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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布朗基/译者:皇甫庆莲 当前章节:150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45

紧接着七月革命之后,各阶层的情况就是如此。上层阶级被打垮了。在战斗期间躲藏起来,不赞成战斗的中产阶级,他们表现得极为机灵,正如他们在战斗期间表现得极为慎重一样,骗取了没有他们参加而取得的胜利果实。人民创造了一切,但仍象从前一样一贫如洗。不过已经出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事实。那就是人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登上了政治舞台,虽然他们几乎立刻被赶下舞台,却做了主人翁应该做的事,然后他们引退了。从此,中产阶级和人民之间将展开一场激烈的斗争。这场斗争不再是在上层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因为资产阶级要求他们从前的敌人给予他们一臂之助,以便更好地来抵抗人民。事实上,资产阶级不久暴露出了他们对人民的仇恨……

如果我们研究一下政府的行动,就会发现它的政策的进程和发展是同代表其利益和感情的资产阶级的仇恨和暴力的进程和发展相一致的……

在初期,当街垒的石块还堆满街道的时候,执政者只大谈其市政厅①的政纲和共和的制度;他们逢人握手,发表迎合群众的宣言,到处滥用自由、独立和民族光荣这些伟大的字眼。其后,在当局能支配有组织的武装力量时,他们的野心就扩大了,他们引用并实施了复辟时代的一切法律和条例。以后,开始封闭报纸,对七月起义者进行审判,用刺刀和枪托屠杀和追捕人民,增加捐税及其征收之重是复辟王朝时代前所未闻的;所有这些暴力的使用和这种暴政的表现,都暴露出了政府的仇恨和恐惧心理。但政府也感到人民会用仇恨来回报他们的,他们知道只靠资产阶级的支持还不够强大,所以他们力图团结上层阶级分子,使他们站到政府一边从而在两种力量的基础上更有成效地抵抗无产阶级进攻的威胁。政府在十八个月来所实行的一整套措施,都是与贵族和解有关系,这就是他们政策的关键所在。而上层阶级几乎完全是由保王党分子组成。为了争取上层阶级,政府必然尽可能地与复辟王朝相似,重弹它的老调,保存它的制度。政府也就是这样办的。除了国王的名字改换了之外,其他一切依然如旧。他们否认和践踏了人民的主权,朝廷为外国皇帝披麻戴孝,处处模仿正统王朝。保王党人保持了他们的原有职位,那些在第一次革命浪潮中被迫引退的人从新找到了更有油水的职位;官员都被留用,从而使全部行政权都掌握在忠于波旁王朝的人手中。

①指共和国时代的政府。——译者

在外省,例如在南方,爱国者和保王党的人数几乎相等。每当这两派对峙时,政府由于偏心和叛卖行为,始终是反对爱国者,帮助正统党徒的。今天,他们终于不再掩盖他们对爱国者的仇恨和对正统党徒的偏爱了。贵族怎能拒绝如此柔情的献媚呢?

因此上层阶级中最腐败的一部分人,也就是首先追求黄金和享乐的那部分人,他们不惜同意维护公共秩序。但上层阶级中的另一部分人,为了避免说“可敬”一词,我称他们为腐化程度较浅的那一部分人,他们保持自尊心,信仰自己的主张,崇拜自己的旗帜和历史,厌恶地拒绝中庸之道者对他们的贿赂。在他们背后有着绝大多数南部和西部的人民;所有这些旺代和布里塔尼的农民,他们置身于文明潮流之外,对天主教有着强烈的信念,他们在崇拜中很有理由把天主教和正统王朝混淆起来,因为天主教和正统王朝是两个同生共死的东西。你们相信这些善良而虔诚信教的人容易受银行家诱惑吗?不,公民们!人民,虽然有时由于无知而受宗教狂热所煽动,有时比较清醒,而为热情洋溢的自由所鼓舞,但人民永远是伟大而豪迈的:他们从不向卑鄙的金钱利益低头,而只服从于高尚的心灵热情和高尚的道德观念。是的!布里塔尼和旺代,无论人们对它们怎样温柔和尊重,它们一听到:“上帝和国王”的号召就会立即起来行动,用它们的天主教和保王党军队来威胁政府,并且一和政府交锋就会把政府打垮。不仅如此,上层阶级中那部分同中庸之道者有联系的人,一有机会就会离开政府。他们所答应做的,只是不帮助推翻政府;至于对政府的忠诚,你们知道这些利欲薰心的人哪会有一点儿。我再进一步说,绝大部分资产阶级由于仇视他们所害怕的人民,由于想象战争会夺去他们的金钱而害怕战争,才聚集在政府的周围。他们并不太爱当前的秩序,他们感到这种秩序是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的:一旦白旗举了起来,只要白旗保证他们能压迫人民和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他们立刻会准备放弃他们原来的政治主张,因为他们非常后悔自己由于自尊心的缘故暗中破坏了波旁政权并且导致了它的垮台。他们会把他们那部分的权力放弃给贵族,心甘情愿地用奴隶地位来换取安宁。

