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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坦莱文选》
作者:温斯坦莱 译者:任国栋
内容简介
《温斯坦莱文选》内容简介:温斯坦莱(1609-1652年)是英国十七世纪空想共产主义者、掘地派运动的著名领袖和杰出的思想家。他代表当时英国城乡贫民的利益,要求废除土地私有制和一切封建义务,主张人人都必须劳动,都有利用村社土地的自由,同时也有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的权利。虽然掘地派运动被克伦威尔政府镇压下去,但温斯坦莱的光辉思想却是扑灭不了的,它对于后来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中译本序
十七世纪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经过两次国内战争最后才在1648年取得胜利。1649年1月,英国议会在人民群众的要求下处决了国王查理一世,并宣布建立“英吉利共和国”。这一次革命在历史上是资产阶级对封建制度所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它不但为资本主义在英国的发展扫清了道路,而且对后来欧洲和北美的反封建运动也起了推动的作用。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虽然是由英国资产阶级和新贵族联盟所领导的,但是广大农民群众和城市手工业工人的参加,对于这一次革命的胜利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在残酷的国内战争时期,英国劳动人民不但向议会方面踊跃捐输,腾出自己的房屋供军队住宿,而且还直接参加战争,为革命流出自己宝贵的鲜血。1643年夏,国王军队兵临伦敦城下,议会军处境岌岌可危,全仗一支由手工业者、帮工和学徒组成的民兵队,才解除了伦敦西部之围。在英国内战中屡建战功、素有“铁军”之称的克伦威尔骑兵,也主要是由自耕农组成的。恩格斯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是由“城市资产阶级作了它第一个发动,而乡村区域的中农,则使它获得了胜利”①。
①恩格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第21页。
英国资产阶级在取得政权后,由于资产阶级自私自利的本性和慑于人民群众日益高涨的革命情绪,不可能把民主革命进行到底,它既没有满足贫苦农民对土地的要求,也不想去改善小手工业者的工作和生活的条件。广大的城乡贫民从这一次胜利中不但毫无所获,反之,他们的经济状况由于战争的负担,以及战后工商业雕敝和物价飞腾而日益恶化。正如本书的作者温斯坦莱所说的那样,“平民(他们受到的这些战争的苦痛比别人更深重)从战胜国王方面得到什么好处呢?对平民说来,没有这些胜利也许还要好一些,因为他们由于提供宿营地和纳税而变得更加穷困,生活过得比从前还不如。”(见本书第46页)残酷的现实使得英国广大平民从对革命的失望逐渐发展为对资产阶级和新贵族联合专政的不满。他们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日益迫切的土地问题。
早在1640年春,英国有许多农村就爆发了农民反圈地和争取保存“森林用益权”的运动。1641至1643年间,农民运动遍及英国东部各郡,许多农民不断进行夺回圈地的尝试。1645年,英国西南部发生了被称为“棍棒派运动”的农民起义,卷入这一运动的地区占全国领土四分之一,参加的人数达一万多人。国内战争结束后,农民运动仍然此伏彼起地在全国展开,1649年达到最高潮,发生了英国历史上著名的农民运动,亦即掘地派运动。
1649年4月1日,有一群贫苦农民在伦敦附近塞利郡圣乔治山的荒地上掘土耕种,过着共同劳动、共同吃饭的生活,因此得名为掘地派。尽管掘地派运动引起了附近地主富农的仇恨和破坏,遭到了克伦威尔政府方面的软硬兼施的阻挠,但是它代表了广大贫民的要求,所以很快就获得了各地的响应。次年,在诺桑普顿、白金汉、亨丁顿、兰开夏、肯特等郡都发生了贫民耕种村社土地的运动。出现了许多农业公社,其中以诺桑普顿郡的威灵波洛镇的规模为最大。这一声势浩大的人民运动威胁到了英国土地私有制的基础,引起了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的恐惧,于是统治集团便撕下了“革命”的假面具,采用血腥的武力镇压,到了1651年,各地的掘地派运动就先后被克伦威尔的军队淹没在血泊中。
