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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舍人亲王 当前章节:153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3

八.與新羅間的紛爭,蝦夷的反叛

 五十三年,新羅不朝貢.

 夏五月,遣上毛野君祖-竹葉瀨,令問其闕貢.是道路之間獲白鹿.乃還之獻于天皇,更改日而行.俄且重遣竹葉瀨之弟-田道,則詔之曰:「若新羅距者,舉兵擊之!」仍授精兵.

 新羅起兵而距之.爰新羅人日日挑戰,田道固塞而不出.時新羅軍卒一人,有放于營外.則掠俘之,因問消息.對曰:「有強力者,曰-百衝.輕捷猛幹,每為軍右前鋒.故,伺之擊左則敗也.」

 時新羅空左備右.於是田道連精騎擊其左,新羅軍潰之.

 因縱兵,乘之殺數百人,即虜四邑之人民以歸焉.

 五十五年,蝦夷叛之.遣田道令擊.則為蝦夷所敗,以死于伊寺水門.

 時有從者,取得田道之手纏,與其妻.乃抱手纏而縊死.時人聞之流涕矣.

 是後蝦夷亦襲之略人民.因以掘田道墓,則有大蛇,發瞋目自墓出以咋.蝦夷悉被蛇毒而多死亡,唯一二人得免耳.故時人云:「田道雖既亡,遂報讎!何人死之無知耶?」

 五十八年夏五月,當荒陵松林之南道,忽生兩歷木,挾路而末合.

 冬十月,吳國、高麗國,並朝貢.

 六十年冬十月,差白鳥陵守等充役丁.時天皇臨于役所.

 爰陵守-木杵忽化白鹿以走.於是天皇詔之曰:「是陵自本空.故欲除其陵守,而甫差役丁.今視是怪者,甚懼之.無動陵守者.」則且,授土師連等.

 六十二年夏五月,遠江國司,表上言:「有大樹,自大井河流之,渟于河曲.其大十圍,本一以末兩.」

 時遣倭直-吾子籠令造船,而自南海運之,將來于難波津,以充御船也.

九.冰室

 是歲,額田大中彥皇子獵于鬥雞.

 時皇子自山上望之,瞻野中,有物,其形如廬.

 仍遣使者令視.還來之曰:「窟也.」因喚鬥雞稻置大山主,問之曰:「有其野中者,何窟矣?」啟之曰:「冰室也.」皇子曰:「其藏如何,亦奚用焉?」

 曰:「掘土丈餘,以草蓋其上.敦敷茅、荻,取冰以置其上.既經夏月而不泮.其用之,即當熱月,漬水酒以用也.」皇子則將來其水,獻于御所.天皇歡之.

 自是以後,每當季冬,必藏冰,至春分始散冰也.

十.飛驒的宿儺

 六十五年,飛驒國有一人,曰-宿儺.

 其為人壹体有兩面,面各相背,頂合無項.各有手足,其有膝而無膕、踵.

 力多以輕捷,左右佩劍,四手並用弓矢.是以不隨皇命,掠略人民為樂.

 於是遣和珥臣祖-難波根子武振熊而誅之.

十一.百舌鳥野陵與天皇的崩御

 六十七年冬十月,庚辰朔甲申,幸河內石津原,以定陵地.

 丁酉,始築陵.

 是日,有鹿,忽起野中走之,入役民之中而仆死.

 時異其忽死,以探其痍,即百舌鳥自耳出之飛去.因視耳中,悉咋割剝.故號其處曰-百舌鳥耳原者,其是之緣也.

 是歲,於吉備中國川島河派,有大虯令苦人.時路人觸其處而行,必被其毒,以多死亡.

 於是,笠臣祖-縣守,為人勇悍而強力.臨派淵,以三全瓠投水曰:「汝屢吐毒,令苦路人.余殺汝虯.汝沉是瓠,則余避之,不能沉者乃斬汝身.」

 時水虯化鹿,以引入瓠.瓠不沉,即舉劍入水斬虯.更求虯之黨類,乃諸蛟族滿淵底之岫穴.悉斬之,河水變血.故號其水曰-縣守淵也.

 當此時,妖氣稍動,叛者一二始起.於是天皇夙興夜寐,輕賦薄斂,以寬民萌,布德施惠,以振困窮,弔死問疾,以養孤孀.是以政令流行,天下太平,二十餘年無事矣.

 八十七年春正月,戊子朔癸卯,天皇崩.

 冬十月,癸未朔己丑,葬于百舌鳥野陵.

日本書紀 卷十二 履中紀/反正紀

去來穗別天皇 履中天皇

一.去來穗別皇子立為太子與仲皇子的反亂

 去來穗別天皇,大鷦鷯天皇太子也.去來,此云.母曰-磐之媛命,葛城襲津彥女也.

 大鷦鷯天皇三十一年春正月,立為皇太子.時年十五.

 八十七年春正月,大鷦鷯天皇崩.

 皇太子自諒闇出之,未即尊位之間,以羽田矢代宿禰之女-黑媛欲為妃,納采既訖,遣住吉仲皇子而告吉日.時仲皇子冒太子名,以姦黑媛.

 是夜,仲皇子忘手鈴於黑媛之家而歸焉.

 明日之夜,太子不知仲皇子姦而到之.乃入室,開帳居於玉床.時床頭有鈴音.

 太子異之,問黑媛曰:「何鈴也?」對曰:「昨夜之非太子所齎鈴乎,何更問妾?」太子自知仲皇子冒名以姦黑媛,則默之避也.

