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饗高麗、百濟客於難波郡.
詔大臣曰:「以津守連-大海,可以使於高麗.以國勝吉士-水雞,可以使於百濟.水雞,此云.以草壁吉士-真跡,可以使於新羅.以阪本吉士-長兄,可以使於任那.」
庚戌,召翹岐,安置於阿曇山背連家.
辛亥,饗高麗、百濟客.
癸丑,高麗使人、百濟使人並罷歸.
三月,丙辰朔戊午,無雲而雨.
辛酉,新羅遣賀騰極使與弔喪使.
庚午,新羅使人罷歸.
是月,霖雨.
夏四月,丙戌朔癸巳.大使翹岐,將其從者拜朝.
乙未,蘇我大臣於畝傍家喚百濟翹岐等,親對語話.仍賜良馬一疋、鐵二十鋌.唯不喚塞上.
是月.,霖雨.
五月,乙卯朔己未,於河內國依網屯倉前召翹岐等,令觀射獵.
庚午,百濟國調使船與吉士船,俱泊於難波津.蓋吉士前奉使於百濟乎.
壬申,百濟使人進調.吉士服命.
乙亥,翹岐從者一人死去.
丙子,翹岐兒死去.是時翹岐與妻,畏忌兒死,果不臨喪.凡百濟、新羅風俗,有死亡者,雖父母、兄弟、夫婦、姊妹,永不自看.以此而觀,無慈之甚,豈別禽獸.
丁丑,熟稻始見.
戊寅,翹岐將妻子移於百濟大井家,乃遣人葬兒於石川.
三.祈雨,入鹿失敗,天皇成功
六月,已酉朔庚子,微雨.
是月,大旱.
秋七月,甲寅朔壬戌,客星入月.
乙亥,饗百濟使人-大佐平智積等於朝.或本云,百濟使人-大佐平智積及兒-達率,闕名,恩率軍善.
乃命健兒,相撲於翹岐前.智積等宴畢而退,拜翹岐門.
丙子,蘇我臣入鹿豎者,獲白雀子.
是日同時,有人以白雀納籠,而送蘇我大臣.
戊寅,群臣相語之曰:「隨村村祝部所教,或殺牛馬祭諸社神,或頻移市,或禱河伯,既無所效.」蘇我大臣報曰:「可於寺寺轉讀大乘經典.悔過如佛說,敬而祈雨.」
庚辰,於大寺南庭,嚴佛、菩薩像與四天王像,屈請眾僧,讀大雲經等.于時蘇我大臣手執香鑪,燒香發願.
辛巳,微雨.
壬午,不能祈雨.故停讀經.
八月,甲申朔,天皇幸南淵河上,跪拜四方,仰天而祈.即雷大雨,遂雨五日,溥潤天下.或本云,五日連雨,九榖登熟.於是天下百姓俱稱万歲,曰:「至德天皇!」
已丑,百濟使、參官等罷歸.仍賜大舶與同船三艘.同船,舟.
是日夜半,雷鳴於西南角而風雨.參官等所乘船舶,觸岸而破.
丙申,以小德授百濟質達率-長福,中客以下,授位一級.賜物各有差.
戊戌,以船賜百濟參官等,發遣.
己亥,高麗使人罷歸.
己酉,百濟、新羅使人罷歸.
九月,癸丑朔乙卯,天皇詔大臣曰:「朕思欲起造大寺,宜發近江與越之丁.百濟大寺.」復課諸國,使造船舶.
辛未,天皇詔大臣曰:「起是月,限十二月以來,欲營宮室.可於國國取殿屋材,然東限遠江,西限安藝,發造宮丁.」
癸酉,越邊蝦夷,數千內附.
四.天地異變續發
冬十月,癸未朔庚寅,地震而雨.
辛卯,地震.
是夜,地震而風.
甲午,饗蝦夷於朝.
丁酉,蘇我大臣設蝦夷於家,而躬慰問.
是日,新羅弔使船與賀藤極使船泊于壹岐島.
丙午夜中,地震.
是月,行夏令.無雲而雨.
十一月,壬子朔癸丑,大雨雷.
丙辰夜半,雷一鳴於西北角.
己未,雷五鳴於西北角.
庚申,天暖如春氣.
辛酉,雨下.
壬戌,天暖如春氣.
甲子,雷一鳴於北方而風發.
丁卯,天皇御新嘗.
是日,皇太子、大臣各自新嘗.
十二月,壬午朔,天暖如春氣.
甲申,雷五鳴於晝,二鳴於夜.
甲午,初發息長足日廣額天皇喪.
是日,小德巨勢臣-德太,代大派皇子而誄.次,小德粟田臣-細目,代輕皇子而誄.次,小德大伴連-馬飼,代大臣而誄.
乙未,息長山田公,奉誄日嗣.
辛丑,雷三鳴於東北角.
庚寅,雷二鳴於東而風雨.
壬寅,葬息長足日廣額天皇于滑谷岡.
是日,天皇遷移於小墾田宮.或本云,遷於東宮南庭之權宮.
甲辰,雷一鳴於夜.其聲若裂.
辛亥,天暖如春氣.
五.蘇我蝦夷.入鹿的專橫
是歲,蘇我大臣-蝦夷,立己祖廟於葛城高宮,而為八佾之舞,遂作歌曰:
大和 忍廣瀨 渡 足結手作 腰作
又盡發舉國之民,并百八十部曲,預造雙墓於今來,一曰-大陵,為大臣墓;一曰-小陵,為入鹿臣墓.望死之後,勿使勞人.更悉聚上宮乳部之民,乳部,此云.役使塋兆所.