掘地派运动的领袖和杰出的思想家是杰腊德·温斯坦莱(1609—约1652年)他原先在伦敦学过生意,贩卖过布匹,内战时期因经济萧条而破产,此后移居到伦敦附近的塞利郡,替人放牧牛羊。生活环境的变迁使得温斯坦莱有机会接近当地的贫雇农,了解他们的痛苦和要求,并且同情他们争取土地的斗争。不久,温斯坦莱就成了在这一个郡肇始的掘地派运动的领袖和立场坚定的捍卫者。他写了不少宣言和文章来论证掘地派人耕种村社土地的正义性,在道义上给了他们有力的支持。这些著作要求消灭土地私有制,宣传原始平均共产主义思想,反映了当时城乡贫民阶层的利益,因而在掘地派运动失败之后,它们仍然被作为社会主义思想宝库中的一份光辉遗产而留传下来。
反对土地私人占有、要求土地公有化、主张消灭阶级划分的思想,像一根红线似的贯串着温斯坦莱的所有著作。不过,温斯坦莱是带着浓厚的宗教神秘主义和唯理论的观点来考察土地的问题的。他说,“按照造物主的本意,土地被创造出来,是为了成为一切动物的共同财富……”(见本书第6页)后来因为自私自利的心理支配了人的理智,唆使一部分人去教导和管理另一部分人。于是,土地被篱笆围起来,被一些人所瓜分,而其余的人则变成了他们的仆人和奴隶;有时他又把英国的土地私有制看作是外来的侵略者所建立的。他说,“诺曼征服者不是从称为议会的少数人手中或者从全体英国人民手中夺去了英国的土地而攫为己有的吗?毫无疑问,他剥夺了每个人的自由,成为圈地和村社土地的主人。”“查理国王的英国王位不是从征服者威廉那里继承下来的吗?”“领主不是征服者威廉的上校们和主要军官们的继承者吗?”(见本书第45页)
温斯坦莱认为,自从土地私有制产生之后,人就陷入受奴役的状态,成为自己同胞的奴隶,而争夺财产又使人民、国家和全世界分成许多集团,引起战争和流血,到处都产生纷争。他谴责这种制度是对“伟大的造物主的一个极大的侮辱”,是不合乎“正义”和“理性”的。因此,在他看来,战胜查理国王之后,就应该废除这种不合理的制度,归还人民被夺去的土地,使他们得到耕种土地和分享土地果实的自由。他说,“要知道,在无地的贫农还未得到允许耕种村社的土地、还没有生活得像住在自己圈地上的地主那样富裕以前,英国不会有自由的人民”(见本书第16页)。
但是,英国资产阶级和新贵族在革命胜利后只是以有利地主的方式解决了土地问题,他们仅仅片面地废除了封建土地所有关系,消灭了地主对于国王的封建义务,把贵族和教会的封建地产变为资产阶级的地产,同时还保留了地主对农民的封建剥削,庄园上的公簿持有农照例要向地主交纳地租,并负担其他一系列的封建义务。英国广大的贫苦农民在失望之余,懂得了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行动起来才能拯救自己。温斯坦莱在他的著作中表达了当时农民的这种敢于反抗的革命情绪。他说:“如果我们为了自由而饿死,而你们的屠杀性的统治人的法律还要消灭我们,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我们要求而且已经决定占有村社的土地和村社土地上的树木,以求获得生活资料,并且把你们看做与我们平等的人。”(见本书第31页)
在反映了当时广大贫苦农民的革命性的同时,温斯坦莱也反映了他们的不以暴力抗恶的软弱的一面。他对领主们说,“当你们身上的神明还没有迫使你们放弃你们靠杀戮和偷窃的手段得到的、现在还掌握在你们手中的土地和财产以前,我们不会去触动你们的领地,而只会去触动叫做村社土地的领地;而当你们身上的神明迫使你们放弃这些土地和财产的时候,我们就从战胜你们的神明那里,而不是靠我们的刀剑来获得这些土地和财产,因为刀剑是一种扼杀创造物的极端令人厌恶的、不正义的权力。”(见本书第30页)在当地的地主富农勾结克伦威尔政府的军队侮辱和殴打掘地派人的时候,对于这种暴行,温斯坦莱却还宣传“不应该战斗,而应该忍耐”,这就鼓励了资产阶级和新贵族后来更加肆无忌惮地采取大规模军事镇压的手段。
掘地派运动被镇压后一年,温斯坦莱发表了他的一部最成熟的著作《自由法》。在这部著作中,温斯坦莱不但继续捍卫土地公有制的思想,而且还提出了关于未来理想社会的蓝图。因此,这本书被认为是早期空想社会主义的重要文献,与莫尔的《乌托邦》和康帕内拉的《太阳城》一样著名。
《自由法》一书是温斯坦莱主要为了“敬献”给克伦威尔而写的。当时,温斯坦莱对克伦威尔还抱有一定的幻想,因此他天真地相信,克伦威尔会接受他提出的建立以自由为基础的“真正的英吉利共和国的忠告”。
