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浅滩的时间比希茉瑞娜预想的要长。魔法森林的树多数过于茂盛，使得巨龙不得不绕道而行，而不能一直沿着河岸而上。在队伍最前面的乌劳格似乎故意走得很慢，希茉瑞娜确信他是想在浅滩那儿的龙还没有得到警示之前，等第二波的巫师到那块空地去做好准备。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她觉得那一定不是好事。护送的龙对希茉瑞娜的焦虑不感兴趣，也拒绝让队伍加快速度，因此所有人仍是漫步走向上游。
当他们终于到达浅滩时，他们听到前方欢呼的声音。
乌劳格明显瑟缩了一下。艾黎诺娜和岩石王子吓了一跳，停止了谈话。
“那是什么？”艾黎诺娜问。
“听起来我们有新王了，”护送的龙满意地说，“也就是说，我可以马上把你们转手了。真是让人松了口气！我原以为我得好几个小时地看着你们。”
艾黎诺娜看起来似乎对这个毫不恭维的评价感到不甚愉快，而摩尔文却几乎笑了出来。乌劳格的翅膀耷拉着，但他很快振作起来，一如往常地显出十足的自信。希茉瑞娜的担忧加重了。如果乌劳格成功说服新王他们在说谎，那该怎么办呢？
他们走到正在欢呼的龙群边上。“谁成功了？”护送的龙问，“新王是谁？”
“我怎么知道？”被问的龙回答，“从这里我什么也看不到。”
“你很快就知道了，”护送的龙说。然后，他抬高声音大声喊：“让路！我们要通过！国王陛下的囚犯在此！让路！”
龙群勉强让开了一条路，他们从中间通过，护送的龙殿后。他们从欢呼的龙中间穿过，一直走到河边。
“让开！”龙群中有人喊，“离国王远点！”
附近的龙都退开了，只有乌劳格、护送的龙、希茉瑞娜和她的朋友站在中间。
龙群散开以后，希茉瑞娜看见了卡祖尔，她舒服地躺在河边。
“卡祖尔！”希茉瑞娜叫出来，赶紧跑过去，“你没事吧？”
一条站在卡祖尔身旁，有圆点花纹的龙转过身，气愤地对希茉瑞娜摆了一下尾巴：“你应该称呼‘陛下’。”他警告似地怒吼。
“别这么不近人情，弗莱克斯。她是我的公主，”卡祖尔说，“我挺好的，希茉瑞娜。你在这儿干什么？”
“你是龙族的国王？”希茉瑞娜惊讶地说，“可是……可是你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连飞起来都有困难！你怎么能把柯林之石从这儿带到晨曦之山的？”
“柯林之石显然不仅仅是选出一位真正的国王，”卡祖尔说，“我刚刚拿起它，身体就好多了。”
“那不可能！”乌劳格说。
“你是在指责我作弊吗？”卡祖尔温和地问。
“他最好不是这个意思，”希茉瑞娜说，“他才是作弊的家伙。泽梅勒和其他的巫师都在协助他。”
“真的啊？”卡祖尔饶有兴味地说。
“全都是废话，”乌劳格大声澄清，“这女孩不过是在引起注意而已。”
“真的吗？”卡祖尔微笑着又说了一次，现出了一排银白的牙齿。
“噢，卡祖尔，拜托。你当然不会去相信一个公主，而不是我说的话吧。”乌劳格说。
“那要看看她说的是什么了。告诉我所有的事，公主殿下。”卡祖尔下了命令。
希茉瑞娜重复了整件事。她让岩石王子走上前解释他偷听到的巫师与乌劳格在宴会厅的谈话，然后让艾黎诺娜告诉所有人如何用肥皂水和柠檬汁溶化了那些巫师。她说了他们如何用第一根羽毛来到低语之蛇的浅滩，却无法让任何一条龙相信他们说的话，然后他们如何到达摩尔文的家，找出了巫师的所在，用第三根羽毛到了那里，溶化了那些巫师。她描述了泽梅勒出其不意的现身，以及之后被溶化的过程，而摩尔文则破解了巫师的咒语。最后她叙述了乌劳格徒劳的攻击。
“然后他飞了下来——”希茉瑞娜指向护送的龙，“——决定带我们过来。我觉得应当有人在巫师复活之前回到空地去。我不知道他们一旦知道发生的事情之后会怎么做，而且……”
“是的，我明白了。”卡祖尔说。她转向站在旁边的一条浅绿色的龙。
“是的，陛下。”浅绿色的龙露出凶狠的笑。
“你当然不相信这些罗？”乌劳格说。
卡祖尔盯着乌劳格，没有说什么。围在周围的龙骚动了，鳞片铮铮作响。
