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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汤玛士·爱德华·劳伦斯/译者:蔡悯生 当前章节:8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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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英)汤玛士·爱德华·劳伦斯(Thomas Edward Lawrence) 著

译者: 蔡悯生

出版社: 中国青年出版社

出版年: 2002

页数: 852

定价: 44.20

ISBN: 9787500646396

内容简介

在世界大战时,阿拉伯四分五裂的部落被组织起来打败了土耳其,其功劳归于一个30未到的英国人,他就是本书的作者。本文讲了这段光辉的历史以及作者的心路历程。本书被改编为电影,居五十年来史诗类电影之榜首,超过指环王等热门之作。作者极富才华。

T.E.劳伦斯的《智慧七柱》中所描写的故事,经美国著名导演大卫·里恩的巨片《阿拉伯的劳伦斯》的银幕再现,而使无数人的心灵受到震撼和感动。在这部巨著中,集博学的东方学家、天才的狂热分子、勇敢坚毅的战士为一身的劳伦斯的身影跃然纸上,将读者深深引入他的阿拉伯沙漠战争经历,他的回忆与梦想,他的痛苦与思考……从他那种让人惊叹的永无止境的渴望与奋斗中,人们不难发现其折射出的,正是那个时代西方杰出人士面对殖民帝国主义走向衰竭这一大趋势的一种精神挣扎。温斯顿·丘吉尔高度评价此书“跻身于英国文学最伟大的著作之中,在战争与冒险的描述上,无人能够超越。”

致辞

献给S.A①

我爱你,所以我才领此波涛人马在手中,

以星辰书写我志在天空,

誓为你争自由:那七柱之宝屋,

当我到临,

你的明眸也将为我晶莹泪涌。

死神沿路对我唯唯诺诺,直到目标就在前头

并看到你在鹄候:

你展颜微笑,令他伤心嫉妒不再对我称臣俯首

并欺前将你掳走:

囚入他死寂的冥幽。

爱,旅途疲惫,摸索着寻你的躯壳,

这是我们的报酬,只有片刻,

在大地以柔软的手对你的形貌探索、

盲目的蛆也借着你的骸体长胖之前,

暂时是我们的。

人们祈求我将我们的成果,那座神圣的华宅,

当作对你的缅怀。

但我将它拆碎,重建适合你的纪念堂,尚未完成:现在

那些卑琐的东西爬出来

在你的礼物残缺不全的影子中,

替他们自己拼凑陋室。

①据Jeremy Wilson,指Dahoum,即Ahmed。

导读

詹宏志

“人皆有梦,但多寡不同。夜间做梦的人,日间醒来发现心灵尘灰深处所梦不过是虚华一场;但日间做梦的人则是危险人物,因为他们睁着眼行其所梦,甚至使之可能。而我就是如此。”

——阿拉伯的劳伦斯,《智慧七柱》

战争改变了学者

一九一四年第一次大战爆发时,出身牛津大学的汤玛士·爱德华·劳伦斯(T.E.Lawrence,一八八八-一九三五)刚刚才二十六岁。

按照他更年轻时的发展轨迹,他本来应该成为一位杰出的考古学者;当时,他已经是个旅行老手,足迹踏遍叙利亚、巴勒斯坦等地,加上他的阿拉伯语流利,历史成绩优秀,古典基础深厚,并且有多年在中东实地考古发掘的经验,璀璨的学术前景几乎是可期待的。

但二十六岁以前的劳伦斯,对这样一个皓首穷经的“光明前程”,似乎是有一些犹豫和保留,一九一一年他曾在家书中写下:“我绝不会把精力耗费在写历史书、或当考古学家之类的垃圾,我宁愿去写小说,或者当个报纸的特派员。”他的内心似乎是有一种年轻的浪漫激情,不愿人生一早就埋头于旧纸堆中,他更情愿找到一种有创造性的生涯(小说家或记者,代表的就是不愿和既定轨迹妥协的替代品),这种内心挣扎的力量正汲汲于找到一条出路。突然之间,战争爆发,一条全新的路找上了他。

