窗户,拉起窗框。你在某个地方发现了一面旧镜子。你把它立在壁橱的架子上,然后用一根黑色的线绕过镜子。你把线从壁橱门下面的缝隙拉出来,拉到通向浴室半开的门把手上。当杰夫的手电筒光束告诉你我们来了的时候,你做出了百叶窗上的影子。我应该意识到这些影子有些太巧合了。你砸烂东西,用法语诅咒,直到你听见我们敲门。然后你从浴室打开的窗户退出去,把窗框拉下来。为了让虚构鬼魂的存在持续到最后一刻,你把脑袋伸进破碎的窗户,这样你就可以叫喊,并且把小摆设从门口扔进卧室。”

罗根从口袋里拿出烟斗,在说话的同时把它填满。

“往后退了五步,你造出了我以为是进来的脚印。这把你带到你自己打开的窗户前面。甚至一个高中体操运动员,都能在不碰到雪的前提下,从窗户下面的空隙钻进去,而且我也知道你以前是杂技演员,因为我看到你穿戏服的照片。半分钟后,奥登夫人卧室最后一声撞击,你出现在走廊里你的门口。你闯进奥登夫人房间时把线拔了下来,镜子因此从架子上掉下,浴室的门也动起来。你便大喊:‘他从那里跑了!’然后冲向门口。欺骗完成了。我们所有的人平生第一次,都不曾错过看到了撞碎玻璃逃跑的凶手。”

“你的重构,”沃克问,“包不包括解释我如何做出朝向栏杆的脚印,以及我在那时怎么会穿上奥登的鞋呢?”

“足迹是舞台设置的一部分。你这样制作:先撑着栏杆跳下去,从厨房的一扇窗户重新回到房子。至于靴子,奥登在穿鞋的时候抖得厉害,他穿上了两只不同的靴子。你用了同双对称的一只做出了脚印。”

“很粗略,”沃克不满。“而且我应该马上提出,厨房一窗户这个特技根本不可行。然而,现在没有时间提出反对意见。我屏住呼吸,等着听我是如何做出地面上的足迹的。或者你根本无法解释这一点?”

“这是所有环节中最容易的,”罗根肯定地告诉他,“当我意识到足迹是从卡布里恩到木屋,然后又返回来,而不是相反的情况的时候。奥登告诉我们,你在和他去木屋的时候分开了。当你转过身来,估计是在那棵大松树附近,你脱下自己的鞋,把它们留在主路上。你换上藏在魔术师披风下面的靴子,然后走到一片完整的雪地中央。就把你从主路到那里的足迹叫做‘支线’足迹吧。从支线足迹的尽头,你跳跃了八到十英尺,然后降落在了后来成为‘逃离’足迹的开始处,朝着木屋的方向。在沿着你的路线向前走的时候,你捡起了一根木杆,可能是我在储藏室里看到的船钩。走到逃离足迹木屋一侧的尽头,你利用木杆支撑自己向下坡的方向跳去,这会让你自动转过身,降落到二十英尺以外——朝着卡布里恩的方向。你回身穿过湖面,经过大松树。在离主路八英尺的地方跳到主路。然后你脱掉靴子,擦掉它们弄出来的足迹。最后你走到把鞋子放下的地方,穿上它们,完成你最早去卡布里恩的足迹。”

“你让这听上去很简单。”

“真正的诡计是要‘发现’它们而不光是留下足迹。杰夫从你跳跃到主路的地方发现足迹,给了你离开他的借口,假装去‘追踪’逃离足迹。你沿着你最早的支线足迹走,而‘发现’了它,并且有意把多余的擦掉。这样,‘发现’逃离脚印的准确起点,我们任何人都不会视为巧合。”

“啊,是的,”沃克说,“当然,我在木屋检查足迹起点的时候,用脚擦掉木杆的痕迹。可是,你的‘足迹理论’比你之前的标准坏得多,因为脚印看上去的确是奥登当时穿着的靴子弄出来的。杰失很肯定地验证过了。”

“很正确,”罗根同意。“当你走到奥登在木屋的房间,告诉他妻子死了,你仍然穿着那件方便的披风。你在下面藏着用来做出足迹的靴子。对你来说,很容易把它们放到奥登床边,然后拿起他之前穿的。自然,他在穿衣服的时候,会穿上你之前用过的靴子。”

