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相與遘合而生兒,大己貴神.
因敕之曰:「吾兒宮首者,即腳摩乳、手摩乳也」故賜號於二神曰,稻田宮主神.
已而素戔嗚尊遂就於根國矣.
一書第一曰:素戔嗚尊自天而降,到於出雲簸之川上.則見稻田宮主簀狹之八箇耳.
女子號,稻田媛,乃於奇御戶為起而生兒.
號,清之湯山主三名狹漏彥八島篠.一云,清之繫名阪輕彥八島手命.又云,清之湯山主三名狹漏彥八島野.
此神五世孫.即,大國主神.篠,小竹也.此云.
一書第二曰:是時素戔嗚尊下到於安藝國可愛之川上也.
彼處有神,名曰腳摩手摩.其妻名曰,稻田宮主簀狹之八箇耳,此神正在妊身.夫妻共愁,乃告素戔嗚尊曰:「我生兒雖多,每生輒有八岐大蛇來吞,不得一存.今吾且產,恐亦見吞,是以哀傷.」素戔嗚尊乃教之曰:「汝可以眾果釀酒八甕,吾當為汝殺蛇!」
二神隨教設酒.至產時,必彼大蛇當戶將吞兒焉.素戔嗚尊敕蛇曰:「汝是可畏之神,敢不饗乎?」乃以八甕酒每口沃入.其蛇飲酒而睡,素戔嗚尊拔劍斬之.
至斬尾時,劍刃少欠,割而視之,則劍在尾中.是號,草薙劍.此今在尾張國吾湯市村,即熱田祝部所掌之神是也.
其斷蛇劍,號曰蛇之麤正.此今在石上也.
是後以稻田宮主簀狹之八箇耳生兒.
真髮觸奇稻田媛,牽置於出雲國簸川上而長養焉.
然後素戔嗚尊以為妃而所生兒之六世孫.
是曰,大己貴命.大己貴,此云.
一書第三曰:素戔嗚尊欲幸奇稻田媛而乞之.
腳摩乳、手摩乳對曰:「請先殺蛇,然後幸者將宜也.彼大蛇每頭各有石松,兩脅有山,甚可畏矣.將何以殺之?」
素戔嗚尊乃以蛇韓鋤之劍斬頭斬腹.其斬尾之時,劍刃少欠.故裂尾而看,即有一劍焉.名為,草薙劍.此劍昔在素戔嗚尊許,今在於尾張國也.
其素戔嗚尊斷蛇之劍,今在吉備神部許也.出雲簸之川上山是也.
一書第四曰:素戔嗚尊所行無狀,故諸神以千座置戶而遂逐之.
是時素戔嗚尊帥其子-五十猛神,降到新羅國,居曾尸茂梨之處.乃興言曰:「此地吾不欲居.」遂以埴土作舟,乘之東渡,到出雲國簸之川上所在鳥上之峰.
時彼處有吞人大蛇,素戔嗚尊乃以天蠅斫之劍,斬彼大蛇.時斬蛇尾而刃欠,即劈而視之,尾中有一神劍.
素戔嗚尊曰:「此不可以吾私用也.」乃遣五世孫-天之葺根神,上奉於天.此今所謂草薙劍矣.
初五十猛神天降之時,多將樹種而下.然,不殖韓地,盡以持歸.遂,始自筑紫,凡大八洲國之內,莫不播殖而成青山焉.所以稱五十猛神為有功之神.即紀伊國所坐大神是也.
一書第五曰:素戔嗚尊曰:「韓鄉之島是有金銀.若使吾兒所御之國,不有浮寶者,未是佳也.」
乃拔鬚散之,即成杉.
又拔散胸毛,是成檜.
尻毛,是成柀.
眉毛,是成豫樟.
已而定其當用,乃稱之曰:「杉及豫樟,此兩樹者可以為浮寶.檜可以為瑞宮之材.柀可以為顯見蒼生奧津棄戶將臥之具.夫須噉八十木種,皆能播生.」
于時素戔嗚尊之子.號曰,五十猛命.
妹,大屋津姬命
次,棱津姬命.凡此三神亦能分布木種,即奉渡於紀伊國也.
然後,素戔嗚尊居熊成峰而遂入於根國者矣.棄戶,此云.柀,此云.
一書第六曰:大國主神;亦名,大物主神;亦號,國作大己貴命;亦曰,葦原醜男;亦曰,八千戈神;亦曰,大國玉神;亦曰,顯國玉神.其子凡有一百八十一神.
夫大己貴命與少彥名命戮力一心,經營天下,復為顯見蒼生及畜產,則定其療病之方;又為攘鳥獸、昆蟲之災異,則定其禁厭之法.是以百姓至今咸蒙恩賴.
嘗大己貴命謂少彥名命曰:「吾等所造之國,豈謂善成之乎?」少彥名命對曰:「或有所成,或有不成.」是談也,蓋有幽深之致焉.
其後少彥名命行至熊野之御碕,遂適於常世鄉矣.亦曰,至淡島,而緣粟莖者,則彈渡而至常世鄉矣.
自後國中所未成者,大己貴神獨能巡造,遂到出雲國.乃興言曰:「夫葦原中國,本自荒芒.至及磐石、草木、咸能強暴.然吾已摧伏,莫不和順.」遂因言,「今理此國,唯吾一身而已.其可與吾共理天下者,蓋有之乎?」于時神光照海,忽然有浮來者.曰:「如吾不在者,汝何能平此國乎?由吾在故,汝得建其大造之績矣!」
是時大己貴神問曰:「然則汝是誰耶?」對曰:「吾是汝之幸魂、奇魂也.」大己貴神曰:「唯然.乃知汝是吾之幸魂、奇魂,今欲何處住耶?」對曰:「吾欲住於日本國之三諸山.」故即營宮彼處,使就而居.此大三輪之神也.