因为路易·菲力浦政府并不能使他们放心。不管政府怎样模仿复辟王朝,怎样迫害爱国者,怎样想抹去起义的痕迹,因为在拥护公共秩序的人看来:起义玷污了政府。但是对这触目惊心的三天的回忆老是纠缠着政府,控制着政府;十八个月的反人民战争的胜利也抵不上一次人民的胜利。战场还是由人民控制着,而已成为历史的人民胜利就象达摩克利的剑①一样悬挂在当权者的头上;人人都提心吊胆地瞧着这条悬挂剑的马鬃不久是否会折断。

①达摩克利的剑,这一典故出自希腊传说。公元前四世纪时,叙拉古王迪奥尼西阿斯于饮宴时,在他的廷臣达摩克利的头顶上用一根马鬃悬挂着一把宝剑作为千钧一发,岌岌可危的象征。——译者

公民们,有两个原则把法国一分为二,一个是正统的原则,另一个是人民主权的原则。正统的原则就是过去的旧组织,社会在这些组织中存在了四百年,一部分人出于自己的安全本能地要求保存这些组织,而另一部分人则由于担心这些组织可能会迅速地被新的组织所取代,随着旧组织解体而来的便是无政府状态。人民主权的原则团结着所有争取未来的人民群众,他们受尽剥削的折磨,所以要求打倒这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框框。没有第三面旗帜,没有中间路线。折衷主义是一个愚蠢的东西,是一个装出一副只会令人发笑的正统姿态的非法产生的政府。因此,完全了解这种情况的保王党人利用力图拉拢他们的政府当局对他们的关心和殷勤,以便更积极地从事消灭政府。保王党人的许多报纸每天都在表示只有正统才能建立秩序,中庸之道是没有能力治理国家的,并且说离开了正统原则只会发生革命,一旦离开了第一个原则,就必然会滚入第二个原则中去。因此,将会发生什么呢?上层阶级只是等待重新举起白旗的时刻。绝大多数中产阶级分子只要柜台和保险柜,不要祖国,他们为了在一匹布上多赚两个银币或在商业回扣上多得百分之四的利润而心甘情愿做俄国人、普鲁士人和英国人,他们这样一些人必然站在白旗下面;只要听到战争和人民主权的字眼,他们就会胆战心惊。这个阶级中的少数人,是由热爱象征法国独立和自由的三色旗的知识分子和少数资产阶级分子组成的,他们是赞成人民主权的。

此外大祸很快就要来临。你们看到上议院、法官和大多数公务人员公开地嘲笑折衷主义,图谋使亨利五世复位,正统派报纸不再掩盖他们反革命的希望和计划了。保王党人在巴黎和外省聚集了力量,把旺代,他们的布里搭尼,和法国南部组织起来,并骄傲地树起了他们的旗帜。他们高声说资产阶级支持他们,他们并没有搞错。他们只等待外国的一个信号就要重新举起白旗。因为没有外国支持,他们将会被人民打垮。他们明白这一点,而我们却认为,即使他们得到外国人的支持也将被消灭。

公民们,你们可以相信,外国是不会不给他们这种支持的。这是我们和欧洲列强关系上值得注意的地方。你们可以看到,法国的对外形势是和政府的对内政策的进展而平行发展的。对外丧权辱国同国内资产阶级的暴政和广大群众的贫困成正比例地加深。

欧洲的国王们一听到我们革命的消息,便惊慌失措,而当起义火焰迅速地燃烧到比利时、波兰和意大利时,他们当真以为他们已临近末日。在那时怎能想到这次革命会不是一次革命,驱逐了波旁王室实际上又没有把波旁王室赶掉,推翻了复辟王朝而又出现一个新的复辟王朝呢?最丧失理性的人也决不会有这些想法。各国政府当局把这革命的三天看成是法兰西人民的觉醒,看成是人民向压迫者复仇的开始。各族人民的看法也和各国政府的看法一样。但是,曾几何时,我们朋友和敌人都显然看出法国落到一些无耻商人的手中去了,这些商人一心以最可能高的代价来出卖独立、光荣和自由。正当外国国王在等待我们宣战的时候,收到了法国政府恳求饶恕它的过错的信件。新的主人为它身不由己地参加了起义而请求饶恕,声明它是清白无辜和仇恨革命的;如果他的好友,国王们,能够答应保护它,在神圣同盟里给它一个小小的席位,它将成为这个同盟的一个忠实的奴仆,并答应去遏制革命,镇压革命和粉碎革命。