於是上宮大娘姬發憤而歎曰:「蘇我臣專擅國政,多行無禮.天無二日,國無二王,何由任意悉役封民?」自茲結恨,遂取俱亡.是年也,太歲壬寅.
二年春正月,壬子朔旦,五色大雲,滿覆於天而闕於寅.一色青霧,周起於地.
辛酉,大風.
二月,辛巳朔庚子,桃華始見.
乙巳,雹傷草木華葉.
是月,風雷雨冰.行冬令.
國內巫覡等折取枝葉懸掛木棉,伺候大臣渡橋之時,爭陳神語入微之說.其巫甚多,不可悉聽.
三月,辛亥朔癸亥,災難波百濟客館堂與民家事.
乙亥,霜傷草木華葉.
是月,風雷雨冰.行冬令.
夏四月,庚辰朔丙戌,大風而雨.
丁亥,風起大寒.
己亥,西風而雹天寒.人著綿袍三領.
庚子,筑紫大宰馳驛奏曰:「百濟國主兒-翹岐弟王子,共調使來.」
丁未,自權宮移幸飛鳥板蓋新宮.
甲辰,近江國言:「雹下,其大徑一寸.」
五月,庚戌朔乙丑,月有蝕之.
六月,己卯朔辛卯,筑紫大宰馳驛奏曰:「高麗遣使來朝.」群卿聞而謂之曰:「高麗自己亥年不朝而今朝也.」
辛丑,百濟進調船,泊于難波津.
秋七月,已酉朔辛亥,遣數大夫於難波郡,檢百濟國調與獻物.於是,大夫問調使曰:「所進國調,欠少前例.送大臣物,不改去年所還之色.送群卿物,亦不全將來.背違前例,其狀何也?」大使-達率自斯、副使-恩率軍善,俱答諮曰:「即今可備.」自斯,質-達率武子之子.
是月,茨田池水大臭,小虫覆水.其虫口黑而身白.
八月,戊申朔壬戌,茨田池水變如藍汁,死虫覆水.
溝瀆之流,亦復凝結厚三四寸,大小魚臭如夏爛死.由是不中喫焉.
九月,丁丑朔壬午,葬息長足日廣額天皇于押阪陵.或本云,呼廣額天皇為高市天皇也.
丁亥,吉備島皇祖母命薨.
癸巳,詔土師娑婆連-豬手,視皇祖母命喪.
天皇自皇祖母命臥病及至發喪,不避床側,視養無倦.
乙未,葬皇祖墓命于檀弓岡.
是日,大雨而雹.
丙午,罷造皇祖母命墓役.仍賜臣、連、伴造帛布各有差.
是月,茨田池水漸變成白色,亦無臭氣.
冬十月,丁未朔己酉,饗賜群臣、伴造於朝堂庭,而議授位之事.遂詔國司:「如前所敕,更無改換.宜之厥任,慎爾所治.」
壬子,蘇武大臣-蝦夷,緣病不朝.私授紫冠於子入鹿,擬大臣之位.復呼其弟曰-物部大臣.大臣之祖母,物部弓削大連之妹,故因母財,取威於世.
戊午,蘇我入鹿獨謀將廢上宮王等,而立古人大兄為天皇.于時有童謠曰:
岩上 小猿米燒 米 食通 山羊小父
蘇武臣入鹿,深忌上宮王等威名振於天下,獨謨僭立.
是月,茨田池水還清.
六.蘇我入鹿襲擊斑鳩宮
十一月,丙子朔,蘇我臣入鹿遣小德巨勢德太臣、大仁土師娑婆連,掩山背大兄王等於斑鳩.或本云,以巨勢德太臣、倭馬飼首為將軍.於是,奴-三成與數十舍人,出而拒戰.土師娑婆連中箭而死,軍眾恐退.軍中之人相謂之曰:「一人當千,謂三成歟!」
山背大兄仍取馬骨,投置內寢,遂率其妃子并子弟等,得間逃出,隱膽駒山.三輪文屋軍、舍人田木連及其女,菟田諸石、伊勢阿部堅經,從焉.巨勢德太臣等燒斑鳩宮,灰中見骨,誤謂王死,解圍退去.
是由,山背大兄王等,四五日間,淹留於山,不得喫飯.三輪文屋君進而勸曰:「請移向於深草屯倉,從玆乘馬詣東國,以乳部為本,興師,還戰.其勝必矣!」山背大兄王等對曰:「如卿所道,其勝必然.但吾情冀,十年不役百姓.以一身之故,豈煩勞万民?又於後世,不欲民言-由吾之故,喪己父母.豈其戰勝之後,方言丈夫哉?夫損身固國,不亦丈夫者歟?」
有人遙見上宮王等於山中,還道蘇我臣入鹿.入鹿聞而大懼,速發軍旅,述王所在於高向臣國押曰:「速可向山求捉彼王.」國押報曰:「僕守天皇宮,不敢外出.」入鹿即將自往.
于時,古人大兄皇子喘息而來問:「向何處?」入鹿具說所由.古人皇子曰:「鼠伏穴而生,失穴而死.」入鹿由是止行,遣軍將等,求於膽駒.竟不能覓.
於是,山背大兄王等自山還入斑鳩寺,軍將等即以兵圍寺.於是山背大兄王使三輪文屋君謂軍將等曰:「吾起兵伐入鹿者,其勝定之.然由一身之故,不欲傷殘百姓.是以吾之一身,賜於入鹿!」終與弟子、妃妾,一時自經,俱死也.于時五色幡蓋,種種伎樂,照灼於空,臨垂於寺.眾人仰觀稱嘆,遂指示於入鹿.其幡蓋等變為黑雲,由是入鹿不能得見.