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呢?温斯坦莱在这本书里说,不同的人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理解:有人说是贸易的自由,有人说是传教的自由,而有人则说是无约束地同女人交往的自由。温斯坦莱认为这些自由只会导致奴役,都不是真正的自由。在他看来,真正的自由就是使用土地的自由,这也就是共和国赖以建立的基础。
在“真正自由的共和国”里,无论是土地还是土地的果实,都是大家共同的财富,“居民之间都不能进行买卖”(见本书第116页),违者将作为和平和自由的敌人而处死;但是,土地是交给每一个家庭单独耕种的,不过在收下庄稼之后,各家都必须把粮食送进粮库,而不能攫为己有;从事各种手工业的家庭,也必须把自己劳动产品送到专门的商店里。它们所需要的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是直接从公共仓库里领来的,自己不需要付钱。为了防止浪费食物的现象,共和国的法律规定每个家庭所领取的食物不得超过实际的需要,如果有浪费的话,“调解人”将对家长“进行谴责,数落他的轻率行为,使他感到惭愧。如果第三次发生这种现象,他将在监督人监督下充当十二个月的仆役,以便让他知道,谋取食物是多么不容易”(见本书第205—206页)。
在温斯坦莱“共和国”中,除了生产是由一家一户分别进行外,消费也具有个人的性质。每一个家庭都拥有自己的房屋、家具和一切用来过“和平生活”的东西,如果有人未得到别人的同意就拿走这些东西或破坏别人住宅的安宁,“他就要被当作共和管理制度的敌人而受到惩罚”(见本书第102页);与康帕内拉的理想社会“太阳城”中的“公妻制度”①不同,“共和国”内实行的是合理的一夫一妻制度,如果有人带走了别人的妻子和孩子,或者强奸了别人的妻子和女儿都要受到法律的严惩。
①参看康帕内拉:《太阳城》,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30—36页。
温斯坦莱把生产和科学的活动分为农业、矿业、牧畜业、林业和天文气象五个方面,他认为每个人都必须参加这五种活动中的一种,这样才算是“人类的有益的儿子”;如果有人“只是袖手旁观和空谈他读过和听过的东西,而没有把自己的才干应用到某种个人的活动上来提高生产率”,他就是人类的“无益的儿子”(见本书第178页)。“共和国”中将没有“寄生虫和乞丐”存在的余地,因为对这些人都实行“强迫劳动”。
为了“使共和国能够由勤劳的、聪明的、有经验的人建立起来,而不是由愚蠢的懒汉建立起来”(见本书第177页),法律要求父母和“公职人员”用正确的方法来教育儿童,这就是“在孩子受过学校教育达到智力成熟以后,再把他们送去学习一种他们的智力和体力都适合的手艺、技术和科学,并且一直学到四十岁为止”(见本书第178页)。用这种方法教育出来的儿童,“不会只是学习书本知识而不做其他事情,他们不会成为君主制度下的那种所谓烦琐哲学家”(见本书第177页)。温斯坦莱这种把教育同生产结合起来的观点,在当时说来,是非常新颖而且具有十分进步的意义的。
“共和国”的公职人员都是由人民选举出来的,凡是受过封建贵族迫害的并同他们作过斗争的四十岁以上的正直人士,都有资格被选举出来担任共和国的各种职务;所有的公职人员每年都应该改选一次。据温斯坦莱说,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一个人长期担任公职,“会蜕化变质,不再温顺、诚实和关怀弟兄”(见本书第134页);而每年更换一次执政者,“就会促使所有的人保持公正,待人和蔼,以期得到荣誉”(见本书第135页);“所有破坏秩序的人——醉汉、爱吵架的人、为了怕得罪别人而不敢说实话的愚蠢透顶的人、贪图安逸和热中于争论的人,或是爱唠叨的人”,都“不适宜于被推选出来担任共和国的各种职务”,但是他们“可以有选举权”(见本书第136页)。这种通过民意选举公职人员的思想,同康帕内拉《太阳城》中由一个精神贵族即“太阳”终身执掌管理大权的情况,恰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温斯坦莱的《自由法》中所描绘的,虽说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社会,却是一个多少符合当时英国劳动阶级的愿望的共和国的模型。正如我们所知道那样,这个劳动阶级就是现代英国无产阶级的前身,它当时的要求是废除土地私有制,并在共产主义与农民彻底铲除封建制度的愿望结合起来的基础上对社会进行改革。因此,恩格斯把英国大革命时代的掘地派运动,也看成是“作为现代无产阶级的多少发展了的先驱者的那个阶级的独立运动”①。尽管温斯坦莱本人显然受过教会的公有制传统的影响,尽管他的著作中还存在着不少宗教的神秘主义观点,但是这并没有妨碍他成为一个远远超过他的同时代人的杰出的思想家,也没有妨碍他的学说成为社会主义思想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环节。