 爰仲皇子畏有事,將殺太子.密興兵,圍太子宮.

 時平群-木菟宿禰、物部-大前宿禰、漢直祖-阿知使主三人,啟於太子.太子不信.一云,太子醉以不起.故三人扶太子,令乘馬而逃之.一云,大前宿禰抱太子而乘馬.仲皇子不知太子不在,而焚太子宮,通夜火不滅.太子到河內國埴生阪而醒之.顧望難波,見火光而大驚.

 則急馳之自大阪向倭,至于飛鳥山,遇少女於山口.問之曰:「此山有人乎?」對曰:「執兵者多滿山中.宜迴自當摩徑踰之.」太子於是以為,聆少女言而得免難,則歌之曰:

大阪 遇少女 道問 直告 當摩徑告

 則更還之,發當縣兵令從身,自龍田山踰之.

 時有數十人執兵追來者.太子遠望之曰:「其彼來者誰人也?何步行急之,若賊人乎?」因隱山中而待之.近則遣一人問曰:「曷人,且何處往矣?」對曰:「淡路野島之海人也.阿曇連-濱子,一云,阿曇連-黑友.為仲皇子令追太子.」於是出伏兵圍之,悉得捕.

 當是時,倭直-吾子籠素好仲皇子.預知其謀,密聚精兵數百於攪食栗林,為仲皇子將拒太子.

 時太子不知兵塞而出山行數里,兵眾多塞,不得進行.乃遣使者問曰:「誰人也?」對曰:「倭直吾子籠也.」

 便還問使者曰:「誰使焉?」曰:「皇太子之使.」時吾子籠憚其兵眾多在,乃謂使者曰:「傳聞,皇太子有非常之事.將助以備兵待之.」然太子疑其心,欲殺.

 則吾子籠愕之,獻己妹-日之媛,仍請赦死罪.乃免之.其倭直等貢采女,蓋始于此時歟.

 太子便居於石上振神宮.於是瑞齒別皇子知太子不在,尋之追詣.然太子疑弟王之心而不喚.

 時瑞齒別皇子令謁曰:「僕無黑心,唯愁太子不在而參赴耳.」爰太子傳告弟王曰:「我畏仲皇子之逆,獨避至於此,何且非疑汝耶?其仲皇子在之,獨猶為我病.遂,欲除.故汝寔勿黑心,更返難波而殺仲皇子,然後乃見焉.」瑞齒別皇子啟太子曰:「大人何憂之甚也?今仲皇子無道,群臣及百姓共惡怨之.復其門下人皆叛為賊,獨居之與誰議.臣雖知其逆,未受太子命之,故獨慷慨之耳;今既被命,豈難於殺仲皇子乎?唯獨懼之,既殺仲皇子,猶且疑臣歟.冀見得忠直者,欲明臣之不欺.」太子則副木菟宿禰而遣焉.

 爰瑞齒別皇子歎之曰:「今太子與仲皇子並兄也.誰從矣,誰乖以?然亡無道,就有道,其誰疑我?」則詣于難波,伺仲皇子之消息.仲皇子思太子已逃亡而無備.

 時有近習隼人,曰-刺領巾.瑞齒別皇子陰喚刺領巾而誂之曰:「為我殺皇子,我必敦報汝.」乃脫錦衣、褌與之.刺領巾恃其誂言,獨執矛,以伺仲皇子入廁而刺殺,即隸于瑞齒別皇子.

 於是,木菟宿禰啟於瑞齒別皇子曰:「刺領巾為人殺己君.其為我雖有大功,於己君無慈之甚矣.豈得生乎?」乃殺刺領巾.

 即日向倭也,夜半臻於石上而復命.於是,喚弟王以敦寵,仍賜村合屯倉.

 是日,捉阿曇連濱子.

二.即位磐余雉櫻宮,諸國設置國史

 元年春二月,壬午朔,皇太子即位於磐余稚櫻宮.

 夏四月,辛巳朔丁酉,召阿曇連濱子,詔之曰:「汝與仲皇子共謀逆,將傾國家,罪當于死.然垂大恩,而免死科墨,即日黥之!」因此時人曰-阿曇目.

 亦免從濱子-野島海人之罪,役於倭-蔣代屯倉.

 秋七月,已酉朔壬子,立葦田宿禰之女-黑媛為皇妃.

妃生,磐阪市邊押羽皇子、御馬皇子、青海皇女.一曰,飯豐皇女.

 次妃,幡梭皇女.

生,中磯皇女.是年也,太歲庚子.

 二年春正月,丙午朔己酉,立瑞齒別皇子為儲君.

 冬十月,都於磐余.當是時,平群-木菟宿禰、蘇賀-滿智宿禰、物部-伊莒弗大連、圓大使主共執國事.圓,此云.

 十一月,作磐余池.

 三年冬十一月,丙寅朔辛未,天皇泛兩枝船于磐余市磯池,與皇妃各分乘而遊宴.

 膳臣-余磯獻酒,時櫻花落于御盞.天皇異之,則召物部長真膽連,詔之曰:「是花也,非時而來,其何處之花矣?汝自可求.」於是,長真膽連獨尋花,獲于掖上室山而獻之.

 天皇歡其希有,即為宮名.故謂-磐余稚櫻宮,其此之緣也.

 是日,改長真膽連之本姓,曰-稚櫻部造.又號膳臣余磯,曰-稚櫻部臣.

 四年秋八月,辛卯朔戊戌,始之於諸國置國史,記言事達四方志.

