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非常好,所以艾黎诺娜决定从洞窟外走回家,而不是穿过山洞隧道,这样也能让她的裙子尽快变干。希茉瑞娜看着她一边摇着篮子,一边哼着曲子走远,似乎她的自信心和幽默感都随着那满满一口袋的小白菊回到了她身上。
“真希望我也这么无忧无虑,”希茉瑞娜小声地说,想起了乌劳格和巫师的事。她把烧焦的袖子举起来,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就算是魔法衣橱也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来补好它。一阵风吹来,希茉瑞娜在湿淋淋的衣服里打了个寒战,赶紧回洞窟里换衣服。
一个黑影罩住了希茉瑞娜,她停下来往上看。
“卡祖尔!”巨龙在她身边的空地降落,希茉瑞娜说,“见到你真高兴!听听今天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你的今天很不好过,”卡祖尔说,她看着希茉瑞娜湿透的脏裙子,还有烧焦的衣袖,“我想,没有什么严重的事吧?”
“我也不确定,”希茉瑞娜说,“艾黎诺娜和我去摘小白菊的时候遇到了巫师安托雷尔。”
“在哪儿?”
希茉瑞娜指向山谷的方向:“那个方向。那儿有个小小的环形山谷,看起来没有龙涉足过,然后……”
“你在那儿见到一名巫师?!”卡祖尔听起来很困扰,“他怎么进去的?你又是怎么进去的?”
“我们从一块大岩石的缝隙中间走过去的,”希茉瑞娜说,“我不知道安托雷尔怎么进去的。他离开的时候是走向山谷的另一边。”
“这件事非常严重,”卡祖尔站起来,“我最好去警告一下陛下,这是他使用水晶的时候了。”
“你最好听完整件事再说,”希茉瑞娜说,“安托雷尔看见我们的时候并不是很高兴,但当他听说艾黎诺娜是乌劳格的公主时,似乎就放心了。看起来他认为是乌劳格派我们去的。”
“什么?”
卡祖尔听起来很生气,以至于希茉瑞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认为乌劳格派我们去那儿。”她重复了一次,然后把与安托雷尔的对话简要地概括了一遍。
“乌劳格!”卡祖尔的尾巴扫了一下,把一块小岩石扫到空地的另一边,“但他不是一个蠢才,只有蠢才才会让一名巫师进入那个山谷,除非他确信他们不知道……安托雷尔在那儿做什么?”
“摘树叶,”希茉瑞娜说,“更准确地说,摘某一棵灌木的叶子。看起来他只破坏了一棵灌木。”
“如果是‘那棵树’的话,他就没有必要摘其他的叶子了,”卡祖尔看起来非常紧张,“他摘了什么?”
“那种树叶有齿,是紫色的,”希茉瑞娜说,手伸向裙子的口袋,“我不认识那种树,但我想你应该认识,所以我拿回了一片给你看……”
“什么!!!”卡祖尔怒吼着,火焰从她口中喷出,罩住了希茉瑞娜。她的湿裙子上升起一层蒸汽,她的袖子上薄薄的布料在闪过几点小火星后化为灰烬,她刚拿出来给卡祖尔看的那片放在手帕里的紫色树叶化作了一阵黑烟。
希茉瑞娜瞪着手掌里的灰,对于刚才决定试试新鲜小白菊对抗火咒的功效感到十分庆幸。她只是觉得有一点儿温暖,而她的衣服则只剩下几片碎布,但对比起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艾黎诺娜这么快就把小白菊用完了。”
希茉瑞娜感到一阵风吹过手臂,同时听到卡祖尔发出抽气的声音。她抬起头,原以为巨龙正为着她的话大笑,但看到卡祖尔时,她的眼睛都瞪大了。卡祖尔的头向后仰,嘴张得很大,希茉瑞娜可以清楚地看清她尖利的、闪着银光的牙齿和红色的长舌头。她往后躲到卡祖尔抓不到的地方,但她马上意识到巨龙正在喘气。
“卡祖尔,怎么了?”