①恩格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第207页。
郭一民
1965年4月写
1982年5月改
致一切将要读到下列宣言的我的上帝所创造的兄弟
真正的平均派举起的旗帜或由人子发现和提出的公有制度
威廉·埃弗腊德
杰腊德·温斯坦莱
约翰·帕麦尔
理查德·古德格鲁姆
约翰·骚斯
托马斯·斯塔尔
约翰·科顿
威廉·霍格里尔
威廉·泰勒
罗伯特·索耶
克里斯托弗·克利福德
亨利·比克斯塔夫
约翰·巴克
约翰·泰勒,等人
他们开始在塞利郡华尔顿教区圣乔治山的荒地上播种和施肥[1]。
伦敦
1649年刊印
致一切将要读到下列宣言的我的上帝所创造的兄弟
尘世的上帝迷惑了凡人之后,取得了支配凡人和他们的生活的权力,用统治、王国和一切手段同永恒精神和正义之王相对立,施展出全部狡猾手腕和力量来消灭一切造物中的这种精神,把具有这种精神的以及受这种精神引导的、支配的一切人置于死地——他订立法律和制定刑法,其目的是要使各国人民和各种语言都向这个尘世的上帝顶礼膜拜,成为他和他手下的人的臣民、甚至奴隶。而尘世的上帝就是骄横与贪婪,就是世界上万恶的根源;这些邪恶就是施奸计,逞残暴,发号施令,鄙视自己的兄弟,并屠杀那些不愿或不服从他的暴政、不愿或不支持他的统治权力、骄横和贪婪的人。
我曾同下列宣言的起草人和签名人谈过几次话,我从同他们的接触中认识到他们都是心地善良,受永恒的精神和正义之路上的和平之王的指导,以致不敢触犯非正义的行为,而只是希望像自己希望别人对待自己那样去对待一切人,使自己心中充满和平和欢乐(和平和欢乐结合成一种光荣、真挚、爱所有兄弟的精神),满意于衣食,表现出容忍和温柔的精神。这样的人准是进入未来天国的人:
“温顺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将继承土地。”
第二,他们这种耕种荒地的行为,是一种充满了正义的行为,是对自己的兄弟怀有热爱和仁慈之心的证明。这种行为中没有一丝一毫是同尘世的上帝、傲慢、贪婪、自私和对贪欲的颂扬有关的。
请你们,世界的主宰,仔细读一读,或者哪怕看一遍下面这篇文章吧。啊,理智要是能像法官那样控制着你们的心灵就好了!我向你们保证,这里没有一点点是出于对你们的恶意或仇恨而写的,而是出于对你们——上帝所创造的兄弟们——的热爱而写的,同时,也是为了反对迫使你们的精神陷入奴隶地位的东西而写的;如果你们能够不抱偏见说话,你们的良心就能充当我的证人,而它只会动摇你们下列的行为:强迫自己实行暴政,鞭挞和践踏你们的兄弟,特别是鞭挞和践踏其中这样一些人,他们睁开了眼睛,能够清楚地看见控制着你们的灵魂并且支配着你们的大魔鬼,即暴虐、傲慢和贪婪。这些东西正在把你们引向灭亡:失掉自己原来状态的天使,被拴在黑暗的锁链上直到最后审判日的到来。
永恒的正义精神的天使深入到一切创造物之中。他们都是进行教导的神灵,开导每个创造物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达天父的意志。“主的天使群共有二千万个天使”。
但是,你们这些地上的伟人,世界的主宰者,失掉自己原来状态和现在被拴在黑暗的锁链上的天使:你们的原来状态是天真无邪的,是同你们的由上帝创造的兄弟们一律平等的。但是,你们对自己兄弟和他们的个性和良心的统治权,你们的骄傲的肉体的自我陶醉,你们对自己的过高估价,这一切都是你们已经陷入那个黑暗的深渊的结果。一切创造物都在奴役之下呻吟着,而现在,它们都在等待解放,并且应该一直等到把阻碍解放的人,把那个罪人,那个基督之敌[2],即在世人心目中、在人间主宰的心目中凌驾一切神明之上的那个人清除掉为止。
我知道,你们自命不凡,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但是你们得到的光明却是黑暗。这是多么浓厚的黑暗啊!在神的光辉照耀下生活的人分辨得出这是黑暗,而你们却把它当做光明。
真正伟大的光明、即灿烂的晨星普照一切,在黑暗中放射光辉,黑暗不可能把它淹没,虽然你们将带着从来没有的鄙视的心情加以摒弃。
我将要得到的,除了肉欲横流的人、领主以扫[3]的反抗、暴力行为和嘲弄之外,不会有任何的东西。我知道,在充满肉欲的眼睛看来,这将被当做愚蠢的尝试而成为招惹别人生气和嘲笑的对象,但使世上主宰者得到安慰和鼓舞的将是生命和光明的力量,以及控制着他们的神明,他将要引导他们,给他们以力量,支持他们,把他们从狮爪和熊掌中拯救出来。
