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卡祖儿很晚才起床，所以希茉瑞娜担心她会在自己有机会问问龙族晚饭后的那场讨论前就出门了。但卡祖儿一醒过来马上就召唤她，让她把清洁鳞片的刷子拿过去，这让希茉瑞娜松了一口气。
“昨晚你的朋友提过的水晶是什么东西啊？”希茉瑞娜一边把刷子拿出来，一边问道，“就是她说托克斯王能用它看到巫师们在干什么的那个水晶。”
“王者之晶？”卡祖儿回答，“那是龙族之王拥有的一件魔法物品。”
“但它有什么用呢？为什么乌劳格认为托克斯王不会使用它呢？”
“使用那水晶是非常困难和耗费心力的，而托克斯也上了年纪，”卡祖儿回答，“泽雷斯说我们一定要使用王者之晶，那是非常正确的，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劝服陛下这么做。至于它有什么用嘛，王者之晶可以反映出其他时间和地点发生的事情。它十分有用，但很难正确地解读。”
“林德沃的宫廷巫师有一个这样的水晶，但在他有机会教我如何使用前，我的魔法课就被迫结束了。”
“王者之晶样子更像是一个盘子，但它们的原理是一样的。”卡祖儿说。
“水晶盘子？”希茉瑞娜眨眨眼睛，“难怪没什么人提过它。听起来感觉不太对劲。”
卡祖儿耸耸肩：“王者之晶比一般的水晶球准确得多。而且，如果多数人认为‘水晶盘子’听起来很怪异，那就是说很少人会想着把它偷走。”
“银绿色的龙说如果巫师开始在山上转悠，你们很快会失去一半的魔力，那是不是指的这件事呢？虽然我从来没听说过巫师偷魔法戒指、魔法剑或其他物品的。”
“不是魔法物品，”卡祖儿解释，“巫师偷的是魔力。他们的魔力就是这样累积的。”
“巫师怎样能偷魔力呢？”希茉瑞娜怀疑地问。她爬上楼梯，开始刷卡祖儿的翼骨。
“巫师的法杖能从附近经过的魔法生物身上吸收魔力，”卡祖儿一边说，一边将左翼伸展开来，好让希茉瑞娜能刷翅膀最里面的鳞片，“所以他们总是在晨曦山和魔法森林附近徘徊。一个地区的魔力越强，他们能吸收的魔力也越多。”
“那如果有人把巫师的法杖偷了会怎样呢？巫师还能使用它吗？”
“巫师在手里没有法杖的时候是不能使用魔法的，”卡祖儿说，“出于这个原因，他们大多会在法杖上施很多防偷窃的魔法。当然，这种事还是会时时发生的。只要法杖不在巫师手里，它就不会吸收魔力了。”
“听起来不怎么可靠嘛。”希茉瑞娜说。
“法杖可能丢失、遗漏、被盗，或是其他的什么，我都能想出六种类似的情况。巫师竟然如此依靠这种容易遗失的介质，实在让我不能理解，”卡祖儿又耸了耸肩，“他们似乎很喜欢这种方式。”
“我明白你们不想让巫师呆在这附近的原因了。”
“你真的能明白？你怎么能了解魔力不由自己作主，从身体里流走有多难受？更别提会出现的副作用了。”
“副作用？”希茉瑞娜疑惑地问，“嗨！转个身，我要擦另一边了。”
“洛克西姆不是唯一一条对巫师过敏的龙，”卡祖儿冷冷地说，一边转了个身，“或者说，对他们的法杖过敏。我们全都会过敏，他只是比一般的龙更敏感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们要跟他们签订协议的原因。”
“龙与巫师之间有协议？”
卡祖儿点点头：“确切地说，是龙族之王与巫师公会的会长有协议：巫师不得出现在龙族生活的晨曦山地区，但被允许进入火与夜之洞窟的部分洞窟。至少这是理论上需要双方遵循的协议。托克斯陛下现在年纪大了，又健忘，所以最近巫师们总是出现在那些他们不应当出现的地方。”