“烟……”卡祖尔咳嗽着。她的声音干涩,希茉瑞娜几乎听不懂她说的话。
“我能做什么?”希茉瑞娜尝试让自己不再恐惧。
“绿色……罐子——最后一间宝藏室……架子上。”卡祖尔在咳嗽的空隙中好不容易说完了整句话,“快!”
希茉瑞娜已经以全速跑进洞窟,甚至在洞口拿起灯的时候都没有停。穿过那些曲折的隧道和前两个宝藏室仿佛花了她一辈子的时间那么漫长,最后她站在第三个宝藏室的门口喘着气,扫视墙上的架子,寻找那个正确的罐子。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罐子,马上用右手紧紧抓住它,跑了回去。
希茉瑞娜回洞口的路上,卡祖尔的咳嗽声越来越大。她在洞口把灯放下,打开绿罐子的盖子。罐子里装着浓稠的绿色液体,质感跟蜂蜜很像。她看向卡祖尔,巨龙的头随着每声咳嗽震动,颈部的鳞片边缘开始泛出粉红色。她靠着石壁观察着卡祖尔的行动,然后在卡祖尔下一个喘气的空档把罐子连同里面的绿色液体一起丢进了巨龙张开的大嘴里。
罐子落在卡祖尔的舌头上,巨龙合上嘴,猛地吞下它,忽然,四周都安静下来。
“你没事吧?”在卡祖尔深呼吸了几下,并没有继续咳嗽后,希茉瑞娜问。
“我会好起来的。”她说。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而她走进洞窟的动作缓慢而犹豫。
“发生了什么事?”希茉瑞娜让出道让卡祖尔可以过去。
“我吸了一口你手上烧焦的树叶散出的烟,”卡祖尔在入口处的地上坐下,说,“幸好只是一口。我需要几天休息,但这总比死掉要好。”
希茉瑞娜恐惧地看着她:“那灌木是什么?”
“‘龙族之亡’。”卡祖尔合上眼睛睡着了。
接下来,卡祖尔几乎睡了整整三天。她中途醒来的时间很短,只足够让希茉瑞娜把一桶加了蜂蜜的牛奶灌进她的嘴里,然后便又不省人事了。希茉瑞娜十分担心,可是她似乎又帮不了什么忙。龙的身躯太庞大了,想像对待人类一样照顾生病的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三天下午,卡祖尔第一次完全地清醒过来了。
“谢天谢地!”卡祖尔试着摇摇头坐起来的时候,希茉瑞娜说,“我都开始怀疑你得睡上一整个月了。”
“如果我吸入的不只是一口烟的话,可能真的得睡一个月了,”卡祖尔伸直颈部和尾巴,尝试充分伸展自己的身躯。
“如果我知道这种树叶这么危险,我一定不会带它回来了,”希茉瑞娜向她道歉,“你可能不只是睡一个月,你可能会……”她停下来,不敢再往下想。
“我可能会死?”卡祖尔说,“那不太可能。如果不在五分钟之内完全杀死一只龙,那么恢复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无论面对的是‘龙族之亡’或是骑士的剑锋,这个规律都是适用的。”
“那你为什么需要那个绿色罐子里的东西呢?”希茉瑞娜问。
“解药?那是因为我不想在不必要的时候花一个月来冬眠,而且……”卡祖尔忽然咳嗽了一声。
希茉瑞娜往后躲开。她担心地皱着眉,拿起一把小白菊抛向空中,默诵了咒语,以防卡祖尔的火焰再次失控:“或许你是不需要一个月来恢复,但三天明显是不够的,你最好在开始岔气之前躺下休息。”
“我不能啊,”卡祖尔说,“我必须去警告陛下。如果巫师拿着‘龙族之亡’已经三天了……”话刚说到一半,她又开始咳嗽。
“你留在这儿,”希茉瑞娜坚定地说,“我去警告国王陛下。”
“托克斯不会听你的,”卡祖尔说,但她仍是躺下了,“但洛克希姆会,你先去找他。”