 冬十月,掘石上溝.

 五年春三月,戊午朔,於筑紫所居三神,見于宮中言:「何奪我民矣?吾,今慚汝!」於是禱而不祠.

 秋九月,乙酉朔壬寅,天皇狩于淡路島.是日河內飼部等從駕執轡.先是飼部之黥皆未差.

 時居島伊奘諾神,託祝曰:「不堪血臭矣.」因以卜之,兆云:「惡飼部等黥之氣.」故自是後,頓絕以不黥飼部而止之.

 癸卯,有如風之聲呼於大虛曰:「劍刀太子王也.」亦呼之曰:「鳥往來羽田之汝妹者,羽狹丹葬立往也.」汝妹,此云.亦曰:「狹名來田蔣津之命,羽狹丹葬立往也.」

 俄而使者忽來曰:「皇妃薨!」天皇大驚之,便命駕而歸焉.

 丙午,自淡路至.

 冬十月,甲寅朔甲子,葬皇妃.

 既而天皇悔之不治神祟而亡皇妃,更求其咎.或者曰:「車持君行於筑紫國而悉校車持部,兼取充神者.必是罪矣!」天皇則喚車持君,以推問之.事既實焉.

 因以數之曰:「爾雖車持君,縱檢校天子之百姓.罪一也;既分寄于神祇車持部,兼奪取之.罪二也!」則負惡解除、善解除,而出於長渚崎,令祓禊.既而詔之曰:「自今以後,不得掌筑紫之車持部!」乃悉收,以更分之奉於三神.

 六年春正月,癸未朔戊子,立草香幡梭皇女為皇后.

 辛卯,始建藏職.因定藏部.

三.天皇崩御稚櫻宮

 二月,癸丑朔,喚鯽魚磯別王之女-太姬郎姬、高鶴郎姬,納於后宮並為嬪.

 於是,二嬪恒歎之曰:「悲哉!吾兄王何處去耶?」天皇聞其歎而問之曰:「汝何歎息也?」對曰:「妾兄鷺住王,為人強力輕捷.由是獨馳越八尋屋而遊行,既經多日,不得面言.故歎耳.」

 天皇悅其強力以喚之,不參來.亦重使而召,猶不參來.恆居於住吉邑.自是以後,廢以不求.是讚岐國造、阿波國腳咋別,凡二族之始祖也.

 三月,壬午朔丙申,天皇玉体不悆,水土不調.崩于稚櫻宮.時年七十.

 冬十月,己酉朔壬子,葬百舌鳥耳原陵.

瑞齒別天皇 反正天皇

一.天皇之即位與御崩

 瑞齒別天皇,去來穗別天皇同母弟也.

 去來穗別天皇二年,立為皇太子.

 天皇初生于淡路宮.生而齒如一骨,容姿美麗.於是有井,曰-瑞井.則汲之洗太子.時多遲花落有于井中,因為太子名也.多遲花者,今虎杖花也.故稱謂多遲比瑞齒別天皇.

 六年春三月,去來穗別天皇崩.

 元年春正月,丁丑朔戊寅,儲君即天皇位.

 秋八月,甲辰朔己酉,立大宅臣祖木事之女-津野媛為皇夫人.

生,香火姬皇女、圓皇女.

 又納夫人弟-弟媛,生財皇女與高部皇子.

 冬十月,都於河內丹比.是謂-柴籬宮.

 當是時,風雨順時,五穀成熟.人民富饒,天下太平.是年也,太歲丙午.

 六年春正月,甲申朔丙午,天皇崩于正寢.

日本書紀 卷十三 允恭紀/安康紀

雄朝津間稚子宿禰天皇 允恭天皇

一.天皇即位

 雄朝津間稚子宿禰天皇,瑞齒別天皇同母弟也.

 天皇自岐嶷至於總角,仁惠儉下.即壯篤病,容止不便.

 六年春正月,瑞齒別天皇崩.

 爰群臣議之曰:「方今大鷦鷯天皇之子,雄朝津間稚子宿禰皇子與大香草皇子.然雄朝津間稚子宿禰皇子長之仁孝.」即選吉日,跪上天皇之璽.

 雄朝津間稚子宿禰皇子謝曰:「我不天,久離篤疾,不能步行.且我既欲除病,獨非奏言而密破身治病,猶勿差.由是先皇責之曰:『汝患病縱破身,不肖孰甚於茲矣.其長生之,遂不得繼業.』亦我兄二天皇,愚我而輕之,群卿所共知.夫天下者大器也,帝位者鴻業也.且民之父母,斯則聖賢之職,豈下愚之任乎?更選賢王宜立矣,寡人弗敢當?」

 群臣再拜言:「夫帝位不可以久曠,天命不可以謙距.今大王留時逆眾,不正號位,臣等恐百姓望絕也!願大王雖勞,猶即天皇位!」雄朝津間稚子宿禰皇子曰:「奉宗廟社稷,重事也.寡人篤疾,不足以稱.」猶辭而不聽.於是群臣皆固請曰:「臣伏計之,大王奉皇祖宗廟,最宜稱.雖天下萬民,皆以為宜.願大王聽之!」

 元年冬十有二月,妃-忍阪大中姬命苦群臣之憂吟,而親執洗手水,進于皇子前,仍啟之曰:「大王辭而不即位.位空之,既經年月.群臣、百寮,愁之不知所為.願大王從群望,強即帝位!」然皇子不欲聽,而背居不言.於是大中姬命惶之不知退而侍之,經四五剋.