“例如我在路上见到的巫师泽梅勒，”希茉瑞娜接下去说，“你认为他和巫师公会的会长泽梅勒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怀疑还有谁会假冒成他，甚至另外一个巫师也不可能，”卡祖儿说，“他的名声很糟。”
希茉瑞娜想起了她遇到的巫师冷酷的黑眼睛和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看起来是够险恶的，甚至在他假装和善的时候也是如此。那个巫师也很鬼祟，否则他不可能尝试愚弄她。希茉瑞娜没有接受他的帮助便走过石桥时，他显得很恼怒。希茉瑞娜皱了皱眉。
“我在想他究竟想要什么，真的，”希茉瑞娜若有所思地说，“你猜他会不会像他答应的那样来访呢？”
“我甚至希望他这么做，”卡祖儿说。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愤怒的火焰，而她的爪子在岩石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动，”希茉瑞娜说，“如果泽梅勒真的像大家传说的这样狡猾，他就不会在你在家的时候出现，而是等你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来访了。”
“对。”卡祖儿皱着眉。她审视地看着希茉瑞娜，说：“他大概以为你和大部分的公主一样愚笨，所以想欺骗你，从你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我可以反过来骗他，”希茉瑞娜接下去说，“只要我们知道他的目的，就能决定要采取什么行动了。”
希茉瑞娜一边清洗龙鳞，一边继续和卡祖儿讨论这件事。在她们无法确定泽梅勒会不会来拜访，他如果出现了又会做什么事之前，她们能做的准备也很少。最后，卡祖儿出发去看看希茉瑞娜见到巫师的那座石桥，确定一下那两段岩石是否还是隐形的。
卡祖儿走了以后，希茉瑞娜到图书馆里翻阅书籍和卷轴。那些龙前一个晚上在餐桌上的行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她想找找有没有抗火的魔咒能保护自己。
直到昨晚，她才意识到，一条龙发怒的时候就会开始喷火。希茉瑞娜从没打算过做什么让卡祖儿——或是其他的龙生气的事，但即便如此，晚餐时的龙都太过暴躁，所以没办法小心避开她。无论事后那条龙会有多后悔，希茉瑞娜可不想“不小心”被烧成灰烬。
开始时希茉瑞娜不怎么幸运。她之前没有时间去好好整理一下图书馆，所以大部分书和卷轴都杂乱地堆放着，上面铺满尘土，有的甚至掉在地上。更有甚者，图书馆里到处都是蜘蛛。希茉瑞娜发现，她如果真的想找到什么东西，就必须先做些打扫工作。叹了口气，她去提了一桶水，拿了几块抹布，用一条手绢扎住头发，开始工作。
她掸去书籍和手稿上的灰、擦干净满是灰尘的书架，等书架干了再把书整齐地摆放好，就这样干了好几个小时。她发现了两本书和五个古老的卷轴，看起来都挺有趣的。她把这些书放在一张桌子上准备等会再看。
希茉瑞娜刚把一叠褪色泛黄的纸从倒数第二排书架后面拖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招呼声。
“又怎么了？”她烦躁地咕哝了一句。她把那叠纸放在桌子上，她准备读的书旁边，然后走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让希茉瑞娜惊讶的是，这次的声音是从后门而不是洞窟出口传来的。她快步穿过通道，转过拐角，容纳后看见了三位样貌美丽、衣着高贵的公主。她们金发碧眼，身材窈窕，而且都比希茉瑞娜矮上几英寸。
