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呼唤》作者:[澳]考琳·麦卡洛/译者:李尧【完结】 > 《呼唤》.txt

第 7 页

作者:澳-考琳·麦卡洛/译者:李尧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44

亚历山大趴在马厩栅栏门上笑弯了腰。“哦,茹贝,我最喜欢你这副慷慨激昂发表演说的样子!”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紧紧抓住她的一双手,不让她挣脱。“听我说,你这个固执己见的家伙。听着!有的人能引起一连串事情发生。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你,我永远不会想到和孙楚合作。倘若那样,兴办这个新的企业就会遇到许多麻烦。我给你钱,不是因为你给了我那么美好的、性的快乐,而是因为你帮我做成一笔将带来巨大财富的买卖。没错儿,我是个‘吝啬的’苏格兰人。但是,总的来说,苏格兰人都像我一样有着令人尊敬的荣誉感。为了达到自己的奋斗目标,我不得不‘吝啬’,可是一旦我有能力不‘吝啬’,就会永远和‘吝啬’告别。你对我的帮助使你有资格成为一位合作伙伴,茹贝,即使眼下你还只是个不参与具体经营的、隐名合伙人。”

最后这句话具有明显的“煽动性”,她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暴风雨”过去了。“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个坏蛋。握握手。”

他紧紧握着茹贝伸出来的手,一把把她拉到怀里,热烈地吻着。爱上她多么容易!

一个苏格兰人和一个中国人的联盟意味着必须周密计划、绝对保密。孙对希尔山的中国社区宣布,他打算回中国六个月或者八个月,只带保镖,妻子儿女仍然待在希尔山,由山姆·文、张辉和另外几个亲戚照顾。

孙挑选的二十个人,个个年轻力壮。亚历山大觉得,他们和这位满清贵族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密切,恐怕除了中国人,谁也说不清楚。他们也许到死都是他的人。他们的英语尽管说得比金矿大多数中国人都好,但是穿着打扮和别的苦力没有什么两样。

>

二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28)

这一队承担秘密使命、扬言回中国的人马非常庄重地从雷达尔路出发。雷达尔路总是比巴瑟斯特路上的人多。因为雷达尔是去希尔山的一个火车站。他们在快到雷达尔的地方停下脚步,等天黑之后,离开大路,消失在森林里。

亚历山大比他们早走一天,在离有人居住的地方很远的一片林中空地等他们。和他一起的是萨默斯,还有一队驮马。马背上驮着一卷卷铁丝、打桩用的钻孔器、很重的木头柱子、帐篷、装五加仑的方煤油桶、灯、斧子、镐、鹤嘴锄、锤子、各种锯子。他们准备用这些锯子在当地砍伐树木,做更多的篱笆桩。孙那些带雕花的箱子里装的都是食物:大米、鱼干、鸭干、洋葱籽、芹菜籽、白菜籽、各种瓶装酱油、一罗①咸鸭蛋。

“今天夜里我们要继续往前走。”亚历山大对孙说。孙现在一身农民打扮。“明天白天还得走,到晚上才能休息。我知道大家很辛苦,但是到达目的地之前,我们必须尽可能避人耳目。”

“我同意。”

亚历山大把萨默斯介绍给孙。“他负责和巴瑟斯特联络,孙。我在巴瑟斯特郊外有一幢房子,我们需要的东西都存放在那里。萨默斯隔一段时间就去取一点,就像蚂蚁搬家。我已经派管家带着一个长长的购物单和我的指示到悉尼采买。我让她回来之前,就住在那儿的亲戚家。”

孙皱了皱眉头。“她可靠吗?”

萨默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可靠,孙先生。她已经答应和我结婚。她知道该把黄油抹到面包片的哪边。”

“好。”

到一八七三年一月底,围栏已经围好,亚历山大的木板房也差不多盖好了。他和一半中国人开始用一种被称之为“倾斜粗洗淘金槽”的斜水槽淘金。这套设备比淘金盘和淘金摇动槽有了很大的改进。砂砾层里金砂的含量非常高。事实上,比亚历山大原先的估计高得多。看起来,这层沙砾远远超出亚历山大那块土地西面的界线。这就意味着,第一批淘金者将有足够的时间建设一座城镇。孙和他带来的二十个人都有淘金许可证,但是他们只能在十二平方英尺的范围内淘金。他们在瀑布下面钉上楔子,标出二十二个相互连接的十二平方英尺大的工作面。但是在别人发现这里有黄金之前,二十二个人都分散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外,尽可能多地淘金。然而,即使夜以继日地淘,也无法把这里的黄金淘尽。表层沙砾之下,是更深层的沙砾,而且其范围不受现在河床的限制。因为千百年来,河流多次改道,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干涸的 河床。