“呃……陛下。”乌劳格赶忙加上称呼。
“为什么我应当不信这些呢？”卡祖尔说，仍然盯着乌劳格。
“这整件事太不可思议了！”乌劳格说，“巫师怎么可能影响柯林之石呢，陛下？”
卡祖尔看着希茉瑞娜。
“对不起，卡祖尔，”希茉瑞娜摇摇头，“我知道巫师想做什么，但我一点儿也不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我能解释这一点，陛下，”摩尔文说。她向前一步，右手悠闲地把玩着巫师的黑色石头。
“他们利用了这个。我相信您会发现这是来自火与夜之洞窟的石头，就在国王洞窟里面。那也是发现柯林之石的地方。火与夜之洞窟的其中一个特性就是：利用一部分来实施咒语，其他部分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那本完全读不懂的书说的！”希茉瑞娜惊讶地说。
“德蒙特摩伦西的书？是的，我也觉得它完全读不懂。”摩尔文说。
“那么巫师只要对这块石头施咒，咒语对柯林之石也同样有效？”卡祖尔问。
“是的，陛下。”摩尔文说。
“这是……”乌劳格开口了。
“荒谬，不可能，难以置信，”卡祖尔说，“你早就说过了。可是我并没有听到你说出什么特别支持这个论点的事实。”
“噢，不是吧，陛下！”乌劳格说，“接下来你要说我毒害了托克斯陛下吗？”
“这看起来不太可能，”卡祖尔承认，“托克斯死于‘龙族之亡’，而龙族无法接近那种植物却不受其影响。”
“如果泽梅勒做了一个……一个防止‘龙族之亡’的毒渗出的袋子，让他带过去呢？”希茉瑞娜问。她想到了艾黎诺娜和她在山谷里遇到安托雷尔时，巫师带着的袋子。“一个放进国王的咖啡里就会溶化的袋子。”
“我想那是有可能的，”卡祖尔说，“但我们没有什么证据说明泽梅勒做过这样的东西。”
“那会是怎么样的东西呢？”艾黎诺娜忽然问，“会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茶包吗？”
所有人转过身看着艾黎诺娜。
“我想差不多是那样，公主殿下，”卡祖尔说，“您为什么这样问呢？”
“因为乌劳格有这样一个茶包。就在国王被害的前一天晚上，他去找托克斯陛下的时候还带着它，”艾黎诺娜说，“我看见了。”
龙群中发出了愤怒的低语。
“谎言！”乌劳格怒吼着，“全都是谎言！”
“是吗？”卡祖尔冷冷地说，“我可不这么认为。你一定非常希望国王逝世。”
“我……”乌劳格扫视了一下龙群，但他看到的情形不能给他什么安慰，“不！”
“与巫师同流合污，暗杀国王，密谋在柯林之石的试炼中作弊，”卡祖尔像没听见乌劳格的话一般说着，“完全不像一条龙应有的行为。”
龙群发出赞同的声音。希茉瑞娜看看乌劳格，再看看卡祖尔，再看回去。乌劳格似乎在恐惧着什么，而希茉瑞娜不清楚原因。他蜷起身，往后退，紧紧收起翅膀，让自己变得尽可能地小。希茉瑞娜眨眨眼。乌劳格竟然能让自己变得那么小，实在让人惊叹。事实上……
“他在缩小！”希茉瑞娜叫了出来。
“不！”乌劳格又大吼了一声，但已经太迟了。他缩得越来越小，翅膀融入了背脊，利爪也在退化。
他已经缩小到跟希茉瑞娜的肩膀同高了。忽然，他抖动了一下，全身仿佛崩溃了。鳞片一阵小雨般掉在地上。不一会儿，一只极为丑陋的青蛙趴在鳞片的中央，瞪大了愤怒的红眼睛。
“那是乌劳格吗？”艾黎诺娜慌张地问。
青蛙转身瞪着她，她后退了一步，而岩石王子一只手臂保护似地抱着艾黎诺娜的肩膀，回瞪着青蛙。
“别乱来，否则我踩死你！”他说。
“是的，那是乌劳格，”卡祖尔说，她听起来几乎是伤心的，“当一条龙不再像一条龙时，就会变成那样。”
艾黎诺娜颤抖了一下。卡祖尔注视了她一会儿：“你是乌劳格的公主，对吧？对这一切，我感到很抱歉，但也无能为力。为您找到另一条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我不认为你需要帮她找另一条龙这么麻烦了，”希茉瑞娜说。她一直在注意艾黎诺娜和岩石王子，而她有个好主意。
“什么？为什么呢？”卡祖尔说。