世界上即将完成的事业是伟大的。不要鄙视神明的显灵、神的声音和神的启示;读一读《圣经》吧,预言正在实现;不要学约瑟[4]兄弟们的榜样,对你们不知道的东西也不要乱发议论,因为来自上帝的东西是站得住脚的。尽力去做吧,即使你们在一个时期中遭到失败,但时机很快就会到来,你们的事业又会生根发芽,并且像绿色的月桂树一样茂盛起来。不是从主那里来的一切东西都要衰朽,即使你们用尽全部的聪明才智和力量去支持它们,它们也不会复活。让永恒的精神照耀着你们,使你们具有理智,使你们的行动同理智协调起来——这就是你们的充满热爱的朋友和兄弟的祝愿。
约翰·泰勒
1649年4月20日
给英国当局和全世界当局的宣言
这篇宣言说明了英国平民开始并且赞同在塞利郡的圣乔治山上耕种土地和播种粮食的理由;这篇宣言由签名人和成千上万个赞同这种做法的人发出。
混沌初开之时,伟大的造物主——理智创造了土地,让土地成为共同的财富,让大地上保存野兽、飞禽、鱼和人。人是注定要管理这些创造物的,因为人获得了给与他的管理飞禽走兽和鱼类的权力。但是最初根本没有谈到一部分人将要管理另一部分人。
这是因为每一个人,无论男人或女人,本身都是完善的创造物。而创造地球的神则存在于人的心里,以便人能够管理世界。因为人的肉欲服从于理智,造物主就把理智给与人,使它成为人的教师和导师,人也就不需要到自身之外去寻找导师或管理者,也毋需任何人来教训自己,因为人子心中的那个帝王本身,就教给了人一切东西。
但是,从人的肉体(这个野兽之王)开始享受的创造物超过理智和正义的精神(这种精神表现为五种感觉,即听觉、视觉、味觉、嗅觉、触觉)的时候起,他就逐渐陷入精神上的盲目和心灵的软弱的状态,到外面去寻找导师或管理者。于是,自私的考虑就像帝王一样代替了理智,占有五种感觉,并且支配着它们,助长贪婪的心理,唆使一个人去教导和管理另一些人;这样一来,精神被扼杀了,人陷入受奴役的状态,成为自己同胞的奴隶,其程度远远超过野兽。
于是,土地(土地被创造出来是为了成为有助于一切动物——既包括野兽,也包括人——的共同宝库)被篱笆围起来,被导师和管理者所瓜分,而其余的人则变成了仆人和奴隶。按照造物主的本意,土地被创造出来,是为了成为一切动物的共同财富,而现在却被买卖,被少数人所霸占,这是对伟大的造物主的一个极大侮辱,似乎伟大的造物主崇拜个别的人,似乎他很乐意让少数人过丰衣足食的生活,而对其余的人的饥寒交迫则表示庆幸。原先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这种奴隶制度的到来叫做亚当[5],因为这种外在的管理和教导的权力形成了对和平与自由的精神的一种障碍;起初在心灵上使心灵对别人充满了一种奴隶的恐怖,然后把一些人的身体交给另一些人的外在权力去摆布,以便把前者投入监狱,加以处罚和迫害。这种邪恶由于它本身的贪婪而使我们身受其害。这种贪婪使他变成盲目,使他变得软弱,他已经看不见自己心灵中的正义的法律(这种法律是纯洁的理智之光),而到外界去寻找它,从而使创造物受到奴役和咒诅,使造物主受到欺骗:第一,被导师和管理者欺骗,这些人擅自侵入神的领域,在只有神才是主宰的地方进行教导和管理;第二,被另一些人欺骗,这些人抛弃神,而受自己的同胞的教导和管理。这种情况获得了“以色列的罪恶”的称呼。因为以色列抛弃上帝,把同自己一样的扫罗推选为王,而他们自己虽然具有与扫罗相同的理智和管理的精神,却只是扫罗的臣民。当以色列抛弃外部的教师和管理者,回到上帝面前,受正义之王教导和领导的时候(根据耶利米的预言,这个正义之王在日子到来的时候将在新的天地中执掌王权),从奴役中获得解放的时刻即将来临(《耶利米书》第二十三章、第五、六节)①。
①参看注释第20条。
像一张被火烤得凹凸不平的羊皮纸似的旧世界的现状,在我们看来,正如虚幻的、傲慢的肉体那样衰老不堪;在旧世界目前的状态中,一条聪明的毒蛇钻进人的肉体,获得控制一些人的权力,来管理其他人,以及强迫一部分创造物成为另一部分创造物的奴隶。这样就伤害了双方的精神。一方认为自己是导师和管理者,对自己的兄弟飞扬跋扈;另一方认为自己有缺陷,在精神上产生自卑感,把形状与自己相同的兄弟看做自己的主宰者。
因而,以扫这个充满肉欲的人,即贪婪和骄傲的化身,杀死了雅各这个满怀温柔的感情并用理智进行正义统治的神灵,并对他进行统治。于是,本来为了让一切人过丰衣足食的生活和作为共同宝库而被创造出来的土地,由于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不正义行为而变成了一些人折磨另一些人的地方。
但是,伟大的造物主,即理智的神灵,只是在一段有限的时间内忍受贪婪而骄傲的肉体对他的这种轻视和侮辱。因此,他说:“产生我存在于其中的创造物的那颗种子,将把这条毒蛇的头砍掉,并且再一次铲除对我的创造物的咒诅和奴役;当我这个正义之王再度在每人心中占据统治地位时,我将成为大地的祝福和各族人民的欢乐。”