外国政府当局懂得人民并不是法国政府这次卖国行为的同谋者,而且人民将很快惩罚这个卖国政府。因此,外国政府拿定了主意,扑灭在欧洲各处已爆发的起义,当一切进入正常秩序之后,他们再集中全力去反对法国,并在巴黎就地扼杀革命和摧毁革命的精神。这个计划是被坚定不移地、非常巧妙地实行的。不能操之过急,因为受到不久前的胜利所鼓舞的七月人民,可能会对直接威胁有所警觉,从而对他们的政府施加压力。而且,必须给折衷主义以时间来削弱革命热情,消磨革命者的勇气,并在国内制造猜疑和不和。但也不可以行动太慢,因为群众会对国内压在他们身上的奴役和贫困感到忍无可忍而在外国采取行动之前,再一次打碎枷锁。

所有这些暗礁都被绕过了。奥地利人侵略了意大利,统治我们的资产阶级高喊“好啊!”,并向奥地利鞠躬致敬,俄国人消灭了波兰,我们的政府高呼“太好了!”并且拜倒在帝俄的脚下。在此期间,伦敦会议在讨论保证比利时独立的议定书上故弄玄虚。因为,比利时的复辟可能会擦亮法国的眼睛,那时法国会采取维护他们事业的措施。现在,国王们向前走了一大步。他们不再要比利时独立,他们主张使荷兰国王在比利时复辟。北方的三个宫廷摘下了假面具,拒绝批准花了十六个月的时间开会讨论通过的著名条约①。

①1831年伦敦条约规定由列强保证比利时的自主和中立地位。直到1839年4月19日比荷媾和条约正式签字后,欧洲各国才承认比利时王国的“永久中立不受侵犯”的地位。——译者

好吧!折衷主义者会以宣战来回击这次横蛮的侵略吗?战争!上帝啊!这个词把资产阶级吓得脸无人色。请听他们怎样说吧:战争,就是破产;战争,就是成立共和国!只能用人民的鲜血来进行战争,而资产阶级是不会参与战争的。因此,必须以祖国的自由和独立的名义,来呼吁人民为自己的利益、情感而作战!必须把国家重新交给人民,因为只有人民才能拯救国家。宁愿俄国人占领巴黎一百次,也不愿激起乱民的热情。俄国人至少是秩序的朋友,他们在华沙重新恢复了秩序②……这就是折衷主义者的打算和言论……

②布朗基在这里讽刺沙皇军队镇压1830—1831年波兰起义后,在华沙建立的所谓“秩序”。——译者

保王党人会作好准备,来年春天,俄国人一越过国境就会找到为他们准备好的直到巴黎的住处。因为你们可以相信,即使在那时刻,资产阶级也不会下决心宣战的。被他们叛卖了的人民的愤怒使他们感到恐惧,增加了他们对战争的恐怖,你们会看到商人们佩起白色帽章,把敌人当作恩人来欢迎,因为他们恐惧哥萨克人的程度还不如恐惧穿短装的贱民……

如果人民还不拿出力量来惩罚这些卖国贼,这就是在等待着我们的命运。但是,公民们,没有一种伟大的动力,人民是不会进行革命的。为了使人民站起来,必须要有一根有力的杠杆;人民只是到了危险迫在眉睫之际才会起义的。我以沉痛的心情说,没有广大群众的行动,比利时就会复辟。但是,如果外国人胆敢越过我们的国境,我坚信人民不会束手就擒的,这时我们的敌人就该倒霉了!……

法国还有十四个军团可以对付国王的欧洲,而人民的欧洲则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三)谁做的汤应该由谁来喝(1834年)①

这篇文章原准备在1834年《解放者》杂志三月号上发表,但该期没有出版。这篇文章现经修改发表。(布朗基注)

①参阅《社会批判》第2卷,第118—128页。

财富是智慧和劳动,人类的心灵和生命的产物。但是智慧和劳动这两种力量只有通过由两者合力利用的土地这个被动因素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土地这个不可缺少的工具似乎应该属于所有的人。但事实并不如此。

一些人利用欺骗或暴力霸占了公有的土地,宣布他们是土地的占有者,他们通过法律确定土地永远是他们的产业,而这种财产所有权就成为社会制度的基础,换言之,这种权利压倒一切,有时能够剥夺人类的一切权利,甚至于生活的权利,如果生活的权利不幸与少数人的特权发生冲突的话。

这种财产所有权经过逻辑的推论,从占有土地扩展到占有其他劳动工具,占有劳动产品的积累,总称为资本。因为资本本身是不会生产的,它只有在劳动力的作用下才能生产,而另一方面,资本必然是借社会力量作用的原料,大部分社会力量不占有任何资本,只好为了少数资本占有者的利益而被迫劳动。劳动工具和劳动果实都不属于劳动者,而属于游手好闲者。多余的树枝吸去树液而损害开花结果的树干的生长。黄蜂吃掉蜜蜂所生产的蜂蜜。

这就是我们以征服为基础的社会秩序,并把人民分成征服者和被征服者。这种组织的逻辑发展的结果,就是奴隶制。事情也果然如此。事实上,土地只有经过耕种才能产生价值,特权阶级从占有土地的权利得出结论,他们同样有权占有牛马般耕种土地的人。最初,他们把这些人看作是他们土地的附属物,后来,把这些人看作是一种可以离开土地的个人财产。