现在,他们的伙食有了很大的改变。鸡舍里养了五十只鸡,可以吃上新鲜鸡蛋和鸡肉。还有鸭肉和鹅肉。猪圈里养着猪,自然有猪肉可吃。菜园里,各种蔬菜长得非常繁茂。亚历山大喜欢吃中餐,不过,他注意到萨默斯不怎么爱吃,觉得很有意思。中国人的帐篷搭在宿营地,离那幢木屋有一段距离。亚历山大和孙住在这间木屋里。萨默斯总是四处奔波,没有一个固定的住处。

六个月之后,他们已经淘了一万金衡盎司金砂、小金块和比较大的金块。那闪烁着令人敬畏的美丽金光的黄金,重量超过一百磅,价值十二万五千英镑。而且每天还挖来更多的黄金。

“我想,”亚历山大对孙说,“是去拜访查尔斯·丢伊先生的时候了。过去,他租用这块土地。”

“我感到很惊讶,他居然一直没来我们这儿看个究竟。”孙扬了扬细细的、很好看的眉毛说。“政府肯定已经通知他,你买了他租赁的这块土地。”

亚历山大把食指放在鼻子旁边。孙当然知道这个众所周知的手势的意思。“是的,你这样想自有道理,难道不是吗?”他说,然后去备他那匹母马。

丹利家园俯瞰流向特拉凯湾西面的阿波克罗姆比河。特拉凯湾是采金者聚居区。一八六八年,那个地方不可思议地从冲积矿变成一条矿脉。让查尔斯·丢伊非常苦恼的是,这种改变使特拉凯湾成了官方的金矿。因为,发现这条含金的石英矿脉时,丢伊已经在特拉凯湾好几个矿井投了许多钱。迄今为止,他共获得一万五千英镑的利润。

>

二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29)

亚历山大对丢伊先生也是一位金矿投资者一无所知。他骑着马径直向丢伊的府邸走去。可谓完美无缺的白色栅栏环绕着一幢幢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建筑物。马厩和棚屋前面矗立着一座用浮雕装饰的石灰石二层楼房。这幢楼法式门窗,石板屋顶,回廊用透明的建筑材料封闭着,高高的塔楼直刺青天。亚历山大下马的时候,心里想,丢伊先生是个有钱人。

英国管家不情愿地承认,丢伊先生在家。这当儿,他一直用探询的目光打量这位不速之客——衣着古怪,马也未曾修饰。但是金罗斯先生气度不凡,浑身上下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管家只得同意向主人通报他的到来。

查尔斯·丢伊看起来什么都像,就是不像这块土地的主人。他个子不高,很壮实,白头发,浓密的络腮胡子飘飘洒洒,但是下巴没留胡子。他穿一套漂亮的礼服,崭新的白衬衫领子浆得很硬,系着丝绸领结。

“哦,我还没来得及换这套城里穿的行头,就被你撞上了。我刚从巴瑟斯特回来,去参加了一个会议,还有宴会。阳光明媚。”丢伊一边说,一边把亚历山大领进书房。“喝一杯怎么样?”

“我可没有喝酒的习惯,丢伊先生。”

“宗教信仰的缘故?戒酒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亚历山大噘了噘嘴唇。查尔斯·丢伊心里想,如果不是在屋里,这位亚历山大·金罗斯肯定会朝地上吐口唾沫。“我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也没有什么别的顾忌。”

这种不合社交礼仪的回答并没有让查尔斯感到懊恼。他生性乐观,很能容忍别人的弱点,而不愿意总去评判人家。“那么,喝杯茶吧,金罗斯先生。我呢,就喝杯用你们家乡散发着泥煤味的河水酿造的神酒。”他乐呵呵地说。

牧场主手里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在椅子上坐下,兴趣十足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这家伙长得引人注目,两条剑眉,胡子修饰得很整齐,就像凡·戴克①画中的人物。他目光犀利,什么都逃不脱他的眼睛。也许他非常聪明,而且受过良好的教育。在巴瑟斯特,他听人说起过这位金罗斯先生。人们谈论他,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来这儿有何贵干,但是大家又都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他一副美国边疆开发者打扮,所以人们普遍猜测,他是为黄金而来。可是,他虽然去过希尔山几次,传言却说,他不过是找茹贝·康斯特万寻欢作乐罢了。

“我很惊讶,你没有去我那儿做客,丢伊先生。”亚历山大一边津津有味地品阿萨姆②茶,一边说。

“做客?到哪儿做客?为什么要做客?”

“大约一年前,我向政府购买了三百二十英亩你租用的土地。”

“真是活见鬼!”查尔斯叫喊着,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第一次听说?”

“国土资源部肯定给你发过信,通知过你!”

“是啊,他们肯定应该通知我,可是我绝对没有收到过,先生!”