 當于此時,季冬之節風亦烈寒.大中姬所捧鋺水,溢而腕凝,不堪寒以將死.皇子顧之驚,則扶起謂之曰:「嗣位重事,不得輕就,是以於今不從.然今群臣之謂,事理灼然.何遂謝耶?」爰大中姬命仰歡,則謂群卿曰:「皇子將聽群臣之請!今當上天皇璽符!」

 於是群臣大喜,即日捧天皇之璽符,再拜上焉.皇子曰:「群卿共為天下請寡人.寡人何敢遂辭.」乃即帝位.是年也,太歲壬子.

二.立后與皇子女.天皇病癒

 二年春二月,丙申朔己酉,立忍阪大中姬為皇后.

 是日,為皇后定刑部.

皇后生,木梨輕皇子、名形大娘皇女、境黑彥皇子、穴穗天皇、輕大娘皇女、

八釣白彥皇子、大泊瀨稚武天皇、但馬橘大娘皇女、酒見皇女.

 初皇后隨母在家,獨遊苑中.時鬥雞國造從傍徑行之,乘馬而蒞籬,謂皇后,嘲之曰:「能作園乎,汝者也?汝,此云.」且曰:「壓乞,戶母,其蘭一莖焉.壓乞,此云.戶母,此云.」

 皇后則採一根蘭,與於乘馬者,因以問曰:「何用求蘭也耶?」乘馬者對曰:「行山撥蠛也.蠛,此云.」時皇后結之意裏,乘馬者辭無禮,即謂曰:「首也,余不忘矣.」

 是後皇后登祚之年,覓乘馬乞蘭者而數昔日之罪以欲殺.爰乞蘭者顙搶地叩頭曰:「臣之罪,實當万死!然當其日,不知貴者.」於是皇后赦死刑,貶其姓謂-稻置.

 三年春正月,辛酉朔,遣使求良醫於新羅.

 秋八月,醫至自新羅.則令治天皇病.未經幾時,病已差也.天皇歡之,厚賞醫以歸于國.

三.盟神探湯與校正姓氏

 四年秋九月,辛巳朔己酉,詔曰:「上古之治,人民得所,姓名勿錯.今朕踐祚於茲四年矣,上下相爭,百姓不安.或誤失己姓,或故認高氏.其不至於治者,蓋由是也.朕雖不賢,豈非正其錯乎?群臣,議定奏之!」群臣皆言:「陛下舉失正枉,而定氏姓者,臣等冒死!」奏可.

 戊申,詔曰:「群卿、百寮及諸國造等皆各言,或帝皇之裔,或異之天降.然三才顯分以來,多歷万歲.是以一氏蕃息,更為万姓,難知其實.故諸氏姓人等沐浴齋戒,各為盟神探湯!」

 則於味橿丘之辭禍戶岬坐探湯瓮,而引諸人令赴曰:「得實則全,偽者必害!盟神探湯,此云.或泥納釜煮沸,攘手探湯泥;或燒斧火色,置於掌.」

 於是諸人各著木棉手繈而赴釜探湯.則得實者自全,不得實者皆傷.是以故詐者愕然之予退無進.自是以後,氏姓自定,更無詐人.

四.討伐玉田宿禰

 五年秋七月,丙子朔己丑,地震.

 先是命葛城襲津彥之孫-玉田宿禰,主穗齒別天皇之殯.則當地震夕,遣尾張連-吾襲,查殯宮之消息.時諸人悉聚無闕,唯玉田宿禰無之也.吾襲奏言:「殯宮大夫玉田宿禰,非見殯所.」則亦遣吾襲於葛城,令視玉田宿禰.

 是日,玉田宿禰方集男女而酒宴焉.吾襲舉狀,具告玉田宿禰.宿禰則畏有事,以馬一匹授吾襲為禮幣,乃密遮吾襲而殺于道路.因以逃隱武內宿禰之墓城.

 天皇聞之喚玉田宿禰.宿禰疑之甲服襖中而參赴.甲端自衣中出之.天皇分明欲知其狀,乃令小墾田采女,賜酒于玉田宿禰.爰采女分明瞻衣中有鎧,而據奏于天皇.

 天皇設兵將殺.玉田宿禰乃密逃出而匿家.天皇更發卒圍玉田家,而捕之乃誅.

 冬十有一月,甲戌朔甲申,葬瑞齒別天皇于耳原陵.

五.衣通郎姬在住茅渟

 七年冬十二月,壬戌朔,讌于新室.天皇親之撫琴,皇后起舞.舞既終而不言禮事.

 當時風俗,於宴會舞者舞終則自對座長曰:「奉娘子也.」時天皇謂皇后曰:「何失常禮也?」皇后惶之,復起舞.舞竟言:「奉娘子.」天皇即問皇后曰:「所奉娘子者誰也?欲知姓字.」皇后不獲己而奏言:「妾弟,名弟姬焉.」

 弟姬容姿絕妙無比,其艷色徹衣而晃之.是以時人號-衣通郎姬也.天皇之志存于衣通郎姬,故強皇后而令進.皇后知之,不輕言禮事.爰天皇歡喜,則明日遣使者喚弟姬.

 時弟姬隨母以在近江阪田.弟姬畏皇后之情而不參向.又重七喚,猶固辭以不至.