“因为岩石王子跟乌劳格决斗，而乌劳格显然没有胜利。那不就是说他拯救了乌劳格的公主吗？”
“噢！”艾黎诺娜的脸一下就红了，“我不反对这样！”
“您确定吗？”岩石王子紧张地问，“您不介意稍微等一段时间再嫁给我？我是说，如果您愿意嫁给我的话。您不需要，您知道，如果您不喜欢这个提议……”
“我很喜欢这个提议。”艾黎诺娜的脸更红了，“可是为什么您说我们需要等一段时间呢？”
岩石王子叹了口气：“我还需要找到一位国王，为他完成一件伟大的事，而那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相对于你之前聪明的表现来说，你现在说的话可真是愚笨！”摩尔文评价说，“你究竟认为刚才你所做的一切算什么呢？”
王子的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你是说，我注定要帮助的那位国王就是龙族之王？”
“当然了，”摩尔文说，“而且我想没有什么使命比击溃乌劳格的阴谋，保住卡祖尔的王位更加伟大了。”
“那事情就解决了，”卡祖尔说，“让我们完成仪式剩下的部分，然后回晨曦之山吧。还有许多工作等着我们呢。”
所有的巨龙一齐鞠躬，龙群的各个角落开始有不同的行动。很快，两条龙背着柯林之石走上前。那是一块长长的黑色岩石，跟希茉瑞娜差不多高，有她的三个腰身那么粗。两条巨龙把岩石放在卡祖尔面前，然后退下。另一条龙出现了，拿着一个巨大的铁圈，六根尖刺均匀地分布在铁圈上。
卡祖尔把前爪放在黑色的岩石上，另外那条龙把铁圈戴在她的头上。龙群又开始了欢呼。几分钟以后，他们列队庆贺他们的新王，并献上了他们的加冕礼物。另外几条龙准备了装满红酒的大缸和大堆的肉及奶酪。龙群马上围了上去。
在仪式的过程中，卡祖尔派去黑莓丛空地的巨龙们回来了。卡祖尔打断了接受祝贺的过程来听他们的汇报。
“巫师大概在我们到那儿不够十分钟就复活了，陛下，”浅绿色的龙是这个小组的领队，“共有六名巫师，就像您的公主说的一样。”
“他们看见我们显得不太高兴。”最年轻的龙狡黠地说。
“我想也不会，”卡祖尔微笑地说，“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们把其中五个赶走了，”浅绿色的龙报告，“我想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五个？”
浅绿色的龙严厉地看了一眼最年轻的那条龙，后者正在舔嘴唇，看起来比刚才更狡黠，却没有说话。
“是的，陛下。”
“我明白了。嗯，那么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了希茉瑞娜告诉我们的事，”卡祖尔下了结论。她提高声音说：“龙族与巫师协会的协议就此撤销。从现在开始，无论他们如何耗费唇舌，巫师也不得进入火与夜之洞窟。”
说完后，她转身继续接受来自她的臣民的礼物和祝贺。
希茉瑞娜看着庆典的进行，心中百感交集。卡祖尔成为龙族的新王，她很开心，但她一直想着卡祖尔的加冕对她自己的地位有什么影响。龙族之王自然不需要一位公主来显示自己的地位，有太多年轻的龙期望帮他们的王做饭、清扫，以借此作为进入“宫廷”的第一步。
那一整天，她的想法都挥之不去。在整个加冕的野餐和飞回晨曦之山的旅程中，她一直思考着这件事。
希茉瑞娜和艾黎诺娜坐在一只巨大的墨绿色的龙背上飞回山脉。那条龙的鳞片颜色如此之深，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艾黎诺娜希望能与岩石王子骑同一条龙，但没有哪条龙愿意让岩石王子骑上去以后再加上另一名乘客。所有的龙都对卡祖尔的加冕表示了祝贺，等希茉瑞娜回到洞窟，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希茉瑞娜跟艾黎诺娜道了晚安，也答应了第二天早上去帮她打包行李，然后她走进洞窟等卡祖尔回家。
卡祖尔很晚才到来。她戴着铁冠，看起来很疲倦。