此神之子.即,甘冒君等、大三輪君等,又姬蹈備五十鈴姬命.
又曰,事代主神化為八尋熊鱷,通三島溝槭姬.或云玉櫛姬.
而生兒,姬蹈備五十鈴姬命.是為,神日本磐余彥火火出見天皇之后也.
初大己貴神之平國也,行到出雲國五十狹狹之小汀而且當飲食.是時海上忽有人聲.乃驚而求之,都無所見.
頃時有一箇小男,以白蘞皮為舟,以鷦鷯羽為衣,隨潮水以浮到.大己貴神即取置掌中而翫之,則跳齧其頰.乃怪其物色,遣使白於天神.于時高皇產靈尊聞之而曰:「吾所產兒,凡有一千五百座.其中一兒最惡,不順教養.自指間漏墮者必彼矣,宜愛而養之.」此即少彥名命是也.顯,此云.蹈備,此云.幸魂,此云.奇魂,此云.鷦鷯,此云.
日本書紀 卷第二 神代[下]
九.葦原中國的平定,皇孫降臨與木花之開耶姬
天照大神之子-正哉吾勝勝速日天忍穗耳尊,娶高皇產靈尊之女-栲幡千千姬,
生,天津彥彥火瓊瓊杵尊.
故,高皇產靈尊,特鍾憐愛以崇養焉.遂欲立皇孫-天津彥彥火瓊瓊杵尊以為葦原中國之主.然,彼地多有螢火光神及蠅聲邪神,復有草木咸能言語.
故高皇產靈尊召集八十諸神而問之曰:「吾欲令撥平葦原中國之邪鬼,當遣誰者宜也?惟爾諸神勿隱所知!」
皆曰:「天穗日命,是神之傑也,可不試歟?」於是俯順眾言,即以天穗日命往平之.然此神佞媚於大己貴神,比及三年,尚不報聞.
故,仍遣其子-大背飯三熊之大人,大人,此云.亦名,武三熊之大人.此亦還順其父,遂不報聞.
故,高皇產靈尊更會諸神,問當遣者.皆曰:「天國玉之子-天稚彥,是壯士也.宜試之.」於是高皇產靈尊,賜天稚彥天鹿兒弓及天羽羽矢以遣之.此神亦不忠誠也,來到即娶顯國玉之女子-下照姬,亦名,高姬;亦名,稚國玉.因留住之曰:「欲馭葦原中國!」遂不復命.
是時高皇產靈尊怪其久不來報,乃遣無名雉伺之.其雉飛降,止於天稚彥門前所植植,此云.湯津杜木之杪.杜木,此云.時,天探女天探女,此云.見而謂天稚彥曰:「奇鳥來居杜杪.」天稚彥乃取高皇產靈尊所賜-天鹿兒弓、天羽羽矢,射雉斃之.其矢洞達稚胸,而至高皇產靈尊之座前也.
時高皇產靈尊見其矢曰:「是矢則昔我賜天稚彥之矢也.血染其矢,蓋與國神相戰而然歟?」於是取矢還投下之.其矢落下,則中天稚彥之胸上.于時天稚彥新嘗休臥之時也,中矢立死.此世人所謂「返矢可畏」之緣也.
天稚彥之妻下照姬,哭泣悲哀,聲達于天.是時天國玉聞其哭聲,則知夫天稚彥已死,乃遣疾風,拳尸至天,便造喪屋而殯之.即以川鴈為持傾頭者及持帚者,一云,以雞為持傾頭者,以川鴈為持帚者.又以雀為樁女.一云,乃以川鴈為持傾頭者,亦為持帚者,以鴗為尸者,以雀為樁者,以鷦鷯為哭者,以鳶為造綿者,以烏為肉人者,凡以眾鳥任事.而八日八夜,啼哭悲歌.
先是天稚彥在於葦原中國,與味耜高彥根神友善.味耜,此云.故,味耜高彥根神昇天弔喪.時,此神容貌正類天稚彥平生之儀,故天稚彥親屬妻子皆謂:「吾君猶在!」則攀牽衣帶,且喜且慟.
時味耜高彥根神奮忿然作色曰:「朋友之道,理宜相弔.故,不憚污穢,遠自赴喪.何為誤我於亡者?」則拔其帶劍-大葉刈,刈,此云.亦名,神戶劍.以斫仆喪屋.此即落而為山,今在美濃國藍見川之上,喪山是也.世人惡以生誤死,此其緣也.
是後高皇產靈尊更會諸神,選當遣於葦原中國者.皆曰:「磐裂磐裂,此云.根裂神之子-磐筒男、磐筒女所生之子-經津經津,此云.主神,是將佳也.」
時有天石窟所住神稜威雄走神之子-甕速日神,甕速日神之子-熯速日神,熯速日神之子-武甕槌神.此神進曰:「豈唯經津主神獨為丈夫,而吾非丈夫者哉?」其辭氣慷慨,故以即配經津主神,令平葦原中國.
二神於是降到出雲國五十田狹之小汀,則拔十握劍,倒植於地,踞其鋒端而問大己貴神曰:「高皇產靈尊欲降皇孫,君臨此地.故先遣我二神,驅除平定.汝意何如?當須避不?」時大己貴神對曰:「當問我子,然後將報.」
是時其子事代主神遊行在於出雲國三穗三穗,此云.之碕,以釣魚為樂.或曰,遊鳥為樂.故以熊野諸手船,亦名,天鴿船.載使者稻背脛遣之,而致高皇產靈敕於事代主神,且問將報之詞.時,事代主神謂使者曰:「今,天神有此借問之敕.我父宜當奉避,吾亦不可為.」因於海中造八重蒼柴籬,柴,此云.蹈船枻船枻,此云.而避之.