但是,平等原则铭刻在人们心灵的深处,几世纪以来力图摧毁各种形式的人对人的剥削,这一平等原则给了神圣的奴隶制第一次打击,打碎了雇佣奴隶制。特权应该缩小,不能再把人当作动产,而只能把人当作附属于土地,并和土地不动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来占有。

十六世纪时,一再流行的残酷压迫带来了黑人奴隶制,而今天被认为是法国土地上的居民还占有着人,如同占有衣服和马匹一样。在殖民地社会和我们社会之间的奴隶制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在特权和平等之间进行了十八个世纪的斗争之后,作为这场斗争的场所和胜利者的国家是不能容忍赤裸裸的奴隶制度的。但奴隶制名亡实存,财产私有权在巴黎虽然比在马提尼克岛更加隐蔽,但它在巴黎还是同在马提尼克岛一样根深蒂固,具有同样的压迫性。

实际上,奴隶制度不限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东西或变成他的农奴。一个被剥夺了劳动工具,完全受特权阶级即他的支配者摆布的人,也是不自由的。正是这种垄断,而不是这种或那种政治制度使群众变成了奴隶。土地和资本的世代相传使群众处于所有者的枷锁之下。他们除了有选择主人的自由外,不再有别的自由。

因此,“富人使穷人有了工作”这句话,无疑地使人觉得好笑。实际上,这差不多等于说庄园主给了他们的黑奴工作一样,所不同的只是富人对穷人的生命更加漠不关心。因为工人并不象奴隶一样是要加以爱惜的资本,工人的死对资本家并不是一种损失,因为总会有人竞争着来代替他们。工资虽然仅够使工人不致饿死,但还使得被剥削者能够生儿育女;工资延续了穷人的血统来为富人服务,因而使得构成我们社会因素的贫穷和富裕、享乐和痛苦这两个平行的遗产世代相传下去。当无产者受够了痛苦,并且留下了继承人,在他们死后继续受苦受难时,他们还要在医院里把尸体交出来为科学研究提供资料,以便医好他们的主人。

这就是占有生产工具的结果!群众只有无休止的劳动,每日难得赚到几文钱,明天总是没有保证,如果主人出于愤怒和恐惧,任意把劳动工具收回的话,那他们就只好挨饿!而特权阶级却有绝对权力,他们有生杀予夺之权!因为他们有钱,他们能够等待。等到特权阶级的储备耗尽被迫投降时,平民早就死得一个不剩了。

谁不记得1831年资本家由于恐惧或是为了报复而藏起来后所发生的不幸呢?这些腰缠万贯的资本家安然呆在荷兰冷眼看着为了他们的荣华而流尽血汗的工人饥饿待毙,痛苦不堪。用罢工来报复是不可能的。

里昂工人不久前举行了罢工。①但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六万工人不得不在几十个工厂主面前屈服,求饶。饥饿压服了反抗。这种坚决抵抗的意志是令人赞叹的。工人们受了多少苦难,实在忍无可忍,最后才会强硬起来反抗压迫。

①这里指1834年4月里昂丝绸工人的起义。

穷人不了解他们遭受不幸的根源。无知是受奴役的结果,无知使他们成了特权阶级的驯服工具。他们被繁重的劳动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知道精神生活为何物,他们在这个社会里被当作牛马,他们从这些社会现象里能知道什么呢?人家给予他们的,不过是他们的血汗果实的一部分,而他们却把这些东西看作是恩赐来接受,把剥削他们的手看作是养活了他们的手。因此,他们总是准备在他们主人的指示之下去打击试图向他们指出美好前途的敢说敢为的人。

唉!人类蒙着眼睛前进,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揭开蒙住眼睛的布带来看一看他们前进的道路。在进步的道路上,人类每向前迈进一步就要踩死一批在前面引路的人。人类的英雄开始总是成了人类的牺牲者。格拉古兄弟(LesGracques)被一群在贵族唆使下暴动的人民打死。耶稣基督是被法利赛人和祭司煽动起来的犹太人的欢呼声中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从前,平等的维护者被人民忘恩负义和愚昧无知送上了革命的断头台,人民还让他们死后的名声受到诽谤和咒骂。甚至今天,特权阶级的帮闲们每天早上还教法兰西人民向这些烈士坟墓上吐唾沫。

要使无产阶级睁开眼睛认清他们的压迫者是多么困难啊!里昂无产阶级之所以象一个人那样站了起来,那是因为双方利益之间明显的矛盾不容许无产阶级再盲目地抱有即便是最固执的幻想。这时才看清了这些商人心灵深处隐藏着多大的仇恨和残暴呵!工人们面临着被屠杀的危险:大炮、弹药、战马和士兵从四面八方潮涌而来准备消灭他们。不是屈服,就是战死,这就是起义者所面临的抉择!里昂工人的职责,就是忍饥挨饿,白天黑夜为富人的用金子、丝绸和眼泪织成衣料。

