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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美-诺拉·罗伯茨/译者:陶竦 当前章节:102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44

生日那天,安娜总要送给自己一件礼物,那就是优哉游哉地好好放松一下。想做事就做,不想做事就不做。她可能会在天一亮就起床,或者干脆躺在床上选定电影频道,看它个一上午老片子。

这一天最好的计划就是不计划。

她的确起得很早,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浴室中弥漫着她最喜欢的润肤油的气味及可消除疲劳的干草香囊的清香。她别出心裁地涂脂抹粉,懒洋洋地躺在浴缸里,一边听着竖琴发出的音乐声,一边喝着冰冻果汁。这个时候,果汁的味道特别可口。

她的脸庞略感刺痛,甘菊香波洗过的头发光滑柔顺。她在身上涂上润肤油,然后套上一件月光色的丝绸睡袍。

她走向卧室,还想再钻进被窝里眯一会儿,以求睡得完满,然而,一走进来,她突然发现屋子中间有一只大木箱。记得去洗澡时,除一方古色古香的跪毯外,那儿空空如也。

这是一只年代久远、旧得不能再旧的木箱。她早想得到这只箱子,很小的时候,在唐纳凡居住的时候。这是一只魔法师的箱子,一度曾放置在亚瑟王赐封给麦林骑士的封地加莫洛。

安娜高兴得轻叫一声,蹲下来翻看。他们总能带给她惊喜,她的父母、伯伯姨妈……虽然远隔万里,却总是想她所想。

这只箱子是从爱尔兰飞来的,六个魔法师合力施法,它便穿越时空,飞到了这里。至于它如何飞来,那就匪夷所思了。

她轻轻地打开盖子,扑面而来的是旧时的气味、久远的咒语和魔力无穷的符咒。这种气味干燥而清香,弥散开来,有点像魔法师用碾碎的花瓣在夜里点起的烟雾。

她跪在地上,抬起胳膊,双手合十,丝绸睡袍从她的肩上滑落到肘弯。

“这是值得敬畏的力量。”她说的是古老的爱尔兰语言。风儿吹拂窗帘,吹得她秀发飞扬。风儿在歌唱,一千支竖琴在风中响起,然后,是寂静。

安娜垂手胸前。一片墨绿色中间有一块血红色的绿宝石,让她再次坐下来。她知道,这块价值连城、法力无边的治病用的宝石,属于她的家族已经好几代了。当她想到这缺宝石已经每五十年一次地传承到自己手上,以最高命令的形式,指引她成为一名治疗者时,她已是热泪盈眶。

这是给她的礼物,她想,手指细细摩挲着这块宝石。她的继承物。

她把它轻轻放回胸前,又摸到另一样东西。她取出一块玉髓,变换角度,她就可以透过它近乎透明的表面,看到宇宙。这是塞巴斯蒂安的父母给的。她握着它,感受着它。接着,是一张羊皮纸,上面书写着古老的文字。一个神话故事。她一边读,一边笑着。它像时间一样久远,像昨日的回忆一样甜美。她把它放回去,想到布里娜姨妈和马修叔叔。

虽然绿宝石得自母亲,安娜知道,父亲这儿也经常有些特别的东西。她寻找着,笑着把它取出来。一只青蛙,拇指指甲那么小,纤毫毕现地雕刻在翡翠上。

“它看上去就跟你一样,爸,”她自言自语道,笑着,把它放回去,合上胸前的衣服,站起来。这时候,爱尔兰该是午后,她沉思着。在那边,有六个人正等着她的电话,告诉他们,她很喜欢他们的礼物。

当她站起来走向电话时,敲门声响起。她的心快速地颤栗着,又平静下来。让爱尔兰等一等。

布恩把礼物藏在背后。家里还有另一只包裹,是他和杰西一起挑的。但他想独自将这一只送给安娜。独自。

他听见她走过来,微笑着。他很幸运,因为当他看见她时他没有把舌头和要说的话都咽回去。

她脸颊泛红,头发披散在长袍上,发出一串淡淡的金光。他疑惑道,为什么他们互相间明明是明察秋毫,看上去又好像云遮雾罩?她周身散发出的女性香气,让他几乎要跪下来吻她的脚趾。

奎格列跑过来靠在布恩脚上,让他仿佛被击中似的晃动一下。

“布恩,”安娜轻轻笑起来,把手放在帘子上,“你好吗?”

