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皇太后、譽田別尊責新羅使者,因以祈天神曰:「當遣誰人於百濟,將檢事之虛實;當遣誰人於新羅,將推問其罪?」便天神誨之曰:「令武內宿禰行議;因以千熊長彥為使者,當如所願.千熊長彥者分明不知其姓人;一云,武藏國人,今是額田部槻本首等之始祖也.百濟記云:職麻那那加比跪者,蓋是歟也.」
於是遣千熊長彥于新羅責,以濫百濟之獻物.
七.再征討新羅
四十九年春三月,以荒田別、鹿我別為將軍.則與久氐等共勒兵而度之,至卓淳國,將襲新羅.
時或曰:「兵眾少之,不可破新羅.」更復奏上沙白、蓋盧,請增軍士.即命木羅斤資、沙沙奴跪,是二人不知其姓人也,但木羅斤資者百濟將也.領精兵與沙白、蓋盧共遣之.
俱集于卓淳,擊新羅而破之.因以平定比自盆、南加羅、喙國、安羅、多羅、卓淳、加羅七國.
乃移兵,西迴至古奚津,屠南蠻-忱彌多禮,以賜百濟.於是其王肖古及王子-貴須亦領軍來會.
時比利、辟中、布彌支、半古四邑自然降服,是以百濟王父子及荒田別、木羅斤資等共會意流村.今云,州流須祇.相見欣感,厚禮送遣之.
唯千熊長彥與百濟王,至于百濟國,登辟支山盟之.復登古沙山,共居磐石上.
時百濟王盟之曰:「若敷草為坐,恐見火燒.且取木為坐,恐為水流.故居磐石而盟者,示長遠之不朽者也!是以自今以後,千秋万歲,無絕無窮,常稱西蕃,春秋朝貢!」
則將千熊長彥至都下,厚加禮遇.亦副久氐等而送之.
五十年春二月,荒田別等還之.
夏五月,千熊長彥、久氐等至自百濟.
於是皇太后歡之問久氐曰:「海西諸韓既賜汝國,今何事以頻復來也?」
久氐等奏曰:「天朝鴻澤遠及弊邑,吾王歡喜踊躍,不任于心,故因還使以致至誠.雖逮万世,何年非朝!」皇太后敕云:「善哉汝言,是朕懷也!」增賜多沙城,為往還路驛.
五十一年春三月,百濟王亦遣久氐朝貢.
於是皇太后語太子及武內宿禰曰:「朕所交親百濟國者,是天所致,非由人故.玩好珍物,先所未有.不闕歲時,常來貢獻.朕省此款,每用喜焉.如朕存時,敦加恩惠!」
即年,以千熊長彥,副久氐等遣百濟國.
因以垂大恩曰:「朕從神所驗,始開道路,平定海西以賜百濟.今復厚結好,永寵賞之!」
是時百濟王父子並顙致地啟曰:「貴國鴻恩,重於天地.何日何時,敢有忘哉?聖王在上,明如日月;今臣在下,固如山岳.永為西蕃,終無貳心!」
五十二年秋九月,丁卯朔丙子,久氐等從千熊長彥詣之.
則獻七枝刀一口、七子鏡一面及種種重寶.仍啟曰:「臣國以西有水,源出自谷那鐵山,其邈七日行之不及.當飲是水,便取是山鐵以永奉聖朝.乃謂孫枕流王曰:『今我所通東海貴國,是天所啟.是以垂天恩,割海西而賜我,由是國基永固.汝當善脩和好,聚斂土物,奉貢不絕,雖死何恨!』」自是後,每年相續朝貢焉.
五十五年,百濟肖古王薨.
五十六年,百濟王子貴須立為王.
六十二年,新羅不朝.
即年,遣襲津彥擊新羅.
百濟記云:壬午年,新羅不奉貴國.貴國遣沙至比跪令討之.
新羅人莊飾美女二人迎誘於津.沙至比跪受其美女,反伐加羅國.
加羅國王-己本旱岐及兒-百久氐、阿首至、國沙利、伊羅麻酒、爾汶至等將其人民,來奔百濟.百濟厚遇之.
加羅王妹-既殿至,向大倭啟云:「天皇遣沙至比跪,以討新羅.而納新羅美女,捨而不討,反滅我國,兄弟、人民皆為流沈.不任憂思,故以來啟!」天皇大怒,即遣木羅斤資,領兵眾來集加羅,復其社稷.
一云,沙至比跪知天皇怒,不敢公還,乃自竄伏.其妹有幸於皇宮者,比跪密遣使人,問天皇怒解不.
妹乃託夢言:「今夜夢見沙至比跪.」天皇大怒云:「比跪何敢來!」妹以皇言報之,比跪知不免,入石穴而死也.
六十四年,百濟國貴須王薨.王子枕流王立為王.
六十五年,百濟枕流王薨.王子阿花年少,叔父-辰斯奪立為王.
六十六年.是年,晉武帝泰初二年.晉起居注云,武帝泰初二年十月,倭女王遣重譯貢獻.
六十九年夏四月,辛酉朔丁丑,皇太后崩於稚櫻宮.時年一百歲.