沃克叹气。“在此之后,看来用无情的事实来推翻你美妙的理论,定会让你威风扫地。”他把脚放在罗根旁边的椅子上,摆手示意。“看啊,我的脚比奥登的长一英寸。我不可能拉长鞋子的皮革,或者是凭空想象,把它们挤进他的靴子。”

罗根笑了。“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会注意到,我一直在利用你的战术,说出一个很明显的暗示,然后等着其他人给出明确的说法。你的鞋码将整个事件捆绑在一起。可以很公平地猜测,你在盖世太保眼前逃离了欧洲——也许是在表演进行当中,因为你还带着魔术师披风和设备,但是你必须穿上你能找到的普通衣服。你的鞋子一定太大了,因为没有一个杂技演员会松散地拖着脚走路。然而,确凿的证据是你在杰夫到来之前和雪莉去滑过雪,而那个时候只有奥登有滑雪鞋。毫无疑问鞋子很适合,但是你如果能穿上他的滑雪鞋,你就能穿上他的狩猎靴,而它们让你走路的方式改变很多,甚至马杜尔都无法辨别。”

肯塞德把一根手指放在沃克的鞋尖上。

“这样好了。把这个脱下来。如果你的脚真的接近它的尺码,我会道歉。”

沃克盯着赌徒的眼睛。火车冲出夜幕时汽笛的鸣叫,打破了长时间的沉寂。最后,捷克人耸耸肩膀。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告诉我剩下的部分。我可以猜,但我想弄清楚。”

“为什么不呢?”沃克做出投降的手势。“我来卡布里恩,本来是要揭穿奥登夫人。一开始就很显然,她计划在招灵会上乞灵她前任丈夫的鬼魂,来支持她拒绝砍伐奥纳瓦。可是相信这一套的人,固执得令人吃惊。如果我想让奥登和拉瑟姆先生醒悟,我应该逼迫灵媒坦白才行。”

“所以你决定把目标转向她,自己假装成德扎内。”

沃克缓慢地点头。“我从奥登那里得到不少关于他的信息,当然我也看到了墙上的照片。我运气不错,听到了奥登夫人在练习她的角色。她因为私事走进树林,但是我恰好在湖面上,而且她忘记了声音可以传过冰面的。雪莉小姐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认为她有听到,我也没有任何表示。”

“口音对你来说一定很容易。因为你之前在一些普罗旺斯城市表演过。”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捷克人的语气从未这样讽刺,而且带着几分苦涩。“我应该锁上我的箱子——或者这根本没有用?我在湖面上了解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和德扎内多少有些联系的一首有名的民歌。这样我就可以用口琴来模仿雪莉小姐的手风琴,让她感受到最原始的恐惧。”

“我听到你的口琴了。”

“没错。我记得。就在我拿着在奥登夫人门口发现的纸条下楼之前。我承认我把那张纸条当真了,雪莉小姐的嘲笑激怒了我。为了挽回我的荣誉,我在假装仔细检查纸条表面的时候,在后面写了东西。”他拿出了一截一英寸长的铅笔,用他的拇指和食指尖抓着。“选择的信息要有轻微的神秘色彩,这样雪莉小姐就有希望重复给她继母听。”

“你真正的大手笔是丹麦犬。你是如何说服它合作的?”

“啊”——沃克喜形于色了一小会儿——“那个绝对是天才,但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从一个吉卜赛驯狗师学来的戏法。听着。”他嘟起嘴唇。“你听到的只是最弱的嘶嘶声,但对狗来说就是尖叫。这声音对我们的耳朵来说波段太长。也许图尔被他们称之为‘安静’的口哨训练过。然而,它更有可能因为一个他不明白的声音而紧张。”

魔法师的热情消失了。“至于假扮德扎内,我怕是让自己过度兴奋了。我计划是确定要让奥登夫人恐惧,在那个时候我不知道雪莉小姐是德扎内的女儿。也许这是我计划的最后一个诡计没成功的原因。我的意图是让火枪发射,作为高潮。如你所想,下午我把它装满了火药,在扳机上缠满了钓鱼线。可是就在我准备开火的时候,我听到了杰夫上楼的脚步声,意识到我被追踪了。在揭露别人的工作中,一个人必须学会随机应变,而且我想到了一个令人信服的消失是可能的,如果我把杰夫引到走廊的尽头。我成功了,剩下的你们都知道了。”

“除了一件事儿。是什么让奥登认为德扎内的莫卡辛皮靴碰到了他?”

