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智慧七柱》作者:[英]汤玛士·爱德华·劳伦斯/译者:蔡悯生【完结】 > 【书香门第】智慧七柱.txt

我们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努力,集合全部人马,拖着绵长散乱的队伍穿越梅哲里布车站。我们放的火已烧尽,整个地方尽成废墟。胡伯·杨与我随意地安置郁金香炸弹,部队则沿崎岖道路往雷姆哲推进,远离德拉与泰勒夏哈比。土耳其飞机在上空盘旋,寻找我们,所以我们吩咐队伍中的农民经由梅哲里布回到各自的村落。结果,土耳其的空军向上级回报我们声势浩大,或许有八九千余大军,而且似乎同时朝四面八方扩散。

双方毫发皆无伤

为了让他们更摸不着头绪,我们由法国炮兵利用长引信,在离去数小时后将梅哲里布的水塔轰然一声炸毁。这时德国援军正由泰勒夏哈比往德拉挺进,震天巨响吓得这群不苟言笑的部队龟缩回去,到午后才敢出来。

这时我们已走远了,稳定地往尼西贝前进,在下午四点左右到达当地的山顶。我们让骑骡步兵略事休息,并将大炮与机枪架在第一座山岗上,由此到铁路车站间一片空旷。

我们将大炮架妥在隐秘地点后,要求炮兵自行对两千码外的车站发炮。皮山尼的炮手彼此较劲,所以不久后车站的屋顶与仓库都已百孔千疮。我们再将机枪架在前方左侧,朝战壕扫射,敌军也猛烈还击。然而我军有天然屏障,而且背对着下午的阳光,占尽地利,所以我们毫无伤亡。敌军也没有。当然,我们只是虚张声势,也不打算攻下这座车站。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村落北方那座大桥。下方的那座山脊成长角状往这座桥延伸,有如一道长堤,村落在一侧,桥在另一侧。土耳其人设了一座碉堡守卫这座桥,另外也部署步枪手在村中的住家内监控。

猛轰小碉堡

我们将皮山尼的大炮挪两尊朝桥头的小碉堡攻击,希望能将堡内的哨兵逼出来。另有五挺机枪朝村落扫射。十五分钟后,村中的长老都惊惶失措地跑来找我们。努里·萨伊德要求他们将村中的土耳其兵驱离,当作停火的条件。他们同意了。所以车站与桥梁就此一分为二。

我们继续攻击,火力极为猛烈,共有二十五挺机枪全面扫射;敌军的火力也相当猛烈。最后我们将皮山尼的四尊大炮全部对准那座小碉堡,一阵猛轰后,哨兵纷纷从已被炸成断垣残壁的碉堡溜出来,跑过桥面到铁路的路基处藏身。

这座路基约二十英尺高,如果土耳其兵决定在此死守,必会死伤惨重。然而,我们推测他们不久就会再朝车站撤退。我派护卫队中半数队员带着炸药,沿架机枪的山头往碉堡推进至咫尺距离。

那天傍晚彩霞万缕,满天和煦的霞光,难以言喻地安详,将我们猛烈的炮轰衬托得格外壮观。逐渐淡去的晚霞斜斜照在山岭上,柔和的光辉使层峦群峰如披上薄纱。然后日渐西沉,暗影笼罩大地,在夕阳余辉完全消逝前,无数的打火石向西的一面全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像火海中的黑色钻石。

我的手下似乎觉得美景当前不适合去送死:这是他们第一次裹足不前,不肯在敌军的机枪扫射下冲出掩体。他们已相当疲惫,骆驼也连日赶路,如今连走路都有困难;他们都知道,只要一颗子弹打中携带的炸药,便可以把他们轰上西天。

我连哄带骗想催他们上阵,但他们不为所动;最后我只好抛下他们,只挑队上最年轻且懦弱的赫梅德跟我一起上山。他像做噩梦般浑身打颤,不过还是默默跟了上来。我们骑着骆驼到山岭最外围的边缘,仔细勘察那座桥。

整座桥都已弃守

努里·萨伊德在山边,吸着他的烟斗,替那些炮兵打气,他们仍在朝桥梁、村落、车站间的道路猛轰。努里·萨伊德兴高采烈地向我提出攻击车站的计划,然而我并不打算攻车站。我和他为此争辩了十分钟,敌军的子弹在身边呼啸而过,赫梅德坐在坐鞍中吓得面无血色。有几发子弹射在打火石上,发出砰然巨响,扬起一缕转瞬即逝的尘土。

努里·萨伊德终于同意在我朝桥梁推进时尽量掩护我。于是我派赫梅德骑我的骆驼回去告诉其他队员,如果他们不肯跟他越过危险地段来与我会合,我会将他们修理得比挨子弹还惨。我想去确认桥头的碉堡是否已弃守。

我的队员仍在犹豫不前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布杜拉与查基来了。他们得悉我手下抗命不肯上阵后,怒不可遏地朝这群贪生怕死之徒冲过去,逼他们翻过山头,结果也只有六个人受到擦伤。碉堡已经弃守,所以我们下骆驼,示意努里·萨伊德停火。我们在一片寂静中全神戒备地走过桥拱,发现整座桥都已弃守。

我们匆匆将炸药安置在有五英尺厚二十五英尺高的桥墩,很坚固的桥梁,是我炸毁的第七十九座;就战略上而言是最关键性的一座,因为我们要在桥另一侧的恩泰耶待到艾伦比前来解围,所以我决定将整座桥炸得片甲不存。

这时努里·萨伊德则率领步兵、炮兵、机枪兵往铁路前进,他们奉命穿越铁路,进入沙漠一英里,集合队伍后等我们前来会合。

八百磅炸药引爆

然而这么多骆驼经过铁路,势必得花很长时间。我们于是在桥下焦急地等候,火柴握在手中,等努里·萨伊德一发出讯息就引爆。所幸一切顺利,一小时后努里·萨伊德发出全队已通过的讯息。半分钟后(我最偏爱的六英寸引信),我刚冲撞入土耳其的碉堡内掩蔽,八百磅的炸药已轰然引爆,碎石在漆黑的夜空满天飞舞。我距离爆炸点只有二十码,耳朵差点震聋了,或许连通往大马士革的半路上都可以听到这震天巨响。

努里·萨伊德懊恼地来找我。他在发出“全队通过”的讯号后,才发现有一连骑骡步兵不见了。所幸我的护卫队急着想弥补稍早贪生怕死的表现,塔拉尔·哈雷丁带领他们去找这支队伍,努里·萨伊德与我则站在已被炸成大窟窿的桥边,以手电筒当指标,等着引导他们回来。

马赫慕德在半小时后得意洋洋地带着脱队的步兵回来了。我们于是对空鸣枪,召唤仍在搜寻的其他队员回来,然后骑过空地朝恩泰耶前进。经过两三英里后,路面变得崎岖难行,满地滑溜的玄武岩,所以我们也乐得下令歇息,与手下一起睡了一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