 於是天皇不悅.而復敕一舍人中臣烏賊津使主曰:「皇后所進之娘子弟姬,喚而不來.汝自往之,召弟姬以來.必敦賞矣!」

 爰烏賊津使主承命退之,糒褁裀中到阪田.伏于弟姬庭中言:「天皇命以召之.」弟姬對曰:「豈非懼天皇之命?唯不欲傷皇后之志耳.妾雖身亡,不參赴!」時烏賊津使主對言:「臣既被天皇命,必召率來矣.若不將來,必罪之.故返被極刑,寧伏庭而死耳!」仍經七日,伏於庭中.

 與飲食而不餐,密食懷中之糒.於是弟姬以為,妾因皇后之嫉,既拒天皇命.且亡君之忠臣,是亦妾罪.則從烏賊津使主而來之.到倭春日,食于櫟井上.弟姬親賜酒于使主,慰其意.

 使主即日至京,留弟姬於倭直吾子籠之家,復命天皇.天皇大歡之,美烏賊津使主而敦寵焉.然皇后之色不平.是以勿進宮中,則別構殿屋於藤原而居也.

 適產大泊瀨天皇之夕,天皇始幸藤原宮.皇后聞之恨曰:「妾初自結髮,陪於後宮,既經多年.甚哉,天皇也.今妾產之,死生相半.何故,當今夕,必幸藤原!」乃自出之,燒產殿而將死.天皇聞之,大驚曰:「朕過也!」因慰喻皇后之意焉.

 八年春二月,幸於藤原,密察衣通郎姬之消息.

 是夕,衣通郎姬戀天皇而獨居.其不知天皇之臨,而歌曰:

我背子 來夕  蜘蛛行 今夕著

 天皇聆是歌,則有感情,而歌之曰:

 錦紐 解放 數多寢 唯一夜

 明旦,天皇見井傍櫻華而歌之曰:

花 櫻愛 愛 早愛 我愛子

 皇后聞之,且大恨也.於是衣通郎姬奏言:「妾常近王宮,而晝夜相續欲視陛下之威儀.然皇后則妾之姊也,因妾以恒恨陛下,亦為妾苦.是以冀離王居而欲遠居,若皇后嫉意少息歟.」

 天皇則更興造宮室於河內茅渟,而衣通郎姬令居.因此以屢遊獦于日根野.

 九年春二月,幸茅渟宮.

 秋八月,幸茅渟.

 冬十月,幸茅渟.

 十年春正月,幸茅渟.

 於是皇后奏言:「妾如毫毛,非嫉弟姬.然恐陛下屢幸于茅渟,是百姓之苦.仰願宜除車駕之數也.」是後希有之幸焉.

 十一年春三月,癸卯朔丙午,幸於茅渟宮.衣通郎姬歌之曰:

常 君逢 鯨魚取 海濱藻 寄時

 時天皇謂衣通郎姬曰:「是歌不可聆他人,皇后必大恨.」故時人號濱藻謂-奈能利曾毛也.奈能利曾毛者,勿告藻也,此云.

 先是衣通郎姬居于藤原宮時,天皇詔大伴室屋連曰:「朕頃得美麗孃子,是皇后母弟也.朕心異愛之,冀其名欲傳於後葉.奈何?」室屋連依敕而奏可.則科諸國造等,為衣通郎姬定藤原部.

六.赤石的真珠

 十四年秋九月,癸丑朔甲子,天皇獦于淡路島.

 時麋鹿、猿、豬,莫莫紛紛盈于山谷,焱起蠅散.然終日以不獲一獸.於是獦止以更卜矣.

 島神祟之曰:「不得獸者是我之心也.赤石海底有真珠,其珠祠於我,則悉當得獸.」爰更集處處之白水郎,以令探赤石海底,海深不能至底.

 唯有一海人,曰-男狹磯,是阿波國長邑之海人也,勝於諸海人.是腰繫繩入海底,差頃之出曰:「於海底,有大鰒.其處光也.」諸人皆曰:「島神所請之珠,殆有是鰒腹乎!」亦入探之.爰男狹磯抱大鰒而泛出之,乃息絕以死浪上.既而下繩測海底,六十尋.

 則割鰒,實真珠有腹中,其大如桃子.乃祠島神而獦之,多獲獸也.唯悲男狹磯入海死之,則作墓厚葬.其墓猶今存之.

七.木梨輕皇子與輕大娘皇女的戀情

 二十三年春三月,甲午朔庚子,立木梨輕皇子為太子.容姿麗佳,見者自感.

 同母妹輕大娘皇女亦艷妙也.大子恆念合大娘皇女,畏有罪而默之.然感情既盛,殆將至死.

 爰以為:「徒空死者,雖有罪何得忍乎?」遂竊通,乃悒懷少息.因以歌曰:

足引 山田作 山高 下通走

下泣 我泣妻 片泣 我泣妻 昨夜 安膚觸

 二十四年夏六月,御膳羹汁凝以作冰.天皇異之,卜其所由.

 卜者曰:「有內亂,蓋親親相姦乎!」時有人曰:「木梨輕太子姦同母妹輕大娘皇女.」因以推問焉.辭既實也.太子是為儲君,不得罪.則流輕大娘皇女於伊豫.是時太子歌之曰:

大君 鳥放 船余 還來 我疊齋

言 疊言 我妻齋

 又歌之曰:

天 輕孃子 甚泣 人知 幡舍山 鳩 下泣泣

八.允恭天皇崩御

 四十二年春正月,乙亥朔戊子,天皇崩.時年若干.

 於是新羅王聞天皇既崩,驚愁之,貢上調船八十艘及種種樂人八十.