他没有成为学者,也没成为记者,他成了一名战士,一位带领沙漠部落乌合组成的游击队的领导人,他改变了整个阿拉伯半岛的历史,也改变了世人对阿拉伯民族的了解与想像。

这就是“阿拉伯的劳伦斯”(Lawrence of Arabia)的传奇故事;而这其中,劳伦斯又留有一本奇书可供世人回味(劳伦斯当然不是一般粗鲁不文的游击队领袖,世上有哪些游击队首领能写出这样文采绝伦、充满诗人情怀的书,又能翻译荷马的古希腊史诗?),但这样的历史浪漫恐怕是世界“现代化”以前的奇缘,如今已经是不可复得了。

在战争历史上,这位斯文矮小的牛津毕业生是一位不世出的军事天才;当代战略专家贝文·亚历山大(Bevin Alexander)就把劳伦斯拿来与汉尼拔、拿破仑、古德林、毛泽东、隆美尔等人并列,认为是战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将领之一。劳伦斯的军事贡献在哪里?主要在游击战的理论发明与行动实践。他首先创造了一种利用沙漠的特性,让阿拉伯部落军神出鬼没于自然地形掩护之中,却让设备精良的正规军无计可施(正规部队没有能力进入无法补给的沙漠),用几千个人牵制了数万土耳其军队于阿拉伯半岛(连带地也牵制了土耳其对盟国德军的支援),最后不得不全盘退出,堪称是战史上耗费代价最小、收效最大的游击战略应用,是一场“劳伦斯式”最聪明的战争。

旅行成就了战事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劳伦斯放下已经进行了几年在卡契米希(Carchemish)的考古工作,回到英国自愿从军;但当时自愿入伍的爱国青年太多,身高太矮的劳伦斯根本排不上队伍,后来土耳其参战,成为德军的盟国,英国军方觉得劳伦斯等人对中东的了解也许有助于情报战,因而接受他从军。一开始,他牛刀小试地一个人写出一份厚达一百九十页精彩的《对西奈半岛之军事报告》来(这份报告现在还保存在英国国防部档案中),随后又把他派到对土耳其作战的总部开罗去,一场惊天动地的沙漠史诗才就此展开。

这一场大行动基于英军的一个理论,认为必须守住苏伊士运河才能防止德军的势力危及印度(英国殖民地与重要的补给来源);守住苏伊士运河的关键则在于如何化守为攻,主动出击德国的盟军土耳其,而打击土耳其的一个成本较低的方法,是发动蠢蠢欲动的阿拉伯人的民族主义,以反抗土耳其统治的方式形成对敌盟的骚扰与压力。劳伦斯也是此一理论的热诚推销者兼规划者。早期他曾给一位朋友写信说:“我要联合各地区之势力,以胡笙的名义由汉志地区发动暴动,直到席卷整个叙利亚。你也知道胡笙在叙利亚德高望重,我们与他组成联合阵线,提供他一切所需。我想纽坎贝和我将到康菲达,当伊德里斯的军师。如果伊德里斯的表现不负众望,则可长驱直入大马士革。”可见劳伦斯后来在阿拉伯沙漠轰轰烈烈的行动,早就是他成竹在胸的计划。

劳伦斯后来如愿以偿,被英国政府派往阿拉伯半岛,联络并策动阿拉伯人起来对抗土耳其统治。但阿拉伯半岛上的各部落各拥其主,互不听令;他们并不是现代化的国家或军队,面对的也不是现代化的“环境”(大自然,尤其是沙漠,还支配着生活其上的人群)。劳伦斯来到这样一个环境,面对这样一群独特的民族与文化,尽管是一场军事行动,关键却是一段又一段克服自然环境的“旅行”;而劳伦斯呕心沥血、震惊世界的著作《智慧七柱》(Seven Pillars of Wis-dom,一九二六)记录的正是他这一段沙漠战争回忆,它当然是战史的经典,但更是冒险与旅行的不朽经典。