使者既還報命,故大己貴神則以其子之辭白於二神者曰:「我怙之子,既避去矣,故吾亦當避.如吾防禦者,國內諸神必當同禦;今我奉避,誰復敢有不順者.」乃以平國時所杖之廣矛,授二神曰:「吾今以此矛卒有治功,天孫若用此矛治國者,必當平安.今我當於百不足之八十隈將隱去矣.隈,此云.」言訖遂隱.
於是二神誅諸不順鬼神等,一云,二神遂誅邪神及草、木、石類,皆以平了.其所不服者,唯星神香香背男耳.故加遣倭文神建葉槌命者則服.故二神登天也.倭文神,此云.果以復命.
于時高皇產靈尊以真床追衾,覆於皇孫天津彥彥火瓊瓊杵尊,使降之.皇孫乃離天磐座,天磐座,此云.且排分天八重雲,稜威之道別道別,而天降於日向襲之高千穗峰矣.既而皇孫遊行之狀也者,則自患日二上天浮橋,立於浮渚在平處,立於浮渚在平處,此云.而膂肉之空國自頓丘覓國行去,頓丘,此云.覓國,此云.行去,此云.到於吾田長屋笠狹之碕矣.
其地有一人.自號,事勝國勝長狹.皇孫問曰:「國在耶以不?」對曰:「此焉有國,請任意遊之.」故皇孫就而留住.
時,彼國有美人.名曰,鹿葦津姬.亦名,神吾田津姬;亦名,木花之開耶姬.皇孫問此美人曰:「汝誰之子耶?」對曰:「妾是天神娶大山祇神所生兒也.」皇孫因而幸之,即一夜而有娠.皇孫未信之曰:「雖復天神,何能一夜之間令人有娠乎?汝所懷者,必非我子歟!」
故鹿葦津姬忿恨,乃作無戶室,入居其內而誓之曰:「妾所娠,若非天孫之胤,必當焦滅;如實天孫之胤,火不能害!」即放火燒室.
始,起煙末生出之兒,號,火闌降命.是隼人等始祖也.火闌降,此云.
次,避熱而居生出之兒.號,彥火火出見尊.
次,生出之兒.號,火明命.是尾張連等始祖也.凡三子矣.
久之,天津彥彥火瓊瓊杵尊崩.因葬筑紫日向可愛愛,此云.之山陵.
一書第一曰:天照大神敕天稚彥曰:「豐葦原中國是吾兒可王之地也.然慮,有殘賊強暴橫惡之神者.故,汝先往平之!」乃賜天鹿兒弓及天鹿兒矢遣之.天稚彥受敕來降,則多娶國神女子,經八年無以報命.
故天照大神乃召思兼神,問其不來之狀.時思兼神思而告曰:「宜且遣雉問之.」於是從彼神謀,乃使雉往候之.
其雉飛下,居于天稚彥門前湯津杜樹之杪而鳴之曰:「天稚彥何故八年之間未有復命?」時有國神,號-天探女.見其雉曰:「鳴聲惡鳥,在此樹上.可射之.」天稚彥乃取天神所賜天鹿兒弓、天鹿兒矢,便射之.則矢達雉胸,遂至天神所處.
時天神見其矢曰:「此昔我賜天稚彥之矢也,今何故來?」乃取矢而咒之曰:「若以惡心射者,則天稚彥必當遭害;若以平心射者,則當無恙.」因還投之.即其矢落下,中于天稚彥之高胸,因以立死.此世人所謂反矢可畏之緣也.
時天稚彥之妻子從天降來,將柩上去而於天作喪屋殯哭之.先是,天雉彥與味耜高彥根神友善.故味耜高彥根神登天弔喪大臨焉.時此神形貌,自與天雉彥洽然相似.故天雉彥妻子等見而喜曰:「吾君猶在!」則攀持衣帶,不可排離.
時味耜高彥根神忿曰:「朋友喪亡,故吾即來弔.如何誤死人於我耶?」乃拔十握劍,斫倒喪屋.其屋墮而成山,此則美濃國喪山是也.世人惡以死者誤己,此其緣也.
時味耜高彥根神光儀華艷,映于二丘二谷之間,故喪會者歌之曰,或云,味耜高彥根神之妹下照媛,欲令眾人知映丘谷者是味耜高彥根神,故歌之曰:
天 弟織女 頸 玉御統
玉 谷 二渡 味耜高彥根
又歌之曰:
天離 夷女 渡迫門 石川片淵
片淵 網張渡 目寄 寄寄來 石川片淵
此二首歌辭.今號,夷曲.
既而天照大神以思兼神妹-萬幡豐秋津媛命,配正哉吾勝勝速日天忍穗耳尊為妃,令降之於葦原中國.是時勝速日天忍穗耳尊立於天浮橋而臨睨之曰:「彼地未平矣,不須也頗傾凶目杵之國歟.」乃更還登,具陳不降之狀.
故天照大神復遣武甕槌神及經津主神,先行驅除.時二神降到出雲,便問大己貴神曰:「汝將此國奉天神耶以不?」對曰:「吾兒事代主射鳥遨遊,在三津之碕.今當問以報之.」乃遣使人訪焉.對曰:「天神所求,何不奉歟?」故大己貴神以其子之辭報乎二神.二神乃昇天,復命而告之曰:「葦原中國皆已平竟.」時天照大神敕曰:「若然者,方當降吾兒矣.」且將降間,皇孫已生.號曰,天津彥彥火瓊瓊杵尊.時有奏曰,欲以此皇孫代降.