从障碍或亚当出现的时候起,人们就开始把土地圈起来,交给了兄长以扫这个充满贪欲的人,并且一个人开始向另一个人买卖土地;而弟弟雅各(他是给一切创造物带来自由的全世界日益壮大的正义力量),这个本来应该继承他或追随他的人,却变成了奴仆。
而这位进行奴役的长子,使土地也陷于被奴役状态。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不是使用温和的正义的法律,而是用狡猾的自私自利的劝告和赤裸裸的粗鄙的暴力。不然,世上的各族人民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战争和流行关于战争的传说呢?怎么会有这样一些自相残杀的疯人呢?这一切只是为了维持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荣誉、统治和财富的世俗私有制。而这是可诅咒的,因为创造物在这种私有制下呻吟和渴求解放。
但是,土地将会重新成为它本应该成为的共同财富,因为《圣经》和理智的一切预言在这个公有制问题上是一致的,人类将重新恢复自己心中已经想好的正义的法律,一切都将尽心竭力去做,那时,这种敌对状态将在一切国家绝迹,因为谁都不敢再强求统治别人,谁都不敢再杀害别人,也不敢再希求得到比别人更多的土地。因为谁要进行统治,利用任何借口把自己的由上帝创造出来的兄弟投入监狱,加以压迫和杀害,谁就是创造物的破坏者和可诅咒的工具,谁就不是走在正义的道路上(“像你希望别人对待你那样地行动吧,不是在口头上而是在实际上热爱你的敌人吧”)。
因此,你们,世界的主宰者,或者兄长——领主以扫,你们这些显然管理着创造物的人首先应该看到,使你们爬上显要地位的力量是自私自利的贪心和骄傲、是要生活在光荣和富足中、是要骑在温和的精神雅各头上的欲望;而雅各是一颗埋藏在穷困的老百姓或小兄弟们中间的种子。从这些人那里一定会发出使一切民族得到解放的祝福。
活的正义之王即理智,只是注视着你,要你自己支配自己,而你自命为光明的天使,实际上却是光天化日之下的魔鬼、亚当和诅咒。创造物正在它的淫威下面呻吟着。现在,你的衰落的时刻来到了,雅各应该站起来。他是全世界的爱和正义的精神,这种精神正在扩大而且一定会扩大到整个世界。
你这教导和管理的肉欲的力量,有三个向你的兄弟们大肆吹嘘的时期。第一个时期从你出现起到摩西[6]到来止(这个时期叫做亚当或障碍)。当时,你这个自私之徒该隐,杀死了你的兄弟亚伯[7]——一个热爱正义、胸襟坦白的人。在挪亚[8]到来之前,你用自己狡猾和野蛮的统治毒害了整个世界;对于世界说来,这个时期就像要生孩子就要使精液流入子宫一样。
从挪亚起到摩西到来以前,你是靠嘲弄、骄傲和残酷的压迫进行统治的;以实玛利反对以撒,以扫反对雅各[9],你始终是一个充满肉欲的人,你迫害公正的人,迫害理智的神灵。
第二时期从摩西时代起到人子的到来时止。当时,世界处于这样一个时期,即人类还在幼年时期,不能像成年男人那样说话,而只是牙牙学语,用手势来表示自己要说的话的意思:我们看到,很多不会讲话的人都是这样做的。摩西的法律是用象征、祭祀、仪式和习俗的语言表示的。这是一个软弱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中,你这个教导和管理的力量,也是压迫者;你只要看看《圣经》就会知道,亚伦[10]和牧师是最先开始欺骗人民的。管理者、帝王和审判官一直是统治海洋的主宰,苦难、压迫和贫困从他的权力下倾泻到大地上来;从那时起,这两种权力就成为可诅咒的东西,它以自己虚伪的自私的教导和管理,把世界和人类引到窘境和死亡之中,而且情况也只能是这样。因为当人把自己看成是有缺陷的创造物而到外界去寻找教导者和管理者的时候,他就始终与存在他身上的神灵格格不入。
虽然从亚当出现时起,世界就处于黑暗之中,但人们遵循身外的光明和法律的指导,仍然好像哨兵一样的警惕:教导他们的是存在他们身上的神灵,而不是他们身外的肉体;这是亚伯拉罕、以撒、雅各和先知[11];从那时起,这些人以及和他们相似的人,就成了世界的主宰者在任何时期用自己的自私的法律进行猛烈攻击的目标。
第三时期从人子的降生时候开始(这时还在幼年时代的人开始像快要成年的少年那样讲话了),以及从我们的时代开始(这时,精神已经发生作用了)。啊,你这尘世之人的教导和管理的权力!你用禁闭、贫困和折磨来实行压迫;你的全部力量和智慧都用来颁布法律并用这些法律来反对那些主张普遍自由(也就是雅各的起义)的人;自由并没有完全被这些古老的奴役性法律所扼杀,而是被当作反对襁褓时代的人类的武器保留下来。
啊,你,英国的权力!虽然你曾允诺使英国的人民成为自由的人民,但你是根据自己的自私的本性提出这个问题的,以致使我们遭受更大的奴役和更加沉重的压迫。你不仅用面包皮来约束你的由上帝创造出来的兄弟即老百姓,而且通过自己的反复无常的政府来使一切人惶惑不安。