第一位公主穿着镶有钻石的金袍，发色如同太阳晒熟的小麦；第二位公主穿着镶有蓝宝石的银袍，发色如同晶亮的蜂蜜；第三位穿着镶有珍珠的长裙，发色如同熟透的甜杏。她们看到希茉瑞娜满是灰尘的裙子和扎着头发的手绢时都吓了一跳。
“啊，真烦！”希茉瑞娜暗想。但她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说：“欢迎来到卡祖儿的洞窟。我可以为您几位做些什么吗？”
“我们经过这危险的旅途，穿过无数的隧道，来拜访刚刚来到这些洞窟的希茉瑞娜公主，安慰她，以及与她一同哀叹我们悲惨而可怜的命运。”第一位公主傲慢地说，“请转告她我们来了。”
“我就是希茉瑞娜，”希茉瑞娜回答，“我不需要安慰，而且我并不觉得来到这儿是悲惨或是可怜的。但如果你们愿意进来喝杯茶的话，我非常欢迎。”
前两位公主看起来很想表现出被吓坏了，却由于一贯的教养而尽量掩饰这种想法的样子。穿着镶珍珠长裙的公主看起来有点惊讶，也有点感兴趣，所以她期待地看着她的同伴，但她的两位同伴忽略了她。
过了一会儿，第一位公主傲慢地说：“很好。那么我们便陪你喝杯茶吧。”然后，她越过希茉瑞娜直接走进洞窟。
另两位公主跟着她走进去，只有穿着镶珍珠长裙的那一位在经过希茉瑞娜时对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希茉瑞娜暗自想着究竟自己又陷入什么麻烦里，跟在她们身后走进洞窟。公主们在主洞窟停了下来，穿着金袍和银袍的公主看起来很不高兴，但戴着珍珠项链的公主惊喜地四处张望。
“天啊，”她惊呼，“你真的拥有很大的空间。”
“艾黎诺娜！”金袍公主严厉地说。穿着镶珍珠长裙的公主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看起来很沮丧。
“请走这边，”希茉瑞娜匆匆说，领着三位公主走进厨房，“请坐。”她示意她们坐在厨房桌子旁的长凳上。
金袍公主厌恶地瞪着长凳，过了好一会才坐下了。另外两位也跟着她坐下。在希茉瑞娜往铜茶壶里加满水，把它放在炉膛上的时候，大家都沉默着，然后金袍公主说：“我疏忽了自己的职责，尚未告诉您我们的身份。我是拉克斯维尔的可瑞德维尔公主，现在是可憎的恶龙格努尔的囚徒。这位……”她示意地对银袍公主点点头，“是珀兰布斯的哈兰娜公主，是恶龙泽雷斯的囚徒。还有这位……”她示意戴珍珠项链的公主，“是托尔湿地公国的艾黎诺娜公主，现在是恶龙乌劳格的囚徒。”
“认识你们非常高兴，”希茉瑞娜说，“我是林德沃王国的希茉瑞娜公主，现在是巨龙卡祖儿的公主。那么，你们喜欢什么茶呢？我有黑莓、姜茶、洋甘菊，以及绿茶。我今早恰好用完了最后一点正山小种红茶（正山小种红茶，又称拉普山小种（Lapsang Souchong 粤语）是中国生产的一种红茶，茶叶是用松针或松柴熏制而成，有着非常浓烈的香味。正山小种产地在福建省崇安县。因为熏制的原因，茶叶呈黑色，但茶汤为深红色。正山小种红茶是最古老的一种红茶，后来在正山小种的基础上发展了功夫红茶。）。”
“黑莓茶，谢谢，”可瑞德维尔回答。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希茉瑞娜，“您似乎对于您的命运有些与众不同的看法。”
“真希望我也能这么乐观。”哈兰娜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但我太理性了，我怕那使我无法以你为榜样。”