“好,好,我......我吵醒你了?”

“没有,”她平静地打开门,请他进来,“我已经醒了一会儿,还懒洋洋的呢。”他还站在门廊上,她歪着头问:“你不想进来吗?”

“当然。”他迈步进来,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过去的几周里。他尽可能地克制着,尽量减少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次数。即使是独处时,也控制着情绪。现在他才明白,这种控制,既是针对他的,也是针对她的。

她艰难地抗拒着,甚至当他们站在月光照耀下的户外,讨论杰西和花园,他和她的工作时。但这一次,当他和她站在一起,空旷寂静的房子包裹着他的神经时,他几乎无法忍受下去。“有什么问题吗?”她问。但她笑着,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不,没什么......啊,你好吗?”“我很好,”她笑得更甜、更温柔,“你呢?”“很好。”他想,如果他再紧张一点的话,就要化为石头。“不错。”“我给你倒点茶。很抱歉,咖啡没有了,但我想,你或许会和我一起喝茶的。”

“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极了。”他看着她走向壁炉,那只小猫就像一道灰色的绳索,缠着她。她把水壶放上去,然后,在奎格列的碗里放上早餐。她蹲下身子,抚摸着它。长袍像水流一样向后滑动,露出一段光洁的小腿。

“这盆香车叶香是怎么来的?还有这盆海索草?”

“啊……”

她往后拢拢头发,抬起头来,笑着说:“这些香草是我给你移植到院子里的。”

“噢。它们看上去棒极了。”

“我暖房里有些罗勒和百里香。或许你想要一些回去,摆在窗槛上。炒菜用的,”水壶正在冒气,她站起来,“我相信你会发现它们比店里卖的要好。”

“很好。”他想,他几乎要轻飘飘起来。但愿如此。他怡然自得地看着她取茶叶,加热小瓷杯,从淡绿色的茶叶罐里舀出芳香的茶叶。他没料到,一个女人可以突然之间就变得安静而魅力十足。“杰西经常欣赏你给她的金盏花。就像母鸡欣赏鸡蛋一样。”

“叫她别多浇水,”她泡好茶,转过身来,“可以啦。”

他眨着眼:“可以啦?”

“布恩,你不想让我看到你背后藏着什么吗?”

“我骗不了你,对吧?”他取出一只用靓丽的蓝纸包裹的盒子,“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纳什告诉我的。你不想打开它吗?”

“当然要打开,”她撕开纸,露出一只盖有摩根娜店铺标志的盒子,“绝妙的选择,”她说,“你怎么想到到威卡买礼物送我的?”她揭开盖子,轻轻惊叫一声,取出一只雕刻精美的女巫的琥珀雕塑。

那位女巫头往后甩,一头金黄色头发鬈曲着,在大氅上翻动。她纤细的手臂上举,肘部夸曲,手掌合十,高过箱子,这都明白地说明她所从事的古老的职业。她一只手优雅地拿着一颗微微闪光的珍珠,另一只拿着一根细长的银质魔杖。“她真漂亮,”安娜喃喃自语道,“绝对漂亮!”“上个礼拜,我在那家店门口停下来,摩根娜正好拿着它进来。它让我想到你。”

“谢谢,”她一手拿着雕塑,空着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再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好了。”

她扑进他怀里,踮起脚尖吻他。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甚至在他屏住呼吸吻她时也一样。爱的力量,如清新凉爽的雨水,冲刷着她的内心。

这正是她所期望,也是她在清早涂抹香油、香膏和香水,进行古老的宗教仪式的原因。

为他。为自己。为他们的初次聚会。他心中波涛汹涌,脑袋里金鼓齐鸣。虽然他们只是碰一下嘴唇,她的气息却已使他窒息,满脑子都是些克制的、混沌的和不重要的概念。他想退却,她的手软软地勾着他。

“安娜……”

“嘘,”她游戏般地啄着他的唇,镇定而快乐,“吻我。”

当她温柔地吻着他时,他怎么能够不吻她?他紧张地抚弄着她的两颊.和与她保持较远距离的心理做着斗争。

电话铃突然响起。他半是惊吓半是轻松地叫出声来:“我最好走吧。”

“不。”她想大笑,但只是微笑着拉住他的手。她从未领略过比这更美妙的感觉。“请留下来。我接电话时,你给自己倒杯茶。”