《智慧七柱》篇幅不小,英文原书近七百页,译成中文更厚达千页,但这是英语文学中最伟大的现代史诗,借英国首相丘吉尔的话来说:“它跻身于英语文学最伟大的著作之中,在战争与冒险的描述上,无人能超越。”事实上,劳伦斯的《智慧七柱》是旅行经典中罕见的冒险行动与文学技艺同样伟大的作品。从行动来说,劳伦斯曾率五十人,带六周之粮,穿越世人认为不可能穿越的内夫德沙漠(Nefud),那一路上是烈日晒炙而毫无水源的地形,路途备极艰辛,没有人相信他真的能完成不可思议的沙漠行军,来到了阿拉伯北部的席勒汉河谷(Wadi Sirhan);在那里,他结识了北方部落酋长奥达·阿布·塔伊(Auda Abu Tayi),借奥达的声望募得五千士兵。虽然这个部队武器落后,火药粮食两缺,但越过沙漠、俯攻海岸的阿卡巴港(Akaba)是土耳其军队不能想像的事,所有碉堡大炮都面向大海,根本无法对抗来自背后山头的天降神兵。不管从战役,或从旅行,这场大行动都是经典。因为旅行在这里就是战争,越过沙漠就赢得战争,战胜自然就战胜敌人。

《智慧七柱》记录了这些沙漠抗暴军的故事与行动,又记录了劳伦斯个人的思索与心境。在文学上,它既是记录的,也是反省的;既是史学,也是文学;既是英雄行径,也是诗人情怀。如果旅行文学能有令人振奋的作品,《智慧七柱》当然是不可或缺。

自序

杰佛瑞·道森(Geoffrey Dawson)先生说服全灵学院(All Souls

College)在一九一九至一九二O年间,让我有闲撰写一部关于阿拉伯抗暴事件的著作。赫伯·贝克爵士(Sir Herbert Baker)则让我住在他位于伦敦西敏区(Westminster)的房子内工作。

于是本书就此完稿,并于一九二一年进行校对,幸而有诸多友人不吝提出针贬。本书尤其必须感谢萧伯纳(Bernard

Shaw)①伉俪,他们俩提供了无数珍贵的建议与不同的意见,目前版本所见到的所有分号也是他们俩的贡献。

本书并无意故作超然客观,我是为争取自己的利益而奋战。请将之视为借着回忆所撰写的“夫子自道”之作。我无法做精确的笔记;事实上,如果我在阿拉伯人正奋战不懈时,却自顾悠哉地写笔记,将是怠忽职守,愧对阿拉伯弟兄们。我的长官,威尔森(Wilson)、乔埃斯(Joyce)、唐奈(Dawnay)、纽坎贝(Newcombe)、达文波(Davenport)等,都可以叙述相同的故事。对史特灵(Stirling)、杨(Young)、劳合(Lloyd)、梅纳德(Maynard)等人而言亦然;还有波士登(Buxton)、温特顿(Winterton)、罗斯(Ross)、史坦特(Stent)、希登斯(Siddons)、皮克(Peake)、宏毕(Hornby)、史考特-希金斯(Scott-Higgins)、加兰(Garland)、渥狄(Wordie)、班涅特(Bennett)、麦京督(Macindoe)、巴塞特(Bassett)、史考特(Scott)、高斯列特( Goslett)、伍德(Wood)、葛雷( Gray)、辛狄(Hinde)、史宾斯(Spence)、布莱特(Bright)、布罗狄(Brodie)、帕斯寇(Pascoe)、吉尔曼(Gilman)、葛里森斯威特(Grisenthwaite)、葛林希尔(Greenhill)、道塞特(Dowsett)、伟德(Wade)、韩德森(Henderson)、黎森(Leeson)、梅金斯(Makins)、努兰(Nunan)等人。