“如果您不喜欢做龙的公主，为什么您不逃走呢？”希茉瑞娜问，想起卡祖儿说过有三位公主先后从那条黄绿色的龙——摩兰兹那儿逃走。
可瑞德维尔和哈兰娜看起来十分震惊：“逃走？不等救援？”
哈兰娜的声音都在颤抖：“走那么长的路，而且一路上有龙、有食人魔，还有藏在岩石里的不知道什么怪物，都等着把我吃掉？噢！我做不到！”
“这样不合规矩，”可瑞德维尔冷冷地说，“而且我注意到，您也没这么做。”
“但我喜欢做卡祖儿的公主啊！”希茉瑞娜兴奋地说，“我想如果我是像你们那样被掳来的，大概也会感到害怕。但就我的情况来说，我几乎不能抱怨什么，不是吗？”
艾黎诺娜向前靠了靠：“你不是真的自愿提出做卡祖儿的公主吧？”
可瑞德维尔和哈兰娜转过身瞪着她们的同伴。“你怎么想出这么荒唐的事儿，艾黎诺娜？！”哈兰娜问。
“乌……乌劳格说的……”艾黎诺娜颤声说。
“你肯定误解了，”可瑞德维尔严厉地说，“没有人会自愿做龙的公主，那不合规矩！”
“事实上，艾黎诺娜说的是事实，”希茉瑞娜把茶杯放在客人面前，然后说，“我确实是自愿提出的。”
她甜美地微笑着，看着前两位公主脸上如同晴天霹雳般震惊的表情：“我已经厌倦刺绣和礼仪了。”
可瑞德维尔和哈兰娜似乎不知道应该对这个消息做怎样的反映，所以她们礼貌地对茶表示赞赏，然后询问希茉瑞娜现在的流行趋势。艾黎诺娜很少说话，而她仅有的几次开口都被可瑞德维尔或哈兰娜打断了。
希茉瑞娜有点同情艾黎诺娜。
虽然她们对希茉瑞娜的态度还是有些疑惑，但公主们终于都离开了。希茉瑞娜松了一口气，开始清理厨房。她正在清洗最后几个杯子，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犹豫地清了清嗓子。希茉瑞娜转过身，看见艾黎诺娜羞怯地站在门口。
“您好，又见面了，”希茉瑞娜跟她打招呼，“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呢？”
“其实不是的，”艾黎诺娜说，“我是说，我确实是这么跟可瑞德维尔说的，但事实上我只是想从她们身边逃开一会儿。我希望您不介意。”
“只要您没指望着我还能招待您，我也不会介意的，”希茉瑞娜向她保证，“因为我必须回图书馆去工作了。”
“您在做什么呢？”艾黎诺娜问。她看起来真的很感兴趣，所以希茉瑞娜向她解释了关于防护火焰魔咒的事情。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等希茉瑞娜解释完，艾黎诺娜说，“虽然我们在附近的时候，龙都会很小心，但我们最好不要老是靠他们，以免他们生气。”
她犹豫了一会，问：“我能帮忙吗？”
“我想卡祖儿不会介意的，”希茉瑞娜说，“但你最好换一身衣服。我恐怕图书馆并不是很干净。”
希茉瑞娜把她带到卧室，从魔法衣橱里拿出一条朴素的，适合做家务的干净裙子。她试了两次，衣橱才搞懂她是正在为其他人选衣服，但它一弄明白，就提供了适合艾黎诺娜身材的许多选择。换好衣服以后，她们去图书馆继续工作。
有艾黎诺娜陪着，希茉瑞娜觉得更开心了。等她们把最后一排的书架擦干净、整理好，两个女孩子已经成为好朋友了。此时，艾黎诺娜已经可以直接问希茉瑞娜她主动提出做龙的公主时的感觉，而不感到尴尬了。
“说来话长啊。”希茉瑞娜说，但艾黎诺娜坚持要听她说整个故事，所以希茉瑞娜告诉她，然后问艾黎诺娜怎么会被乌劳格掳走的。
让她惊讶的是，艾黎诺娜脸红了。
“我猜那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她说，但有点语焉不详，“我是指我的家人。”