“哦,这些官僚!”亚历山大啧着舌头说。“我敢起誓,新南威尔士的工作效率比加尔各答还低下。”

“这事儿我得找约翰·罗伯逊说说。就是他搞了那个狗屁《公有土地转让法》。而他自己也是牧场主!这就是你想进入国会的麻烦,即使像我们这个备受挫折的牧场也困难重重。国会成员除了想办法增加税收之外,对别的事情都视而不见。牧场主为自己租赁的土地每年付十英镑地税还不行。”

“是的。我已经在悉尼见过约翰·罗伯逊了。”亚历山大说,放下手里的茶杯。“不过,我今天登门拜访,不只是出于礼节,丢伊先生。我是来告诉您,我在金罗斯河发现了黄金冲积矿。正好在我的地盘儿上。”

“金罗斯河?什么金罗斯河?”

“阿波克罗姆比河一条无名的支流,现在我用自己的名字给它命了名。我迟早会死,但是我的河将永远流淌。那简直是一条金河。你无法想象它的矿藏多么丰富。”

>

二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30)

“哦,天哪!”丢伊呻吟着说。“为什么这么多金矿偏偏都跑到我租赁的土地上?一八二一年,我的父亲租下这块土地,在方圆二百英里的土地上放牧。后来发现黄金,来了个约翰·罗伯逊,我们丹利家园越来越小了,金罗斯先生。”

“好了,好了。”亚历山大很友善地说。

“你买的那块地在哪个位置?”

亚历山大从马褡裢里拿出一张国土资源部的地图,丢伊戴上眼镜,走过来,从亚历山大的肩膀上面望过去。他注意到,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气味——他的皮外套有一股皮革味儿,穿外套的人也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那只修长、好看、洁净的手指向丹利家园东面的边界。

“我还是个半大小伙子的时候,清理过一点这儿的土地。”丢伊说,坐回到椅子上。“那时候,人们做梦也想不到这里会有黄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再来清理这块土地。连绵逶迤的大山从这里开始,没法在这儿放牛放羊。那些畜生经常跑到森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你说那条河里有金砂。这就意味着,政府将宣布它为国有金矿,一座净是简陋棚屋的小镇将出现,贪婪的人们将蜂拥而至,各种丑行和罪恶也随之而来。”

“我还在拍卖会上买下一万英亩山顶地。”亚历山大继续说,自己动手将茶杯倒满。“我将在山顶上盖幢房子,远离如你所说的丑行和罪恶。”他向前俯着身子,看起来满脸真诚。“丢伊先生,我不想与你为敌。我不但对地质学颇有研究,而且还是个工程师。所以,我花五千英镑买一座看起来毫无用处的荒山自有道理。我已经把这座山命名为金罗斯山。今后,金矿兴起的城市也将以我的名字命名。”

“这个名字不同寻常。”丢伊说。

“它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按照一般规律,等到砂砾层里的金砂淘尽,金罗斯城也就寿终正寝了。可是真正让我感兴趣的不是砂金矿,尽管它已经让我赚了许多钱。我那座山里,有一条加利福尼亚人称之为母脉的主矿脉——含有游离金的石英石矿脉。所谓游离金,是和黄铁矿无缔合性的黄金。如你所知,谁都可以从沙砾层淘出砂金,可是要想从大山深处坚硬的岩石里开采出黄金,就不是成群结队涌入采金区的人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开采深山里的黄金需要机械设备,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这笔钱靠私下里秘密集资很难筹措齐。因此,我想开采自己土地上那条母脉时,就得寻找投资者,组成一个公司。我向你担保,每一个投资者,最终都将比克利萨斯①还要富有。丢伊先生,我宁愿和你结成同盟,也不想让你煽动政界朋友反对我。”

“换句话说,”查尔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希望我给你投资。”

“等到时机成熟,当然希望。我不愿意让我的公司被我不了解、不信任的人控制。这个公司将是私人公司,所以不会公开集资。作为股东,难道还有谁比一个从一八二一年起他的家族就在这个地区繁衍生息的人更合适吗?”

丢伊站起身。“金罗斯先生……亚历山大,如果你愿意称我为查尔斯的 话……我相信你。你是个精明务实的苏格兰人,不是空想家。”他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反对淘金热也太晚了,就让那些蚱蜢来滥采滥挖吧,越快越好。然后,金罗斯城就可以按部就班地采掘了,就像特拉凯湾金矿一样。我在特拉凯湾金矿投了资,用赚来的钱盖了这座豪宅。你今天夜里能住在我这儿吗?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餐。”

“如果你原谅我没有晚礼服可穿的话。”

“当然。我也不换衣服了。”

亚历山大把马褡裢拿到楼上一个漂亮的房间里。这间屋子的窗户正对周围绵延起伏的山岭和阿波克罗姆比河浑浊的河水。因为上游发现了十二座金矿,河水受到严重污染。

康斯坦斯·丢伊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估计亚历山大·金罗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没有想到,到头来,她会非常喜欢他。她比丈夫小十五岁,年轻时算得上是个美人儿。现在,嫁到丢伊家已经二十年了。亚历山大猜想,是她的一双手把这幢房子装饰得如此高雅。她穿着非常典雅的米色缎子长裙,裙子里面的裙撑刚刚开始流行。她脖子上戴着红宝石项链,耳朵上戴着红宝石耳环,长及肘部的米色缎子手套手腕处也镶嵌着红宝石。他注意到她和查尔斯是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

>

二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31)

“我们家三个女儿——没有儿子——都在悉尼上学。”康斯坦斯轻声说,声音很有魅力。“哦,我真想她们!可是家庭教师只能教这么多了。女孩子一过十二岁就得学会和别的女孩子交往,就得进入社交圈儿,等到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些关系就会派上用场。你结婚没有?亚历山大。”

“还没有。”他说。

“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机会接触合适的姑娘,还是更喜欢过快乐的单身汉生活?”