“洛克希姆?”希茉瑞娜迟疑地说。她害怕那只灰绿色的龙一听说巫师正在谋划什么,就立马冲出去找他们决斗。
“他会听你说的,而陛下会听他说的,”卡祖尔说,“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这是我们能尽力做到的了。”
“好的,我去找洛克希姆。你留在这儿睡觉。”
“你回来的时候……”
“我会叫醒你,告诉你他怎么说,”希茉瑞娜向她保证,“现在,乖乖睡觉。”
卡祖尔微微笑笑,闭上了眼睛。希茉瑞娜拿起一盏灯,几乎一路跑到洞窟的后门。她怕卡祖尔想到什么其他的事然后又开始说话,而她觉得继续说话对她没有好处。
走到洞窟外的隧道,希茉瑞娜停下来,试着记起来洛克希姆的洞窟在哪个方向。她在图书馆里记下了一张记载了龙族隧道大多数岔路和弯道的地图,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希茉瑞娜知道在灰色岩石构成的隧道里,要记住自己身处何方是非常困难的。
“左转,再左转,第五个路口右转,穿过那个小洞窟,再右转,经过大铁门以后,两个左转,往下第三个洞口,”她小声地对自己说,“我真希望洛克希姆的洞窟更近一些。”继续嘟囔着,她开始往前走。
虽然她已经非常小心了,希茉瑞娜仍是在最开始的一段由于数错了路口走进了死胡同而不得不沿路返回两次。当她最后看见通往火与夜之洞窟的大铁门时,她松了口气。最易混乱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路相对容易了许多。她提起灯,加快脚步,希望能弥补一些绕路浪费的时间。
就在她走到挡住通往火与夜之洞窟的那道铁门时,她猛地停住了。在铁门的另一边坐着一个人,希茉瑞娜差点没见到他,而这毫不奇怪。他的衣服虽然做工精细,却与洞窟的石壁一样是深灰色的,而他本人正蜷成一个笨重而与世隔绝的球——看起来就像一块巨大的岩石。如果不是在她经过时他挥了挥手,希茉瑞娜永远也不可能发现他是活着的。
坐在铁门另一边的男子抬起头,他的头发和皮肤跟他的衣服一样呈现着暗沉、均匀的灰色。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现在正抱歉地看着希茉瑞娜。
“请原谅我让您受惊了,”男子笨拙地站起来说,“我没有见到您过来。”他僵硬地鞠了一躬。
“你是谁?”希茉瑞娜质问他,“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是一位王子,”男子忧郁地说,“我正在承受自己的愚行带来的恶果。”
“怎样的愚行呢?”
王子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不知为何,故事总是显得很长,”希茉瑞娜说,“您不是来从龙手中拯救我的,是吗?如果那是您的目的,我不会帮您离开那儿,我今天可没有用来争论的时间。”
“我向您保证,我对龙没有半点兴趣。”王子真诚地说,“如果您放我出来,我将非常感谢,呃,顺便问一句,您是哪位?”
“希茉瑞娜,巨龙卡祖尔的公主,”希茉瑞娜说。她仔细观察了王子一会儿,认为他看起来值得信任,“好吧,我放您出来。转过身,用手捂住耳朵。”
“什么?”王子看起来被吓到了。
“这是打开铁门的咒语其中一部分。”希茉瑞娜说。她不打算让他偷听到卡祖尔用于开启大门的咒语,即是他看起来值得信任也一样。
王子耸耸肩,照她的指示做了。希茉瑞娜迅速地背诵了咒语:“以夜与炎,及闪耀之石的名义,打开隐藏的锁。艾博罗琳冈!”