倒茶,他想,如果他能举得起茶壶,他就算是幸福了。他头脑里一片混乱,当她拿起墙上电话的听筒时,他漫无目的地走向壁炉。

“妈妈,”现在,她真的在笑,布恩听得出她话语中洋溢着的快乐,“谢谢你,谢谢你们。是的,我今早拿到它的。一份惊喜。”她又笑起来,听着。“当然。是的,我很好。我很棒。我……爸。”当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她抿着嘴笑道。“是的,我知道青蛙代表什么。我喜欢它。我也爱你。不,我真想把它变成真的,谢谢你。”她朝布恩笑着,接住他递过来的一杯咖啡。“布丽娜姨妈?这是个可爱的故事。是的,我是。摩根娜很好,两个双胞胎也很好。离现在没多少时间。好的,你们将准时到这儿。”

布恩在屋子里一刻不停地踱着,喝着茶。茶的味道出人意料地好,他甚至怀疑她在里面加了什么魔药。她还给他身上加了什么魔药。只要听听她的声音,就让他紧张不已。

他能对付这事,他提醒自己。他们喝过一次很有文化品味的茶。然后,他想逃离,把自己埋进一大堆工作之中,以便把她从头脑中清除出去。

他的故事马上就要竣工,他快进入到画插图的步骤了。他已经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安娜。

他的头脑活跃地思维着,继续喝茶。听起来,她是要和每一位亲属进行交谈。那很好,好极了。这使得他有时间冷静下来。

“是的。我也想您。你们所有人。几个礼拜之后我会来看你们的。保佑你们。”

当她挂断电话时,都有点跟泪汪汪。但她还是冲布恩微笑。

“我的家人。”她解释道。“我猜得出来。”

“今早,他们给我送来一箱子礼物,我都没机会打电话谢他们。”

“好极了。看呐,我真的……今早?”他说着,微微皱皱眉,“我没见到邮车。”

“很早就来了,”她放下杯子,“这是特快专递。他们都想这个月底来看我。”

“你肯定很高兴见到他们。”

“是的。今年夏天,他们在这里短暂逗留过,但主要是在处理塞巴斯蒂安和梅尔闪电般订婚、结婚的事情,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相聚,”她走到门外,把奎格列放出去,“你还想来点茶吗?”

“不,谢谢,真的。我要走了。去工作,”他走到门口,“生日快乐,安娜。”

“布恩,”她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的心跳,“每次生日我都要给自己一份礼物。这很简单,真的,也就是随心所欲过一天,”

她把门关上,站在他和门之间一动不动,“我选择你。如果你还要我的话。”

她的话让他双目炯炯,他走近她。她是如此平静,如此开心,开心得快和他讨论天气了。“你知道我想要你。”

“是的,”她笑起来。这一刻,她是如此宁静,眼中却风起云涌。“是的,我知道。”当她走上前一步时,他却后退一步。这是种挑逗吗?她狐疑地盯着他。“我知道何时可以来看你,并试探你的态度。你总是小心翼翼、礼貌周到。你在遵守说过的话,除非我乐意,否则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正在努力,”他又摇摇晃晃地退后一步,“这并不容易。”

“我也一样,”她站在原地,丝质长袍裹住身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你只需要接受我,接受我所愿和所能给予你的一切。接受。”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做我的第一个,”她言简意赅地说,“让我领受爱的魔力?”

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你是真的?”

“千真万确,”她伸出双手,既是给予,也是要求,“你想带我上床,做我的爱人吗?”

他该怎么回答呢?这一刻,他心中那种翻江倒海的感受无以言表。因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抱起来。

他抱着她,似乎她就是他送给她的那个柔弱的女巫。实际上,他也是这么想她的。一想到他该十分小心、十分克制,他的身子就猛地一震。美是太容易被破坏了。

当他来到楼梯脚下开始往上走时,他心跳加快,既渴望又害怕。

为她考虑,他希望现在是在晚上,一个烛光之夜,乐声悠扬,月光皎洁。但不管怎么说,他爱她是千真万确的。这第一次,是在上午,太阳在湛蓝的天空渐渐耀眼起来,飞过她家院子的鸟儿发出啼鸣声。当她站在窗前时,传来“叮当”的钟声。