“都不是。我已经选好妻子,但是现在还不到结婚的时候。等我给她盖起像府上这幢豪宅一样漂亮的房子,就娶她过门。一座石灰石造的房子,查尔斯。你从哪儿找的泥瓦匠,盖起这么漂亮的一幢房子?”亚历山大问,巧妙地改变了话题。

“从巴瑟斯特找的。”查尔斯说。“政府修那条翻越蓝山的铁路时,从克劳伦斯到西面的山崖之间有一段线路呈‘之’字形,中间要建三座很高的高架桥。他们能在附近采到砂岩,可是工程师惠顿找不到石匠。最后只好从意大利雇人。这就是为什么那几座高架桥和这幢房子都是按米制而不是按英制计算尺寸的原因。”

“我从悉尼来的时候,看见那三座高架桥了,就像罗马人建造的一样完美无缺。”

“没错儿。高架桥工程结束之后,有的石匠便留在巴瑟斯特。因为那儿活儿多的是。我在阿波克罗姆比山开了一个采石场,开凿出盖房子用的石头,然后雇那些意大利工匠建造了这座房子。”

“我也要这么干。”亚历山大说。

后来,两个男人又回到书房,丢伊享用他的波尔图葡萄酒,亚历山大叼着雪茄吞云吐雾。这时,亚历山大提起那个敏感的话题。

“我注意到,”他说,“在新南威尔士,排华现象非常严重。我估计,在维多利亚和昆士兰,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自己觉得中国人怎么样?查尔斯。”

这位年长的牧场主耸了耸肩。“我并不讨厌中国人,真的。我毕竟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他们聚居在金矿,尽管在巴瑟斯特还有几家中国人开的小买卖—— 一家饭馆、几个店铺。就我所见,他们文静,体面,只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不伤害任何人。遗憾的是,他们的勤劳引起许多澳大利亚白人的憎恨。这些白人只想不劳而获。而且他们不想和中国人杂居,因为他们不是天主教徒。他们管中国人的庙宇叫‘菩萨房’,暗示那是一个搞罪恶勾当的地方。当然,最让他们恼怒的是,中国人把赚来的钱都寄回中国。在他们眼里,这是让澳大利亚的财富流出澳大利亚。”他呵呵呵地笑着说。“在我看来,和白人寄回英格兰的钱相比,中国人寄走的钱只不过是沧海之一粟。”

亚历山大当然知道自己的钱都存在英格兰的银行,听到这儿有点坐不住了。查尔斯·丢伊显然是正在出现的一批新人——和英格兰离心离德的澳大利亚爱国者。“我的合伙人是中国人,”他说,“我将和他风雨同舟。我在中国的时候,发现中国人和苏格兰人有许多相似之处。我们都吃苦耐劳,勤俭节约。但是中国人胜苏格兰人一筹的是他们生性快乐。中国人喜欢开怀大笑,苏格兰人却总是闷闷不乐,闷闷不乐!”

“你在挖苦自己的同胞,亚历山大。”

“我有充分的理由挖苦他们。”

“我有一种感觉,康妮,”查尔斯一边给妻子梳长长的秀发,一边说,“这位亚历山大·金罗斯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他一步也不会走错。”

康斯坦斯的反应是打了个寒战。“哦,亲爱的!不是有句老话嘛,‘凡事有得有失’。”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句老话?你的意思是不是他赚的钱越多,精神上付出的代价也越高?”

“是的。谢谢,亲爱的,好了。”她说,从梳妆台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不是我不喜欢他,绝对不是。但是我觉得他脑子里有许多古怪的想法。我是指在私事儿上。他会在处理家务事上翻船。因为他以为可以把做生意、搞企业的逻辑用到处理这些事情上。”

>

二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32)

“你是想起他说他已经挑选好妻子了。”

“没错儿。听起来怪怪的。就好像他认为根本用不着和她商量,用不着听听她的意见。”她轻轻地咬着一个指甲。“如果他不是有钱人,也就罢了。可是追着有钱人嫁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你嫁给我,难道因为我是有钱人吗?”他微笑着问。

“满世界人都这么认为,但是你很清楚我不是,你这个骗子。”她的目光变得越发柔和。“你总是那么快活,那么文静,那么能干。我还喜欢你的络腮胡子触摸我大腿时那种痒酥酥的感觉。”