第一,你强迫人民接受誓约,并且发誓务必实现改革,给站在自己岗位上的每个人以自由。但是,当人们按照这个誓约办事的时候,他们就被关进监狱,受官吏、法院和所谓审判官的压迫。
你颁布了一些废除压迫人的、教皇的[12]、主教的、专制的法律,以及关于特权的法律的法令。但是我们看到,专制和特权的权力是事实上进行统治的固定不变的伟大法律,而其他的法律只是一纸空文。
你作出了很多允诺和保证,说要把国家变成自由的国家。但是,你保证要赐予自由的人民直到今天仍旧受着法院、查封、审判、保安法官、书记、所谓管事、委员会等等的压迫,仍旧被投进监狱,经常被迫消耗掉能够使他们免于饿死的面包。
而这一切都是由于他们希望保持普遍自由而产生的。自由不仅是我们的造物主赐给我们的天赋权利,而且也是你在把我们从以前那个进行压迫的而现在已被推翻的权力下解放出来以后,曾经答应要归还给我们的权利;这个自由是我们用自己的金钱、交纳的税款、提供的宿营地和流出的鲜血换来的。这一切,你是从我们手中拿去的,但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履行与我们订立的协议上所规定的义务。
啊,你,亚当,你,以扫,你,该隐,你,伪善的充满肉欲的人!你什么时候才不再屠杀自己的兄弟。当然,把创造物从奴役下解放出来这样一桩伟大的事业不是你所能够完成的,因为你已经完全毁灭,沉入贪婪、骄傲和冷酷无情的大海中。祝福将从你所践踏的尘埃中发出,也就是说,被人轻视的穷苦的人民将拯救本国和一切国家,而你将羞愧得无地自容。
当我们的肉体还处在你的控制之下的时候,我们的精神就在安静与和平之中等待我们的上帝来解救;如果他把我们的鲜血交给你去挥洒,那就是说,他是我们的万能的领导者。如果你们有些人为了保存对创造物施加的暴政和压迫而流自己的鲜血,那么我们乐意献出我们的鲜血和生命,用温柔的感情来巩固普遍的自由,使创造物不致受到我们所遭受的诅咒。
我们并不靠武器来做到这一点,我们仇恨武器,因为只有梅迪人①才会自相残杀,但是我们服从那个战神,他在我们中间显灵,并且告诉我们说,本着正义的精神共同耕种土地,吃我们自己流汗打下的粮食,既不付给别人工钱,也不领取别人所给的工钱,而是一起做工,一起吃饭,像一个人一样,或者说,像从奴役状态下解放出来的以色列家族[13]一样。所以我们力求利用我们身上的理智和正义法律的力量使创造物从世俗私有制的奴役下恢复本来的面貌;而现在,创造物正在这种奴役下呻吟着。
①居住在今苏丹和乌干达境内尼罗河两岸的一个非洲民族。——译注
我们应该向你们——最高会议[14]和你——英国的大军[15]发出这个宣言,使你们知道我们希望得到一些什么,以及你们根据自己所订的条约和所作的诺言必须给予我们一些什么,同时使你们能够加入我们这一运动与我们一起去取得和平。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你们与我们作对,那么我们就靠我们的著作,靠发布这个宣言来取得和平。这样一来,你们可就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了。
我们打算着手做的工作是:一起辛勤地去开垦和耕种乔治山及其附近的荒地,播种粮食,收获自己的粮食。
第一个理由是:我们应该本着正义去工作,为把土地变成一切人(既包括富人,也包括穷人)的共同财富奠定基础,使在本国出生的每一个人都能靠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土地母亲而生活;根据支配创造物的理智,不把某一部分人交给另一些人去支配,而是所有的人都像一个人一样,一起工作,一起吃饭,像一个父亲的儿子一样,像一个家庭的成员一样,没有哪一个人将统治另一个人,大家彼此都把对方看作上帝创造出来与自己平等的成员,以便使我们的造物主由于自己亲手所做的事业而受到赞扬,以便每一个人都能看到,造物主并不崇拜个别人,而是同样喜爱自己的一切创造物,只是仇恨毒蛇即贪婪。而这种贪婪现在已经发展成为自私的自负心理、傲慢、伪善和肮脏念头,也就是发展成为这种东西:追逐财富和肉体荣誉,反对创造一切创造物的理智精神;因为这是腐败和诅咒,是魔鬼,是谎言之父,是死亡和奴役,是创造物应该从它的羁绊下解放出来的毒蛇和恶龙。
这个原因推动着我们,通过神的显灵、神的声音和神的启示对我们揭示的其他原因也推动着我们。