故天照大神乃賜天津彥彥火瓊瓊杵尊,八阪瓊曲玉及八咫鏡、草薙劍,三種寶物.又以中臣上祖-天兒屋命、忌部上祖-太玉命、猿女上祖-天鈿女命、鏡作上祖-石凝姥命、玉作上祖-玉屋命,凡五部神使配侍焉.因敕皇孫曰:「葦原千五百秋之瑞穗國,是吾子孫可王之地也,宜爾王孫就而治焉!行矣,寶祚之隆,當與天壤無窮者矣!」
已而且降之間,先驅者還白:「有一神,居天八達之衢,其鼻長七咫,背長七尺餘,當言七尋.且,口、尻明耀,眼如八咫鏡而赩然似赤酸醬也.」即遣從神往問.時有八十萬神,皆不得目勝相問,故特敕天鈿女曰:「汝是目勝於人者,宜往問之.」
天鈿女乃露其胸乳,抑裳帶於臍下而笑噱向立.是時衢神問曰:「天鈿女,汝為之何故耶?」對曰:「天照大神之子所幸道路,有如此居之者誰也?敢問之.」衢神對曰:「聞天照大神之子,今當降行.故,奉迎相待.吾名是猿田彥大神.」時天鈿女復問曰:「汝將先我行乎?將抑我先汝行乎?」對曰:「吾先啟行.」天鈿女復問曰:「汝何處到耶?皇孫何處到耶?」對曰:「天神之子則當到筑紫日向高千穗患觸之峰;吾則應到伊勢之狹長田五十鈴川上.」因曰:「發顯我者汝也,故汝可以送我而致之矣.」
天鈿女還詣報狀,皇孫於是脫離天磐座,排分天八重雲,稜威道別道別而天降之也.果如先期,皇孫則到筑紫日向高千穗患觸之峰;其猿田彥神者則到伊勢之狹長五十鈴川上.即天鈿女命隨猿田彥神所乞遂以待送焉.時皇孫敕天鈿女命:「汝宜以所顯神名為姓氏焉.」因賜猿女君之號.故,猿女君等男女,皆呼為君,此其緣也.高胸,此云.頗傾也,此云.
一書第二曰:天神遣經津主神、武甕槌神,使平定葦原中國.
時二神曰:「天有惡神,名曰-天津甕星,亦名-天香香背男.請,先誅此神,然後下撥葦原中國.」是時齋主神號齋之大人,此神今在于東國楫取之地也.
既而二神降到出雲五十田狹之小汀而問大己貴神曰:「汝將此國奉天神耶以不?」對曰:「疑,汝二神非是吾處來者,故不須許也.」於是經津主神則還昇報告.
時高皇產靈尊乃還遣二神,敕大己貴神曰:「今者聞汝所言,深有其理,故更條而敕之.夫汝所治顯露之事,宜是吾孫治之.汝則可以治神事,又汝應住天日隅宮者,今當供造;即以千尋栲繩,結為百八十紐,其造宮之制者,柱則高大,板則廣厚;又將田供佃;又為汝往來遊海之具,高橋、浮橋及天鳥船亦將供造;又於天安河亦造打橋;又供造百八十縫之白楯;又當主汝祭祀者,天穗日命是也!」於是大己貴神報曰:「天神敕教慇懃如此,敢不從命乎?吾所治顯露事者,皇孫當治;吾將退治幽事.」乃薦岐神於二神曰:「是當代我而奉從也.吾將自此避去.」即躬被瑞之八阪瓊而長隱者矣.
故經津主神以岐神為鄉導,周流削平.有逆命者即加斬戮,歸順者仍加褒美.是時歸順之首渠者,大物主神及事代主神.乃合八十萬神於天高市,帥以昇天,陳其誠款之至.時高皇產靈尊敕大物主神:「汝若以國神為妻,吾猶謂汝有疏心.故,今以吾女三穗津姬配汝為妻.宜領八十萬神,永為皇孫奉護.」乃使還降之.
即以紀國忌部遠祖-手置帆負神,定為作笠者;彥狹知神,為作盾者;天目一箇神,為作金者;天日鷲神,為作木綿者;櫛明玉神,為作玉者.乃使太玉命,以弱肩被太手襁,而代御手以祭此神者,始起於此矣.且天兒屋命主神事之宗源者.故,俾以太占之卜事而奉仕焉.高皇產靈尊因敕曰:「吾則起樹天津神籬及天津磐境,當為吾孫奉齋矣.汝天兒屋命、太玉命,宜持天津神籬降於葦原中國,亦為吾孫奉齋焉.」乃使二神,陪從天忍穗耳尊以降之.
是時天照大神手持寶鏡,授天忍穗耳尊而祝之曰:「吾兒,視此寶鏡,當猶視吾.可與同床共殿,以為齋鏡.」復敕天兒屋命、太玉命:「惟爾二神亦同侍殿內,善為防護.」又敕曰:「以吾高天原所御齋庭之穗,亦當御於吾兒.」則以高皇產靈尊之女,號-萬幡姬,配天忍穗耳尊為妃,降之.故時居於虛天而生兒.
號,天津彥火瓊瓊杵尊.
因欲以此皇孫,代親而降.故以天兒屋命、太玉命及諸部神等,悉皆相授.且服御之物,一依前授.然後,天忍穗耳尊復還原天.