对其他诸多领袖或孤军奋战的斗士而言,这本夫子自道的书并不公平。当然,就像所有的战争故事一样,本书对那些与光彩无缘的无名小兵而言更不公平,不过,这也是必然的,除非他们能列名于有功人员名册上。

汤玛士·爱德华·萧

于克伦威尔(Cranwell),一九二六年八月十五日

注释

①萧伯纳:一八五六-九五O年,爱尔兰剧作家、散文家。生于都柏林,一八七六年移居伦敦。著名作品有“反浪漫”喜剧《皮格马利翁》(Pygmalion,1913),此剧在一九五六年被改编为音乐剧《窈窕淑女》(My

Fair Lady),一九六四年被拍成电影。

前言

本书初稿完成于“巴黎和会”期间,以每日行军时所做的笔记为蓝本,再以我寄交开罗的长官们的若干报告作补充。随后,在一九一九年秋,这份初稿与若干笔记不慎遗失。我认为基于历史的必要性,应该使这个故事重现原貌,因为在费瑟(Feisal)①阵营中,或许就只有我曾想到要将我们当时的感受、我们的期望以及我们所做的尝试等记录下来。所以就这么再度百般无奈地在一九一九至一九二O年冬季,借着记忆与残存的笔记重写。那些事件的记录对我而言记忆犹新,或许很少有错误-除了在日期或数目上的细节-不过因为事过境迁,心随境转,事情的轮廓与意义已不似往日鲜明。

只要我的笔记本中有记录,日期与地点都是正确的,不过人名则未必。与我出生入死的战友中有若干已马革裹尸,葬身沙场,他们的名字都是随意取的。其他仍健在的,在此则姑隐其名。有时一个人会化成数个不同的名字,如此可以隐藏真实身分,使书中人成为一堆面目模糊的傀儡,而不是一群活生生的血肉之躯:然而一旦对人道长论短,总有些人不管我对他们是褒或贬,都不会感激我的。

将焦点独揽在我身上,对我的英国同袍而言很不公平。我尤其遗憾未能论及一些无名英雄的表现。这些小兵对自己的目标说不出所以然,但表现杰出,若考虑到他们既无军官所赖以支撑的参战动机,对整场战争的终极目标为何亦浑然不知时,他们的表现更是令人佩服。不幸我所关注的只局限于战争的终极目标,本书也只是再现阿拉伯人由麦加(Mecca)到大马士革(Damascus)循序渐进争取自由的过程。本书的用意是将这场奋战合理化,让世人能认定成功是水到渠成,沛然莫之能御的,而且根本不需借助高人指点,更无需少数几个英国人的外力支援。这是一场由阿拉伯人筹划和领导,为了在阿拉伯半岛达成一个阿拉伯民族的目标而奋斗的阿拉伯之战。

我置身其间,人微位卑,不过借着一管生花彩笔、无碍辩才,以及堪称机灵的头脑,所以便如前文所述,自认是当仁不让。事实上,我不曾担任阿拉伯军方的一官半职,也不曾主导过任何与阿拉伯人合作的英军任务。威尔森、乔埃斯、纽坎贝、唐奈、达文波等都是我的顶头上司。我自我安慰,这是因为我年纪较轻,才在这部著作上付出较多心血。我已全力以赴。威尔森、纽坎贝、乔埃斯、唐奈、达文波、波士登、马歇尔(Marshall)、史特灵、杨、梅纳德、罗斯、史考特、温特顿、劳合、渥狄、希登斯、高斯列特、史坦特、韩德森、史宾斯、吉尔曼、加兰、布罗狄、梅金斯、努兰、黎森、宏毕、皮克、史考特一希金斯、蓝赛(Ramsay)、伍德、辛狄、布莱特、麦京督、葛林希尔、葛里森斯威特、道塞特、班涅特、伟德、葛雷、帕斯寇等,也都已尽力而为。