“我不明白。”希茉瑞娜说。
“我并不是一个非常让人满意的公主，”艾黎诺娜说，“我尝试过，真的！但……事情是从那个邪恶的仙女来找我开始的……”
“她对你施了毒咒？”
“不。她吃了很多蛋糕和冰淇淋，撑得快爆炸了，然后再和我得叔叔亚瑟跳舞，一直到凌晨两点。她过得非常愉快，然后就忘了诅咒我便回家了。爱尔敏特露德阿姨说那就是麻烦的开始。”
“很多公主都没有受洗的诅咒啊。”希茉瑞娜说。
“但没有公主在受洗时有邪恶仙女到场，却没有受诅咒的啊，”艾黎诺娜笑着说，“而且那只是个开端。我十六岁那年，爱尔敏特露德阿姨送了我一架金纺车作为生日礼物。我坐下来开始纺线，却没有刺伤手指，或受到任何伤害。”
希茉瑞娜开始理解艾黎诺娜的意思了：“呃，但如果你没有受到受洗时的诅咒……”
“所以爱尔敏特露德阿姨让妈妈把我和纺车都关进一间摆满了草的房间，让我把草纺成金线，”艾黎诺娜继续说，“我试了！但我最多也就能纺出尼龙线，可是又有谁听说过一个把草纺成尼龙线的公主呢？”
“这确实不太寻常。”
“然后她们给了我一条面包，告诉我穿过森林，把面包给任何乞讨食物的人。我照她们说的做了。第二个乞讨的女人是一位伪装的仙女，但她没有祝福我每次说话时便掉出钻石和玫瑰，而是说，由于我如此善良，我以后再也不会有牙齿方面的毛病。”
“真的？那有用吗？”
“呃……自从遇见她以后，我就没试过牙疼。”
“我就宁愿有好牙齿，也不要说话时有钻石和玫瑰掉出来，”希茉瑞娜说，“想想你说梦话的话，那多不舒服啊。你一打滚，压到刺或是石头，就惊醒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艾黎诺娜惊呆了。
“那就是你的故事吗？”希茉瑞娜问。
“不，”艾黎诺娜回答，“爱尔敏特露德阿姨说服了她的一个仙女朋友送给我一条长袍和一双玻璃鞋，让我去邻国参加舞会。但是我甚至还没走出城堡就打破了一只鞋！”
“那不奇怪，”希茉瑞娜说，“玻璃鞋只适合商人的女人，不适合公主。”
“你可以试一下说服爱尔敏特露德阿姨，”艾黎诺娜说，“我猜是她发现乌劳格正准备摧毁边界上的一个村庄，所以安排我当天出访那儿，好让我被掳走。她甚至没提醒我！我想她是认为，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一定会把事情搞砸的。”
“我不认为我能和你那位爱尔敏……特露德阿姨合得来。”希茉瑞娜想了想，评价道。
“噢，其实被龙掳走也不太糟糕，至少开始的时候不太糟糕，”艾黎诺娜说，“大部分时候乌劳格都忽略我的存在，尤其在他发现我不会煮饭以后。而且不用再整天被爱尔敏特露德阿姨烦着确实让人松一口气。但当格努尔带来了可瑞德维尔，泽雷斯带来了哈兰娜，然后……”
“然后她们就让你的生活变得一团乱，”希茉瑞娜把句子接完，“为什么你不反抗她们呢？”
“我试过了，但你不知道她们有多可怕。”艾黎诺娜叹了口气，“可瑞德维尔一直在强调合规矩的行为，而哈兰娜一旦发现自己在争论中处于下风就开始掉眼泪。何况有几十个骑士尝试过救她们，而我就只有两个。”
“你是怎么做到的？”希茉瑞娜问，“已经有九个骑士试着来救我了，他们真的很烦人。”
艾黎诺娜盯着希茉瑞娜，然后轻声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希茉瑞娜问。
“可瑞德维尔足足炫耀了一周，说有两个骑士和一位王子在她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月尝试救她，”艾黎诺娜一边笑一边解释，“她认为那简直是一个记录了。而你来到卡祖儿这儿才刚刚四个星期，就已经有九个骑士来过，而且你刚才还没在可瑞德维尔面前提起这事儿，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疯了的。”