但是,这样残酷的暴政本身存在着危机:那就是会激起怨恨和起义。为了消除这种危险,富人们试图使卡恩(Cain)和亚伯(Abel)和解。他们从资本是劳动的必要工具出发,竭力说资本和劳动之间有着共同的利益,因此资本家和劳动者应该互相依赖团结一致。他们用多少漂亮的词句来编织这友谊的画布啊!他们给绵羊剪毛是为了绵羊的健康,因此绵羊应该表示感谢。我们的埃斯古拉普①知道怎样把药丸裹上糖衣。

①埃斯古拉普是希腊神话传说为太阳神阿波罗之子,被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奉为医药之神。——译者

这些传道说教至今还能找到一些受骗者,但为数已经不多了。人们每天都清楚地看到寄生者和牺牲者之间的所谓共同利益究竟是什么。事实胜于雄辩;事实证明了利润和工资之间存在着殊死的决斗。谁将失败呢?这是正义和良知的问题。让我们来观察一下。

没有劳动就没有社会!所以,没有一个游手好闲的资本家不需要劳动人民。但是,劳动人民为什么需要游手好闲的人呢?难道他们手里的资本只有在不属于劳动人民的条件下才能生产吗?假设无产阶级带着他们的家属和他们的劳动力大批逃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去。他们偶然离开了他们的主人会饿死吗?难道新社会只能在产生了地主和资本家并把全部劳动工具的所有权交给游手好闲的阶级之后才能建立吗?一定要把人分成所有者和雇佣者之后,才可能产生社会机构吗?

反过来看看被奴隶们抛弃的骄傲的主人的面孔是多么有趣啊!他们对那些空旷无人的宫殿、车间和田野怎么办呢?他们要不在这些丰富的财富中饿死,要不就轮到他们含羞地脱下衣服,拿起锄头,到一块土地上去劳动。他们这些人能耕种多少土地呢?我想这些先生们充其量只能耕种一个县的土地。

但是,三千二百万人不会再一齐回到阿旺当小山①上去了。因此,让我们作一个相反的、更加现实的假设。一天早上,游手好闲的人即新的贝亚斯①,从法国的土地上逃走了,把土地留给了劳动人民。这是多么幸福的、胜利的日子啊!千百万人摆脱了重重的压迫,这是多么值得快慰啊!广大人民可以自由地呼吸了!公民们,同声高唱解放的赞歌吧!

①古罗马城内七个小山之一,公元前493年平民反抗贵族,一部分人退至阿旺当小山上进行抵抗。——译者

①贝亚斯是公元前六世纪希腊七贤之一,他的家乡被波斯人围攻时,他只身逃走什么也没有带。——译者

圣西门有句名言说:国家少了一个劳动人民就会贫穷;而国家少了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则会富裕②;死掉一个富人是一件好事。

②参阅《圣西门选集》上卷,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272—275页。——译者③公元前二世纪时的犹太教派之一。——译者

是的!私有财产权正在日薄西山。高尚的思想家预言它的废除,并且号召废除它。埃生尼派③的平等原则十八个世纪以来,通过不断地取消构成私有权基础的奴隶制而慢慢地削弱了私有权。总有一天私有权将同它赖以生存的特权最后一起被消灭。现在和过去都保证达到这一结局。因为人类永远不会静止不动,不是前进就是后退。前进把人类引向平等;而后退就要通过各种特权,一直回到个人奴隶的处境。在人类尚未到达这一阶段之前,欧洲的文明毫无疑问将近灭亡。但是要经过什么样的大动乱才会如此呢?俄国的侵略吗?相反,正是北方本身将受到法国人征服各民族所带来的平等原则的侵略。未来是不容怀疑的。

③公元前二世纪时的犹太教派之一。——译者

让我们立刻指出:平等并不是平分土地。把土地零星分散,实际上不会改变所有制。既然财富是由占有劳动工具而不是由劳动本身所产生的,那末只要剥削思想继续存在,它就会重新积累大量的财富,从而迅速恢复社会上的不平等。

只有用协作代替个人所有制,才能建立以平等为基础的公平的统治。因此,为未来而斗争的人们要发挥越来越高的热情并使协作关系的一切因素发扬光大。也许我们也在为这个共同事业作出我们的一份贡献。

附录

(一)布朗基给大学生的号召书(1830年12月11日)