蘇我大臣-蝦夷聞山背大兄王等總被亡於入鹿,而嗔罵曰:「噫!入鹿極甚愚痴,專行橫暴!爾之身命,不亦殆乎?」時人說前謠之應曰:「以『岩上』,而喻上宮;以『小猿』,而喻林臣;林臣,入鹿也.以『米燒』,而喻燒上宮;以『米,食通,山羊小父.』而喻山背王之頭髮班雜毛似山羊.」又曰:「棄捨其宮,匿深山相也.」
是歲,百濟太子-余豐,以蜜蜂房四枚,放養於三輪山.而終不蕃息.
七.中臣鎌子與中大兄皇子,互展胸襟
三年春正月,乙亥朔,以中臣鎌子連拜神祇伯.再三固辭不就,稱疾退居三島.
于時輕皇子患腳不朝,中臣鎌子連曾善於輕皇子,故詣彼宮而將侍宿.輕皇子深識中臣鎌子連之義氣高逸,容止難犯,乃使寵妃阿倍氏,淨掃別殿,高鋪新蓐,靡不具給,敬重特異.
中臣鎌子連便感所遇而與舍人曰:「殊奉恩澤,過前所望!誰能不使王天下乎?」謂宛舍人為驅使也.舍人便以所語陳於皇子,皇子大悅.
中臣鎌子連為人忠正,有匡濟心,乃憤蘇我臣入鹿失君臣長幼之序,挾闚覦社稷之權,歷試接於王宗之中,而求可立功名哲主.便附心於中大兄,疏然未獲展其幽抱.
偶遇中大兄於法興寺槻樹之下打鞠之侶,而候皮鞋隨鞠脫落,取置掌中,前跪恭奉.中大兄對跪敬執.自玆相善俱述所懷,既無所匿.復恐他嫌頻接,而俱手把黃卷,自學周孔子教於南淵先生所.遂於路上,往還之間,並肩潛圖,無不相協.
於是,中臣鎌子連議曰:「謀大事者,不如有輔.請納蘇我倉山田麻呂長女為妃,而成婚姻之昵.然後陳說,欲與計事,成功之路,莫近於玆!」中大兄聞而大悅,曲從所議.
中臣鎌子連即自往媒要訖,而長女所期之夜被偷於族.族,謂身挾臣也.由是倉山田臣憂惶仰臥,不知所為.少女怪父憂惶,就而問曰:「憂惶何也?」父陳其由.少女曰:「願勿為憂.以我奉進,亦不復晚.」父便大悅,遂進其女.奉以赤心,更無所忌.中臣鎌子臣舉佐伯連-子麻呂、葛城稚犬養連-網田,於中大兄曰,云云.
八.預兆與謠歌
三月,鵂鶹產子於豐浦大臣大津宅倉.鵂鶹,茅鴟也.
倭國言:「頃者菟田郡人-押阪直,闕名.將一童子欣遊雪上.登菟田山,便見紫茵挺雪而生.高六寸余,滿四町許.乃使童子採取,還示鄰家.總言:『不知.』且疑毒物.於是押阪直與童子煮而食之,大有氣味.明日往見,都不在焉.押阪直與童子由喫菌羹,無病而壽.」或人云:「蓋俗不知芝草,而妄言菌乎.」
夏六月,癸卯朔,大伴馬飼連獻白和華.其莖長八尺,其本異而末連.
乙巳,志紀上郡言:「有人於三輪山見猿晝睡,竊執其臂,不害其身.猿猶合眼歌曰:『向峰 立夫 柔手 我手 誰裂手 裂手 我手取.』其人驚怪猿歌,放捨而去.此是經歷數年,上宮王等為蘇我鞍作,圍於膽駒山之兆也.」
戊申,於劍池蓮中,有一莖二萼者.
豐浦大臣妄推曰:「是蘇我臣將來之瑞也!」即以金墨書,而獻大法興寺丈六佛.
是月,國內巫覡等折取枝葉,懸掛木綿,伺大臣渡橋之時,爭陳神語入微之說.其巫甚多,不可具聽.老人等曰:「移風之兆也.」
于時,有謠歌三首.其一曰:
遙遙 言聞 島藪原
其二曰:
遠方 淺野雉 響 我寢 人響
其三曰:
小林 我引入 奸人 面知 家知
九.時人之歌與秦河勝打懲常世神
秋七月,東國不盡河邊人-大生部-多,勸祭虫於村里之人曰:「此者常世神也.祭此神者,致富與壽!」巫覡等遂詐託於神語曰:「祭常世神者,貧人致富,老人還少!」由是加勸捨民家財寶,陳酒陳菜、六畜於路側,而使呼曰:「新富入來!」
都鄙之人取常世虫,置於清座,歌舞求福,棄捨珍財.都無所益,損費極甚.於是,葛野秦造河勝,惡民所惑,打大生部多.其巫覡等恐休勸察.時人便作歌曰:
太秦 神神 聞來 常世神 打懲
此虫者,常生於橘樹,或生於曼椒.曼椒,此云.其長四寸余,其大如頭指許,其色綠而有黑點,其貌全似養蠶.
十.蘇我氏由強轉弱之變兆
冬十一月,蘇我大臣蝦夷、兒入鹿臣,雙起家於甘檮岡.稱大臣家曰-上宮門,入鹿家曰-谷宮門.谷,此云.稱男女曰-王子.家外作城柵,門傍作兵庫.每門置盛水舟一,木鉤數十,以備火災,恒使力人持兵守家.