沃克突然皱起眉头。“因为德扎内的莫卡辛皮靴确实碰到了他。我屋里墙上有一双用来装饰的。我把其中一只用毛巾塞满,放在了我的接触棒上。”

憔悴的捷克人看上去已经用完了他的资源。他的身体塌陷下去。接着,他再次挺直起来,断然面对着赌徒。

“我在加拿大的时候得知,现在一个魔术师在陌生的国家不容易生存。我已经看到了绞架,所以不在乎结果如何。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肯塞德打开他的行李,拿出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给了捷克人。沃克越来越惊讶地读着信上的内容。

“可是我不懂。这是给一个纽约剧团预定代理人的推荐信。”

罗根点点头。“是的。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很好的魔术演员。根据你在卡布里恩的即兴表演判断,我想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是如果你认为我杀了奥登夫人……?”

“我不认为。”罗根小心地吐出了一个烟圈。“是奥登干的。可是,我不绝对确定你不是共犯,直到你告诉我,碰到奥登先生的真是莫卡辛皮靴。如果是别的东西——比如说一只手,或者是一只塞满的手套——那么奥登不过是在猜测,这个事件也就不重要。然而如果真的是莫卡辛皮靴,奥登就不是在猜——他知道,而且他只有靠诡计让一只手空闲的前提下才会知道。这个就证明了他相信灵学是在说谎,计划让你揭穿他妻子。当然,你也知道这是只莫卡辛皮靴,而且立刻认识到此事的意义。”

“我非常愤怒,”沃克恶狠狠地说。“我虔心来到卡布里恩,要拯救奥登免于被欺骗。莫卡辛皮靴的插曲表明,我倒被他骗了。”

“我几乎确知你的这种感受。在奥登提到莫卡辛皮靴之前,你已经揭露了一切。之后你很疑惑,有些太疑惑了。”

“是的,”沃克承认。“你知道,作为高潮,我原计划要把我自己假扮鬼魂揭穿。现在我决定省略掉。奥纳瓦的状况已经揭示,所以拉瑟姆先生是安全的。如果我让鬼魂‘活着’,我想也许我能保护奥登夫人——无论她的丈夫计划做什么,同时还能惩罚他。”

“至少惩罚起到了效果。从船屋追逐他的鬼魂让他崩溃了。那是什么东西——某种风筝?”

“是的,我的箱子里有一个可折叠的做成人形的中国风筝。我决定利用它。在招灵会的舞台上,它被挂在楼厅栏杆的一个盒子里,然后在节目高潮的时候朝着听众漂下来。在卡布里恩,我用一个小钩子把一根线拴在奥登的大衣上,这样他自己就可以放飞风筝。当他跑到外面台阶的时候,风筝飞到了门廊的屋顶,弄断了线。幸运的是它偏向一边,掉在了我能找到的地方。”

罗根咧嘴笑了。“为了马杜尔得到好处,还有我。”

沃克点头。他还是不太放心,一时间他脸上出现了意犹未尽的表情,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认为自己很搞笑,希望他的观点被人分享。

罗根咧开的嘴变宽了。“你的风筝没有给我带来太多麻烦。当我猜到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我决定最好的计划是配合你的魔术。同时,我也开始观察我手里一些决定性证据的意义。”他从行李里拿出另外一个信封。“雪莉在床边发现了这个,奥登一定在那里摆弄过它。”

罗根把信封给了捷克人,沃克把里面的卡片抽出来,盯着它,疑惑地皱起眉头。

“可这是自杀的留言!”