 是泊對馬而大哭.到筑紫,亦大哭.泊于難波津,則皆素服之,希捧御調,且張種種樂器.自難波至于京,或哭泣,或歌舞,遂參會於殯宮也.

 冬十一月,新羅弔使等喪札既闋而還之.

 爰新羅人恆愛京城傍耳成山、畝傍山.則到琴引阪,顧之曰:「宇泥咩巴椰,彌彌巴椰.」是未習風俗之言語.故訛畝傍山謂宇泥咩,訛耳成山謂彌彌耳.宇泥咩者,.彌彌者,.

 時倭飼部從新羅人聞是辭而疑之以為新羅人通采女耳.采女,此云.乃返之啟于大泊瀨皇子.皇子則悉禁固新羅使者而推問.時新羅使者啟之曰:「無犯采女.唯愛京傍之兩山耳.」則知虛言,皆原.於是新羅人大恨,更減貢上之物色即船數.

 冬十月,庚午朔已卯,葬天皇於河內長野原陵.

穴穗天皇 安康天皇

一.木梨輕太子自滅

 穴穗天皇,雄朝津間稚子宿禰天皇第二子也.一云,第三子也.母曰-忍阪大中姬命,茅渟毛二岐皇子之女也.

 四十二年春正月,天皇崩.

 冬十月,葬禮畢之.

 是時太子行暴虐,淫于婦女.國人謗之,群臣不從,悉隸穴穗皇子.

 爰太子欲襲穴穗皇子而密設兵.穴穗皇子復興兵將戰.故穴穗括箭、輕括箭,始于此時也.

 時太子知群臣不從,百姓乖違,乃出之匿物部大前宿禰之家.

 穴穗皇子聞則圍之.大前宿禰出門而迎之.穴穗皇子歌之曰:

大前 小前宿禰 金門蔭 立寄 雨立止

 大前宿禰答歌之曰:

宮人 足結小鈴 落 宮人動 里人慎

 乃啟皇子曰:「願勿害太子,臣將議.」由是太子自死于大前宿禰之家.一云,流伊豫國.

二.大草香皇子之死

 十二月,己巳朔壬午,穴穗皇子即天皇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則遷都于石上,是謂-穴穗宮.

 當是時,大泊瀨皇子欲聘瑞齒別天皇之女等.女名不見諸記.於是皇女等對曰:「君王恆暴強也.儵忽忿起,則朝見者夕被殺,夕見者朝被殺.今妾等顏色不秀,加以情性拙之.若威儀、言語,如毫毛不似王意,豈為親乎?是以不能奉命.」遂遁以不聽矣.

 元年春二月,戊辰朔,天皇為大泊瀨皇子,欲聘大草香皇子妹-幡梭皇女.

 則遣阪本臣祖-根使主,請於大草香皇子曰:「願得幡梭皇女,以欲配大泊瀨皇子.」爰大草香皇子對言:「僕頃患重病不得愈,譬如物積船以待潮者.然死之命也,何足惜乎.但以妹幡梭皇女之孤,而不能易死耳.今陛下不嫌其醜,將滿荇菜之數,是甚大恩也,何辭命辱?故欲呈丹心,捧私寶名-押木珠縵,一云,立縵.又云,磐木縵.附所使臣根使主而敢奉獻.願物雖輕賤,納為信契.」

 於是,根使主見押木珠縵,感其麗美以為,盜為己寶,則詐奉天皇曰:「大草香皇子者不奉命,乃謂臣曰:『其雖同族,豈以吾妹得為妻耶?』」既而留縵,入己而不獻.

 於是天皇信根使主之讒言,則大怒之起兵,圍大草香皇子之家而殺之.是時難波吉師-日香蚊父子並仕大草香皇子.共傷其君無罪死之,則父抱王頸,二子各執王足而唱曰:「吾君無罪以死之,悲乎!我父子三人生事之.死不殉,是不臣矣!」即自刎之死于皇尸側.軍眾悉流涕.

 爰取大草香皇子之妻-中蒂姬,納于宮中,因為妃.

 復遂喚幡梭皇女,配大泊瀨皇子.是年也,太歲甲午.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己酉,立中蒂姬命為皇后,甚寵也.

 初中蒂姬命生眉輪王於草香皇子.乃依母以得免罪,常養宮中.

 三年秋八月,甲申朔壬辰,天皇為眉輪王見弒.辭具在大泊瀨天皇紀.

 三年後,乃葬菅原伏見陵.

日本書紀 卷十四 雄略紀

大泊瀨幼武天皇 雄略天皇

一.眉輪王報父仇

 大泊瀨幼武天皇,雄朝津間稚子宿禰天皇第五子也.

 天皇產而神光滿殿,長而伉健過人.

 三年八月,穴穗天皇意將沐浴,幸于山宮.

 遂登樓兮遊目.因命酒兮肆宴,爾乃情盤樂極,間以言談,顧謂皇后曰:「吾妹,稱妻為妹,蓋古之俗乎.汝雖親昵,朕畏眉輪王.去來穗別天皇女曰-中蒂姬皇女,更名長田大娘皇女也.大鷦鷯天皇子-大草香皇子,娶長田皇女,生-眉輪王也.於後穗穴天皇用根臣讒,殺大草香皇子,而立中蒂姬皇女為皇后.語在穴穗天皇紀.」眉輪王幼年,遊戲樓下,悉聞所談.

 既而天皇枕皇后膝,晝醉眠臥.於是眉輪王伺其熟睡而刺弒之.