大臣使長直於大丹穗山,造鉾削寺.更起家於畝傍山東,穿池為城,起庫儲箭.恒將五十兵士,繞身出入.名-健人,曰-東方儐從者.氏氏人等入侍其門,名曰-祖子儒者.漢直等全侍二門.
四年春正月,或於阜嶺,或於河邊,或於宮寺之間,遙見有物而聽猿吟.或一十許,或二十許.就而視之,物便不見,尚聞鳴嘯之響,不能獲睹其身.時人曰:「此是伊勢大神之使也.」
舊本云,是歲,移京於難波,而板蓋宮為墟之兆也.
夏四月,戊戌朔,高麗學問僧等言:「同學鞍作得志,以虎為友,學取其術.或使枯山變為青山,或使黃地變為白水,種種奇術,不可殫究.又虎授其針曰:『慎矣慎矣,勿令人之.以此治之,病無不愈.』果如所言,治無不差.得志,恒以其針隱置柱中.於後虎折其柱,取針走去.高麗國知得志欲歸之意,與毒殺之.」
十一.蘇我氏滅亡
六月,丁酉朔甲辰,中大兄密謂倉山田麻呂臣曰:「三韓進調之日,必將使卿讀唱其表.」遂陳欲斬入鹿之謀.麻呂臣奉許焉.
戊申,天皇御大極殿,古人大兄侍焉.中臣鎌子連知蘇我入鹿臣為人多疑,晝夜持劍,而教俳優,方便令解.入鹿臣笑而解劍,入侍于座.倉山田麻呂臣進而讀唱三韓表文.
於是,中大兄戒衛門府,一時俱鎖十二通門,勿使往來.召聚衛門府於一所,將給祿.
時,中大兄即自執長槍,隱於殿側.中臣鎌子連等持弓矢而為助衛.使海犬養連-勝麻呂授箱中兩劍於佐伯連-子麻呂與葛城稚犬養連-網田曰:「努力努力, 急須應斬!」子麻呂等以水送飯,恐而反吐.中臣鎌子連嘖而使勵.
倉山田麻呂臣恐唱表文將盡,而子麻呂等不來,汗流沃身,亂聲動手.鞍作臣怪而問曰:「何故掉戰?」山田麻呂對曰:「恐近天皇,不覺流汗.」
中大兄見子麻呂等畏入鹿威,便旋不盡曰:「咄嗟!」即共子麻呂等,出其不意,以劍傷割入鹿頭肩.入鹿驚起.子麻呂運手揮劍,傷其一腳.入鹿轉就御座,叩頭曰:「當居嗣位,天之子也!臣不知罪,乞垂審察!」天皇大驚,詔中大兄曰:「不知所作,有何事耶?」中大兄伏地奏曰:「鞍作盡滅天宗,將傾日位.豈以天孫代鞍作乎!蘇我臣入鹿,更名鞍作.」天皇即起入殿中.佐伯連-子麻呂、稚犬養連-網田,斬入鹿臣.
是日,雨下,潦水溢庭.以席、障子,覆鞍作屍.古人大兄見,走入私宮,謂於人曰:「韓人殺鞍作臣,謂因韓政而誅.吾心痛矣!」即入臥內,社門不出.
中大兄即入法興寺,為城而備.凡諸皇子、諸王、諸卿大夫、臣、連、伴造、國造,悉皆隨侍.使人賜鞍作臣屍於大臣蝦夷.於是漢直等總聚眷屬,還甲持兵,將助大臣設軍陣.
中大兄使將軍巨勢德陀臣以天地開闢君臣始有說於賊黨,令知所起.於是,高向國押謂漢直等曰:「吾等由君大郎,應當被戮.大臣亦於今日明日,立伺其誅決矣.然則為誰空戰?盡被刑乎!」言畢解劍投弓,捨此而去,賊徒亦隨散走.
己酉,蘇我臣蝦夷等臨誅,悉燒天皇記、國記、珍寶.船使-惠尺即疾取所燒國記而奉中大兄.
是日,蘇我臣蝦夷及鞍作屍許葬於墓,復許哭泣.
於是,或人說第一謠歌曰:「其歌所謂:『遙遙,言聞,島藪原.』此即宮殿接起於島大臣家,而中大兄與中臣鎌子連密圖大義,謀戮入鹿之兆也.」說第二謠歌曰:「其歌所謂:『遠方,淺野雉,響,我寢,人響.』此即上宮王等性順,都無有罪,而為入鹿見害.雖不自報,天使人誅之兆也.」說到三謠歌曰:「其歌所謂:『小林,我引入,奸人,面知,家知.』此即入鹿臣忽於宮中為佐伯連-子麻呂、稚犬養連-網田所斬之兆也.」
庚戊,讓位於輕皇子,立中大兄為皇太子.
日本書紀 卷廿五 孝德紀
天万豐日天皇 孝德天皇
一.王位禪讓
天万豐日天皇,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同母弟也.
尊佛法,輕神道.斮,生國魂社樹之類,是也.為人柔仁好儒,不擇貴賤,頻降恩敕.
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四年六月,庚戌,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思欲傳位於中大兄而詔曰,云云.中大兄退,語於中辰鎌子連.中臣鎌子連議曰:「古人大兄,殿下之兄也;輕皇子,殿下之舅也.方今,古人大兄在,而殿下陟天皇位,便違人弟恭遜之心.且立舅以達民望,不亦可乎?」於是,中大兄深嘉厥議,密以奏文.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授璽禪位.策曰:「咨,爾輕皇子!」云云.