冬十月,戊午朔壬申,葬狹城盾列陵.是日,追尊皇太后,曰-氣長足姬尊.是年也,太歲己丑.
日本書紀 卷第十 應神紀
譽田天皇 應神天皇
一.誕生與即位
譽田天皇,足仲彥天皇第四子也.母曰-氣長足姬尊.
天皇以皇后討新羅之年,歲次庚辰冬十二月,生於筑紫之蚊田.
幼而聰達,玄監深遠,動容進止,聖表有異焉.
皇太后攝政之三年,立為皇太子.時年三.
初天皇在孕而天神地祇授三韓.既產之,肉生腕上,其形如陃,是肖皇太后為雄裝之負陃.肖,此云.故稱其名謂-譽田天皇.上古時,俗號陃謂焉.
一云,初天皇為太子,行于越國,拜祭角鹿笥飯大神.時大神與太子名相易.故號大神曰-去來紗別神,太子名-譽田別尊.
然則可謂大神本名-譽田別神,太子元名-去來紗別尊.然無所見也,未詳.
攝政六十九年夏四月,皇太后崩.時年百歲.
元年春正月,丁亥朔,皇太子即位.是年也,太歲庚寅.
二年春三月,庚戌朔壬子,立-仲姬為皇后.
后生,荒田皇女、大鷦鷯天皇、根鳥皇子.
先是,天皇以皇后姊-高城入姬為妃.
生,額田大中彥皇子、大山守皇子、去來真稚皇子、大原皇女、澇來田皇女.
又妃,皇后弟-弟姬.
生,阿倍皇女.淡路御原皇女.紀之菟野皇女.
次妃,和珥臣祖-日觸使主之女-宮主宅媛.
生,菟道稚郎皇子.矢田皇女.雌鳥皇女.
次妃,宅媛之弟-小甂媛.小甂,此云.
生,菟道稚郎姬皇女.
次妃,河派仲彥女-弟媛.
生,稚野毛二派皇子.派,此云.
次妃,櫻井田部連男鉏之妹-絲媛.
生,隼總別皇子.
次妃,日向泉長媛.
生,大葉枝皇子.小葉枝皇子.
凡是天皇男女,并二十王也.
根島皇子,是大田君之始祖也.
大山守皇子,是土形君.榛原君,凡二族之始祖也.
去來真稚皇子,是深河別之始祖也.
三年冬十月,辛未朔癸酉,東蝦夷悉朝貢.即役蝦夷而作廄阪道.
十一月,處處海人,訕哤之不從命.訕哤,此云.
則遣阿曇連祖-大濱宿禰,平其訕哤.因為海人之宰,故俗人諺曰:「佐麼海人」者,其是緣也.
是歲,百濟辰斯王立之,失禮於貴國天皇.
故遣紀角宿禰.羽田矢代宿禰.石川宿禰.木菟宿禰,嘖讓其無禮狀.
由是,百濟國殺辰斯王以謝之.紀角宿禰等便立阿花為王而歸.
五年秋八月,庚寅朔壬寅,令諸國,定海人及山守部.
冬十月,科伊豆國,令造船.長十丈.
船既成之,試浮于海,便輕泛疾行如馳.故名其船曰-枯野.由船輕疾名枯野,是義違焉;若謂輕野,後人訛歟.
六年春二月,天皇幸近江國.至菟道野上而歌之曰:
千葉 葛野見 百千足 家庭見 國秀見
七年秋九月,高麗人.百濟人.任那人.新羅人,並來朝.
時命武內宿禰,領諸韓人等作池.因以名池號-韓人池.
八年春三月,百濟人來朝.
百濟記云:阿花王立,無禮於貴國.故奪我枕彌多禮及峴南.支侵.谷那東韓之地.
是以遣王子直支于天朝,以脩先王之好也.
二.甘美內宿禰關於武內宿禰的讒言
九年夏四月,遣武內宿禰於筑紫,以監察百姓.
時武內宿禰弟-甘美內宿禰欲廢兄,即讒言于天皇:「武內宿禰常有望天下之情.今聞在筑紫而密謀之曰:『獨裂筑紫,招三韓令朝於己,遂將有天下!』」於是天皇則遣使,以令殺武內宿禰.
時武內宿禰歎之曰:「吾元無貳心,以忠事君.今何禍矣,無罪而死耶?」
於是有壹伎直祖-真根子者,其為人能似武內宿禰之形.獨惜武內宿禰無罪而空死,便語武內宿禰曰:「今大臣以忠事君,既無心,天下共知.願密避之參赴于朝,親辨無罪而後死不晚也!且時人每云:『僕形似大臣.』故今我代大臣而死之,以明大臣之丹心!」則伏劍自死焉.
時武內宿禰獨大悲之,竊避筑紫,浮海以從南海迴之,泊於紀水門.僅得逮朝,乃辨無罪.
天皇則推問武內宿禰與甘美內宿禰.於是二人各堅執而爭之,是非難決.
天皇敕之令請神祇探湯.是以武內宿禰與甘美內宿禰,共出于磯城川湄為探湯,武內宿禰勝之.便執橫刀以毆仆甘美內宿禰,遂欲殺焉.