查尔斯放下梳子。“上床睡觉吧,康斯坦斯。”

>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一节的注释(1)

二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

① 沙弗林:英国旧时使用的一种金币,价值一英镑。

② 利物浦:英国英格兰西部港口城市。

① 谢菲尔德:英国英格兰北部城市。

① 明轮船:靠桨轮推动行进的船。

② 瓦尔帕莱索:智利中部一港口城市。

① 小桶:指容量大约30加仑(合114公升)的小桶或桶状物。

① 亚历克斯:亚历山大的昵称。

② 内华达山脉: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东部的花岗岩块状山脉。

① 母脉:地质学名词,指某一地区的主要矿脉。

① 上新世:第三纪五世中最后一世的地质时代,以明显地出现现代动物为特征。

① 夏伊洛:美国田纳西州一个国家公园,南北战争时的战场。

① 厄尔巴岛:意大利的一个岛屿,位于第勒尼安海,在意大利半岛和科西嘉岛之间,拿破仑·波拿巴的第一次放逐地(1814年5月—1815年2月)。

① 但丁·加布里埃尔·罗塞蒂(1828—1882年):英国诗人和画家,是先拉斐尔兄弟会的创建人之一(1848年),以其肖像画及《神女》(1850年)等细节生动和神秘的诗篇而出名。他的妹妹,克里斯蒂娜·乔治娜·罗塞蒂(1830—1894年)写了许多如《山上》(1861年)等富于宗教感的抒情诗和民谣。

① 马其顿:希腊北部一古国。在菲利浦二世和他的儿子亚历山大大帝统治时期国力强盛(公元前4世纪),为希腊文明的传播作出了重要的贡献。罗马人于公元前148年把它兼并,变成一个省。

① 伊苏斯:小亚细亚东南部的一个古代城镇,位于现在土耳其的伊斯肯德仑港附近, 公元前333年,亚历山大大帝在这里击败了波斯的大流士三世。

② 金字形神塔:古代亚述和巴比伦神殿的塔,形状似梯形金字塔,有连续向后倾的塔层。

③ 克里米亚:前苏联欧洲部分南部的一个行政区和半岛,位于黑海和亚述海沿岸。在古代它曾被希腊人和罗马人统治,后来又被东哥特人、匈奴人和蒙古人侵占。它在1475年被奥斯曼土耳其人所征服,在1783年这一地区被俄国吞并。该半岛是克里米亚战争(1853—1856年)的战场,在这场战争中,英国、法国和土耳其的联合军队击败了俄国军队,但克里米亚本身却没有易手。

① 里海:世界最大的咸水湖。

② 巴库:前苏联中亚部分西南部的一座城市,位于里海西海岸。曾一度为波斯人统治,这座城市于1806年并入俄国。从19世纪70年代开始它已成为石油生产的中心。

③ 石脑油:一种高度挥发性的易燃液态碳氢化合物混合物,从石油、煤焦油和天然气中提炼而出。

④ 麦加:沙特阿拉伯西部, 穆罕默德诞生地, 伊斯兰教第一圣地。

⑤ 厄尔布尔士山脉:在伊朗北部。

⑥ 波斯波利斯:一座古城,位于伊朗的西南部、今天的设拉子东北。它是大流士一世和他的胜利者们举行庆典的首都。其废墟包括大流士和色雷斯的宫殿及亚历山大大帝藏宝的城堡。

① 德黑兰:伊朗的首都和最大城市,位于伊朗的中北部和黑海以南,为商业和工业中心,18世纪末期成为首都。

② 凡城:土耳其东部城市,凡省省会,在凡湖东南岸。

③ 孟买:印度西部的一个邦,首府为孟买城。

① 乔托( 1266?—1337年): 意大利画家、雕刻家、建筑师.

② 兴都库什山脉:亚洲西南部的一条山脉,自巴基斯坦北部向西绵延805公里(500英里)至阿富汗东北部。该山脉被数条高纬度通道穿过,这些通道自古以来就是侵略和贸易的路径,最高峰是巴基斯坦境内的提利契米尔峰,海拔7695.2米(25230英尺)。

① 迈达斯:传说中的佛里几亚国王,酒神狄俄尼索斯赐给他一种力量使他能够把他用手触摸的任何东西变成金子。

>

“亚历山大大帝”的足迹一节的注释(2)

① 吉姆:男子名,詹姆斯的略称或昵称。

② 伊顿:在伦敦附近的白金汉郡,泰晤士河边的一个市镇,伊顿公学所在地。

③ 哈罗:大伦敦东北部一个建于1571年的主要住宅区,是哈罗公学所在地。

④ 温彻斯特:英格兰南部城市。

① 堪察加半岛:前苏联远东部分的一个半岛,位于鄂霍次克海和白令海之间。首次到该半岛探险是在18世纪。

② 加尔各答:印度东北部的港口城市。

③ 育空:加拿大一地区。

① 茹贝的英文是Ruby,意思是“红宝石”、“深红色”,斯卡里特的英文是Scarlet,意思是“猩红”、“鲜红”。因二者意思一样,故有文中此说。

① 帕夏:旧时奥斯曼帝国和北非高级文武官的称号。

② 苏丹:伊斯兰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特指前奥斯曼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① 君士坦丁堡:土耳其西北部港市伊斯坦布尔。