輕皇子再三固辭,轉讓於古人大兄皇,更名,古人大市皇子.曰:「大兄命是昔天皇所生,而又年長.以斯二理,可居天位.」於是古人大兄避座逡巡,拱手辭曰:「奉順天皇聖旨,何勞推讓於臣?臣願出家入于吉野,勤修佛道,奉佑天皇!」辭訖,解所配刀,投擲於地,亦命帳內皆令解刀.即自詣於法興寺佛殿與塔間,剔除髯髮,披著袈裟.由是輕皇子不得固辭,升壇即祚.
于時,大伴長德連,字-馬飼.帶金鞬立於壇右;犬上健部君帶金鞬立於壇左.百官臣、連、國造、伴造、百八十部,羅列匝拜.
二.新政權的發動
是日,奉號於豐財天皇,曰-皇祖母尊.以中大兄為-皇太子.以阿倍內麻呂臣為-左大臣.以大錦冠授中臣鎌子連,為-內臣,增封若干戶,云云.中臣鎌子連懷至忠之誠,據宰相之勢,處官司之上.故進退廢置計從事立,云云.以沙門-旻法師、高向使-玄理為國博士.
辛亥,以金策賜阿倍倉梯麻呂大臣與蘇我山田石川麻呂大臣.或本云,賜練金.
乙卯,天皇、皇祖母尊、皇太子於大槻樹之下召集群臣,盟曰.告天神地祇曰:「天覆地載,帝道唯一.而末代澆薄,君臣失序.天皇假手於我,誅殄暴逆.今共瀝心血,而自今以後,君無二政,臣無貳朝.若貳此盟,天災地妖,鬼誅人伐,皎如日月也!」改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四年,為大化元年.
大化元年秋七月,丁卯朔戊辰,立息長足日廣額天皇女-間人皇女為皇后.立二妃.
元妃,阿倍倉梯麻呂大臣女,曰-小足媛.
生,有間皇子.
次妃,蘇我山田石川麻呂大臣女,曰-乳娘.
丙子,高麗、百濟、新羅並遣使進調.唯百濟大使-佐平緣福,遇病留津館而不入京. 巨勢德太臣詔於高麗使曰:「明神御宇日本天皇詔旨:『天皇所遣之使與高麗神子奉遣之使,既往短而將來長.是故,可以溫和之心,相繼往來而已.』」又詔於百濟使曰:「明神御宇日本天皇詔旨:『始我遠皇祖之世,以百濟國為內官家,譬如三絞之綱.中間以任那國屬賜百濟.後遣三輪栗隈君東人,觀察任那國界.是故百濟王隨敕悉示其界,而調有闕.由是卻還其調.任那所出物者,天皇之所明覽.夫自今以後,可具題國與所出調.汝佐平等不易面來,早須明報.今重遣三輪君東人、馬飼造.闕名.』」又敕:「可送遣鬼部達率意斯妻子等.」
戊寅,天皇詔阿倍倉梯万侶大臣、蘇我石川万侶大臣曰:「當遵上古聖王之跡,而治天下!復,當有信,可治天下!」
已卯,天皇詔阿倍倉梯麻呂大臣、蘇我石川万侶大臣曰:「可歷問大夫與百伴造等,以悅使民之路!」
庚辰,蘇我石川麻呂大臣奏曰:「先以祭鎮神祇,然後應議政事.」
是日,遣倭漢直比羅夫於尾張國,忌部首子麻呂於美濃國,課供神之幣.
三.東國國司發遣
八月,丙申朔庚子,拜東國等國司.仍詔國司等曰:「隨天神之所奉寄,方今始將修万國.凡國家所有公民,大小所領人眾,汝等之任,皆作戶籍,及校田畝.其園池水陸之利與百姓俱.又國司等在國不得判罪.不得取他貨賂,令致民於貧苦.上京之時,不得多從百姓於己.唯得使從國造、郡領.但以公事往來之時,得騎部內之馬,得餐部內之飯.介以上,奉法,必須褒賞;違法,當降爵位.判官以下,取他貨賂,二倍徵之,遂以輕重科罪.其長官從者九人,次官從者七人,主典從者五人,若違限外將者,主與所從之人並當科罪.若有求名之人,元非國造、伴造、縣稻置,而輕詐訴言:『自我祖時,領此官家,治是郡縣.』汝等國司不得隨詐便牒於朝,審得實狀而後可申.又於閑曠之所起造兵庫,收聚國郡刀、甲、弓、矢,邊國近與蝦夷接境處者,可盡數及其兵,而猶假授本祖.其於倭國六縣被遣使者,宜造戶籍,并校田畝.謂檢覈墾田頃畝及民戶口年紀.汝等國司,可明聽退!」即賜帛布各有差.
四.鍾匱之制,男女之法,僧尼統制
是日,設鍾、匱於朝,而詔曰:「若憂訴之人,有伴造者,其伴造先堪當而奏;有尊長者,其尊長者先堪當而奏.若其伴造、尊長,不審所述,收牒納置,以其罪罪之.其收牒者,昧旦執牒奏於內裏.朕題年月便示群卿.或懈怠不理,或阿黨有曲,訴者可以撞鍾.由是懸鍾置匱於朝,天下之民咸知朕意.又男女之法者,良男良女共所生子配其父,若良男娶婢所生子配其母,若良女嫁奴所生子配其父,若兩家奴婢所生子配其母.若寺家仕丁之子者,如良人之法.若別入奴婢者,如奴婢法.今,克見人為制之始!」
癸卯,遣使於大寺,喚聚僧尼而詔曰:「於磯城島宮御宇天皇十三年中,百濟明王奉傳佛法於我大倭.是時群臣俱不欲傳,而蘇我稻目宿禰獨信佛法.天皇乃詔稻目宿禰,使奉其法.於譯語田宮御宇天皇之世,蘇我馬子宿禰追遵考父之風,猶重能仁之教.而餘臣不信,此典幾亡.天皇詔馬子宿禰,而使奉其法.於小墾田宮御宇天皇之世,馬子宿禰奉為天皇,造丈六繡像、丈六銅像,顯揚佛教,恭敬僧尼.朕更復思崇正教,光啟大猷.故以沙門貊大法師、福亮、惠雲、常安、靈雲、惠至、寺主-僧旻、道登、惠鄰、惠妙,而為十師.別以惠妙法師為百濟寺寺主.此十師等宜能教導眾僧,修行釋教,要使如法.凡自天皇至于伴造所造之寺,不能營者,朕皆助作.今拜寺司等與寺主.巡行諸寺,驗僧尼、奴婢、田畝之實,而盡顯奏!」即以來目臣.闕名、三輪色夫君、額田部連甥為法頭.