致医学院和法学院的大学生

本扎曼·孔斯旦①逝世了②。法国为失去它自己的自由的最坚强支持者之一、一位伟大的公民、一位伟大的人物而悲痛。我们因失去一位朋友而惋惜。你们知道他曾大声疾呼地驳斥了专制政权对我们的诬蔑和凌辱。你们知道在1820年、1821年、1822年和1827年政府当局不满足于他们的走狗用刺刀对我们进行迫害,还在讲台和报刊上对我们横加凌辱。那时,他发表过十分激烈的言论。他曾以成为青年人的朋友而感到自豪。直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大声为我们进行辩护,因为尽管经过了一星期的③伟大战斗,法国的青年如同法国的自由一样,仍有保卫的必要。他在去世前五天,还在讲台上发表爱国言论;他为维护我们的革命原则和取得革命的胜利战斗而死。全体人民将伴送他们权利维护者的遗体前往坟地。医学院和法学院的学生应该为他们的朋友举行一次特殊的哀悼会,一次庄严的祭奠以此表示谢意。我请全体同学于星期天①上午九时正在伟人祠广场集合。有武器的请携带武器前来,以便为本扎曼·孔斯旦举行隆重丧礼。

法学院学生

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

附启——拉斐德将军宣布同意这次集会;参谋部的一位军官将于明天前来参加。②

①本札曼·孔斯旦〔BenjaminConstant(deRebecque)(1767—1830年)〕,法国政治活动家和作家。生于瑞士洛桑,复辟王朝时代,他是自由党的主要人物之一。——译者

②1830年12月10日,星期五。

③指1830年7月起义。

①1830年12月12日星期日。

②这一号召书于1830年12月11日,星期六,印制和张贴出来,现有一份保存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二)四季社入社仪式(1830年)③

③我们在这里转录有关1830年底,秘密社团的两个文件。它的起草者不详。然而这些文件反映了布朗基在这个时期所宣扬的政治和社会思想。原文摘自《向法院提出关于5月12日和13日事件的报告》。皇家检察长弗朗克·卡雷(FranckCarré)的起诉书,第40—42页。

“四季社”的组织如下:基层组织,叫做“星期”,由六个社员和一个领导人组成,只有领导人才知道其他三个“星期”的领导人。四个“星期”组成一个“月”,共二十八人;只有这团体的领导人,即第二十九人,知道其他两个“月”的领导人;三个月组成一“季”,只有“季”的领导人知道其他季的领导人。四个季组成一年,“年”的领导人称做“革命的代理人”。那时在巴黎有三个“年”,曲布朗基、巴尔贝斯、马丁·贝尔纳任社长(秘密三头政治)。

入社人用布矇住双眼,被带进来。

主席问介绍人。——你带来的这位新弟兄叫什么名字?……

问入社人。——公民(···),你几岁?你的职业?你的出生地?你的住所?你靠什么谋生?

你曾否考虑过此时你所采取的行动和刚才所许下的诺言吗?你是否清楚地知道叛徒是要被处死的?

那么,公民,请你宣誓绝不把这里将要发生的一切泄漏给任何人。

主席向入社者提出下列问题:1.你对王权和国王有何想法?——他们对人类的危害如同老虎对其他动物的危害一样。2.现在的贵族是哪些人?——世袭贵族已于1830年7月废除了,他们由金钱贵族所取代,这些人同以前的贵族一样贪得无厌。3.是否能以推翻王权为满足?——必须推翻所有的贵族,废除一切特权。4.我们应该用什么来取代王权呢?——由人民自己治理的政府,也就是说用共和国来取而代之。5.那些只享受权利不尽义务的人,象现在的那些贵族,他们是否算是人民的一部分呢?——他们绝不应该作为人民的一部分;他们对社会团体的危害,就如癌症对人体的危害一样;恢复社会团体的公平合理状态的首要条件是消灭贵族。6.革命之后,人民能否立即自己治理自己呢?——社会的现状是千疮百孔,要恢复健康必须用英勇的挽救法,人民在很久以来就需要一个革命政权。7.总的说来,你的道德准则是什么呢?——那就是必须消灭王权和所有的贵族,用共和国,也就是说用平等的政府来取代它们;但是,为了过渡到这个政府,就要有一个革命政权来帮助人民直接行使他们的权利。

公民,你方才阐明的那些道德准则都是唯一正确的,唯有遵循这些准则才能使人类走向业已为它确定了的目标;要实现这些准则是不容易的。我们的敌人是人数众多而强大的;他们掌握着一切社会力量:我们,共和党人,甚至于我们的名称都是被取缔的;我们有的是勇气和正当的权利。还有时间,请你慎重考虑一下你参加我们行列注定要遭到的一切危险。牺牲财产、失去自由、也许丧失生命,你已下定决心去向他们挑战了吗?