故,天津彥火瓊瓊杵尊降到於日向患日高千穗之峰而膂肉胸副國自頓丘覓國行去,立於浮渚在平地,乃召國主事勝國長狹而訪之.對曰:「是有國也,取捨隨敕.」時皇孫因立宮殿,是焉遊息.後遊幸海濱,見一美人.皇孫問曰:「汝是誰之子耶?」對曰:「妾是大山祇神之子,名-神吾田鹿葦津姬,亦名-木花開耶姬.」因白:「亦吾姐磐長姬在.」皇孫曰:「吾欲以汝為妻,如之何?」對曰:「妾父大山祇神在.請,以垂問.」
皇孫因謂大山祇神曰:「吾見汝之女子,欲以為妻.」於是大山祇神乃使二女持百机飲食奉進.時皇孫謂姐為醜,不御而罷,妹有國色,引而幸之,則一夜有身.故,磐長姬大慚而咒之曰:「假使天孫不斥妾而御者,生兒永壽,有如磐石之長存.今既不然,唯弟獨見御,故其生兒必如木花之移落.」
一云,磐長姬恥恨而唾泣之曰:「顯見蒼生者如木花之俄遷轉當衰去矣.」此世人短折之緣也.
是後神吾田鹿葦津姬見皇孫曰:「妾孕天孫之子,不可私以生也.」皇孫曰:「雖復天神之子,如何一夜使人娠乎?抑非吾之兒歟?」木花開耶姬甚以慚恨,乃作無戶室而誓之曰:「吾所娠,是若他神之子者,必不幸矣;是實天孫之子者,必當全生!」則入其室中,以火焚室.
于時,燄初起時共生兒.號,火酢芹命.
次,火盛時生兒.號,火明命.
次生兒.號,彥火火出見尊.亦號,火折尊.齋主,此云.顯露,此云.齋庭,此云.
一書第三曰:初,火燄明時生兒,火明命.
次,火炎盛時生兒,火進命.又曰,火酢芹命.
次,避火炎時生兒,火折彥火火出見尊.
凡此三子火不能害,及母亦無所少損.時以竹刀,截其兒臍.其所棄竹刀,終成竹林.故號彼地曰,竹屋.
時神吾田鹿葦津姬以卜定田.號曰,狹名田.以其田稻,釀天甜酒藏之.又用渟浪田稻,為飯嘗之.
一書第四曰:高皇產靈尊以真床覆衾,裹天津彥國光焰火瓊瓊杵尊,則引開天磐戶,排分天八重雲,以奉降之.
于時大伴連遠祖-天忍日命,帥來目部遠祖-天患津大來目,背負天磐鞬,臂著稜威高陃,手捉天梔弓、天羽羽矢,及副持八目鳴鏑,又帶頭槌劍而立天孫之前.
遊行降來,到於日向襲之高千穗患日二上峰天浮橋而立於浮渚在之平地,膂肉空國自頓丘覓國行去,到於吾田長屋笠狹之御碕.
時,彼處有一神.名曰,事勝國勝長狹.故天孫問其神曰:「國在耶?」對曰:「在也.」因曰:「隨敕奉矣.」故天孫留住於彼處.其事勝國勝神者,是伊奘諾尊之子也.亦名鹽土老翁.
一書第五曰:天孫幸大山祇神之女子,吾田鹿葦津姬.
則一夜而有身,遂生四子.故吾田鹿葦津姬抱子而來進曰:「天神之子,寧可以私養乎?故,告狀知聞.」是時天孫見其子等,嘲之曰:「妍哉,吾皇子者.聞喜而生之歟?」故吾田鹿葦津姬乃慍之曰:「何為嘲妾乎?」天孫曰:「心疑之矣,故嘲之.何則雖復天神之子,豈能一夜之間使人有身者哉?故,非我子矣.」
是以吾田鹿葦津姬益恨,作無戶室,入居其內誓之曰:「妾所娠,若非天神之胤者必亡!是若天神之胤者無所害!」則放火焚室.
其火初明時,躡誥出兒.自言:「吾是天神之子,名-火明命.吾父何處坐耶?」
次,火盛時,躡誥出兒.亦言:「吾是天神之子,名-火進命.吾父及兄何處在耶?」
次,火炎衰時躡誥出兒.亦言:「吾是天神之子,名-火折尊.吾父及兄等何處在耶?」
次,避火熱時,躡誥出兒.亦言:「吾是天神之子,名-彥火火出見尊.吾父及兄等何處在耶?」
然後母吾田鹿葦津姬,自火燼中出來,就而稱之曰:「妾所生兒及妾身,自當火難,無所少損.天孫豈見之乎?」對曰:「我知本是吾兒.但一夜有身,慮有疑者.欲使眾人皆知是吾兒,并亦天神能令一夜有娠,亦欲明汝有靈異之威,子等復有超倫之氣.故有前日之嘲辭也.」梔,此云,音反.頭槌,此云.老翁,此云.
一書第六曰:天忍穗耳尊娶高皇產靈尊女子-栲幡千千姬萬幡姬命亦云,高皇產靈尊兒-火之戶幡姬兒-千千姬命而生兒.
天火明命.
次生,天津彥根火瓊瓊杵根尊.
其天火明命兒-天香山,是尾張連等遠祖也.
及至奉降皇孫火瓊瓊杵尊於葦原中國也,高皇產靈尊敕八十諸神曰:「葦原中國者,磐根、木株、草葉,猶能言語.夜者若熛火而喧響之,晝者如五月蠅而沸騰之.」云云.時高皇產靈尊敕曰:「昔遣天稚命於葦原中國,至今所以久不來者,蓋是國神有強禦之者.」乃遣無名雄雉往候之.
