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沃尔特，你的弟弟。”
然后他抬起了头，脸上条件反射式的嘲笑变成了真正的微笑。他已经失去了他英俊的五官，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它们缩小成了阳光灼伤后的肿胀沙漠中的小小绿洲。“老天爷，”他说，“小沃尔特！你来这里干什么？”
“只是顺路来看看你。”
米奇在他脏污的工装短裤上擦了擦双手，然后向沃尔特伸出其中一只。那是只松软的手，沃尔特紧紧地握住了它。
“哦，是的，真好，”米奇含糊地说，“我正打算喝罐啤酒，你要吗？还是你仍然滴酒不沾？”
“我喝一罐。”沃尔特说。他意识到，如果给米奇带几组六罐装过来，像拉丽莎会做的那样，或许会显得友善，但随后他又想，让米奇可以大方待客也是友善的。他不知道这两种做法中哪个更友善。米奇走过他乱糟糟的露营地，来到一个巨大的冷藏箱前，然后带回两罐帕布斯特蓝带啤酒。
“哦，”他说，“我看到那辆面包车经过，还以为有个嬉皮士要搬进来了。你现在是个嬉皮士吗？”
“不完全是。”
米奇停下了清理鱼的工作，苍蝇和小黄蜂在鱼的内脏上大饱口福，而他们在一对曾经属于他们的父亲、用木头和霉点斑斑的帆布做成的年代久远的折凳上坐了下来。沃尔特在四周还认出了其他同样年代久远的熟悉物件。米奇和他们的父亲一样健谈，当他向沃尔特絮絮叨叨地讲述他目前的生活方式，抱怨着一系列导致这种生存状况的那些没有好结果的罢工、脊背受伤、几次车祸及无法调和的婚姻矛盾时，沃尔特发现他是个和他们的父亲完全不一样的酒鬼。酒精或者时光的流逝似乎驱走了他和沃尔特不和的所有记忆。他没有展现出一丝责任感，但也因此既不抱戒心，也没有恨意。那是晴朗的一天，他只是在做他的事情。他不断地喝着，但并不着急；下午的时间还很长。
“那么你的钱从哪里来呢？”沃尔特说，“你工作吗？”
米奇颤颤巍巍地侧过身去，打开一个渔具盒，里面有一小叠纸币和大概五十美金的硬币。“这是我的银行，”他说，“我有足够的钱度过暖和的季节。去年冬天我在艾特金有份守夜人的工作。”
“这些钱用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找到活的。我把自己照顾得相当不错。”
“你担心你的孩子们吗？”
“是的，担心，有时候。但是他们有知道怎么照顾他们的好妈妈。这事我帮不上忙。我终于看清楚这点了。我只会照顾我自己。”
“你是个自由的人。”
“这倒是真的。”
他们不说话了。一阵微风吹过，在彼得湖的湖面投下百万颗钻石。湖的另一头，几个渔夫在他们各自的铝划艇上懒散地打发着时光。近一些的地方有只渡鸦在嘎嘎叫，还有个露营的人在劈柴。沃尔特在户外度过了整个夏天，其间很多地方比这里更偏远、更混乱，但是从来没有一处会让他觉得像此刻这样远离构成他人生的一切。他的孩子们、他的工作、他的理想、他爱的女人们。他知道哥哥对他的人生不感兴趣——他已经过了对任何事感兴趣的阶段——而他也无意讲述它。无意将其施加于他。然而，就在他想着他的人生是多么幸运和幸福的那一刻，他的电话响了，显示着一个陌生的西弗吉尼亚号码。
* * *
[1] 萨曼莎·鲍威尔（1970- ），美国学者、作家、政府官员，2003年凭借著作《来自地狱的问题》获普利策奖，下文即指这本书。
[2] 香蕉共和国和下文的Gap均为美国时尚品牌名称。
[3] 连接纽约市曼哈顿区与新泽西州纽瓦克、哈里森、霍博肯和泽西城之间的高速列车。
[4] 吉米·亨德里克斯（1942-1970），美国艺人，音乐史上伟大的电子吉他演奏家。
[5] 伊基·波普（1947- ），美国音乐人、歌手、演员，被认为是朋克音乐教父。
[6] 原指法国大革命初期衣衫褴褛、装备低劣的革命军志愿兵，后泛指大革命中的极端民主派。
[7] 即理查德·布鲁斯·切尼（1941- ），在两届小布什政府中担任美国副总统。
[8] 博诺·沃克斯（1950- ），原名保罗·休森，爱尔兰老牌摇滚乐队U2的主唱，曾多次与苹果公司进行商业合作。
[9] 托马斯·伯恩哈德（1931-1989），奥地利著名小说家、戏剧家，代表作为《历代大师》。
[10] 小罗伯特·肯尼迪（1954- ），罗伯特·肯尼迪的第三子，热心并崇尚环保事业。
[11] 基斯·理查兹（1962- ），滚石乐队的主音吉他手。
[12] 原文为No。
[13] 原文为no。
[14] 保罗·埃尔利希（1932- ），美国生物学家，斯坦福大学生物学系研究人口问题的专家，以《人口炸弹》一书闻名。
[15] 美国环保组织。
[16] 原文为法语。
[17] 卡茨的原文为Katz，与cat（猫）的复数cats读音相似。
[18] 本·吉巴德（1976- ），美国独立乐队“美女破车”的主唱。
[19] 杰克·怀特（1975- ），美国车库摇滚乐队“白色条纹”的主唱。
[20] 即杰瑞·宋飞（1954- ），美国喜剧演员，代表作品为《宋飞正传》。
[21] 汤姆·乌尔夫（1931- ），美国畅销书作家、记者。
[22] 即迈克尔·布隆伯格（1942- ），美国商人、政治家、慈善家，2002年起任纽约市市长。
[23] 约翰·克里（1943- ），美国民主党籍政治家，2004年曾与小布什竞选总统一职。