我们看来,你的回答表现了你的气魄。公民,请你举起手来,作如下的宣誓:

“为了共和国,我起誓永远仇恨所有的国王,所有的贵族和人类的一切压迫者。我宣誓对人民绝对忠诚,除贵族以外对一切人友好,我宣誓惩罚叛徒;如果为了建立人民主权和平等制度有必要作出这种牺牲的话,我甘愿献出我的生命,甚至上断头台。”

主席把一把匕首递给了他。

“倘我违背这一誓言,让我被作为叛徒处死,让我被用这把匕言刺死。倘若我向任何一个人透露最小的事情的话,哪怕是我最近的亲属,要是他并非本社社员,我愿把我当作一个叛徒处理。”

主席:——公民,请坐;四季社接受你的誓言;现在你已是这个社的成员,同我们一起为解放人民而工作吧。

公民,在我们中间不再叫你的名字了,这是你在社里的注册号数,你应该设法自备武器和弹药,直到我们拿起武器行动时为止,领导这个社的委员会将始终是保密的。公民,你的任务之一是宣传本社的主张。如果你认识一些忠诚而谨慎的公民的话,应该把他们介绍给我们。

新入社者揭开了矇布重见光明。

(三)四季社委员会的号召(1839年5月12日)

公民们,拿起武器来!

压迫者的丧钟敲响了!

土伊勒里宫的卑鄙暴君①对于人民深受其折磨的饥饿是漠不关心的,然而他已恶贯满盈。他的罪恶终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①指路易·菲利浦。土伊勒利宫是法国历代帝王的王宫,初建于1564年,后经扩建、改建。1871年部分被焚毁,其后全部拆除,现存土伊勒里花园。——译者

法国被出卖了,我们被杀害的兄弟们的鲜血向你们呼喊,要你们为他们报仇;因为这仇已经报晚了,所以是残酷的。剥削终于要彻底消灭,让平等在王权和贵族混杂的废墟上胜利地建立起来。

临时政府选任了一些指挥战斗的军事将领;这些领导人是从你们的队伍里产生的,跟随着他们!他们会把你们引向胜利。

被任命的有:

奥古斯特·布朗基为总司令;巴尔贝斯、马丁-贝尔纳、基诺(Quignot)、梅拉、奈特雷(Nétré)为共和国军各军指挥官。

人民,站起来!你们的敌人将象尘土一样被大风暴一扫而光。无情地打击和消灭那些卑鄙的走狗们,那些死心塌地为暴政效劳的帮凶们;把手伸向来自你们当中的士兵们,他们绝不会把杀人武器指向你们的。

前进!共和国万岁!

临时政府委员名单如下:巴尔贝斯、伏阿也·达让松(Voyerd′Argenson)、奥古斯特·布朗基、拉梅耐(Lamennais),马丁-贝尔纳、杜卜斯(Dubose)、拉彭耐雷(Laponeraye)。

1839年5月12日,于巴黎。

二、第二共和国时期的布朗基(1848—1852年)

(一)1848年2月25日的演说①

①布朗基手稿,国家图书馆,国家档案编号9590,卷Ⅱ,第十三分册,第474页。这是布朗基在普腊杜俱乐部向准备起义反对临时政府的五百名公民所作的演说。在这次会议上,俱乐部取名为中央共和社。

……法国不是一个共和国,刚刚完成的革命仅仅是一次可喜的袭击而已。在资产阶级看来,如果我们今天想使那些受过一些政治迫害的人来掌握政权,那么外省将会恐慌起来;它将会回忆起恐怖时期和国民公会,也许将使人想起逃走的国王。国民自卫军本身只是不自觉的同谋者;这支军队由胆怯的店主们组成,这些人明天很可能取消他们昨天在高呼“共和国万岁”时所允许作的一切事情!……让那些市政厅的人去暴露他们的无能吧:他们的懦弱就是他们一定要失败的标志。他们掌握一个短命的政权;而我们呢,我们却掌握着人民和俱乐部,在那里我们要象昔日的雅各宾党人那样用革命的手段把人民组织起来。我们要善于再等待一些日子,革命将是我们的事!如果我们象盗贼那样,在深夜黑暗中采用大胆偷袭的方式夺取政权,那么谁能保证我们的政权能够维持长久呢?在我们政权下面,难道不会有精力充沛、野心勃勃的人狂热地想用类似的手段来取代我们吗?我们需要的是广大的人民群众、起义的郊区和一次新的8月10日。我们至少会有革命力量的威势。

(二)为红旗而斗争(1848年2月26日)①

①参阅S·莫利纳(S.Molinier)著:《布朗基》第35页。

我们现在不是生活在93年了!而是生活在1848年!

三色旗不是共和国的旗帜;它是路易·菲力浦和君主国的旗帜。

正是这面三色旗指挥了特朗斯诺南大街②、韦斯郊区和圣埃蒂安的大屠杀。它曾多次沉浸在工人的血泊中。

②1834年4月13日和14日,人民群众起义反对王国政府。起义遭到了血腥镇压,尤其在特朗斯诺南大街,许多公民遭到了毕若(Bugeaud)士兵的屠杀。

人民在1848年的街垒上高高地举起了红旗,正象他们曾在1832年6月、1834年4月、1839年5月在街垒上举起过红旗一样。这面旗帜经历过胜利的和失败的斗争,今后它就成了人民的旗帜。