天皇敕之令釋,仍賜紀直等之祖也.
三.日向的髮長媛
十一年冬十月,作劍池.輕池.鹿垣池.廄阪池.
是歲,有人奏之曰:「日向國有孃子,名髮長媛.即諸縣君-牛諸井之女也.是國色之秀者!」天皇悅之,心裏欲覓.
十三年春三月,天皇遣專使,以徵髮長媛.
秋九月中,髮長媛至自日向,便安置於桑津邑.
爰皇子大鷦鷯尊及見髮長媛,感其形之美麗,常有戀情.
於是天皇知大鷦鷯尊感髮長媛而欲配.是以天皇宴于後宮之日,始喚髮長媛,因以坐于宴席.時撝大鷦鷯尊,以指髮長媛,乃歌之曰:
吾君 野蒜摘 我行道 香 花橘
下枝 人皆取 上枝 鳥居枯
三栗 中枝 明孃子 榮映
於是大鷦鷯尊蒙御歌,便知得賜髮長媛而大悅之報歌曰:
水渟 依網池 蓴繰 延知
堰杙築 川岐江 菱莖 知 吾心 愚
大鷦鷯尊與髮長媛既得交慇懃,獨對髮長媛歌之曰:
道後 孃子 神 聞 相枕
又歌之曰:
道後 孃子 爭 寢 愛思
一云,日向諸縣君-牛仕于朝庭,年既耆耇之,不能仕.仍致仕退於本土,則貢上己女-髮長媛.
始至播磨,時天皇幸淡路島而遊獵之.於是天皇西望之,數十麋鹿浮海來之,便入于播磨鹿子水門.
天皇謂左右曰:「其何麋鹿也,泛巨海多來?」爰左右共視而奇,則遣使令察.使者至見,皆人也.唯以著角鹿皮,為衣服耳.
問曰:「誰人也?」對曰:「諸縣君-牛.是年耆之雖致仕,不得忘朝.故以己女-髮長媛而貢上矣.」
天皇悅之,即喚令從御船.是以時人號其著岸之處曰-鹿子水門也.凡水手曰-鹿子,蓋始起于是時也.
四.弓月君.阿直岐等來歸
十四年春二月,百濟王貢縫衣工女,曰-真毛津,是今來目衣縫之始祖也.
是歲,弓月君自百濟來歸.
因以奏之曰:「臣領己國之人夫百二十縣而歸化.然因新羅人之拒,皆留加羅國.」
爰遣葛城襲津彥,而召弓月之人於加羅.然經三年,而襲津彥不來焉.
十五年秋八月,壬戌朔丁卯,百濟王遣阿直岐,貢良馬二匹.
即養於輕阪上廄.因以阿直岐令掌飼,故號其養馬之處曰-廄阪也.
阿直岐亦能讀經典,及太子菟道稚郎子師焉.
於是天皇問阿直岐曰:「如勝汝博士亦有耶?」對曰:「有王仁者,是秀也.」
時遣上毛野君祖-荒田別.巫別於百濟,仍徵王仁也.其阿直岐者,阿直岐史之始祖也.
十六年春二月,王仁來之.則太子菟道稚郎子師之,習諸典籍於王仁.莫不通達.所謂王仁者,是書首等始祖也.
是歲,百濟阿花王薨.天皇召直支王謂之曰:「汝返於國以嗣位!」仍且賜東韓之地而遣之.東韓者,甘羅城.高難城.爾林城是也.
八月,遣平群木菟宿禰.的戶田宿禰於加羅.
仍授精兵詔之曰:「襲津彥久之不還,必由新羅之拒而滯之.汝等急往之擊新羅,披其道路!」
於是木菟宿禰等進精兵,蒞于新羅之境.新羅王愕之服其罪.
乃率弓月之人夫,與襲津彥共來焉.
十九年冬十月,戊戌朔,幸吉野宮.
時國樔人來朝之,因以醴酒獻于天皇而歌之曰:
橿生 橫臼作 橫臼 釀大御酒
聞持食 父
歌之既訖,則打口以仰笑.今國樔獻土毛之日,歌訖即擊石仰笑者,蓋上古之遺則也.
夫國樔者,其為人甚淳朴也.每取山果食,亦煮蝦蟆為上味,名曰-毛瀰.
其土自京東南之,隔山而居于吉野河上,峰嶮谷深,道路狹巘.故雖不遠於京,本希朝來.
然自此以後,屢參赴以獻土毛.其土毛者,栗.菌及年魚之類焉.
二十年秋九月,倭漢直祖-阿知使主,其子-都加使主,並率己之黨類十七縣而來歸焉.
五.追隨妃兄媛歸省之吉備行幸
二十二年春三月,甲申朔戊子,天皇幸難波,居於大隅宮.
丁酉,登高台而遠望.時兄媛待之,望西以大歎.兄媛者,吉備臣祖-御友別之妹也.