“哪里?”他问她,她朝自己房门做个手势。

空气里弥漫着她的气息,这是一种由女性的体香、芳香的脂粉和其它一些辨别不清的成分组成的混合气味。像雾又像烟。太阳轻快地从翻卷的窗帘前跃过,在那张年代久远的大床上洒下一片光线。

绕开柱子,他被每一扇窗户上用细绳悬挂的五颜六色的水晶折射出来的五彩缤纷的霓虹深深吸引。是霓虹,而不是一道月光,当他把她放到床上时,她这么想。

她告诉自己,如果现在还紧张,无疑是太傻了。但当她把他拉近自己时,手还是一个劲地抖。她早就想这样做。而且,当紧张和渴望同时袭来时,刚才的那点镇定早无影无踪。

从她眼中,他看出渴望和紧张。她会不会知道,这同样也是他的感受?她是那么弱不禁风、可爱、稚嫩,又不更人事。他知道,他温柔地处理这件事,对他们两个都很重要。

“安娜斯塔西亚,”他掩饰着紧张,捧起她的手,在掌心亲吻一下“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

“我知道。”她用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希望能够知道,当一个女子第一次有这种经历时,是不是应该害怕;或者,当发现她爱他甚于他爱她时,自己应不应该羞臊并害怕。“来吧。”

霓虹高悬于头顶的天空。他俯身吻她,一个深深的、销魂的,带着抚慰和引诱意味的吻。时间漫无涯际,时间漂移不定,时间停住了。他的唇久久地印在她的唇上。

他抚弄她的头发,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在她飞瀑般的长发中纠缠着。为了获得更大的乐趣,他把她的头发披散在柔软的、爱尔兰亚麻布枕头上,让它看上去像一个金色的池塘。

吻完她的唇,他又遍吻她的脸,紧张的情绪彻底消失。甚至当她的害怕心理被他的温柔甜蜜征服之后,他还是保持着很缓慢的速度,好像他们要永远吻下去。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宽慰她,说着动人的誓词。他的话让她思接千里,当她的双唇碰到他时,她笑起来。

她早该知道他会这么做。他做得很漂亮,非常完美。他让她感受到爱情、珍爱和安全。当她把长袍从肩上脱下时,她不再害怕,而是享受着被他亲吻肌肤的感觉。现在。她在渴望着,把他的衬衫拽上来,他仅仅犹豫一下,就和她一起拽。

随着身体的颤栗,他呻吟起来。上帝啊,她的手放在他光背上的这种感觉!他贪婪地回应着她,双手将她的长袍脱下。

她的肌肤如凝脂般滑腻,柔软得不可思议,散发着香油的芬芳,就如同琼浆玉液,吸引他去一尝为快。当他紧闭双唇,吻遍她的前胸时,她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压抑的叫声,像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用舌头、嘴唇引领着她达到更高层次的快乐。

她的眼皮如此沉重,再也睁不开。他根本不知道该抚摸哪儿,舔哪儿,可以让她心潮澎湃。然而,他却做到了,在她向他展示更多内容时,他呼出一口气。

轻轻的一声叹息,温柔的抚慰。空气中,熏衣草和玫瑰花的香味越来越浓郁。平展的被单变得暖暖的,肌肤在激情之下变得潮润。她紧闭的眼睑上现出一道光的霓虹。

她恍若飞翔,在他俩共同编织的幻想中升腾,随着他不断带她飞高、飞高,呼吸急剧加快。

然后,是热烈、烧灼、灼热。这一切,爆发得如此迅速、如此激烈,让她呻吟着反抗起他来。“不,不,布恩,我……”火石电光般的一瞬间,然后便是无比的快乐,让她软弱、迷惑和颤粟。

“安娜,”他不得不把紧握拳头的两只手插进褥垫,不让自己压着她,“多好啊,”他吻着她,喘不过气来,“真是太好了!别鲁怕。”

“不。”她剧烈地摇晃着,把他拉得更近。他的心脏紧挨着她狂跳着,身子像绳索一样紧绷着。“不,来呀,再多一点。”

于是,他脱下那件长袍,为如水月光下她的裸体而疯狂。她睁开眼睛,乌黑的眸子坚定地盯住他。他的情感被唤醒,他为她眼中流露出的信任而震颤。

他向她展示更多的内容。

恐惧感消失。随着她亢奋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快活极了。当他再一次把她带到巅峰时,她彻底开放自己,为热情的光芒而骄傲,企盼着进一步的发展。