“也许。不过这是在奥登夫人死前几周或者几个月前写的。很不幸,被奥登拿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沃克问。

“看看字迹上模糊的圆点。它们是墨水留下来的痕迹。可是在奥登夫人死去的那一晚上她只有一支笔,而且笔里是防水的印第安墨水。”

沃克盯着纸条。“这是谋杀的证据,”他同意了,“可是你如何把伪造的谋杀字条和奥登夫人的伤口联系在一起呢?”

“我推测,卧室里可怕的样子都是你指出问题的组成部分,和奥登的计划没有直接关系。他的计划不难看出。德扎内一奎因斯的事件,给了奥登杀人的诀窍:抓住有利时机:让别人来完成肮脏的工作:避免谋杀带来的一切嫌疑。卡布里恩的状况,符合所有的这些特点。奥登夫人曾经多次自杀未遂。奥登知道你会取决于揭露他妻子的灵媒能力。你做到了,一场争吵不可避免,没有人会因此责备他。奥登夫人或许不会再次自杀,但若是她这样做,谁也不会感到吃惊。无论如何,争吵是为了确保让她服用佛罗那入睡,这就是奥登需要的切。他有一个完全一样、但装有药力更大的佛罗那的药瓶,因此她的正常服用剂量也是致命的。在招灵会开始之前,他把致命的药瓶和无害的掉了包。然后他上楼对他妻子‘道歉’时,就把二手的自杀留言从门底下塞进去。他只需要第二天早上把药瓶换回来,这样他就犯下了另一个完美的罪行。”

“可是你怎么把奥登夫人的伤算在内呢——或者你没有?”

“噢,我有的,”罗根回答。“是我知道石斧是个假线索的时候。可这是唯一的理由,能想到血迹从床流向浴室。假设血迹的流向正好相反。那么奥登夫人就是在浴盆附近受伤,然后被抬到床上,血在中途滴下来。浴室有什么东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呢?没错——就是浴盆的水龙头。伤口是垂直的直线,有四英寸左右长,正好是浴盆水龙头把手的长度。假设奥登夫人知道自己濒临死亡,像受伤的动物一样盲目地寻找水源。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打开门,然后面朝下摔倒在浴盆里。这样的一摔——压上了她全身的重量,哪怕是四英寸——会造成可怕的一击。屋子里晚上到处都是声音,显然水管不断在营营嗡嗡,所以楼下没听到多出的一声响。可是,我想你在隔壁听到了,并且冲了进去。”

“她躺在那里,脑袋垂在浴盆边,”沃克缩身在回忆中。“血流得让人难以置信。”

“头部受伤会流很多血。”

沃克点点头。“一开始我以为她的喉咙被割断了。她还活着。所以我把她抬进了她的房间。当我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血已经不再流,我知道她死了。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意识到我的处境很危险。我已经给人留下对这个可怜女士充满敌意的印象,加上我手上沾满了她的血,没人会相信我是无辜的。我完全丧失了理智。我冲进浴室,洗掉浴盆里和我身上的血迹。直到我快完成时,我意识到我做了最糟糕的事情——我使得任何人都不可能相信我的故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衣服包着的小包裹,打开来。

“关于佛罗那,你是对的。我看到这个的时候,还跪在浴盆里。”沃克拿起一个小瓶子。“在浴盆的下面,一个通常不会放东西的地方,然而这显然是新的,而且空了半瓶。然后我想起来,我在奥登夫人的床头柜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瓶子。就在这里。”他拿起第二个瓶子。“这个是雪莉小姐后来在木屋拿给奥登的。他死后我在他口袋里找到的。这两个瓶子让我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你一样。我想到我已经制造出的超自然气氛,会让警察疑惑,除了加强这种气氛,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尽可能保护自己,也为了让奥登因为杀死自己的妻子而受到折磨。我根本没有时间展开实际的计划。我即兴表演的能力把我带出欧洲,我再一次用到了它。鬼魂风筝的插曲,证明奥登非常容易受影响。而且是在他用大量他不习惯的白兰地酒消磨了心智以后。”

“不用说,枪的诡计也让他更软弱,”罗根评论道。“从一个刚刚犯下完美毒杀案的人的角度看,这似乎就是格里莫为了报复奥登,控制他在准能被当场抓住的情况下开枪打死他的妻子。这背后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凶恶的公正,让所有人都为之害怕。不过后来,奥登一定看穿你的计划了。是什么让你暴露的?”