因为神向我们启示道,如果我们或者其他什么人承认土地是领主和地主的特殊利益的对象,而不是其他人和他们自己的共同财产,我们就理应受到诅咒,而且使创造物处于被奴役的地位。如果我们或者其他什么人随着地主和所有主承认,一些人有权把土地叫做是自己的,而另一些人则向他们租用土地;或者承认一些人可以出租土地,而另一些人则只好在租来的土地上劳动,那也就是辱没了造物主的事业。这样一来,就好像公正的造物主是看人办事,因此为了少数人而不是为一切人创造了土地。如果我们或者其他什么人还保存着私有财产,我们就是同意让创造物陷于被奴役的地位(它正在奴役下呻吟),阻碍复兴的事业,违背神赐给我们的光明,由于害怕触犯充满私欲的人而丧失了自己的和平。
至于这种私有财产为什么是一种诅咒,用下面一点就可以说明:那些买卖土地和身为地主的人,他们不是靠压迫就是靠杀戮或偷窃的办法来得到土地的;所有地主过的生活都违反了第七诫“不杀人”和第八诫“不偷窃”。
他们首先是用压迫的办法,用自己的狡猾的捏造和贪心来哄骗心地善良的贫农或兄弟,迫使他们为自己工作,只付给他们很少一点工钱,而从他们的劳动中取得大量的利润;或者贫农用自己的劳动把暴君们送到高位上,让他们来统治自己。地主或者用自己贪婪的歪才吸引心地单纯的人做买卖,从而使自己发财,使别人破产;或者依靠自己的狡计而占据了受人信赖的地位,强迫人民为公共需要捐款,而他们却把大部分的捐款塞进自己的腰包。这样,他们就用压迫的办法取得了这些款项。
其次,是依靠杀戮的办法。他们利用自己的智谋,妄想用刀剑来保卫人民的安全;他们从高薪、无数的宿营地和其他各种被他们攫为己有的收入中得到了大批的金钱,用这些钱购置了土地而成为地主。正如经验所证明的那样,当他们成了地主,他们就爬到法官、管理者和国家官吏的地位上去。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得到贪欲所制定的法律的鼓励的血腥而又狡猾的偷窃,并且违反了第七诫——“不杀人”。
第三,还违反第八诫——“不偷窃”。这些地主就是这样从自己兄弟那里窃夺了土地,而根据理智和造物主的法律,这些兄弟是应该拥有和地主同样多的土地的。
这样一些人利用土地上的东西发了大财,然后,用花言巧语取得心地单纯的人们的信任,欺骗他们,使他们陷入混乱和盲目之中,于是,这些人就上升到教导者、管理者和立法者的地位,骑在把他们捧到这种地位上去的人们的头上;似乎土地是专门为他们而不是为其他人的福利而创造的。如果你们把自己的目光稍稍回顾一下,你们就会发现,这种外部的教导和指导的权力是尼布甲尼撒①时代强加在古代以色列身上的巴比伦枷锁[16]。从那时起,节节胜利的敌人就把这个枷锁强加在以色列身上,以便压制雅各。敌人对以色列最后一次征服性的胜利,是诺曼人征服英国[17]。从那时起,国王、领主、法官、法庭、管事、凶恶的暴徒——自由持有农[18]就一直存在。诺曼的低能儿威廉本人,他的校官、尉官和下级军官以及普通士兵,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都在利用自己的胜利,把贫穷的被征服的英国人即以色列人投入监狱,加以掠夺和杀害。
①尼布甲尼撒,是纪元前604—562,61年间的新巴比伦的国王。——译注
十分清楚,当需要选举受委托的人员或国家官吏的时候,选民都是自由持有农和地主,而他们都是遍布全国各地的普通的诺曼士兵。而谁应该当选呢?当然是某个十分富有的人,这个人是诺曼的校官或者高级军官的继承人。他们这样被选出来是为了什么目的呢?只是为了更有力地巩固诺曼人对被征服的英国的控制权,是为了在英国鼓起勇气要求自由的时候再一次把它压服下去。
所有这些为了控制和限制的法律,这些自古以来每当实行征服以后都要颁布的、现在又受到仇恨人民的心理的支持的法律,到底是一些什么东西呢?我要问,这些法律是些什么东西呢?它们只不过是绳索和脚镣手铐而已。被征服的英国人像纽盖特监牢[19]中的囚徒一样,戴上脚镣手铐沿街行走。压迫者诺曼人及其后继者,世世代代都用这些东西奴役穷人,杀害自己的兄弟,不让雅各站立起来。
啊,英国的主宰者,你们生活在多么可怕的谬误中啊!你们一面要求挣脱诺曼人的桎梏和巴比伦的权力,并且答应让被压抑的英国人民成为自由的人民,一面却仍然保留这种诺曼人的桎梏和奴役的暴政,仍然使人民陷于低能的征服者及其军事会议曾经使人民陷入的那种奴役的地位。
要知道,在无地的贫农还未得到允许耕种村社的土地,还没有生活得像住在自己圈地上的地主那样富裕以前,英国不会有自由的人民。因为人民拿出自己的金钱和流出自己的鲜血,不是为了让他们的地主、诺曼人的权力仍然像以前那样通过自己的领主、地主、法官、法庭、管事和国家奴仆,为所欲为地进行残暴的统治,而是为了使被压迫的人们获得解放,为了监狱的大门能够打开来,为了人民的心情能够由于普遍同意把土地变为共同宝库而平静下来,为了使人民能够像被统一精神中的手足之情联系在一起的统一的以色列家族那样生活,共同享用能够保证公社生活的共同的母亲——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