五.古人皇子謀反,遷都難波
九月,丙寅朔,遣使者於諸國,治兵.或本云,從六月至九月,遣使者於四方國,集種種兵器.
戊辰,古人皇子,與蘇我田口臣-川堀、物部朴井連-椎子、吉備笠臣-垂、倭漢文-直麻呂、朴市秦造-田來津,謀反.或本云,古人太子.或本云,古人大兄.此皇子入吉野山,故或云-吉野太子.垂,此云.
丁丑,吉備笠臣-垂,自首於中大兄曰:「吉野古人皇子與蘇我田口臣-川堀等謀反.臣預其徒.」或本云,吉備笠臣-垂,言於阿倍大臣與蘇武大臣曰:「臣預於吉野皇子謀反之徒,故今自首也.」中大兄即使菟田朴室古、高麗宮知、將兵若干,討古人大市皇子等.
或本云,十一月,甲午三十日,中大兄使阿倍渠曾倍臣、佐伯部子麻呂二人,將兵三十人,攻古人大兄,斬古人大兄與子.其妃妾自經死.或本云,十一月,吉野大兄王謀反,事覺伏誅也.
甲申,遣使者於諸國,錄民元數.仍詔曰:「自古以降,每天皇時,置標代民,垂名於後.其臣、連等,伴造、國造,各置己民,恣情驅使,又割國縣山海、林野、池田,以為己財,爭戰不已.或者兼并數万頃田,或者全無容針少地.進調賦時,其臣、連、伴造等,先自收斂,然後分進.修治宮殿,築造園陵,各率己民,隨事而作.易曰:『損上益下.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方今百姓猶之.而有勢者,分割水陸,以為私地,賣予百姓,年索其價.從今以後,不得賣地!」百姓大悅.
冬十二月,乙未朔癸卯,天皇遷都-難波長柄豐碕.老人等相謂之曰:「自春至夏,鼠向難波,遷都之詔也.」
戊午,越國言:「海畔枯查向東移去.沙上有跡,如耕田狀.」是年也,太歲乙巳.
六.改立新詔
二年春正月,甲子朔,賀正禮畢,即宣改新之詔曰:
其一曰,罷昔在天皇等所立子代之民、處處屯倉,及別臣、連、伴造、國造、村首所有部曲之民、處處田莊.仍賜食豐太夫以上,各有差.又曰,大夫所使治民也,能盡其治則民賴之.故,重其祿,所以為民也.
其二曰,初修京師,置畿內國司、郡司、關賽、斥候、防人、驛馬、傳馬,及造鈴契,定山河.凡京,每坊置長一人,四坊置令一人.掌按檢戶口,督察奸非.其坊令,取坊內明廉強直,堪時務者宛.里坊長,並取里坊百姓清正強幹者宛.若當里坊無人,聽於比里坊簡用.凡畿內,東自名墾橫河以來,南自紀伊兄山以來,兄,此云.西自赤石櫛淵以來,北自近江狹狹波合阪山以來為畿內國.凡郡以四十里為大郡,三十里以下四里以上為中郡,三里為小郡.其郡司,並取國造性識清廉,堪時務者,為大領、少領,強幹聰敏工書算者為主政、主帳.凡給驛馬、傳馬、皆依鈴、傳符剋數.凡諸國及關,給鈴契,並長官執.無,次官執.
其三曰,初造戶籍、記帳、班田收授之法.凡五十戶為里,每里置長一人.掌按檢戶口,課執農桑,禁察非違,催驅賦役.若山谷阻險,地遠人稀之處,隨便量置.凡田長三十步,廣十二步為段,十段為町.段租稻二束二把,町租稻二十二束.
其四曰,罷舊賦役,而行田之調.凡絹、絁、絲、棉,並隨鄉土所出.田一町絹一丈,四町成疋.長四丈,廣二尺半;絁二丈,二町成疋,長、廣同絹;布四丈,長廣同絹、絁.一町成端.絲、綿絇屯,諸處不見.別收戶別之調,一戶貲布一丈二尺.凡調副物鹽贄,亦隨鄉土所出.凡官馬者,中馬每一百戶輸一疋,若細馬每兩百戶輸一疋;其買馬直者,一戶布一丈二尺.凡兵者人身輸刀、甲、弓、矢.幡.鼓.凡仕丁者改舊每三十戶一人,以一人宛廝也.而每五十戶一人,以一人宛廝.以宛諸司.以五十戶宛仕丁一人之糧.一戶庸布一丈二尺,庸米五斗.凡采女者貢郡少領以上姊妹及子女形容端正者.從丁一人,從女二人.以一百戶宛采女一人糧.庸布、庸米、皆准仕丁.