於是天皇問兄媛曰:「何爾歎之甚也?」對曰:「近日妾有戀父母之情,便因西望而自嘆矣.冀暫還之,得省親歟.」
天皇愛兄媛篤溫凊之情,則謂之曰:「爾不視二親,既經多年.還欲定省,於理灼然!」則聽之.仍喚淡陸御原之海人八十人為水手,送于吉備.
夏四月,兄媛自大津發船而往之.天皇居高台,望兄媛之船以歌曰:
淡路島 二並 小豆島 二並
宜島 誰 吉備妹 相見
秋九月,辛巳朔丙戌,天皇狩于淡路島.是島者橫海,在難波之西.峰巖紛錯,陵谷相續,芳草薈蔚,長瀾潺湲.亦麋鹿.鳧.鴈多在其島.
故乘輿屢遊之.天皇便自淡路轉,以幸吉備,遊於小豆島.
庚寅,亦移居於葉田葦守宮.葉田,此云.時御友別參赴之.則以其兄弟子孫為膳夫而奉饗焉.
天皇於是看御友別謹惶侍奉之狀,而有悅情.因以割吉備國,封其子等也.
則分,川島縣,封長子-稻速別.是下道臣之始祖也.
次以,上道縣封中子-仲彥.是上道臣.香屋臣之始祖也.
次以,三野縣封-弟彥.是三野臣之始祖也.
復以,波區藝縣封御友別弟-鴨別.是笠臣之始祖也.
即以,苑縣封兄浦凝別.是苑臣之始祖也.
即以,織部賜兄媛.是以其子孫於今在于吉備國,是其緣也.
二十五年,百濟直支王薨.即子-久爾辛立為王.
王年幼.木滿致執國政,與王母相婬,多行無禮.天皇聞而召之.
百濟記云:木滿致者,是木羅斤資討新羅時,娶其國婦而所生也.以其父功,專於任那.
來入我國,往還貴國.承制天朝,執我國政,權重當世.然天朝聞其暴召之.
二十八年秋九月,高麗王遣使朝貢,因以上表.其表曰:「高麗王教日本國也.」
時太子菟道稚郎子讀其表,怒之責高麗之使以表狀無禮,則破其表.
六.枯野船與縫工女渡來,太子立位問題
三十一年秋八月,詔群卿曰:「官船名-枯野者,伊豆國所貢之船也,是朽不堪用.然久為官用,功不可忘.何其船名勿絕,而得傳後葉焉?」群卿便被詔,以令有司,取其船材,為薪而燒鹽.
於是得五百籠鹽,則施之周賜諸國,因令造船.是以諸國一時貢上五百船,悉集於武庫水門.
當是時,新羅新羅調使共宿武庫.爰於新羅停忽失火,即引之及于聚船而多船見焚.由是責新羅人.
新羅王聞之,讋然大驚,乃貢能匠者.是豬名部等之始祖也.
初枯野船為鹽薪燒之日,有餘燼,則奇其不燒而獻之.天皇異以令作琴,其音鏗鏘而遠聆.是時天皇歌之曰:
枯野 鹽燒 其余 琴作 搔彈
由良門 門中海石 振立 木 囁
三十七年春二月,戊午朔,遣阿知使主.都加使主於吳,令求縫工女.
爰阿知使主等渡高麗國,欲達于吳.則至高麗,更不知道路.乞知道者於高麗.
高麗王乃副久禮波.久禮志二人為導者,由是得通吳.吳王於是與工女兄媛.弟媛.吳織.穴織四婦女.
三十九年春二月,百濟直支王遣其妹-新齊都媛以令仕.
爰新齊都媛率七婦女而來歸焉.
四十年春正月,辛丑朔戊甲,天皇召大山守命、大鷦鷯尊,問之曰:「汝等者愛子耶?」對言:「甚愛也.」亦問之:「長與少孰尤焉?」大山守命對言:「不逮于長子.」於是天皇有不悅之色.時大鷦鷯尊預察天皇之色,以對言:「長者多經寒暑,既為成人,更無悒矣.唯少子者,未知其成不.是以少子甚憐之.」天皇大悅曰:「汝言寔合朕之心!」
是時天皇常有立菟道稚郎子為太子之情,然欲知二皇子之意,故發是問.是以不悅大山守命之對言也.
甲子,立菟道稚郎子為嗣.
即日,任大山守命,令掌山川林野,以大鷦鷯尊為太子輔,之令知國事.
四十一年春二月,甲午朔戊申,天皇崩于明宮.時年一百一十歲.一云,崩于大隅宮.
是月,阿知使主等自吳至筑紫.時胸形大神有乞工女等.
故以兄媛奉於胸形大神,是則今在筑紫國御使君之祖也.
既而率其三婦女,以至津國,及于武庫,而天皇崩之,不及.
即獻于大鷦鷯尊.是女人等之後,今吳衣縫、蚊屋衣縫是也.
日本書紀 卷十一 仁德紀
大鷦鷯天皇 仁德天皇
一.菟道稚郎子謙讓與皇位辭退
大鷦鷯天皇,譽田天皇之第四子也.母曰-仲姬命,五百城入彥皇子之孫也.
天皇幼而聰明叡智,貌容美麗.及壯,人寬慈惠.