② 《阿伊达》:意大利歌剧家威尔第的一部歌剧。

① 六角手风琴:一种体积很小、带有风箱和按键的六角形乐器。

② 普卢塔克(46?—120年?):古希腊传记作家、散文家,一生写有大量作品,最著名者为《希腊罗马名人比较列传》。这部书中的许多故事,曾被莎士比亚用在他反映古罗马生活的戏剧中。

③ 暖床器:带盖及长把的金属锅,可盛热液体或煤,用于暖床。

① 戈黛娃夫人:11世纪初英国的一位贵妇,相传为促其丈夫减轻人民赋税曾裸体骑马通过考文垂。

② 伯里克利(公元前495—429年):古雅典政治家、民主派领导人,后成为雅典国家的实际统治者,其统治时期成为雅典文化和军事上的全盛时期,因其推进了雅典民主制并下令建造巴台农神庙而著名。

③ 老尼克:魔鬼,撒旦。

① 侵入岩浆:地质学名称,亦作侵入体。

① 金衡:英美金、银、宝石等的衡量制,每金衡磅等于12金衡盎司或5760金衡格令。

① 累范特:地中海东部诸国。

① 官话:指旧时中国宫廷和官僚阶层所讲的北方话。

① 快速帆船:19世纪中期一种尖船头的海船,船桅高,流线型,为高速行驶而建造。

② 圣方济各会修士:1209年由圣方济各建立、现已分作三个独立分支的宗教行乞修道团的成员。

① 罗:计数单位,合12打,或144个。

① 凡·戴克(1599—1641年):佛兰德斯画家,英王查理一世的宫廷画师(1632—1642年),作品多以宗教、神话为题材,尤以贵族肖像著称,主要作品有《红衣主教宾提沃利奥》、《穿猎装的查理一世》等。

② 阿萨姆:此处指印度东北部的阿萨姆邦。

① 克利萨斯:公元前6世纪的吕底亚王, 以富有著称。

>

三 找到了矿脉和新娘(1)

亚历山大·金罗斯在金罗斯河找到砂金矿一年之后,终于回到希尔山和康斯特万旅馆的蓝屋。

茹贝冷冷地但又热情地迎接亚历山大。这种态度似乎告诉他,作为老朋友,她非常欢迎他的到来,可是再爬到蓝床上跟他睡觉就没那么容易了。骄傲制约着她的态度。真实情况是,她一直想念着他,而孙和李的离去,使得这种思念越发让她苦不堪言。疾病、幻想破灭、彼此不和造成“自然减员”。一年前给茹贝干活儿的那五个姑娘已经离她而去,新来了五个姑娘代替了她们的 位置。

“我想,应该说那是几张‘新面孔’,实际上,还是老猫叼回来的小老鼠。”茹贝有点疲倦地说,又给亚历山大倒了一杯茶。“这游戏我玩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酒吧里忙的时候,我常常想不起谁是波拉,谁是佩特罗尼拉。佩特罗尼拉,我问你,听起来是不是像一种防蚊虫叮咬的药膏?”

“那是赛特罗尼拉。”他轻声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给你,这是到现在为止,你应该得到的利润。”

“天哪!”她直盯盯地看着那张银行汇票,惊叫起来。“一万英镑,这是总收入的百分之几呀?”

“我那份的十分之一。孙用他的那份买了三百二十英亩山顶地,离城四英里远。他在那儿建起一座宝塔,雕梁画栋,塔身用的材料全是砖和色彩非常漂亮的琉璃瓦。他给我派去一百个苦力,用废弃的石头在峡谷出口建一座大坝。大坝建成之后,就把山上没有污染的水引下来,搞成一个碧水连天的人工湖。然后,他们就和那支全是中国人组成的劳动大军一起,修建我的铁路。我按白人的标准,给他们发工资。是的,孙就像中国皇帝一样快乐。”

“亲爱的孙!”她叹了一口气。“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山姆·文坐卧不安了。我这个旅馆没有波拉,没有佩特罗尼拉或者别的什么人都行,但是不能没有山姆或者张辉。最近,他们一直嘟囔着要回中国。”

“他们都是有钱人。孙代表他们登记购买土地,就像任何兄长或者堂兄表弟一样。”亚历山大狡黠地说,眯缝着眼睛看茹贝。“金罗斯是这样一个金矿,中国人在那儿享有和别人同等的地位,得到恰当的对待。”