此雉降來,因見粟田、豆田,則留而不返.此世所謂「雉頓使」之緣也.
故復遣無名雌雉.此鳥下來,為天稚彥所射,中其矢而上報,云云.
是時高皇產靈尊乃用真床覆衾,裹皇孫天津彥根火瓊瓊杵根尊,而排披天八重雲以奉降之.故稱此神,曰-天國饒石彥火瓊瓊杵尊.于時降到之處者,呼曰-日向襲之高千穗添山峰矣.及其遊行之時也,云云.
到于吾田笠狹之御碕,遂登長屋之竹島.乃巡覽其地者,彼有人焉.名曰,事勝國勝長狹.天孫因問之曰:「此誰國歟?」對曰:「是長狹所住之國也.然,今乃奉上天孫矣.」天孫又問曰:「其於秀起浪穗之上,起八尋殿而手玉玲瓏紝之少女者,是誰之子女耶?」答曰:「大山祇神之女子等.大號-磐長姬.少號-木花開耶姬,亦號-豐吾田津姬.」云云.
皇孫因幸豐吾田津姬,則一夜而有身.皇孫疑之,云云.
遂生,火酢芹命.
次生,火折尊.亦號彥火火出見尊.
母誓已驗.方知,實是皇孫之胤.然豐吾田津姬恨皇孫,不與共言.皇孫憂之,乃為歌之曰:
沖藻 邊寄 寢床 濱千鳥
熛火,此云.喧響,此云.五月蠅,此云.添山,此云.秀起,此云.
一書第七曰:高皇產靈尊之女-天萬栲幡千幡姬,一云,高皇產靈尊兒-萬幡姬兒-玉依姬命.此神為天忍骨命妃,
生兒,天之杵火火置瀨尊.
一云:勝速日命兒-天大耳尊,此神娶丹舄姬.
生兒,火瓊瓊杵尊.
一云:神皇產靈尊之女-栲幡千幡姬.
生兒,火瓊瓊杵尊.
一云:天杵瀨命娶吾田津姬.
生兒,火明命.
次,火夜熾命.
次,彥火火出見尊.
一書第八曰:正哉吾勝勝速日天忍穗耳尊,娶高皇產靈尊之女-天萬栲幡千幡姬為妃而生兒.
號,天照國照彥火明命.是尾張連等遠祖也.
次,天饒石國饒石天津彥火瓊瓊杵尊.此神娶大山祇神之女子-木花開耶姬命為妃而生兒.
號,火酢芹命.
次,彥火火出見尊.
十.海幸.山幸故事與鸕鶿草葺不合尊的誕生
兄-火闌降命,自有海幸;幸,此云.弟-彥火火出見尊,自有山幸.始兄弟二人相謂曰:「試欲易幸.」遂相易之,各不得其利.
兄悔之,乃還弟弓箭而乞己釣鉤.弟時既失兄鉤,無由訪覓.故,別作新鉤與兄.兄不肯受而責其故鉤.弟患之,即以其橫刀鍛作新鉤,盛一箕而與之.兄忿之曰:「非我故鉤,雖多不取.」益復急責.
故,彥火火出見尊憂苦甚深,行吟海畔.時逢鹽土老翁,老翁問曰:「何故在此愁乎?」對以事之本末.老翁曰:「勿復憂,吾當為汝計之.」乃作無目籠,內彥火火出見尊於籠中,沉之於海.
即自然有可怜小汀,可怜,此云.汀,此云.於是棄籠遊行,忽至海神之宮.其宮也,雉堞整頓,台宇玲瓏.門前有一井,井上有一湯津杜樹,枝葉扶疏.時彥火火出見尊就其樹下,徙倚彷徨.良久有一美人排闥而出,遂以玉鋺來當汲水.
因拳目視之,乃驚而還入.白其父母曰:「有一希客者在門前樹下.」海神於是鋪設八重蓆薦以延內之.坐定,因問其來意.時彥火火出見尊對以情委曲.海神乃集大小之魚,逼問之.僉曰:「不識.唯,赤女比有口疾而不來.赤女,鯛魚之名也.」因召之探其口者,果得失鉤.
已而彥火火出見尊因娶海神女-豐玉姬,仍留住海宮,已而三年.彼處雖復安樂,猶有憶鄉之情.故,時復太息.豐玉姬聞之,謂其父曰:「天孫悽然數歎,蓋懷土之憂乎?」海神乃延彥火火出見尊,從容語曰:「天孫若欲還鄉者,吾當奉送.」便授所得釣鉤,因誨之曰:「以此鉤與汝兄時,則陰呼此鉤曰貧鉤,然後與之.」復授潮滿瓊及潮涸瓊而誨之曰:「漬潮滿瓊者,則潮忽滿,以此沒汝兄.若兄悔而祈者,還漬潮涸瓊,則潮自涸,以此救之.如此逼惱,則汝兄自伏.」及將歸去,豐玉姬謂天孫曰:「妾已娠矣,當產不久.妾必以風濤急峻之日出到海濱,請為我作產室相待矣.」
彥火火出見尊已還宮,一遵海神之教.時兄火闌降命既被厄困,乃自伏罪曰:「從今以後,吾將為汝俳優之民.請施恩活.」於是隨其所乞,遂赦之.其火闌降命,即吾田君小橋等之本祖也.