“从我们见面以后他所说的话,我想可能是靴子。当我们把奥登锁进武器室以后,他就像是一个做恶梦的人。他坚信德扎内控制了他。不过,尽管没有任何希望,奥登仍然在寻找让他摆脱嫌疑的证据。当然白兰地的效果渐渐消失了,他从最糟糕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所以一点都不奇怪。他在脱鞋的时候,意识到这两只鞋的每一只,在卡布里恩的壁橱里还有搭配的一只,而搭配鞋子的条件给他提供了一个测试。如果在卡布里恩的靴子是干燥的,那么他就会知道,他自始至终都穿着同样的鞋。因此他就是被附体了。可是也有可能,卡布里恩的靴子是湿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奥登的靴子就被调包过,他被骗了。是不是可以认为,他等不及答案?可是如果靴子是干的,他就不会希望别人知道。他决定偷着溜出去自己看。”

“他一开始想从窗户走,不是吗?”罗根问。“在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应该站在哪一边,因此我决定不指出,奥登可以利用气枪作为支点来移动沉重的橱柜,枪的击铁或者其他突出部位,可以让他把窗框的钉子拔出来。”

“没错,”沃克同意。“在他看到需要往下跳的时候,就放弃了窗户的想法。然后他意识到,如果我的钥匙能打开奥登夫人的房门,那么火药柜的钥匙也可能打开武器室的门。然而,之后他逃跑的计划才是最绝的。”

“不完全是。傍晚的时候杰夫消失在壁橱,再走到通向厨房的通道。奥登肯定听到了巴巴拉说这事,意识到当壁橱的门打开后,会遮盖住整面墙,不让那些不在走廊一侧的人看到。当奥登听到你说你准备离开,并走进壁橱拿披风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能被遮住,而溜出武器室的门,把它重新锁上。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轻轻走向走廊。即使安布勒尔没有看到,也没什么奇怪。可是你不能责备教授被欺骗。他一直能看到走廊十分之九的部分,他脑子想的太多,所以没有想起来,壁橱的门足足把最重要的部分遮盖了半分钟之久。”

“奥登比我先到卡布里恩,”沃克说,“用他自己的钥匙打开锁,就在拉瑟姆先生从后面把我带进来的时候。奥登溜进壁橱,找到了我掉包的靴子。当然它们是湿的,这很明显地告诉奥登,他被骗了。他想起来我说过要去找‘证明凶手有罪的证据’,因此他听到我从楼上走下来,告诉拉瑟姆先生我在找佛罗那的时候,奥登匆忙得出了结论:我已经找到了第二瓶药,也因此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在壁橱里找到一把猎刀,当拉瑟姆先生让我从储藏室出去的时候,奥登跟着我们,藏在雪莉小姐的卧室里,直到拉瑟姆先生穿过餐厅。奥登从后门溜出来,跟着我。拉瑟姆先生不知道他到过房里。奥登告诉我他如何逃出来,并且说,因为我的干预,他要杀了我。”

“也许让你保持安静更加重要,”罗根注意到。“他处于很好的即兴谋杀的位置,他可以把你的尸体扔进河里,你的消失就会成为这个晚上另一个无法解释的事件。如果他能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回到木屋的武器室,他甚至会有不在场证明。我理解,他想用猎刀杀了你?”

“是的,幸运的是,就像美国电影一样,他把刀刃朝下,这样我就很容易抓住他的手腕,然后避开刀尖,可是,他太着急要把我扑倒,就在他摔倒的时候刀子刺进了他的胸口。”

“你手上就这么多了一具尸体。你豪侠一般面对了这个时刻。”

“我的设置只是重复了以前使用过的想法,”沃克坦诚地说。“而且,因为当时开始下雪,似乎应该立刻执行。奥登没有锁卡布里恩储藏室的门,所以我溜了进去,留下石斧,拿走船钩和一条床单。我把奥登的尸体抬到了湖面上一处裸露的地方,那里雪被风吹开露出冰面,我不会留下脚印。在那里我用床单把他盖上,把它卷起来,这样它的边缘就不会卡住尸体。我沿着来的时候的脚印离开冰面。雪下得很大,我知道我需要标志清晰,如果我想找到回到尸体的路。我把船钩插进雪地,标出了足迹的开端,回到卡布里恩拿石斧。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是的,”罗根同意。“当你让马杜尔从他的小屋出来,你就可以很容易再次放飞风筝,吓得他朝它开枪。足迹上的血迹肯定是你的吧?”