四十一年春二月,譽田天皇崩.
時太子-菟道稚郎子讓位於大鷦鷯尊,未即帝位.仍諮大鷦鷯尊:「夫,君天下以治萬民者,蓋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驩心以使百姓,百姓欣然天下安矣.今我也弟之,且文獻不足,何敢繼嗣位,登天位乎?大王者風姿岐嶷,仁孝遠聆,以齒且長,足為天下之君.其先帝立我為太子,豈有能才乎?唯愛之者也.亦,奉宗廟社稷,重事也,僕之不佞,不足以稱.夫昆上而季下,聖君而愚臣,古今之常典焉.願王勿疑,須即帝位.我則為臣之助耳.」
大鷦鷯尊對言:「先皇謂:『皇位者一日之不可空.』故預選明德,立王為貳,祚之以嗣,授之以民,崇其寵章,令聞於國.我雖不賢,豈棄先帝之命,輕從弟王之願乎?」故辭不承,各相讓之.
是時額田大中彥皇子將掌倭屯田及屯倉,而謂其屯田司-出雲臣之祖-淤宇宿禰曰:「是屯田者自本山守地.是以今吾將治矣.爾不可掌.」時淤宇宿禰啟于皇太子.皇太子謂之曰:「汝便啟大鷦鷯尊.」於是淤宇宿禰啟大鷦鷯尊曰:「臣所任屯倉者大中彥皇子距不令治.」
大鷦鷯尊問倭直祖-麻呂曰:「倭屯田者元謂山守地,是如何?」對言:「臣之不知.唯臣弟-吾子籠知也.」適是時,吾子籠遣於韓國而未還.爰大鷦鷯尊謂淤宇曰:「爾躬往於韓國,以喚吾子籠.其兼日夜而急往!」乃差淡路之海人八十為水手.爰淤宇往于韓國,即率吾子籠而來之.
因問倭屯田,對言:「傳聞之,於纏向玉城宮御宇天皇之世,科太子大足彥尊,定倭屯田也.是時敕旨:『凡倭屯田者,每御宇帝皇之屯田也.其雖帝皇之子,非御宇者不得掌矣.』是謂山守地非之也.」時大鷦鷯尊遣吾子籠於額田大中彥皇子,而令知狀.
大中彥皇子更無如何焉.乃知其惡而赦之勿罪.
然後大山守皇子每恨先帝廢之非立而重有是怨.則謀之曰:「我殺太子,遂登帝位.」
爰大鷦鷯尊預聞其謀,密告太子,備兵令守.時太子設兵待之.大山守皇子不知其備兵,獨領數百兵士,夜半發而行之.會明詣菟道,將渡河.
時太子服布袍,取楫櫓,密接度子,以載大山守皇子而濟.至於河中,誂度子,蹈船而傾.於是大山守皇子墮河而沒更浮,流之歌曰:
人 菟道渡 櫂取 速人 我仲間來
然伏兵多起,不得著岸,遂沉而死焉.令求其屍,泛於考羅濟.時太子視其屍,歌之曰:
人 菟道渡 渡手 立
梓宮檀 伐 心思 取 心思
本邊 君思出 末邊 妹思出
苛 思 悲 思 伐來 梓宮檀
乃葬于那羅山.
既而興宮室於菟道而居之,猶由讓位於大鷦鷯尊,以久不即皇位.
爰皇位空之,既經三載,時有海人,齎鮮魚之苞苴,獻于菟道宮也.
太子令海人曰:「我非天皇.」乃返之令進難波.大鷦鷯尊亦返以令獻菟道.
於是海人之苞苴餒於往還.更返之,取他鮮魚而獻焉.讓如前日,鮮魚亦餒.海人苦於屢還,乃棄鮮魚而哭.故諺曰:「有海人耶,因己物以泣.」其是之緣也.
太子曰:「我知不可奪兄王之志.豈久生之煩天下乎?」乃自死焉.
時大鷦鷯尊聞太子薨,以驚之從難波馳之,到菟道宮.爰太子薨之經三日.
時大鷦鷯尊摽擗叫哭,不知所如,乃解髮跨屍,以三呼曰:「我弟皇子!」乃應時而活,自起以居.爰大鷦鷯尊語太子曰:「悲兮!惜兮!何所以歟自逝之?若死者有知,先帝何謂我乎?」
乃太子啟兄王曰:「天命也,誰能留焉?若有向天皇之御所,具奏兄王聖之,且有讓矣.然聖王聞我死,以急馳遠路,豈得無勞乎?」乃進同母妹-八田皇女曰:「雖不足納采,僅充掖庭之數.」乃且伏棺而薨.
於是大鷦鷯尊素服為之發哀,哭之甚慟.仍葬於菟道山上.
二.仁德天皇即位與立后
元年春正月,丁丑朔己卯,大鷦鷯尊即天皇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都難波,是謂高津宮.即宮垣、室屋弗堊色也.桷、梁、柱、楹弗藻飾也,茅茨之蓋弗剖齊也.此不以私曲之故,留耕績之時者也.