“感谢上苍，终于结束了。”她拿下铁冠，随手扔进洞窟。铁冠打到石壁，然后当地一声弹回来。
“您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王冠，陛下。”希茉瑞娜拿起铁冠，说。
“我当然要这么做，”卡祖尔说，“这是我们的规矩。所以我们用铁，而不是什么柔软易折的金属来做王冠。还有，不要叫‘陛下’，我今天听那个词已经听厌了。”
希茉瑞娜感觉稍为好一点儿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明天我们开始搬家，”卡祖尔叹了口气，“这大概需要几个星期。我们没办法提醒新王在搬家前打包行李，这真是太不方便了。”
“所有的东西？”希茉瑞娜惊讶地说，“甚至连图书馆和宝藏室里的东西都要搬？我才刚刚把它们整理好！”
“所有的东西，”卡祖尔说，“等你见到国王的宝藏室，你就不会觉得把我这儿的东西整理好是件多困难的事儿了。”
“天啊，”希茉瑞娜说，“那儿很糟吗？”
卡祖尔点点头：“我刚从那里回来。你明天就能自己看看了。图书馆旁边有个小洞窟，我想那儿应该很适合你住，但我想你应该看一看，然后我们再开始这些搬运的工作。”
“你是说希望我留下？”希茉瑞娜打断了卡祖尔的话，“可是我以为龙族之王不需要公主了！”
“别犯傻了，”卡祖尔说，“你要是不在，我想吃樱桃派的时候上哪儿去找呢？何况你根本还没开始把图书馆的书分类嘛。还有，我找谁来整理国王的宝藏，好让我能从里面找到想要的东西呢？我可没有时间自己做这些。”
“其他的龙不会反对吗？”
卡祖尔嗤之以鼻：“我可是国王呢。国王的一个好处就是没有谁能反对你留下一位公主，即使你并不需要她。如果这让你困扰的话，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新的头衔，或许就叫国王的主厨及图书管理员吧。别烦恼了，去睡觉吧。明天我们俩都会很忙。”
希茉瑞娜笑着回到她的房间，心情也轻松了。她睡得很沉，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卡祖尔已经起床了，正在监督三位年轻的巨龙将宝藏室及图书馆的东西打包。希茉瑞娜马上就被叫去帮忙了，所以直到几个小时以后，她才能遵守约定去找艾黎诺娜。
“我迟到了，真抱歉，”终于出现在乌劳格的洞窟里，希茉瑞娜马上道歉，“但我之前没想过卡祖尔需要搬家，而且她想让我帮忙。”
“没关系，”艾黎诺娜安抚她，“收拾东西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困难，而且王子也帮了忙，我已经快收拾好了。”她指了指地上那个几乎装满的行李箱。房间的另一边，岩石王子正把艾黎诺娜的桌子的空抽屉堆一边。
“呃，至少我还赶得上说再见。”希茉瑞娜说。
“那你是要留在这儿，跟巨龙一起罗？”岩石王子问，僵硬地直起身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她当然确定了，”艾黎诺娜回答，“卡祖尔会比以前更需要她，而且希茉瑞娜在一个普通的王国是不会开心的。”
“你怎么知道的？”她盯着艾黎诺娜，问。
“这很明显啊。林德沃与你能去的任何一个王国一样普通，而你从那儿逃了出来，所以你在类似的地方一定也不会开心。”
“我不是说那个，”希茉瑞娜脸略微红了，“我是说卡祖尔想让我留下的事。”
“那也是很明显的，”艾黎诺娜说，“你是唯一一个在担心这个的。”她深深地看了希茉瑞娜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做龙族之王的公主，但这非常适合你。”
“我也这么想。”希茉瑞娜笑了。
“那么或许你能告诉我一些事，”岩石王子说，“那些巫师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被驱逐出晨曦之山了。大概有一百条巨龙监视着，确保他们全都离开了，”希茉瑞娜回答，“我想他们没什么选择。大多数在最初几个反抗的巫师被吃掉以后都离开了。”