昨天,红旗还光荣地在我们的大厦前面飘扬。

今天,反动派无耻地把它扔到污泥中,并且胆敢诽谤污蔑它。

有人说,这是一面血的旗帜。它是用先烈的鲜血染红的,先烈的鲜血使它成了共和国的旗帜。

红旗倒下对人民是一个侮辱,对先烈是一种亵渎。市卫队①的旗帜将会盖上先烈的坟墓。

①巴黎共和国仪仗队(GarderépublicainedeParis)的首身。——译者

反动派赤膊上阵了。人们再一次认清了它的凶恶面目。保王党分子跑遍了大街小巷,进行破口辱骂和恫吓,撕掉公民身上佩带的红色领章。

工人们!你们的旗帜倒下去了,你们听着!共和国不久将随着红旗倒下去。

(三)中央共和社致政府书(1848年3月2日)——提沃利大厅②

②布朗基手稿,法国国家档案编号9580,卷Ia第二册,分册B,U页。第107号。这份致政府书载有革命初期在中央共和社各次会上通过的一系列决议。

……我们深切地希望从1848年街垒中产生出来的政府不会模仿他们先前政府,不会和重新砌好每一块街石那样恢复压迫人民的法律。基于这种思想,我们来协助临时政府〔切实〕实现自由、平等、博爱!这句〔美好的〕口号。

〔因此〕,我们要求政府〔立即〕发布以下命令,作为人民胜利的果实:

①保证完全的、无限制的出版自由。

②完全彻底取消报刊的保证金、印花税和邮资。

③保证思想作品通过广告、沿途叫卖、传布公告者的宣传等一切可能的方法完全自由流通,不受任何限制或障碍,也不需要事先得到许可。

④保证印刷工业的自由并取消特许证所代表的一切特权,但要事先赔偿。

⑤印刷厂对署名的著作绝不负责。

⑥撤消刑事法典第291条和1834年4月9日颁布的法律并正式废除1848年2月25日以前制订的[一些]可能限制或妨碍绝对有效的集会结社权的法律、命令、法令、决议、布告或任何规章制度。

⑦罢免最后三个朝代的检察官和审判官,暂由律师、辩护士和公证人等代替他们的职务。

⑧[立即]把全部未安排工作[并]领取工资的工人武装起来,组成国民自卫军,每人在役一天[毫]无例外地津贴两个法郎。

⑨废除刑事法典第415条和416条以及禁止工人结社的特别法。①

①致政府书末尾的记载:

主席团。签名者:L.A.布朗基,主席扎韦·杜里欧(XavierDurrieu)、阿勒克斯·雷桑(AlexRaisant),埃尔韦(Hervé)、纳波尔(Napol)、尚塞尔—索布里埃(Chancel-Sobrier),等人。

(四)要求延期举行选举的第一份请愿书①(1848年3月6日)

①布朗基手稿,法国国家档案编号9580,卷Ia,第二册,分册B,U页,第108号。

在布朗基的倡议下,中央共和社掀起了一个运动,要求临时政府延期举行4月9日的选举。第一份请愿书由布朗基起草,于3月6日由中央共和社通过,7日递交政府。请愿书没有得到任何结果,14日中央共和社为延期举行选举又通过了一份新的请愿书。参看布朗基手稿,卷Ia,第二册,分册B,U和V页,第109号,法国国家档案编号9580.

公民们,立即举行国民议会选举对共和国将是一个危险。

六十年来,在法国唯有反革命势力有发言权。受财税法控制的报纸只能进入社会的表层;[唯一的]群众教育[只]是通过口头进行,这种口头教育过去一直是,[而]现在仍然是掌握在共和国的敌人手里。

只有被击败了的党派的著名人士[特别是农村中的]才引起人民的注意。那些忠于民主事业的人,人民几乎都不知道。选举自由只将是表面的,因为一切敌对阴谋的影响必然会歪曲人民的意愿。

有人会说把全国看成是一个庞大的议会,就可以在舆论一致的影响下进行投票选举。这是不公正的,是危险的,因为这种舆论,就是保王主义。

大声疾呼要求立即举行选举的是些什么人呢?他们都是公认的共和国的敌人,这些人[一直]疯狂地攻击共和国,他们象忍受[侮辱]那样忍受共和国,他们打算利用共和国的过分幼稚来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法国正在上演一出大型喜剧。公民们,我们会受这出戏的欺骗吗?我们的敌人被解除武装之后,改用了阴谋诡计。他们打算及时地夺取他们压制了三十年的果实。

公民们,请你们想一想,2月24日的事业就不会失败了。如果这种既不慎重又不正当的[仓促选举]带来了一个反动议会这一灾难的话,那么共和国也[将]决不后退。用你们的明智来防止这场斗争的灾祸吧。

请你们不要忘记,明天举行选举和六个月以后举行选举有着天壤之别。这个差别是要通过论战来加以消除的。今天举行选举是一个突然袭击和骗局。

只有通过自由论战才能辨明真理。但是这场论战不可能是一天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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