他踯躅着,因她而欢乐,因她对自己每一触摸、每一亲吻的热烈反应而兴奋不已。他知道她的纯洁是留给他的。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血液在头脑中的流速越来越快,他终于进入她体内,向前猛冲,让她变得僵硬,大喊起来。他知道,无论自己是多么需要,一旦她提出,他就必须停下来。

然而,无论她的身子直成什么样子,她只是呼唤着他的名字,用手臂环抱着他。短暂的痛楚很快就被比她预想中更大、更完满的快感所取代。

她想,她已经是他的人。凭着与生俱来的直觉,她又一次向他靠近。

更深了,他进入得更深了,整个地拥有了她,摇晃着她,直达顶端。当她大声喊叫时,他浑身发颤,因骄傲而发颤。他把脸埋进她的长发。然后,是整个身子……

他盯着墙上波动不已的光影,听着她心脏平静而缓慢的跳动。她依旧躺在他身下,手臂环住他,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没想到会这样。他想,这很傻,以前他也有过女人。他也爱过一些女人,那种普通的爱。但这一次,却比他所能想象和所经历过的都要更深刻。

他没法向她解释这一切,因为连他自己也莫明其妙。

他吻她,把她的头抬起来,看着自己。她双眼紧闭着,两腮桃红,神情放松。他疑惑地想,她有没有意识到,就在今天早上,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好吗?”

她摇着头,吓他一跳。随即,他关切地支撑起上身,让她舒服一点。她的睫毛一抬,他看到下面那一双如梦如烟的眼睛。

“我不是好,”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而是很好。你也很好。”她唇边的笑靥格外迷人。“这很好。”

“你真让我担心,”他拂去她脸颊上的头发,“我想,我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他低头吻她,她的唇迎合上来。“你不后悔吗?”

他眉毛一扬:“我看上去像后悔的样子吗?”

“不。”他从容不迫地端详着她的脸,用手指轻轻抚弄。“你看上去有点得意。”事实上,她的确带给他深深的满足感。

“我感到心满意足和懒洋洋的。”她伸下懒腰,他变换一种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生日快乐。”

她喉间发出咯咯的笑声:“这是最不……寻常的礼物。”

“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得到它。”

“那真是太好了,”她转过头,神情严肃,“你对我很好,布恩。对我很好。”

“我这么做可不是助人为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这么做。”

“我知道,这让我害怕,也让我兴奋。”她抚摩他的脸颊,一度想着,他俩永远这样停留着就好了。相拥在阳光下。

“这件事情已经改变了一切。”

她的手还这么放着,有点紧张:“除非你想这么做。”

“我想,”他站起来,拉过她来,两个人面对面,“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也想成为你的一部分。只要可能的话.而不像现在。”

她感到那种由来已久的、让人谨小慎微的恐惧感又在向上冒。拒绝吗?现在不应再拒绝什么。“我是你生命的一部分。永远是。”

他看到她眼里有些什么东西,感受到在这间屋子里,他们两人之间,突然有一种情绪在激增。“但是……”

“没有但是,”她飞快地说着,伸手抓住他,“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现在。”她吻他,全心全意地吻他,知道自己正在犹豫不决地欺骗着他们两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你需要我时,我会在这里等你。只要你需要,我保证。”

他又一次冲向她,当她紧紧贴住自己时,感到一阵自责。他怎么能要求她,仅仅因为做过爱,就要爱她?他甚至还没搞明白自己的感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一刻,他被情感所奴役。当他拥抱安娜时,他提醒自己,不该因为一己的私欲而做决定。

还有杰西。

发生在安娜身上的事会对他的女儿产生影响。因此,只有当他自己拿定主意后,才不会有错误,不会有冲动的举动,不会有真正的责任。

“我们应该慢慢来,”他说。但当安娜伏在身上时,却感到一阵自责, “但如果有人上门送你礼物或向你索要一杯咖啡的话……”

“我会把他踢出去的,”她重重地挤他一下,“这里没别人,只有你。”她扭过头,吻他的喉结:“你让我欢乐。”

“我能让你更加快乐。”

她笑了,摇了摇头:“真的?”