沃克卷起他左胳膊的袖子,展现臂肘附近一个半愈合的伤口。

“我在离尸体八英尺的地方停下来,用船钩把床单拉走。我已经把四个角都系上了,所以当我把床单拉起来的时候,它形成了一个包,带走了所有掉在尸体上的雪。我用力把船钩扔出去,看着它掉在雪堆里。然后我沿着足迹走回去,将脚下的雪散开。我把床单裹在我的大衣下面藏好。听到狗叫,我知道你在跟着我,我用手和膝盖在地上爬行,这样就把来去的脚印擦掉。”

“很完美的错觉,”罗根告诉他。“奥登看上去仿佛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到未碰过的雪地上。我那时候还没有想明白一切。一时间,我不仅仅怀疑自己的推理,还有我的理由。”

“为了掩盖留下的残余,我欠你很多,”沃克说。“当一个人半生致力于欺骗的把戏,他通常在最小的角落也要依靠它。我想我能在警察到来之前处理掉指纹和其他的证据,不过这很艰难。”

“我很高兴我能帮上忙。但是你完成了一项出色的工作,我该恭喜你吗?”

“不。”沃克摇摇头。“我不是个热情的人,尽管海德里希先生试图把我变成那样。在奥登死后的日子里,我对于自己解读他的动机产生了怀疑。甚至是你的重构,也没有完全解答我的问题。两个佛罗那药瓶和伪造的自杀留言,无疑证明了奥登夫人是被谋杀的。可是,我们没有绝对的证据证明是她丈夫杀了她。仍然有可能是别人下了毒,然后伪造了留言。如果是那样的话,驱使奥登来袭击我,实际是谋杀了他。”

罗根笑了。“你已经看过我给你的自杀留言了,可是你没有检查信封。”

沃克从椅子上把信封拿过来,盯着它。

“可这是一个商务用信封。”

“不管怎么样,奥登用这个来放自杀留言——干净,而且没有留下指纹。我在他口袋了发现了这个空的信封。信封变得有些潮湿,字条上的墨水印到了信封的内部。你只能读到几个字母。”

“是的,”沃克回答,朝着打开的信封里面望去,“可是字母和纸条上的不一样。这个读作‘emit’,然后是一个‘t’,然后是‘net’。除此之外,字母有一点向前倾,而奥登夫人的写法往后靠。”

罗根大笑。“我很高兴我不是唯一一个人,忽略了信封上的印记是字迹的映像。你唯一能读出来的是那些从哪个方向读都一样的字母。‘h’或者‘y’倒过来就是无意义的涂鸦。看着,”他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信封上。“这个是奥登夫人的无味酒精。”当纸变成透明,里面的字迹显示出来,罗根把纸条塞进去,把它调整到两排字迹完全吻合为止。

“你看,‘net是‘forgotten’中‘ten’的颠倒。‘t’构成‘what’的一部分,‘emit’是把‘time’倒过来念。”

魔法师长吁一口气。“我的朋友,你给我带来生命。我欠你一个安静的心情。”

“雪莉也需要安静的心情。”罗根站起来。“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不是很容易承受。”

“对,对,当然,”沃克严肃地说。“她应当知道真相。”

“真相很宝贵。我们一定不能浪费。然而,她有权得到一个解释,让奥登成为恶棍,和德扎内没有关系。我已经为她想好了一个妙不可言的解释。”

罗根敲了敲雪莉的门,里面传来温柔的回答:“是谁啊?”他报上名字,声音变得更加温柔:“进来。”

他转动把手,走进黑暗。他惊讶地找到开关,打开它。下铺已经被整理过。他朝着雪莉微笑。

“那么,你终于到了粉色衬裤上演时间。”