“就这样？”王子问。
“巨龙还能做什么呢？巫师并没有直接毒害托克斯陛下，那是乌劳格干的。所以即使所有的巨龙都想全面对巫师公会开战，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我猜你是对的，”王子说，“但你最好提醒卡祖尔看着他们。那些巫师可是一有机会就会惹出大麻烦的。”
“那我倒不知道，”希茉瑞娜说，“我以为泽梅勒是大多数阴谋的始作俑者，不过你已经把他给溶了。”
“正因如此！”艾黎诺娜打了个响指，“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摩尔文昨天跟我聊了很久，她说把巫师溶化了并不会让他们永远消失。”
“你是说他们确实会复活？”希茉瑞娜问。
艾黎诺娜点点头：“虽然需要花一阵子的时间，但的确是这样的。摩尔文希望你尽快去探望一下她。她说几天内她能想出一个不用肥皂水也能溶化巫师的方法，用她的话说，就是‘不那么滑腻的方法’。”
“如果那些巫师再惹什么麻烦，那倒是很有用。”希茉瑞娜思考了一会，说。
“就这些东西吗，艾黎诺娜？”岩石王子指着行李箱问。
“我想是的。”艾黎诺娜把行李箱盖上，岩石王子轻轻踩在上面，直到他把拉链拉上。
“你们先去哪儿呢？”希茉瑞娜问，“他的王国，还是你的？”
“都不是，”艾黎诺娜笑着回答，“我们先去摩尔文家。她说她有办法把他从石头变成普通人。我们昨晚问了卡祖尔能不能穿过火与夜之洞窟，她说没问题，所以……”
“我不太肯定，艾黎诺娜，”岩石王子说，“我都开始习惯这个模样了，更不用说这样子还有别的好处。”
“也有不好的地方啊。”艾黎诺娜的脸微微红了。
希茉瑞娜开始偷笑，艾黎诺娜的脸更红了：“我的意思是……呃……要是你不能换衣服的话，你袖子上的裂纹怎么办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岩石王子回答，安抚地看着艾黎诺娜，“你是对的，这可是别的什么都比不上的，我们最好快点去摩尔文那儿。”
艾黎诺娜和希茉瑞娜面面相觑了一会，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岩石王子不解地眨眨眼睛：“这并不好笑啊！”他有些受羞辱地说，却只让她们笑得更欢了。他摆摆手，等到两位公主停下笑声，然后拿起艾黎诺娜的行李箱：“我们出发吗？”
希茉瑞娜陪他们一起走到通往火与夜之洞窟的铁门。一条紫色的龙在那儿等着领他们通过洞窟。卡祖尔并不想冒艾黎诺娜和岩石王子在洞窟里迷路的风险。希茉瑞娜拥抱了他们两人，祝福他们一路顺风。
“我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我希望你也是！”艾黎诺娜说完，就跟王子以及那条龙一起穿过铁门，走进了洞窟。
希茉瑞娜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折道返回卡祖尔的洞窟。她一路思考着摩尔文、她的溶化巫师咒语，还有泽梅勒、安托雷尔以及那些很快就会复活的巫师；她想到了卡祖尔，整理龙族之王的宝藏室以及图书馆的工作，以及龙族之王需要处理的问题；她想起了艾黎诺娜最后的祝福，然后微微笑了。
永远幸福？希茉瑞娜可不那么确定，但她确实希望能享受自己的生活。她确定与巨龙一同生活的生活将有趣而忙碌，就她来说，这能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幸福了。
“永远幸福？我想那不是你原本的意思，艾黎诺娜。”希茉瑞娜对着空荡荡的隧道自语，“但无论如何，我想我会幸福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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