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希茉瑞娜不禁怀疑自己把咒语记错了。就在此时,铁门静静地开启了。
王子背对着铁门,并未注意到门已经开了。希茉瑞娜拍了拍他的肩膀,引起了他的注意,然后,她的眼睛都瞪大了。
“天啊!”他转过身时,她惊叫,“你是……你是石头……”
“我知道,”王子说,“这只是我跟您提及的那个长篇故事的一部分,我对这个情况还不太习惯。”他走出铁门,大门在他身后静静地关上了。
“可能我现在并没有时间听您的故事,”希茉瑞娜礼貌地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
“我不能跟您一起去吗?”
希茉瑞娜盯着他:“为什么您想要这么做呢?”
岩石王子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盯着自己的双脚,说:“呃……事实上,我迷路了。看起来您似乎对这儿的路很熟。”他期待地看着希茉瑞娜,然后叹了口气:“我想我在这儿绕几圈,最终也能找到出去的路。”
“您会遇上一条龙,然后被他吃掉。”
“我想龙应该不会伤害石头吧。”王子的语气几乎是高兴的,似乎他刚刚才意识到变成石头还是有好处的。
“或许吧,您大概会让龙消化不良,”希茉瑞娜说,“不管了!我可没有时间想这个!”
“如果您会沿这条路回来,我可以在这儿等您。”岩石王子提议。
希茉瑞娜先是感觉这主意不错,但接着又皱着眉摇摇头:“不行。可能会有巨龙需要进入火与夜之洞窟,那些讨厌的巫师也可能会出现。你不能留在这儿。”
“那……”“我知道了!你可以在宴会厅旁边的准备室里等着,”希茉瑞娜说,“那里离这儿非常近,而且空间很大。我昨天跟艾黎诺娜查过日程了,今天没有谁会用那儿。我可以穿过准备室后面的一条捷径去洛克希姆那儿,而不用浪费时间。来吧!”
“我真的很感谢您!”他们出发时,岩石王子说,“您不知道一个人迷失在那些黑暗的洞窟里是什么滋味。”
“发生了什么事呢?”希茉瑞娜问。
王子的表情再次变得忧郁起来:“这全都是那个预言师的错!”
“预言师?”
“我的父王认为在一位王子受洗的时候请仙女来是不合规矩的,所以他请来了一位预言师,”王子回答,“预言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长大以后会为一位国王带来很大的助益。从此以后我就被这个预言束缚住了。”
“这个预言听起来并不是特别可怕啊。”希茉瑞娜说。
“刚开始的时候,它确实不可怕,”岩石王子承认说,“我有特定的老师,教导我学各种有趣的知识,以培养我成为对国王有助益的人。我的父亲甚至把我送到一间特别学校,那儿专门培养能完成特殊使命的人。”
“你做得好吗?”
“我是班上的第一名。”王子有点自豪地说,但他的脸色马上又沉了下来,“那也是个问题。”
“我不明白,”希茉瑞娜说,“走这边,还有,能不能请您走快一点呢?我在赶时间。”
“我已经毕业三年了,所有人都指望着我做出什么大事来,”王子说,加快了他的步伐,“我的同学都开始为自己立下声名了。乔治一毕业就开始屠龙,艾尔特回家后从石头里拔出了一把带魔法的剑,甚至那些没有人期望他们做什么大事的人都有所作为:杰克想做的不过是回到他母亲的农场去种豆子,结果他偷了一把魔法竖琴,还杀了一名巨人,还有其他的种种事迹。我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建树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岩石王子又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似乎找到一个我能对他有所帮助的国王并不是件难事。每次有战争爆发,双方的国王都会请求我作为他们军队的统领,而周围的国家如果发生了篡位事件,失去王位的国王也会派使者来我父王的宫殿。这事情原本应该很简单,可他们总会担心我是不是会协助他们的敌人,最后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不帮助任何一方。”
“我懂了。”希茉瑞娜说,心里暗自觉得这个岩石王子优柔寡断。