对手

六声枪响。斯韦托扎尔。沃克盯着射击通道远处的靶子,叹着气放下手枪。

“没有用的,我的朋友。我仔细地瞄准靶子,你像人用手指指东西那样用手枪瞄准;可赢的总是你,我缺少的是肯塞德式的触觉。”

罗根。肯塞德笑了。“为什么不利用你自己的触觉呢?像你这样的职业魔术师,应该可以在他练习射击的时候用到一点小魔术。”

“我正在努力做到这一点,”沃克用非常庄重的语调回答。“我的更衣室里已经有一颗训练来会拐弯的子弹。”他瞥了一眼手腕。“我必须回到他那里去了。我下午的表演就在四十五分钟以后。”

一枚硬币神奇地从他骨瘦如柴的手指中间出现。他把它扔向柜台,朝大门走去,背对着肯塞德和他说:

“如果在六点半之前你没有找到一个和你打扑克的傻瓜,来戏院接我。我请你吃晚饭。”

魔术师推开门,将门留住,等一个女孩和两个男人走进来。她看上去只有十六岁,一头淡淡的金发,粉红的肤色。如果没有两个保镖的话,她俨然就是一个来自仙境的公丰。他们是身着便服的军人——一个身高马大,另一个矮小肥胖。这两个人成了女孩的标签。肯塞德先生想,她才不是童话中的公主。

当女孩从沃克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转身盯着他。这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身高和那张木乃伊般的脸吸引了目光。可是女孩似乎对别的什么更感兴趣。当门在他身后关上,她抓住同伴的胳膊,开始兴奋地窃窃私语。尽管肯塞德一个词也没听到,这个小群体的动作毕竟十分明显。女孩形成了关于沃克的一些观点,两个男人肯定地告诉她,她是错的。

然后,就在女孩从其中一个保镖转向另一个的时候,她和肯塞德目光相对。她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来——脸红了起来。

即使她身上突然长出翅膀,她也不会让他更加吃惊。他有些沾沾自喜地把她归类为某种精巧的小古董。在他有时间修改他的观点之前,她冲着和她一起的男人嘀咕了几句,跑了。

他们转过身,看到肯塞德在盯着她,皱起了眉头。那个大个子好像认出他了,凸起的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的上帝,你不是罗根。肯塞德吗?我是波埃德·拉瑟洛普上校。战前在上海和你打过扑克啊。”

肯塞德认出了自己曾经在两个小时之内赢了他三百美元的波埃德·拉瑟洛普上校,他礼貌地表示,希单上校很快就会找到“复仇”的机会。

拉瑟洛普上校因为这个他曾经在上海胜利的暗示感到高兴,含糊地承诺说,他会想办法安排一次赌局。他介绍说,矮个子是他的弟弟——克利夫·拉瑟洛普少校。“我……呃……很抱歉,我们的侄女达夫妮,不能留下来,可是……”

赌徒不准备接受这种关系。达夫妮脸红就是证据。

“她听了很多故事,”少校插进来,“关于这些愚蠢的宗教崇拜。加利福尼亚到处都是。把吝啬鬼当成某种高高在上的神父。”

他似乎没有理清思路。这两个并无恶意的军人嘀咕着走到柜台,打开了一个少校带来的胡桃木盒子,拿出了一套比赛用手枪。他们的射击准确率不错,但是带着一种顽强的慎重。

肯塞德觉得他最好等待时机来发起他的赌局。于是,在他未来的受害者正向靶心射击的时候,他便和上校的同伴谈起了一次战争的战利品。

“这把枪是沃尔特点38的,”那个大人物说。“海涅斯制作的最好的东西。你应该看看其中的一把。我把我的卖给了你的朋友拉瑟洛普上校。他会很乐意给你看,不是吗,上校?”