初天皇生日,木菟入于產殿.明旦,譽田天皇喚大臣武內宿禰語之曰:「是何瑞也?」大臣對言:「吉祥也.復當昨日,臣妻產時,鷦鷯入于產屋.是亦異焉.」爰天皇曰:「今朕之子與大臣之子同日共產,兼有瑞,是天之表焉.以為,取其鳥名,各相易名子,為後葉之契也.」
則取鷦鷯名以名太子,曰-大鷦鷯皇子;
取木菟名號大臣之子,曰-木菟宿禰.是平群臣之始祖也.是年也,太歲癸酉.
二年春三月,辛未朔戊寅,立磐之媛命為皇后.
后生,大兄去來穗別天皇、住吉仲皇子、瑞齒別天皇、雄朝津間稚子宿禰天皇.
又妃,日向髮長媛.
生,大草香皇子、幡梭皇女.
三.民灶炊煙盛起
四年春二月,己未朔甲子,詔群臣曰:「朕登高台以遠望之,煙氣不起於域中.以為百姓既貧而家無炊者.朕聞,古聖王之事,人人誦詠德之音,家家有康哉歌.今朕臨億兆,於茲三年,頌音不聆.炊煙轉疏.即知,五穀不登,百姓窮乏也.邦畿之內尚有不給者,況乎畿外諸國耶!」
三月,已丑朔已酉,詔曰:「自今以後,至于三載,悉除課役,息百姓之苦.」
是日始之,黼衣、絓屨,不弊盡不更為也.溫飯、暖羹,不酸餒不易也.消心約志,以從事乎無為.是以宮垣崩而不造,茅茨壞以不葺.風雨入隙而沾衣、被.星辰漏壞而露床、蓐.
是後,風雨順時,五穀豐穰.三稔之間,百姓富寬,頌德既滿,炊煙亦繁.
七年夏四月,辛未朔,天皇居台上而遠望之,煙氣多起.
是日,語皇后曰:「朕既富矣,豈有愁乎?」皇后對諮:「何謂富焉?」
天皇曰:「煙氣滿國,百姓自富歟!」皇后且言:「宮垣壞而不得脩,殿屋破之衣、被露.何謂富乎?」天皇曰:「其天之立君,是為百姓.然則君以百姓為本.是以古聖王者一人飢寒,顧己責身.今百姓貧之則朕貧也,百姓富之則朕富也.未之有百姓富之君貧矣.」
秋八月,己巳朔丁丑,為大兄去來穗別皇子定,壬生部.亦為皇后定,葛城部.
九月,諸國悉請之曰:「課役並免,既經三年.因此宮殿朽壞,府庫已空.今黔首富饒而不拾遺,是以里無鰥寡,家有餘儲.若當此時,非貢稅、調,以脩宮室者,懼之,其獲罪于天乎!」然,猶忍之不聽也.
十年冬十月,甫科稅役,以構造宮室.
於是,百姓之不領而扶老攜幼,運材負簣,不問日夜,竭力爭作.
是以未經幾時而宮室悉成.故於今稱-聖帝也.
四.築堀江造池堤
十一年夏四月,戊寅朔甲午,詔群臣曰:「今朕視是國者,郊、澤曠遠而田、圃少之,且河水橫逝,以流末不駃.聊逢霖雨,海潮逆上,而巷里乘船,道路亦泥.故群臣共視之,決橫源而通海,塞逆流以全田宅!」
冬十月,掘宮北之郊原,引南水以入西海.因以號其水曰-堀江.又將防北河之澇,以築茨田堤.
是時有兩處之築,而乃壞之難塞.時天皇夢有神,誨之曰:「武臟人強頸、河內人茨田連衫子,衫子,此云.兩人以祭於河伯,必獲塞.」則覓二人而得之,因以禱於河神.
爰強頸泣悲之沒水而死.乃其堤成焉.唯杉子取全匏兩國,臨于塞水.乃取兩箇匏投於水中,請之曰:「河神崇之,以吾為幣.是今吾米也.必欲得我者,沉是匏而不令泛;則吾知真神,親入水中.若不得沉匏者,自知偽神.何徒亡吾身?」於是飄風忽起,引匏沒水.
匏轉浪上而不沉,則潝潝泛以遠流.是以衫子雖不死,而其堤且成也.是因衫子之幹,其身非亡耳.故時人號其兩處曰-強頸斷間、衫子斷間.
是歲,新羅人朝貢.則勞於是役.
十二年秋七月,辛未朔癸酉,高麗國貢鐵盾、鐵的.
八月,庚子朔己酉,饗高麗客於朝.
是日,集群臣及百寮,令射高麗所獻之鐵盾、的.諸人不得射通的,唯的臣祖-盾人宿禰,射鐵的通焉.時高麗客等見之,畏其射之勝巧,共起以拜朝.
明日,美盾人宿禰而賜名曰-的戶田宿禰.
同日,小泊瀨造祖-宿禰臣,賜名曰-賢遺臣也.賢遺,此云.
冬十月,掘大溝於山背栗隈縣以潤田.是以其百姓每豐年也.
十三年秋九月,始立茨田屯倉.因定舂米部.
冬十月,造和珥池.