由我来颂扬他们,实属僭越。当我想数落局外人的缺失时,我毫不保留:虽然这很少在本书出现,大都只在日记中提及,因为随着时光的流逝,人的污点似乎也得以漂白。当我想称赞局外人时,我也畅所欲言:不过我们的家务事是自己的事。我们执行自己的计划,也对此心满意足。其他人有朝一日也大可自己提笔上阵,写一则与我的故事相仿,但就如我很少提及他们一样,也在他们的书中如蜻蜓点水般将我带过,因为我们都是各尽本分,各自随心所欲,几乎没注意到周遭友人的存在。

本书所叙述的不是阿拉伯人建国运动的史实,而是置身其间的我。描述的是日常生活、悲惨的事件、卑微的小人物。本书既没有让世人警惕的教训,也没有让人震撼的内幕。书中全是些芝麻琐事,部分原因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有朝一日也会创造历史,另一个原因则是回忆战时与我同甘共苦的同袍,令我极感快慰。我们相处甚欢,因为置身于广袤的天地间,共享野风、阳光,以及我们戮力以赴的目标。每天清晨我们都会为即将成形的新世界而同感振奋,为无法言喻但有待奋斗争取的理念而激动不已。我们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不会贪生怕死;然而当我们完成目标、新世界已具雏形时,老一辈的人又站出来,夺走我们的胜利,将这新世界又重塑成他们所熟知的旧模样。年轻人有能力打胜仗,但不知如何乘胜追击;面对老一辈时又束手无策。我们气喘如牛地说我们已经打造出一个新天地,老一辈则向我们亲切道谢,然后安然享用。

人皆有梦,但多寡不同。夜间做梦的人,日间醒来发现心灵尘灰深处所梦不过是虚华一场;但日间做梦的人则是危险人物,因为他们睁着眼行其所梦,甚至使之可能。而我就是如此。我打算建立一个新国家,重建一种已沦丧的影响力,提供两千万闪族人(Semite)②一块磐石,让他们得以创立维系民族精神的梦幻殿堂。如此崇高的理想需要他们心灵中固有的高贵情环,并让他们积极参与;然而当我们获胜后,我却成为众矢之的,谓我使英国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Mesopotamia)③原本享有的采油特权陷于未定之天,而法国在黎凡特(Levant)④的殖民政策也沦于幻灭。

这种发展对我而言恐怕是正中下怀。我们为了争取这些特权,不仅赔上了宝贵的信誉,还使无数无辜的生灵涂炭。我曾与一百位来自英国得文郡(Devon)的国防义勇军一同溯底格里斯河(Tigris)而上,他们都是年轻、清秀纯洁、开朗讨喜的小伙子,能带给妇女和孩童幸福与欢乐。看着他们,不禁让人以身为他们的英国同胞为荣。然而我们却将他们成千上万地推入万劫不复的火坑,不是为了赢得这场战争,而是为了争夺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五谷和油田。我们惟一要做的便是打败我们的敌人(包括土耳其),最后借着艾伦比将军(General Allenby)⑤的睿智,策动受土耳其压迫的民众替我们效命,才得以在只牺牲四百条人命之下完成任务。我对自己所参与的三十场战役深感自豪,因为我没有造成弟兄任何伤亡。对我而言,再肥沃的领土也不值得牺牲任何一个英国人的性命。

如今战争结束已逾三年,若干仍不能曝光的事我必须三缄其口。即使如此,本书有些章节对几乎每位读者而言都是前所未见的,有些人想在书中找寻他们熟悉的情节往往遍寻不至。我曾经向长官作完整的报告,后来却发现他们将这些事当作是我的个人功劳。不该如此的。荣誉对一支职业军队而言或许是必要的,由各种褒扬令的一再强调已可见一斑,而我们只要投身戎伍,无论是否心甘情愿,立场皆已与正规军无异。