 是日,大舍人,缺姓字也.驟言於天皇曰:「穴穗天皇為眉輪王見弒!」

 天皇大驚,即猜兄弟等,被甲帶刀,率兵自將,逼問八釣白彥皇子.皇子見其欲害,嘿坐不語.天皇乃拔刀而斬.

 更逼問阪合黑彥皇子.皇子亦知將害,嘿坐不語.天皇忿怒彌盛,乃復并為欲殺眉輪王,案劾所由.眉輪王曰:「臣元不求天位,唯報父仇而已.」

 阪合黑彥皇子深恐所疑,竊語眉輪王,遂共得間,而出逃入圓大臣宅.

 天皇使使乞之.大臣以使報曰:「蓋聞,人臣有事逃入王室;未見,君王隱匿臣舍.方今阪合黑彥皇子與眉輪王,深恃臣心,來臣之舍.誰忍送歟?」由是天皇復益興兵,圍大臣宅.

 大臣出立於庭,索腳帶.時大臣妻持來腳帶愴矣,傷懷而歌曰:

臣子 栲 七重著 庭立 腳帶撫

 大臣裝束已畢,進軍門跪拜曰:「臣雖被戮,莫敢聽命.古人有云:『匹夫之志難可奪.』方屬乎臣.伏願,大王奉獻臣女-韓媛與葛城宅七區,請以贖罪.」天皇不許,縱火燔宅.

 於是,大臣與黑彥皇子、眉輪王,俱被燔死.時阪合部連贄宿禰抱皇子屍而見燔死,其舍人等,闕名字也.收取所燒,遂難擇骨,盛之一棺,合葬新漢擬本南丘.擬字未詳,蓋是槻乎.

 冬十月,癸未朔,天皇恨穴穗天皇曾欲以市邊押磐皇子傳國而遙付囑後事.

 乃使人於市邊押磐皇子,陽期校獵,勸遊郊野曰:「近江狹狹城山君韓袋言:『今於近江來田綿蚊屋野,豬、鹿多有.其戴角類枯樹末,其聚腳如弱木林,呼吸氣息似於朝霧.』願與皇子,孟冬作陰之月,寒風肅然之晨,將逍遙於郊野,聊娛情以騁射!」市邊押磐皇子乃隨馳獵.

 於是,大泊瀨天皇彎弓驟馬而陽呼曰:「豬有!」即射殺市邊押磐皇子.

 皇子帳內佐伯部賣輪,更名-仲子.抱屍,駭惋不解所由.反側呼號,往還頭腳.天皇尚誅之.

 是月,御馬皇子以曾善三輪君身狹故,思欲遣慮而往,不意道逢邀軍,於三輪磐井側逆戰.

 不久被捉,臨刑指井而詛曰:「此水者,百姓唯得飲焉,王者獨不能飲矣!」

二.天皇即位與諸妃

 十一月,壬子朔甲子,天皇命有司,設壇於泊瀨朝倉,即天皇位.

 遂定宮焉,以平群臣真鳥為大臣,以大伴連-室屋、物部連-目為大連.

 元年春三月,庚戌朔壬子,立草香幡梭皇女為皇后.更名-橘姬.

 是月,立三妃.

 元妃,葛城-圓大臣女,曰-韓媛.

生,白髮武廣國押稚日本根子天皇與稚足姬皇女.更名-烤幡姬皇女.是皇女侍伊勢大神祠.

 次有,吉備上道臣女-稚媛.一本云,吉備漥屋臣女.生二男.

長曰,磐城皇子,

少曰,星川稚宮皇子.見下文.

 次有,春日和珥臣深目女,曰-童女君.

生,春日大娘皇女.更名-高橋皇女.

 童女君者本是采女.天皇與一夜而脹,遂生女子.天皇疑,不養.

 及女子行步,天皇御大殿,物部目大連侍焉.女子過庭.目大連顧謂群臣曰:「麗哉,女子.古人有云:『娜毘滕耶皤麼珥.此古語,未詳.,或為-汝人者似母-乎.』徐步清庭者,言誰女子?」天皇曰:「何故問耶?」目大連對曰:「臣觀女子行步,容儀能似天皇.」天皇曰:「見此者咸言,如卿所道.然朕與一宵而脹,產女殊常.由是生疑.」大連曰:「然則一宵喚幾迴乎?」天皇曰:「七迴喚之.」大連曰:「此娘子以清身意,奉與一宵.安輕生疑,嫌他有潔.臣聞,易產腹者以褌觸体,即便懷脹.況與終宵而妄生疑也?」

 天皇命大連,以女子為皇女,以母為妃.是年也,太歲丁酉.

 二年秋七月,百濟池津媛違天皇將幸,淫於石河楯.舊本云,石河股合首祖-楯.

 天皇大怒,詔大伴室屋大連,使來目部,張夫婦四支於木置假庪上,以火燒死.

 百濟新撰云:已巳年,蓋鹵王立.天皇遣阿禮奴跪,來索女郎.百濟莊飾慕尼夫人女,曰-適稽女郎,貢進於天皇.

三.行幸吉野宮,肉人部貢上

 冬十月,辛未朔癸酉,幸于吉野宮.

 丙子,幸御馬瀨,命虞人縱獵.凌重巘,赴長莽,未及移影,獮什七八.

 每獵大獲,鳥獸將盡.遂旋憩乎林泉,相羊乎藪澤,息行夫展車馬.問群臣曰:「獵場之樂使膳夫割鮮,何與自割?」群臣忽莫能對.於是天皇大怒,拔刀斬御者大津馬飼.