是月,築橫野堤.
十四年冬十一月,為橋於豬甘津.即號其處曰-小橋也.
是歲,作大道置於京中,自南門直指之,至丹比邑.
又掘大溝於感玖,乃引石河水,而潤上鈴鹿、下鈴鹿、上豐浦、下豐浦,四處郊原,以墾之得四萬餘頃之田.故其處百姓,寬饒之無凶年之患.
十六年秋七月,戊寅朔,天皇以宮人-桑田玖賀媛,示近習舍人等曰:「朕欲愛是婦女,苦皇后之妒,不能合,以經多年.何徒棄其盛年乎?」即歌曰:
水底經 臣少女 誰養
於是播磨國造祖-速待,獨進之歌曰:
鹽潮 播磨速待 岩下 畏 吾養
即日,以玖賀媛賜速待.
明日之夕,速待詣于玖賀媛之家.而玖賀媛不和.乃強近帷內.
時玖賀媛曰:「妾之寡婦以終年.何能為君之妻乎?」於是,天皇聞之,欲遂速待之志,以玖賀媛副速待,送遣於桑田.則玖賀媛發病死于道中.故於今有玖賀媛之墓也.
十七年,新羅不朝貢.
秋九月,遣的臣祖-砥田宿禰、小泊瀨造祖-賢遺臣,而問闕貢之事.
於是新羅人懼之乃貢獻.調絹一千四百六十疋及種種雜物,并八十艘.
五.天皇與皇后的不和
二十二年春正月,天皇語皇后曰:「納八田皇女,將為妃.」時皇后不聽.
爰天皇歌以乞於皇后曰:
貴人 立言立 諸弦 絕間繼 並
皇后答歌曰:
衣 二重良 夜床 並君 畏
天皇又歌曰:
押照 難波崎 並濱 並 子有
皇后答歌曰:
夏蠶 蛾衣 二重著 豈良
天皇又歌曰:
朝妻 避箇小阪 片泣 道行者 偶良
皇后遂謂不聽,故默之亦不答言.
三十年秋九月,乙卯朔乙丑,皇后遊行紀國,到雄野岬,即取其處之御綱葉而還.葉,此云.
於是日,天皇伺皇后不在,而娶八田皇女納於宮中.
時皇后到難波濟,聞天皇合八田皇女而大恨之.則其所採御綱葉投於海而不著岸.故時人號散葉之海曰-葉濟也.
爰天皇不知皇后忿不著岸,親幸大津,待皇后之船而歌曰:
難波人 鈴船取 腰 其船取 大御船取
時皇后不泊于大津,更引之溯江,自山背迴而向倭.
明日,天皇遣舍人-鳥山,令還皇后,乃歌之曰:
山背 及及 吾思妻 及會
皇后不還,猶行之.至山背河而歌曰:
繼根生 山背河 河溯 我溯 河隈 立榮
百足 八十葉木 大君
即越那羅山,望葛城歌之曰:
繼根生 山背河 宮溯 我溯 青丹良 那羅過
小楯 大和過 我見欲國 葛城高宮 我家當
更還山背,興宮室於筒城岡南而居之.
冬十月,甲申朔,遣的臣祖-口持臣,一云,和珥臣祖口子臣.喚皇后.
爰口持臣至筒城宮,雖謁皇后,而默之不答.時口持臣沾雪雨以經日夜,伏于皇后殿前而不避.
於是,口持臣之妹-國依媛仕于皇后.適是時侍皇后之側,見其兄沾雨而流涕歌之曰:
山背 筒城宮 物申 我兄見 淚
時皇后謂國依媛曰:「何爾泣之?」對言:「今伏庭請謁者,妾兄也.沾雨不避,猶伏將謁.是以泣悲耳.」
時皇后謂之曰:「告汝兄,令速還.吾遂不返焉.」口持則返之,復奏于天皇.
十一月,甲寅朔庚申,天皇浮江幸山背.時桑枝沿水而流之.天皇視桑枝歌之曰:
磐之媛 聞 桑木
寄 河隈隈 行 桑木
明日,乘輿詣于筒城宮,喚皇后.皇后不參見.時天皇歌曰:
繼根生 山背女 木鍬持 打大根
汝言 打渡 來入參來
亦歌曰:
繼根生 山背女 木鍬持 打大根
根白白腕 纏 知言
時皇后令奏言:「陛下納八田皇女為妃.其不欲副皇女而為后.」遂不奉見.
乃車架還宮.天皇於是恨皇后大忿,而猶有戀思.
三十一年春正月,癸丑朔丁卯,立大兄去來穗別尊為皇太子.
三十五年夏六月,皇后-磐之媛命薨於筒城宮.
三十七年冬十一月,甲戌朔乙酉,葬皇后於那羅山.
六.八田皇后立后,隼別皇子濫職
三十八年春正月,癸酉朔戊寅,立八田皇女為-皇后.
秋七月,天皇與皇后居高台而避暑.時每夜,自菟餓野有聞鹿鳴.其鳴聲寥亮而悲之.共起可憐之情.及月盡,以鹿鳴不聆.爰天皇語皇后曰:「當是夕而鹿不鳴,其何由焉?」
明日,豬名縣佐伯部獻苞苴.