“不像这一次,”他逗她,奉承她,捏她的下巴,“无论从哪方面说,都很不—样。刚才,沿着这条思路,我想了很多,想到我该下去为你准备午餐,而你懒懒地躺在我的床上。然后,我们做爱,一次接一次。”

“啊……”她在发抖,但还是清楚地回忆着厨房里有些什么,她家的坛坛罐罐太多,他也许会弄错的。“我们为什么不照着你说的做呢?你等着,我去做午饭。”

“今天是你的生日。”

“实际上,”她在下床前又一次吻他,“这就是我为什么每件事都亲力亲为的原因。我不会一直这么下去的。”

除非是一个很蠢的男人,才会听任这种事发生,布恩这么想着,枕着胳膊,重新躺下。他听到她在隔壁的浴室里放水,一门心思想象着,如果这个下午也都在床上,该是怎样一副情景。

安娜系好长袍下楼。爱情,她想,是心灵的奇迹。比她所能焙制出的任何一剂灵丹妙药都要更好。好上百倍。她将给予他的,或许是一生,或许是足够的爱。

布恩非罗伯特可比,她耻于将他俩进行比较,哪怕是一小会儿,但这一次的意义实在太大,她感受到生命的神奇。

她一个人哼着歌,在厨房里忙个不停。三明治应该是最好的佳肴,她想道。并不是因为口味极佳,而是因为将在床上享用。

三明治,还有他父亲的一些酒。她几乎是飞向电冰箱,上面满是杰西的创作。

“还没穿好衣服?”摩根娜的声音从背后的帘门处传来,“果然不出我所料。”

安娜手里拿着无骨鸡翅,转过身来。厨房门口不只摩根娜一个,还有纳什、塞巴斯蒂安和梅尔。

“噢!”她的脸红到脖子根,把手里的午餐放到一边,“我没听见你们的汽车声。”

“很显然,你太专注于你自己的生日和其它事。”塞巴斯蒂安评论道。

他们挤进门来,拥抱着、亲吻着,把系着丝带的礼盒塞进她怀里。纳什取出一瓶香槟:“找些杯子,梅尔。让我们开始欢聚吧。”他朝窝在椅子里的妻子眨眨眼:“给你苹果汁,宝贝。”

“我已经胖得说不动话了,”她调整一下重心,或者说试着调整重心。“你得到了爱尔兰方面的消息吗?”

“是的。今天早上收到一只箱子。真令人高兴。杯子在旁边那只碗橱里,”她对梅尔说,“礼物也在里面。我对他们说……”

就在她上楼和布恩做爱之前。她的脸颊又一阵红晕。“我,啊,我真的需要……”梅尔将一满杯香槟送到她嘴边。

“干这一杯,”塞巴斯蒂安喝完酒,扭扭脖子,“安娜斯塔西亚,亲爱是,你看上去春风满面。看来你对满二十七岁很满意。”

“别让我想到这些。”她咕哝着,喝了一小会儿香槟。思考着如何应答,“对你们的前来,我深致感谢。我想离开一分钟。”

“你不用在我们面前穿戴齐整,”纳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塞巴斯蒂安说得很对,你看上去容光焕发。”

“是的,但我真的需要……”

“安娜,我有个更妙的主意,”从上面传来布恩的说话声,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我们为什么不……”他没穿衬衫,光着脚,衣服皱巴巴地走进房间,然后,一片死寂。

“啊,”梅尔说着低下头去窃笑。

“穿得够暴露的。”她丈夫眯缝着眼睛端详着布恩,“我们目睹了一次邻居间的走访,不是吗?”

“住嘴,塞巴斯蒂安,”摩根娜双手捂住肚子,笑着说,“看来我们打扰他们了。”

“我想我们早点来就好了,”纳什对梅尔耳语道,她忍不住笑着。

安娜白他一眼,然后面对布恩:“我的家人来这里和我小聚,他们都对我该有私人生活的念头感到好笑……”她意味深长地扫视他们一遍,“这和他们无关。”

“每次叫她起床,她都会急的,”塞巴斯蒂安说。他不得不接受布恩。为这—刻。“梅尔,看来我们应该再干一杯香槟。”

“这杯是满的,”她微笑着走上前去,将一杯香槟递给布恩,“如果你制不住他们。”她低声说,他点点头。

“好啊,”他深深啜饮一口,叹口气。显然,他对这一天剩余时间的安排要做调整。“有人带蛋糕了吗?”

摩根娜欢笑着,冲着一只面包盒子做个手势:“把安娜的刀拿来,纳什,让她切第一块。我想我们该点上蜡烛。看来她已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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