[24] 保罗·沃尔福威茨（1943- ），前美国国防部副部长，小布什政府时期美国军事政策的决策人物之一。
[25] 格罗弗·诺奎斯特（1956- ），美国共和党保守派，美国人民税制改革组织主席。
[26] 伊恩·麦凯（1962- ），美国歌手、作词人、吉他手。
[27] 旨在促进宗教、道德、教育、政治等方面交流的美国大学生组织，创立于1824年，Chi 和Phi分别为希腊字母表中的第22和第21个字母。
[28] MILF，Mom I’d Like Fuck，正确说法应为Mom I’d like to fuck，意思是我愿意上的妈妈。
[29] 布拉德·约翰逊和杰夫·乔治都曾是美国橄榄球球员，都为维京人队效过力。
[30] 图帕克（1971-1996），美国说唱歌手、演员、诗人。
[31] 美剧《黑道家族》中的男主角。
[32] 原文为“shall we shag？”shag在俚语中有“性交”之意。
[33] 埃利·威塞尔（1928- ），犹太大屠杀文学作家，1986年获诺贝尔和平奖。
[34] 查伊姆·波托克（1929-2002），美籍犹太作家、拉比。
[35] 蒂娜·费（1970- ），美国喜剧明星、编剧。
[36] 莎拉·斯尔弗曼（1970- ），美国喜剧明星、作家、歌手。
[37] 原文为Pussy，既指小猫，也指女性的阴部。
[38] 起重机上用于拉紧起重索的铁球。
[39] 美国非营利性民间环保组织。
[40] 原文为Martin Jay，martin在英语中有“毛脚燕”之意，jay有“松鸦”之意。
[41] 卡尔·罗夫（1950- ），小布什政府的高级顾问和副参谋长，被称为“布什的大脑”。
[42] 肯·莱（1942-2006），原北美地区头号天然气和电力批发销售商安然有限公司的总裁。
[43] 拉斯提·罗斯（1941- ），美国得克萨斯州著名商人，大型投资公司总裁。
[44] 安·理查兹（1933-2006），美国女政治家，1991年至1995年任得克萨斯州州长。
[45] 此为美国诗人奥格登·纳什（1902-1971）一首有名的四行诗。
[46] 休伯特·汉弗莱（1911-1978），1965年至1969年任美国副总统，1968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
[47] 此处指尼德兰画家凡·艾克兄弟，他们分别是胡伯特·凡·艾克（1370-1426）和扬·凡· 艾克（1385-1441），下文所指的画为《根特祭坛画》。
[48] 卡罗尔·金和劳拉·尼罗均为二十世纪后期美国著名流行歌手、词曲作者和钢琴家。
[49] 埃里克·菲斯克（1948- ），美国画家、雕刻家。
[50] 美国一个环保组织的名称，其中earth意为“地球”，first意为“首先，第一”。
[51] 前文“空格”与“空间”的英文都是space。
[52] 小野洋子（1933- ），美籍日裔音乐家、先锋艺术家，约翰·列侬的第二任妻子。
[53] 疯马（约1849-1877），北美洲原住民印第安苏族的酋长、军事家。
[54] 尼尔·扬（1945- ），加拿大民谣摇滚艺人。
[55] “变化”与“零钱”的英文都是change。
[56] 即道格拉斯·杰伊·费思（1953- ），2001年至2005年任美国国防部副部长。
[57] 即理查德·诺曼·佩尔（1941- ），小布什政府时期美国国防政策委员会主席。
[58] 即阿迈德·沙拉比（1944- ），伊拉克政治家，前伊拉克反对派领导人、“伊拉克国民大会”主席。
[59] 原文为lucksurious，与luxurious（奢华）发音相近，前者系发音不准确所致。
[60] 原文为西班牙语。
[61] 原文为西班牙语。
[62] 原文为西班牙语。
[63] 原文为西班牙语。
[64] 原文为西班牙语。
[65] 原文为西班牙语。
[66] 原文为西班牙语。
[67] 原文为西班牙语。
[68] 原文为西班牙语。
[69] 原文为西班牙语。
[70] 原文为西班牙语。
[71] 原文为西班牙语。
[72] 原文为西班牙语。
[73] 美国大学生申请入兄弟会时被要求制作的形似船桨的纪念物。
[74] 发动机燃油添加剂品牌。
[75] 一种流行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硬摇滚，宣扬利己主义和男子雄风。
[76] 即唐纳德·亨利·拉姆斯菲尔德（1932- ），美籍德裔政治家、商人，2001年至2006年任美国国防部部长。
[77] 此处指约翰·西德尼·麦凯恩三世（1936- ），前美国海军飞行员，退休后进入政坛，2000年和2008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
[78] 蒂姆·拉瑟特（1950-2008），美国著名新闻评论员。
[79] 指美国中西部和东北部工业衰退地区，这些地区曾经是美国制造业中心。
错误已经铸成（结局）
给她的读者，算是一封信
作者： 帕蒂·伯格伦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