天皇令膳夫以問曰:「其苞苴何物也?」對言:「牡鹿也.」問之:「何處鹿也?」曰:「菟餓野.」時天皇以為,是苞苴者必其鳴鹿也,因謂皇后曰:「朕比有懷抱,聞鹿聲而慰之.今推佐伯部獲鹿之日夜及山野,即當鳴鹿.其人雖不知朕之愛,以適逢獮獲,猶不得已而有恨.故佐伯部不欲近於皇居.」乃令有司,移鄉于安藝渟田.此今渟田佐伯部之祖也.
俗曰:「昔有一人,往菟餓,宿于野中.時二鹿臥傍.將及雞鳴,牡鹿謂牝鹿曰:『吾今夜夢之,白霜多降之覆吾身.是何祥焉?』牝鹿答曰:『汝之出行,必為人見射而死.即以白鹽塗其身,如霜素之應也.』時宿人心裏異之.未及昧爽,有獵人以射牡鹿而殺.是以時人諺曰:『鳴牡鹿矣隨相夢也.』」
四十年春二月,納雌鳥皇女欲為妃,以隼別皇子為媒.時隼別皇子密親娶而久之不復命.
於是,天皇不知有夫,而親臨雌鳥皇女之殿.時皇女織縑女人等歌之曰:
天金機 雌鳥 織金機 隼別 御襲料
爰天皇知隼別皇子密婚而恨之.然重皇后之言,亦敦友于之義而忍之勿罪.
俄而隼別皇子枕皇女之膝以臥,乃語之曰:「孰捷鷦鷯與隼鳥?」曰:「隼捷也.」乃皇子曰:「是我所先也.」天皇聞是言,更亦起恨.時隼別皇子之舍人等歌曰:
隼 天上 飛翔 齋上 鷦鷯取
天皇聞是歌,而勃然大怒之曰:「朕以私恨,不欲失親,忍之也.何釁矣,私事將及于社稷?」則欲殺隼別皇子.
時皇子率雌鳥皇女,欲納伊勢神宮而馳.於是天皇聞隼別皇子逃走,即遣吉備品遲部雄鯽、播磨佐伯直阿俄能胡曰:「追之所逮即殺!」爰皇后奏言:「雌鳥皇女是當重罪.然其殺之日,不欲露皇女身.」乃因敕雄鯽等:「莫取皇女所齏之足玉、手玉.」
雄鯽等追之至菟田,迫於素珥山.時隱草中僅得免,急走而越山.於是皇子歌曰:
梯立 嶮山 我妹子 二人越 安蓆
爰雄鯽等知免,以急追及于伊勢蔣代野而殺之.時雄鯽等探皇女之玉,自裳中得之.乃以二王屍,埋于盧杵河邊而復命.皇后令問雄鯽等曰:「見皇女之玉乎?」對言:「不見也.」
是歲,當新嘗之月,以宴會日,賜酒於內外命婦等.
於是,近江山君稚守山妻與采女磐阪媛,二女之手有纏良珠.皇后見其珠,既似雌鳥皇女之珠.則疑之,命有司問其玉所得之由.對言:「佐伯直阿俄能胡之妻玉也.」仍推鞠阿俄能胡.對言:「誅皇女之日,探而取之.」即將殺阿俄能胡.於是阿俄能胡乃獻己之私地,請免死.故納其地,赦死罪.是以號其地曰-玉代.
七.新設鷹甘部與雁之產卵
四十一年春三月,遣紀角宿禰於百濟,始分國郡疆場,具錄鄉土所出.
是時百濟王之族-酒君無禮.由是紀角宿禰訶責百濟王.百濟王懼之以鐵鎖縛酒君,附襲津彥而進上.
爰酒君來,則逃匿于石川錦織首許呂斯之家,則欺之曰:「天皇既赦臣罪,故寄汝而活焉.」久之天皇遂赦其罪.
四十三年秋九月,庚子朔,依網屯倉-阿弭古捕異鳥獻於天皇曰:「臣每張網捕鳥,未曾得是鳥之類.故奇而獻之.」
天皇詔酒君示鳥曰:「是何鳥矣?」酒君對言:「此鳥類多在百濟.得馴而能從人,亦捷飛之掠諸鳥.百濟俗號此鳥曰-俱知.是今時-鷹也.」乃授酒君令養馴.未幾時而得馴.酒君則以韋緡著其足,以小鈴著其尾,居腕上,獻于天皇.
是日,幸百舌鳥野而遊獵,時雌雉多起.乃放鷹令捕,忽獲數十雉.
是月,甫定鷹甘部.故時人號其養鷹之處曰-鷹甘邑也.
五十年春三月,壬辰朔丙申,河內人奏言:「於茨田堤,鴈產之.」
即日,遣使令視,曰:「既實也.」天皇於是歌以問武內宿禰曰:
國長人 秋津島 倭國 雁產 汝聞
武內宿禰答歌曰:
我大君 宜宜 我問
秋津島 倭國 雁產 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