“你很清楚,亚历山大,山姆不是孙的兄弟,张辉也不是他的什么堂兄表弟。他们都是他的奴隶……家奴……用中国话怎么说呢?反正是已经获得解放、还在他统治下的奴隶。”

“是的,当然知道。但是,我更理解为什么孙想把这段历史长久地延续下去。他是从北面来的封建领主,坚持穿他们自己民族的服装,恪守他们的风俗习惯,而且要求他的人也这样做。已经去英国的中国人并不喜欢他。”

“也许这样。不过别以为孙对那些剪掉辫子、穿着浆得很硬的衬衫的中国人就没有影响力。他们共同的敌人是白人。”她从她的金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你跟中国人合伙开矿,像对待白人一样对待他们,但是这些中国人未必就觉得你有恩于他们。”

“我相信他们能为我保守秘密,这就为我赢得六个月的时间。”亚历山大说,用手指弹了一下那张汇票。“我们能有这么好的效益,主要是因为孙控制得了他手下那帮人。我买的土地登记注册之前,一点儿风声也没有走漏。”

“现在,你要拥有一座热闹非凡的帐篷城了。”

“没错儿。我已经采取措施,一切按部就班进行。金罗斯虽然要在许多年之后才能变成一座美丽的城市,但是我对城市的面貌已经做出规划。我划拨出一部分土地,作为市政府建设用地,还花钱雇了六个精明强干的警察。这几个家伙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他们心里都明白不能做损害中国人利益的事情。我还聘请了一位卫生检查员。眼下,他的任务是确保污水坑不污染地下水。我决不允许伤寒症流行,夺走金罗斯居民的生命。我们还修了两条公路,一条通往巴瑟斯特——至少可以走Cobb&Co驿站的马车—— 一条通往拉特沟。大白菜一英镑一棵,胡萝卜一英镑一磅,鸡蛋一先令一个。但是,不会永远是这种情况。幸运的是,我们还没有遇上干旱。等到干旱真的到来,大坝里已经蓄满了水。”

>

三 找到了矿脉和新娘(2)

那双绿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既闪烁着恼怒,又有一种觉得好玩儿的东西。茹贝大笑着说:“亚历山大,你真是独一无二!无论换了谁都会把这个地方掠夺一番,然后滚蛋。可你不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为什么管这座城市叫金罗斯?按理说,叫亚历山大才对。”

“你一直在读书。”

“我现在是亚历山大大帝专家。”

“我在金罗斯大街和奥瑞克大街交叉处留了一块人人都羡慕的宝地。如果在这块地上盖一幢楼,楼房两面都临街,而且长达一百英尺。楼房后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可以盖马厩、棚屋。我在整个城市规划中称这幢楼房为金罗斯饭店,所有者、许可证持有人:茹贝·康斯特万。我建议你用砖盖。”他那凝视的目光变得严厉。“还有一件事,把你那几个妓女都留在希尔山,不要带到金罗斯。”

怒火在她的眼睛里闪烁。她张开嘴刚想叫喊,亚历山大已经抢先一步。“别嚷嚷!想想看,你这个脾气暴躁的、愚蠢的泼妇,想想看!一般来说,女人不亲自经营自己的饭店,但是如果好好经营,餐饮业也是值得尊敬的职业。等李长大,走向社会,这个职业不会成为他发展的障碍。你花了那么多钱,让李接受最好的教育,可是等他想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建功立业的时候,母亲却是金矿妓院的老板娘,想想看,你的投入还有意义吗?茹贝,我给你创造机会,让你在一座新的城市,开始新的事业。我希望你在金罗斯成为一位有名望、有地位的市民。”他脸上又露出那种迷人的微笑。“如果你在金罗斯开妓院,总有一天,你会被赶走。那些宣讲福音的家伙会煽动一部分人,驱逐从事不明不白职业的女人。也许还会给她们身上涂柏油,粘鸡毛。我无法想象我的生活中没有你。如果没有你,我和那些把自己看作道德警察的牧师作对时,谁听我慷慨陈词呢?”

她哈哈大笑,但是马上变得严肃起来。“盖一座你说的那种饭店,就得花掉你给的这笔钱的三分之一。我不能这样做。这笔钱的二分之一要给李做学费。我现在正发愁上哪儿凑这笔钱。霍金斯山的生产每况愈下,希尔山也越来越不景气。许多希尔山人已经到了金罗斯,还有的人正在去那儿的路上。所以,我必须坦率地告诉你:首先,感谢这些人,我的名声将和他们一路同行;第二,我打算很快就去金罗斯,盖一幢抹灰篱笆墙房子,让我的姑娘们住在那儿,做她们只会做的生意。你讲的道理我都懂,陛下,但是我不能听命于您。明年,你或许能给我再分一次红,不过那就到头了。砂金会淘完的。”

“让我们出去,跟我亲爱的老马说声‘哈罗’。”他说着站起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半个小时后,茹贝回到她的房间,换上那条柠檬色天鹅绒长裙。这条裙子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着,等待亚历山大回来看她的那一天。裙子非常时髦,就是内阁大臣夫人的穿着也莫过于此。穿在金罗斯饭店女老板的身上自然绰绰有余。