後,豐玉姬果如前期,將其女弟玉依姬,直冒風波,來到海邊.逮臨產時,請曰:「妾產時,幸勿以看之.」天孫猶不能忍,竊往覘之.豐玉姬方產化為龍而甚慚之曰:「如有不辱我者,則使海路相通,永無隔絕;今既辱之,將何以結親昵之情乎?」乃以草裹兒,棄之海邊,閉海途而徑去矣.
故,因以名兒.曰,彥波瀲武鸕鶿草葺不合尊.
後久之.彥火火出見尊崩.葬日向高屋山上陵.
一書第一曰:兄-火酢芹命,能得海幸;弟-彥火火出見尊,能得山幸.
時兄弟欲互易其幸.故,兄持弟之幸弓,入山覓獸,終不見獸之乾跡;弟持兄之幸鉤,入海釣魚,殊無所獲,遂失其鉤.是時兄還弟弓矢而責己鉤.弟患之,乃以所帶橫刀作鉤,盛一箕與兄.兄不受曰:「猶欲吾之幸鉤.」
於是彥火火出見尊不知所求,但有憂吟.乃行至海邊,彷徨嗟嘆.時有一長老忽然而至,自稱鹽土老翁.乃問之曰:「君是誰者?何故患於此處呼?」彥火火出見尊具言其事.老翁即取囊中玄櫛投地,則化成五百箇竹林.因取其竹,作大目麤籠,內火火出見尊於籠中,投之于海.一云,以無目堅間為浮木,以細繩繫著火火出見尊而沉之.所謂堅間,是今之竹籠也.
于時海底自有可怜小汀.乃循汀而進,忽到海神豐玉彥之宮.其宮也城闕崇華,樓台壯麗.門外有井,井傍有杜樹,乃就樹下立之.良久有一美人,容貌絕世,侍者群從,自內而出,將以玉壺汲水,仰見火火出見尊,便以驚還而白其父神曰:「門前井邊樹下,有一貴客,骨法非常.若從天降者,當有天垢;從地來者,當有地垢.實是妙美之,虛空彥者歟.」
一云,豐玉姬之侍者,以玉瓶汲水,終不能滿.俯視井中,則倒映人笑之顏.因以仰觀,有一麗神倚於杜樹.故還入白其王.
於是豐玉彥遣人問曰:「客是誰者,何以至此?」火火出見尊對曰:「吾是天神之孫也.」乃遂言來意.時海神迎拜延入,殷勤奉慰,因以女-豐玉姬妻之.故留住海宮,已經三載.
是後火火出見尊數有歎息,豐玉姬問曰:「天孫豈欲還故鄉歟?」對曰:「然.」豐玉姬即白父神曰:「在此貴客,意望欲還上國.」
海神於是總集海魚,覓問其鉤.有一魚對曰:「赤女人久有口疾,或云,赤鯛.疑是之吞乎.」故即召赤女,見其口者,鉤猶在口.便得之,乃以授彥火火出見尊.因教之曰:「以鉤與汝兄時,則可詛言:『貧窮之本,飢饉之始,困苦之根.』而後與之.又,汝兄涉海時,吾必起迅風、洪濤,令其沒溺辛苦矣.」於是乘火火出見尊於大鱷,以送致本鄉.
先是且別時,豐玉姬從容語曰:「妾已有身矣.當以風濤壯日,出到海邊.請為我造產屋以待之.」是後豐玉姬果如期言來至,謂火火出見尊曰:「妾今當產,請勿臨之.」火火出見尊不聽,猶以櫛燃火視之.時豐玉姬化為八尋大熊鱷,匍匐逶迤.遂以見辱為恨,則徑歸海鄉.留其女弟玉依姬,持養兒焉.
所以兒名,稱-彥波瀲武鸕鶿草葺不合尊者,以彼海濱產屋,全用鸕鶿羽為草葺之而甍未合時,兒即生焉,故因以名焉.上國,此云.
一書第二曰:門前有一好井,井上有百枝杜樹.故,彥火火出見尊跳昇其樹而立之.
于時海神之女豐玉姬,手持玉鋺來將汲水.正見人影在於井中,乃仰視之.驚而墬鋺,鋺既破碎不顧而還入,謂父母曰:「妾見一人在於井邊樹上.顏色甚美,容貌且閑,殆非常之人者也.」時父神聞而奇之,乃設八重席迎入.坐定,因問來意.對以情之委曲.
時海神便起憐心,盡召鰭廣、鰭狹而問之.皆曰:「不知.但赤女有口疾不來.亦云,口女有口疾.」即急召至,探其口者,所失之針鉤立得.於是海神制曰:「爾口女,從今以往,不得吞餌,又不得預天孫之饌!」即以口女魚所以不進御者,此其緣也.
及至彥火火出見尊將歸之時,海神白言:「今者天神之孫,辱臨吾處.中心欣慶,何日忘之.」乃以思則潮溢之瓊,思則潮涸之瓊,副其鉤而奉進之曰:「皇孫雖隔八重之隈,冀時復相憶而勿棄置也.」因教之曰:「以此鉤與汝兄時,則稱:『貧鉤,滅鉤,落薄鉤.』言訖,以後手投棄與之,勿以向授.若兄起忿怒,有賊害之心者,則出潮溢瓊以漂溺之;若已至危害求愍者,則出潮涸瓊以救之.如此逼惱,自當臣伏.」
時彥火火出見尊授彼瓊鉤,歸來本宮.一依海神之教,先以其鉤與兄,兄怒不受.故弟出潮溢瓊,則潮大溢而兄自溺.因請之曰:「吾當事汝為奴僕,願垂救活!」弟出潮涸瓊,則潮自涸而兄還平復.已而兄改前言曰:「吾是汝兄,如何為人兄而事弟耶?」弟時出潮溢瓊,兄見之走登高山,則潮亦沒山;兄緣高樹,則潮亦沒樹.