这个给了肯塞德需要的开头。十分钟以后,他就上了出租车,坐在两个人中间。

在出租车里,他们看上去无比轻松。他们没有把肯塞德当成偶然结识的朋友,现在他是他们的客人。他们觉得,应该解释一下他们的侄女对沃克的兴趣。

“这不仅仅是无聊的好奇心,我向你肯定,”上校说。“你知道,达夫妮……呃……听说过一个叫厄耳工的宗教崇拜领袖的一些事。”

“把这个吝啬的家伙当成正常的那种人,”少校补充。“以为他就是厄耳工。当然不是了。我们告诉过她了。”

拉瑟洛普上校称,达夫妮的错误很自然。她在射击间看到的人当然不是那个宗教崇拜领袖,不过……

“或许以前是,”少校插嘴。“长相邪恶的魔鬼。”

拉瑟洛普上校微笑着对他弟弟的不够策略道歉,匆忙地继续说道:“这个孩子对这个叫厄耳工的人有兴趣,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她崇拜她的姑姑。”

赌徒开始觉得,他的同伴很有意思。他们急于保密自己家的事情,可是他们似乎觉得,侄女的表现需要解释。他们努力的结果,就是慌张地、一个接着一个地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到终点的时候,肯塞德了解到:达夫妮是个孤儿,被她的姑母抚养大,她叫做埃默金·拉瑟洛普小姐。兄弟俩也担当监护人,可是这只是出于礼貌。实际上,达夫妮的父亲根本不信任他们,于是他就给了拉瑟洛普小姐权力,让她按自己的意愿指定继承人。

当女孩十六岁的时候,老拉瑟洛普一家在加利福尼亚过冬,把她留在了东部的学校。就在那里,埃默金遇到了厄耳工,他在隔壁的楼里有一个公寓。她哥哥惊讶地发现,从前头脑冷静的埃默金立刻迷上了厄耳工,并且住进了他在好菜坞边缘拥有的一座寺庙,三个月后她死了,但是在此之前她立下遗嘱,让厄耳工继承她监护人的位置,而且叫她的兄弟们绝对服从他。

达夫妮赶来参加葬礼。她的叔叔们想方设法,在她到达几个小时之前,警告她和厄耳工见面的想法。现在,他们鼓励她花时间和朋友在一起,远离他们的公寓。他们似乎是希望,在她和厄耳工有任何联系之前,就让她回去东部。

毫无疑问,他们把公寓当成了危险地带,不光是达夫妮,还有他们自己。当出租车接近公寓的时候,他们似乎变得更焦急。肯塞德在想,他们是不是预料到在第一级台阶上,就看到他们的敌人等在那里。

他们果然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他,哥儿俩付了出租车钱,往上走去:他们紧挨着莳进,就好像他们要用全部的勇气往前走,好不至于躲在肯塞德身后。赌徒开始有些瞧不起他们,直到他近到可以看见厄耳工的眼睛。

肯塞德所等待的,是平常的骗人把戏,可是这个人看上去像是个变节的天使。他一头马鬃般的白发,正和他不漂白的亚麻布长袍相配。面孔简直是个青铜面具,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它们如此之大,如此之黑,瞳孔和虹膜似乎融为一体。肯塞德发现,它们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厄耳工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他们三个距离他六英尺远的时候,他说了一个词,就像是一口大钟敲了一记。

“来!”

不等回答,他转过身,带路走向电梯。拉瑟洛普的公寓在二楼。厄耳工带路穿过一个小走廊,来到一个豪华的客厅,他自己占据了炉边的位置。哥儿俩就像是在火里面一样跟着他走。拉瑟洛普上校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他做了个挑衅的手势,走向壁炉前轻型托架下面的一张小桌子,把手枪端正地放在桌子中央。他做出一个军人般向后转的动作,站到了弟弟旁边。

厄耳工说话了。“我们必须要单独谈。”

拉瑟洛普少校不高兴地瞥了一眼肯塞德。“见鬼去,”他对厄耳工抗议。“这个人是我们的客人。”

“我们必须要单独谈。”

肯塞德决定离开,可是兄弟二人不同意。最终他们妥协。提议让肯塞德等在他们的卧室,欣赏他们收集的武器,直到他们空闲下来。

如果厄耳工相信把肯塞德赶到卧室就能保证私密,那他错了。这个公寓赏心悦目,可是薄薄的结构让每个词都能穿墙而过。

“我来于此,”厄耳工宣布,“乃作为孩童达夫妮之监护人。我与大能既已交通过。他决定,她应被献诸神庙。”

兄弟俩吓呆了。厄耳工的计划,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们愤怒地拒绝。他们也是达夫妮的监护人。对这些事情,他们的许可是必要的,而他们根本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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