我对自己在阿拉伯前线的表现,已决定不接受任何奖赏。内阁为了颂扬阿拉伯人为我们卖命征战,曾应允要让他们拥有主权。阿拉伯人相信的是人,不是组织。他们将我视为英国政府的全权代表,要求我为英国白纸黑字所作的承诺背书。我因而不得不介入了这场阴谋,并且向他们信誓旦旦保证会依约报答他们。在我们共同出生入死的这两年期间,他们已经习惯相信我,也认为我的政府和我一样,是讲究诚信的。他们基于这份期望,表现得可圈可点,可是,当然,我不但不以我们的合作为荣,反倒不断觉得羞愧万分。

从一开始就很明显,假如我们赢了战争,这些承诺不过废纸一张;如果我是阿拉伯人诚实的顾问,我应该奉劝他们收拾回家,别为这种空话出生入死。可是我自欺欺人地期盼,借着带领这些阿拉伯人奋不顾身地赢取最后胜利,我可以让他们在手握军权的情况下,获得巩固(即使不是绝对优势)的地位,以迫使列强与他们协商出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案。换句话说,我假设(放眼望去,也没有其他领袖有这种意愿与能耐)我在战后仍能幸存,而且不只能在战场上打败土耳其人,还能在会议室内打败我自己的祖国与盟邦。这是极度自负的假设。我是否已经成功了,至今仍混沌不明;不过,很显然我并不想让被蒙在鼓里的阿拉伯人卷入危难之中。我冒了食言背信之险,坚信阿拉伯人的协助对我们在中东地区获得廉价而快速的胜利是必需的,而且我们胜利后食言,总比战败来得好。

亨利·麦克马洪爵士(Sir Henry McMahon)⑥被免职,使我更深信我们缺乏诚信,不过我在战争期间无法向温盖特将军(General Sir Reginald Wingate)⑦阐述我的看法,因为在名义上我终究还是他的下属,而且他似乎对自己的立场到底有多虚伪也浑然不察。惟一能做的是,拒绝一切因我做一个成功的骗子所颁赠的荣誉,以免引起内心的不快,于是我在报告中开始隐瞒事实,并说服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阿拉伯人也保持缄默。在本书中,我也打算最后一次为该说些什么自作主张。

注释

①闪族人:近代主要指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古代包括希伯来人、巴

比伦人、腓尼基人、亚述人等。

②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指今日的伊拉克,但历史上这名称指的是西南亚的两河流域,即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流域平原,在叙利

亚东部和伊拉克境内。

③黎凡特:指地中海东部诸国及岛屿,即包括叙利亚、黎巴嫩在内的自希腊至埃及的地区。

④费瑟:指领导阿拉伯革命建国运动的麦加亲王胡笙亲王(Sharif Hussein ibn Ali)的三子,劳伦斯于一九一六年十二月起担任费瑟的联络官。

⑤艾伦比将军:全名Sir Edmund Henry Hynman

Allenby,一八六一-一九三一年,生于英国诺丁罕郡(Nottinghamshire)。一九一七年七月起取代亚奇巴·穆瑞(Sir Archibald

Murray)成为英国驻埃及军队指挥官,一九一九-一九二五年担任埃及总司令。

⑥亨利·麦克马洪爵士:一九一四年十二月起担任英国驻开罗总督。

一九一六年十二月遭撤职。由于麦克马洪爵士被撤职前几个月一直采取亲阿拉伯人立场,故而劳伦斯认为他无故被撤职,必是法国与伦敦方面亲印度派在从中作梗。

⑦温盖特将军:一九一六年十二月起取代亨利·麦克马洪爵士担任英国驻开罗总督。

版本

(英)汤玛士·爱德华·劳伦斯(Thomas Edward Lawrence)著;蔡悯生译 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

☆简介 抗暴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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