兄既窮途,無所逃去,乃伏罪曰:「吾已過矣.從今以往,吾子孫八十連屬,恒當為汝俳人.一云,狗人.請哀之.」弟還出涸瓊,則潮自息.於是兄知弟有神德,遂以伏事其弟.是以火酢芹命苗裔-諸隼人等,至今不離天皇宮墻之傍,代吠狗而奉事者也.世人不債失針,此其緣也.
一書第三曰:兄-火酢芹命能得海幸.故號,海幸彥.弟-彥火火出見尊能得山幸.故號,山幸彥.
兄則每有風雨,輒失其利;弟則雖逢風雨,其幸不忒.時,兄謂弟曰:「吾欲試與汝換幸.」弟許諾,因易之.時兄取弟弓矢,入山獵獸;弟取兄釣鉤,入海釣魚.俱不得利,空手來歸.兄即還弟弓矢而責己釣鉤,時弟已失鉤於海中,無因訪獲,故別作新鉤數千與之.兄怒不受,急責故鉤,云云.
是時弟往海濱,低佪愁吟.時有川鴈,嬰罠困厄.即起憐心,解而放去.須臾有鹽土老翁來,乃作無目堅間小船,載火火出見尊,推放於海中,則自然沉去.
乎有可怜御路,故尋路而往,自至海神之宮.是時海神自迎延入,乃舖設海驢皮八重,使坐其上.兼設饌百机,以盡主人之禮.
因從容問曰:「天神之孫,何以辱臨乎?一云,頃無兒來語曰:『天孫憂居海濱,未審虛實.』蓋有之乎?」彥火火出見尊具申事之本末,因留息焉.海神則以其子豐玉姬妻之,遂纏眠篤愛,已經三年.
及至將歸,海神乃召鯛女,探其口者,即得鉤焉.於是進此鉤于彥火火出見尊.因奉教之曰:「以此與汝兄時,乃可稱曰:『大鉤,踉蹌鉤,貧鉤,痴疲鉤.』言訖,則可以後手投賜.」
已而召集鱷魚問之曰:「天神之孫今當還去,爾等幾日之內,將以奉致?」時諸鱷魚各隨其長短,定其日數.中有一尋鱷,自言:「一日之內則當致焉.」故即遣一尋鱷魚以奉送焉.復進潮滿瓊、潮涸瓊,兩種寶物,仍教用瓊之法.又教曰:「兄作高田者,汝可作洿田;兄作洿田者,汝可作高田.」海神盡誠奉助如此矣.
時彥火火出見尊已歸來,一遵神教,依而行之.其後火酢芹命日以襤褸而憂之曰:「吾已貧矣.」乃歸伏於弟.弟時出潮滿瓊,則兄拳手溺困,還出潮涸瓊,則休而平復.
先是豐玉姬謂天孫曰:「妾已有娠也.天孫之胤,豈可產於海中乎?故當產時,必就君處.如為我造屋於海邊,以相待者,是所望也.」故彥火火出見尊已還鄉,即以鸕鶿之羽,葺為產屋.屋甍未及合,豐玉姬自馭大龜,將女弟玉依姬,光海來到.時孕月已滿,產期方急.由此,不待葺合,徑入居焉.
已而從容謂天孫曰:「妾方產,請勿臨之.」天孫心怪其言,竊窺之,則化八尋大鱷而知天孫視其私屏,深懷慚恨.
既兒生之後,天孫就兒問曰:「兒名何稱者當可乎?」對曰:「宜號,彥波瀲武鸕鶿草葺不合尊.」言訖乃涉海徑去.于時彥火火出見尊乃歌之曰:
沖鳥 鴨著島 我率寢 妹忘 世盡
亦云,彥火火出見尊取婦人,為乳母、湯母及飯嚼、湯坐.凡諸部備行,以奉養焉.于時權用他婦,以乳養皇子焉.此世取乳母,養兒之緣也.
是後豐玉姬聞其兒端正,心甚憐重,欲復歸養,於義不可.故,遣女弟玉依姬,以來養者也.于時豐玉姬命寄玉依姬,而奉報歌曰:
赤玉 光 人言 君裝 貴
凡此贈達二首,號曰-拳歌.海驢,此云.踉蹌鉤,此云.痴疲鉤,此云.
一書第四曰:兄-火酢芹命,得山幸利;弟-火折尊,得海幸利,云云.
弟愁吟在海濱,時遇鹽筒老翁.老翁問曰:「何故愁若此乎?」火折尊對曰,云云.老翁曰:「勿復憂,吾將計之.」計曰:「海神所乘駿馬者,八尋鱷也.是豎其鰭背而在橘之小戶.吾當與彼者共策.」乃將火折尊,共往而見之.
是時鱷魚策之曰:「吾者八日以後,方致天孫於海宮.唯我王駿馬,一尋鱷魚.是當一日之內必奉致焉.故,今我歸而使彼出來,宜乘彼入海.入海之時,海中自有可怜小汀.隨其汀而進者,必至我王之宮.宮門井上,當有湯津杜樹.宜就其樹上而居之.」言訖,即入海去矣.
故天孫隨鱷所言留居,相待已八日矣.久之方有一尋鱷來,因乘入海,每遵前鱷之教.時有豐玉姬侍者,持玉鋺當汲井水,見人影在水底,酌取之不得.因以仰見天孫,即入告其王曰:「吾謂我王獨能絕麗.今有一客,彌復遠勝.」海神聞之曰:「試以察之.」乃設三床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