 是日,車駕至自吉野宮.國內人民,咸皆振怖.

 由是皇太后與皇后聞之大懼,使倭采女舉酒迎進.天皇見采女面貌端麗,形容溫雅,乃和顏悅色曰:「朕豈不欲賭汝妍笑?」乃相攜手,入於後宮.

 與皇太后曰:「今日遊獵,大獲禽獸.欲與群臣割鮮野餐,歷問群臣,莫能有對.故朕嗔焉.」皇太后知斯詔情,奉慰天皇曰:「群臣不悟陛下因遊獵場,置肉人部.降問群臣.群臣嘿然理,且難對.今貢未晚,以我為初,膳臣長野,能做肉膾.願以此貢.」

 天皇跪禮而受曰:「善哉,鄙人所云:『貴相知心.』此之謂也!」皇太后視天皇悅,歡喜盈懷,更欲貢人曰:「我之廚人菟田御戶部、真鋒田高天,以此二人加供為肉人部.」

 自茲以後,大倭國造吾子籠宿禰,貢狹穗子鳥別為肉人部.臣、連、伴造、國造,又隨續貢.

 是月,置史戶、河上舍人部.天皇以心為師,誤殺人眾.天下毀謗言:「大惡天皇也!」

 唯所愛寵,史部身狹村主青、檜隈民使博德等.

四.栲幡皇女自殺

 三年夏四月,阿閉臣國見,更名-磯特牛.譖栲幡皇女與湯人廬城部連武彥曰:「武彥汙皇女而使妊身.湯人,此云.」武彥之父-枳莒喻,聞此流言,恐禍及身,誘率武彥於廬城河,偽使鸕鶿沒水捕魚,因其不意而打殺之.

 天皇聞,遣使者案問皇女.皇女對言:「妾不識也.」俄而皇女齎持神鏡,詣於五十鈴河上,伺人不行,埋鏡,經死.

 天皇疑皇女不在,恒使闇夜東西求覓.乃於河上虹見如蛇,四五丈者.掘虹起處,而獲神鏡,疑行未遠,得皇女屍.割而觀之,腹中有物如水,水中有石.

 枳莒喻,由斯得雪子罪.還悔殺子,報殺國見.逃匿石上神宮.

五.葛城山遇一事主神

 四年春二月,天皇射獵於葛城山.忽見長人,來望丹谷,面貌容儀相似天皇.

 天皇知是神,猶故問曰:「何處公也?」長人對曰:「現人之神,先稱王諱.然後應道.」天皇答曰:「朕是幼武尊也.」長人次稱曰:「僕是一事主神也.」

 遂與盤于遊田,驅逐一鹿,相辭發箭,並轡馳騁.言詞恭恪,有若逢仙.

 於是日晚,田罷.神侍送天皇,至來目水.是時百姓咸言:「有德天皇也!」

六.吉野的蜻蛉

 秋八月,辛卯朔戊甲,行幸吉野宮.

 庚戌,幸于河上小野.

 命虞人驅獸,欲躬射而待,虻疾飛來,噆天皇臂.於是,蜻蛉忽然飛來,囓虻將去.

 天皇嘉厥有心,詔群臣曰:「為朕讚蜻蛉歌賦之!」

 群臣莫能敢賦者.天皇乃口號曰:

倭 鳴武羅岳 鹿豬伏 誰事 大前奏

一本:以「大前奏」易「大君奏.」

大君 聞 玉纏 胡床立

鹿豬待 我 豬待 我

手腓 虻 虻 蜻蛉囓

昆蟲 大君 汝形置 蜻蛉島倭

一本:以「昆蟲」以下易「 名負  倭國 蜻蛉島.」

 因讚蜻蛉,名此地為蜻蛉野.

七.葛城山的狩獵

 五年春二月,天皇校獵于葛城山.

 靈鳥忽來,其大如雀,尾長曳地,而且鳴曰:「努力努力!」

 俄而見逐嗔豬,從草中暴出逐人.獦徒緣樹大懼.

 天皇詔舍人曰:「猛獸逢人則止.宜逆射而且刺!」舍人性懦弱,緣樹失色,五情無主.

 嗔豬直來欲噬天皇.天皇用弓刺止,拳腳踏殺.於是田罷,欲斬舍人.舍人臨刑,而作歌曰:

 我大君  遊 豬唸聲畏

我逃緣 在丘上 榛枝 吾兄

 皇后聞悲,興感止之.詔曰:「皇后,不與天皇而顧舍人!」對曰:「國人皆謂陛下,安野而好獸.無乃不可乎?今陛下以嗔豬故,而斬舍人.陛下譬無異於豺狼也!」

 天皇乃與皇后上車歸.呼:「萬歲!」曰:「樂哉!人皆獵禽獸,朕獵得善言而歸!」

八.百濟軍君來朝

 夏四月,百濟加須利君,蓋鹵王也.飛聞池津媛之所幡殺,適稽女郎也.而籌議曰:「昔貢女人為采女.而既無禮,失我國名.自今以後,不合貢女.」乃告其弟軍君,崑支也.曰:「汝宜往日本以事天皇.」軍君對曰:「上君命不可奉違.願賜君婦而後奉遣.」

 加須利君則以孕婦,既嫁與軍君曰:「我之孕婦既當產月.若於路產,冀載一船,隨至何處速令送國.」遂與詞訣,奉遣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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