是月,天皇御-子代離宮.遣使者,詔郡國修營兵庫.蝦夷親附.或本云,壞難波狹屋部邑子代屯倉而起行宮.
七.鍾匱之制與其後發展
二月,甲午朔戊申,天皇幸宮東門,使蘇我右大臣詔曰:「明神御宇日本倭根子天皇,詔於集侍卿等、臣、連、國造、伴造及諸百姓:『朕聞,明哲之御民者,懸鍾於門而觀百姓之憂,作屋於衢而聽路行之謗.雖芻蕘之說,親問為師.由是朕前下詔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毀謗之木.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也.皆所以廣詢于下也.管子曰:『黃帝立明堂之議者,上觀於賢也;堯有衢室之問者,下聽於民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不主蔽也;禹立建鼓於朝,而備訊望也;湯有總街之庭,以觀民非也;武王有靈台之囿,而賢者進也.此故聖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亡也.』所以懸鍾設匱,拜收表人.使憂諫人,納表于匱,詔收表人,每旦奏請,朕得奏請,仍示群卿,便使勘當,庶無留滯.如群卿等,或懈怠不懃,或阿黨比周,朕復不肯聽諫,憂訴之人當可撞鍾.」詔已如此.既而有民明直心,懷國土之風,切諫陳疏納於設匱.故今顯示集在黎民.其表稱:「緣奉國政,到於京民,官官留使於雜役.」云云.朕猶以之傷惻,民豈復思至此.然遷都未久,還似于賓.猶是不得不使,而強役之.每念於斯,未嘗安寢.朕觀此表,嘉歎難休.故隨所諫之言,罷處處之雜役.昔詔曰:「諫者題名.」而不隨詔命者,自非求利,而將助國.不言題不,諫朕忘廢!』」
又詔:「集在國民,所訴多在.今將解理,諦聽所宣.其欲決凝,入京朝集者,且莫退散,聚侍於朝.」高麗、百濟、任那、新羅,並遣使,貢獻調賦.
乙卯,天皇還自子代離宮.
八.東國國司論功行賞
三月,癸亥朔甲子,詔東國國司等曰:「集侍群卿大夫及臣、連、國造、伴造并諸百姓等,咸可聽之.夫君於天地之間而宰万民者,不可獨制,要須臣翼.由是代代之我皇祖等,共卿祖考俱治.朕復思欲蒙神護力,共卿等治.故前以良家大夫使治東方八道.既而國司之任,六人奉法,二人違令,毀譽各聞.朕便美厥奉法,疾斯違令.凡將治者,若君如臣,先當正己而後正他.如不自正,何能正人?是以不自正者,不擇君臣,乃可受殃.豈不慎矣?汝率而正,孰敢不正?今隨前敕而處斷之!」
辛巳,詔東國朝集使等曰:「集侍群臣大夫及國造、伴造并諸百姓等,咸可聽之.以去年八月,朕親誨曰:『莫因官勢,取公私物.可喫部內之食,可騎部內之馬.若違所誨,次官以上降其爵位,主典以下決其笞、杖.入己物者,倍而徵之.』詔既若斯.今問朝集使及諸國造等:『國司至任,奉所誨不?』於是朝集使等具陳其狀:『穗積臣-咋所犯者,於百姓中每戶求索,仍悔還物,而不盡與.其介富制臣.闕名、巨勢臣-紫壇二人之過者,不正其上,云云.凡以下官人,咸有過也;其巨勢德禰臣所犯者,於百姓中每戶求索,仍悔還物,而不盡與,復取田部之馬.其介朴井連、押阪連,闕名.二人者,不正其上所失,而翻共求己利,復取國造之馬.台直須彌,初雖諫上,而遂俱濁.凡以下官人,咸有過也;其紀麻利耆拖臣所犯者,使人於朝倉君、井上君,二人之所,而為牽來其馬視之.復使朝倉君作刀,復得朝倉君之弓、布.復以國造所送兵代之物,不明還主,妄傳國造.復於所任之國被他偷刀,復於倭國被他偷刀.是其紀臣、其介三輪君-大口、河邊臣-百依等過也.其以下官人,河邊臣-磯泊、丹比-深目、百舌鳥-長兄、葛城-福草、難波-癬龜、癬龜,此云.犬養-五十君、伊岐-史麻呂、丹比-大眼,凡是八人等,咸有過也;其阿曇連,闕名.所犯者,和德史有所患時,言於國造,使送官物.復取湯部之馬;其介膳部臣-百依所犯者,草代之物收置於家,復取國造之馬,而換他馬來.河邊臣-磐管、湯麻呂兄弟二人亦有過也;大市連,闕名.所犯者,違於前詔.前詔曰:「國司等,莫於任所自斷民之所訴.」輕違斯詔,自判菟礪人之所訴及中臣-德之奴事.中臣-德亦是同罪;涯田臣,闕名.之過者,在於倭國被偷官刀,是不謹也.小綠臣、丹波臣,並闕名.是拙而無犯.忌部-木果、中臣連-正月,二人亦有過也.羽田臣、田口臣,並闕名.二人並無過也;平群臣,闕名.所犯者,三國人所訴有而未問.』以此觀之,紀麻利耆拖臣、巨勢德彌臣、穗積咋臣,汝等三人所怠拙也.念斯違詔,豈不勞情!夫為君臣以牧民者,自率而正,孰敢不直?若君或臣,不正心者,當受其罪.追悔何及!是以凡諸國司,隨過輕重,考而罰之.又諸國造違詔送財於己國司,遂俱求利,恒懷穢惡.不可不治!念雖若是,始處新宮將幣諸神,屬乎今歲.又於農月,不合使民,緣造新宮,固不獲己.深感二途,大赦天下.自今以後,國司、郡司勉之勗之,勿為放逸!宜遣使者,諸國流人及獄中囚,一皆放捨.別鹽屋-鰶魚、鰶魚,此云.神社-福草、朝倉君、碗子連、三河大伴直、蘆尾直,四人並闕名.此六人奉順天皇.朕讚美厥心,宜罷官司處處屯田及吉備島皇祖母處處貸稻,以其屯田班賜群臣及伴造等.又於脫籍寺,入田與山!」