或许她的想法已经从语气中透露了出来,王子忧郁地点点头:“您是对的,那是一个错误。只要我不选择一位国王来协助他,那些使者、外交大臣、特派使就会留在那儿,尝试说服我。城堡附近的旅馆都被他们住满了。
“到了后来,简直是只要我一露面,就会有至少三个这样的使者扑向我。
“最后我实在对这种状况忍无可忍,就离家出走了。最开始那是一种解脱,周围终于没有谁天天等着我干一番大事了,但渐渐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然后我意识到,就算周围没有人期望我侍奉国王,做一番大事,我自己也渴望做些什么。
“我非常地困扰,所以去了我能看到离得最近的王宫,询问那儿的国王需不需要我的侍奉。事实上他当时正在生病,而他的医生告诉他唯一能治愈他的就是火与夜之洞窟里,治疗之泉的泉水,所以我立刻来这儿取泉水了。”
“原来您在那儿是在做这件事啊!”希茉瑞娜说。
王子又忧郁地点点头:“我本应想得更透彻些。那位国王有三个儿子,前两个来取泉水,而且都失败了,任何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那个最小的儿子将是成功取得泉水的那一位。事情原本就是注定了的,而我却过于渴求完成一番事业,所以我甚至没有停下来想一想……”
“发生了什么事?”
“我花了许多时间才找到火与夜之洞窟,但找到洞窟以后,寻找泉水并不是一件难事。那个大厅十分拥挤,尝试获取泉水却失败的王子们都变成了岩石。”
“我知道,我见过他们,”希茉瑞娜说,“小心头顶,这儿的屋顶有点矮。”
“那么您就知道那儿的景象,也知道泉水的两个喷口了。”王子的肩膀垂了下来,“我本知道应当取锡喷口的水,那是我们在学校学习的第一件事。可是我想着看看那个金喷口总没什么坏处,所以我把金喷口从墙上拔了下来。我的手刚刚碰到它,身体就开始僵硬了。”
“嗯。”希茉瑞娜说。王子显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她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向他重申一次。
“所以我把手臂浸在泉水里。”王子说。
“您把手臂……啊,我懂了,这倒是非常聪明!”希茉瑞娜说。
“您真的这样认为吗?”王子急切地问,“我想,既然一旦有人完成了使命,那些泉水就能让所有的王子变回人类, 那么它首先应当能让我不变成岩石才对。只是,它的效果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垂头丧气地说。
“我看出来了,”希茉瑞娜说,“但至少您还能做各样事情。这可比躺在那儿等着那个恰当的王子来解除魔法强多了。”
“那位国王的小儿子随时都会到达,我知道的。无论如何,如果我是一块岩石,我甚至不会有知觉,直到一切结束,我被变回一位王子的那一天。”
“您怎么知道呢?”希茉瑞娜质问他,“您曾经当过岩石吗?”
王子看起来被吓到了:“不,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么从现在开始想吧,”希茉瑞娜急匆匆地说,“这里就是准备室了。在这儿等我,就算我隔了很久还没回来也不要到处乱走。我不知道完成我的任务需要多久,而让一条龙发现我让您在他们的隧道里晃悠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我会记得的,”岩石王子向她保证,“但如果有人走进来,我该怎么办呢?”
“躲进宴会厅,”希茉瑞娜把宴会厅的位置指给他,“如果有人进了那儿,你就在角落里蜷缩起来装成一块岩石。”
“好吧。”王子迟疑地说。
希茉瑞娜不想这么留下他,但她更不希望这样带着他去见洛克希姆。洛克希姆可能不会对王子本人有什么抵触情绪,但希茉瑞娜怀疑他尝试盗取治疗之泉的泉水这件事会引来麻烦,而且要向龙解释这件事得花上好几个小时。洛克希姆心地很好,但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而王子的状况却是复杂得不能再复杂了。于是,希茉瑞娜再警告了王子一次,确认他已经明白了,就出发去洛克希姆的洞窟完成她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