那是一条矿脉。他说,他那块土地上有一条矿脉。

她以一种超然和冷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三十一岁,更像二十五岁。户内生活的好处之一是皮肤可以不受风吹日晒。哦,那些可怜的女人,自个儿在菜地里锄草,男人在矿上干活儿,卖菜换来的那点钱无法养家糊口。两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拽着裙子,肚里怀着第三个。她们的手比男人的手还粗糙。我真不明白,她们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我可受不了!我想是因为爱。如果这就是爱,我可永远不会爱任何男人,从孙到亚历山大。有的女人过去像我现在一样美丽。过去。

回顾你三十一年逝去的岁月吧,茹贝!

我是罪恶也会给你带来好处的“光辉榜样”。如果我像那些女人一样,也到菜地里干活儿,曾经帮助过我的男人恐怕连正眼也不会瞧我一眼。人们说,生在哪里完全是命运的安排。命运造就了那么多身无分文的女人,只有少数有背景的富家小姐才能“喜结良缘”,过不愁衣食的好日子。亚历山大也说,有的女孩子能上大学,因为她们的父母有足够的钱送她们受高等教育。而我的母亲惟一可以送我去的地方是到小酒馆给她买一罐啤酒。我没见过父亲。他是个人所共知的饭桶,名叫威廉·亨利·摩根,盗牛贼、监狱里的常客、一位流放犯的儿子。他已经有个妻子,所以没法和我母亲结婚。母亲也是流放犯。她喝醉酒,摔断了腿,后来因生坏疽而死。我的同父异母姐姐都是酒鬼、妓女。几个同父异母哥哥都在监狱里,身上打着“惯犯”的烙印。

>

三 找到了矿脉和新娘(3)

所以,我怎么能逃脱悲惨的命运?我从哪里可以找到逃脱这种命运、使自己变得更好的力量?

我的哥哥蒙泰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强奸了我。也许这是件好事,一旦花儿被采摘,挣扎也就结束。新婚后第二天早晨,床单上没有留下血迹,就别指望得到丈夫的尊重。打算结婚的男人,总想弄清楚,他们最先到达那座殿堂。我敢打赌,亚历山大·金罗斯也不例外。

我害怕的是梅毒。我这一辈子,梅毒都潜藏在我的周围。蒙泰奸污我的时候,没有染上这种病,可是一年之后,他就被感染。花儿一旦被采摘,我就跑到悉尼给自己找了个有钱的老头让他养活我。我要是不给他吸吮,他那玩意儿就硬不起来。这活儿女人不觉得怎么好,不过话说回来,倒是个避免怀孩子的好办法。他死后给我留下五千英镑。哦,这下子,他家里人闹翻了天。他们巴不得我一便士也得不到就先去见上帝。我只得把老头留下的信念给他们听,还对他们说,我要在法庭上宣读这封信。那些人只好罢休,没有再说什么就给了我那笔钱。吸吮那玩意儿也能做成交易。

于是,我拿着那笔钱回到希尔山,干我惟一干得了的事——开酒馆和妓院。后来,我爱上了孙,一个英俊的男人,一位中国王爷。他像亚历山大一样精明。他还给了我无价之宝:李。我的孩子,我的希望,我的未来。我永远不会告诉李,作为一个有二分之一白人血统的孩子,他是几代流放犯的后裔。感谢亚历山大·金罗斯,李将免受这种种恶名的玷污。

亚历山大知道我爱他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亚历山大甚至会很爱我。对于我们俩,幸运的是,婚姻不在考虑之列。他将试图拥有我,我将拒绝被拥有。等他娶了妻子,我将可怜那个女人,但是,我会因为她从我身边偷走他而恨她。

一条矿脉。他发誓那儿有一条矿脉。他发誓,今天拿到的红利不过是向我漂浮而来的“金冰山”的一角。我能信他的话吗?我能相信他吗?能,一万个能!所以,我要按照他的要求,盖一幢漂亮的砖木结构的金罗斯饭店,我要做金罗斯城一个有头有脸的市民。

她从梳妆台旁边站起身来,拖着长长的裙子,向楼下餐厅走去。

“拉特沟烧的砖非常棒,”亚历山大边吃边说,“我们可以用牛车从拉特沟运过来。等金罗斯饭店完工,城里的供水系统业已完成。水源是大坝里的纯净水。那时,下水道也应该铺设完毕。我已经找到一块好地,可以在那儿建一座用污水灌溉的农场。上帝知道,我们这儿有太多的中国人,可以让农场生产蔬菜、粮食。利用净化过的人类制造的废物生产出来的蔬菜一定非常便宜。哦,是的,用污水灌溉的农场的原则就是处理、净化这些废物。而且处理污水的工厂建在我们这座城市的背风处,风会把不好的气味吹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