壬午,皇太子使使奏請曰:「昔在天皇等世,混齊天下而治.及逮于今,分離失業.謂,國業也.屬天皇我皇可牧万民之運,天人合應厥政維新.是故慶之尊之,頂戴伏奏.現為明神御八島國天皇,問於臣曰:『其群臣、連及伴造、國造所有昔在天皇日所置子代入部,皇子等私有御名入部皇祖大兄御名入部,謂,彥人大兄也.及其屯倉,猶如古代而置以不?』臣即恭承所詔,奉答而曰:『天無雙日,國無二王.是故兼并天下可使万民,唯天皇爾!別以入部及所封民,簡宛仕丁,從前處分.自餘以外,恐私驅役.故獻入部五百二十四口、屯倉一百八十一所.』」
九.薄葬令與舊俗的廢止
甲申,詔曰:「朕聞,西土之君戒其民曰:『古之葬者,因高為墓.不封不樹.棺槨足以朽骨,衣衿足以朽肉而已.故吾營此丘墟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後,不知其所.無藏金、銀、銅、鐵.一以瓦器,合古塗車、芻靈之義.棺漆際會三過,飯含無以珠玉.無施珠襦、玉柙.諸愚俗所為也!』又曰:『夫葬者藏也,欲人之不得見也.』迺者我民貧絕,專由營墓.爰陳其制,尊卑使別.夫王以上之墓者,其內長九尺,闊五尺,其外域,方九尋,高五尋,役一千人,七日使訖.其葬時帷帳等用白布,有輀車;上臣之墓者,其內長、闊及高,皆准於上.其外域方七尋,高三尋,役五百人,五日使訖.其葬時帷帳等用白布,擔而行之;蓋此以肩擔輿而送之乎.下臣之墓者,其內長、闊及高,皆准於上.其外域方五尋,高二尋半,役二百五十人,三日使訖.其葬時帷帳等用白布,亦准於上.大仁、小仁之墓者,其內長九尺,高、闊各四尺,不封使平,役一百人,一日使訖;大禮以下小智以上之墓者,皆准大仁.役五十人,一日使訖;凡王以下小智以上之墓者,宜用小石.其帷帳等宜用白布;庶人亡時,收埋於地.其帷帳等可用粗布.一日莫停;凡王以下及至庶民,不得營殯.凡自畿內及諸國等,宜定一所而使收埋,不得汙穢散埋處處.凡人死亡之時,若經自殉,或絞人殉,及強殉亡人之馬,或為亡人藏寶於墓,或為亡人斷髮刺股而誄.如此舊俗,一皆悉斷!或本云,無藏金、銀、錦、綾五綵.又曰,凡自諸臣及至于民,不得用金、銀.縱有違詔犯所禁者,必罪其族.復有,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聞言不聞,不聞言聞.都無正語正見,巧詐者多.復有,奴婢欺主貧困,自託勢家求活.勢家仍強留買,不送本主者多.復有,妻妾為夫被放之日,經年之後,適他恒理.而此前夫三四年後,貪求後夫財物,為己利者甚眾.復有,恃勢之男浪要他女而未納際,女自適人,其浪要者嗔求兩家財物,為己利者甚眾.復有,亡夫之婦若經十年及二十年,適人為婦,并未嫁之女始勢人時,於是嫉斯夫婦,使祓除多.復有,為妻被嫌離者特由慚愧所惱,強為事瑕之婢.事瑕,此云.復有,屢嫌己婦姦他,好向官司請決.假使得明三証,而俱顯陳,然後可諮.詎生浪訴.復有,被役邊畔之民事了還鄉之日,忽然得疾,臥死路頭.於是路頭之家乃謂之曰:『何故使人死於余路?』因留死者友伴,強使祓除.由是兄雖臥死於路,其弟不收者多.復有,百姓溺死於河逢者,乃謂之曰:『何故於我使遇溺人?』因留溺者友伴,強使祓除.由是兄雖溺死於河,其弟不救者眾.復有,被役之民,路頭炊飯,於是路頭之家乃謂之曰:『何故任情炊飯余路?』強使祓除.復有,百姓就他借甑炊飯,其甑觸物而覆,於是甑主乃使祓除.如是等類,愚俗所染.今悉除斷,勿使復為!復有,百姓臨向京日,恐所乘馬疲瘦不行,以布二尋、麻二束送參河、尾張兩國之人,雇令養飼,乃入于京.於還鄉日,送鍬一口.而參河人等不能養飼,翻令瘦死.若是細馬,即生貪愛,工作謾語,言被偷失.若是牝馬孕於己家,便使祓除,遂奪其馬.飛聞若是.故今立制,凡養馬於路傍國者將被雇人,審告村首,首長也.方授詶物,其還鄉日,不須更報.如致疲損,不合得物.縱違斯詔,將科重罪!罷市司、要路津濟渡子之調賦,給與田地!凡始畿內及四方國,當農作月,早務營田.不合使喫美物與酒.宜差清廉使者告於畿內.其四方諸國國造等,宜擇善使,依詔催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