“如果她想要这些骑士，尽管拿去就好了，”希茉瑞娜说。她的表情忽然陷入沉思：“或许……如果我指引这些骑士去找其他的公主的话，会比直接劝他们回家更容易摆脱他们的纠缠。”
“啊！”艾黎诺娜叫了一声，然后开始大笑起来。
希茉瑞娜疑惑地看着艾黎诺娜。
“我只是在笑可瑞德维尔被……噢，天啊……被一个‘二手的’骑士拯救……”艾黎诺娜几乎喘不过气来，“噢，亲爱的……”
希茉瑞娜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提出建议：“我可以先仔细看看他们的模样，确定他们还不错，然后再指引他们过去。”
对两人来说，这个说法都太滑稽了，所以她们都开始大笑。“你不会这么做吧，会吗？”等渐渐缓过劲儿来，艾黎诺娜问。
“指引骑士去救其他的公主？我当然会这么做了，”希茉瑞娜强调，“我说他们很烦，那是实话，虽然我没有让可瑞德维尔难堪的意思。我总得想一个最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不过我大概几个星期以内都不会见到什么骑士了，所以我会有足够的时间来想想解决办法。”
“你怎么知道有几个星期见不到骑士呢？”艾黎诺娜问。
希茉瑞娜向她说明了告示牌、德兰帝尔以及她的“扭伤的脚踝”的故事。艾黎诺娜十分佩服她，也保证如果有能够帮忙的地方，她一定会尽力而为。“我会告诉哈兰娜你把脚踝扭伤了。我了解她，她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下一个来救她的骑士，那无论你那位德兰帝尔王子有没有告诉其他人都无所谓了。”
这事儿定了下来，两位公主就坐下来开始读那些希茉瑞娜放在桌子上的书和卷轴。艾黎诺娜的国家虽然小，但她仍是按照一个规矩的公主的样子接受了教育。她看不懂拉丁文，所以希茉瑞娜只能亲自阅读那些卷轴。桌子上剩下的书还堆得很高，艾黎诺娜也很认真地翻阅着。最后，还是希茉瑞娜找到了她们想要的咒语。
“我想就是这个了！”她从一本古老破旧的卷轴里抬起头说，“抵抗任何形式的热度与火焰，尤其是魔法生物制造的火焰。”
她继续读下去：“是的，下面的清单里提到了龙。”
“我猜龙会被放在第一位呢，”艾黎诺娜说，“那咒语难吗？”
“看起来不难，”希茉瑞娜回答着，继续研究那一页，“有的原料比较少有，但它说那些原料只有在第一次施展咒语的时候需要使用。之后，我们只要往空中扔一把晒干的小白菊，然后背一句咒语就可以激活这个法术了。”
“听起来还不坏，”艾黎诺娜说。她转到桌子的这一边，从希茉瑞娜的肩膀后看着卷轴上褪色的墨水字迹，“这是拉丁文吗？”
“不，这只是一种装饰字体。”希茉瑞娜向她解释，“只要你习惯了它的书写方式，就很容易看懂了。看，这儿就是那句咒语——‘水之力，风之力，土之力，请让火焰回到出生之地。’——这和龙的咒语不一样。”她看起来若有所思。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艾黎诺娜问。
“我们国家的宫廷巫师在教我魔法的时候提过一些。”希茉瑞娜回答，然后继续研究咒语的指示。
“那或许它真的能抵挡龙喷出来的火。我们能找全第一次施展时需要的所有原料吗？”
“我想可以的，但需要花上一点儿时间，”希茉瑞娜说，“我手里没有山金车，而且我不太确定独角兽之水是什么。来吧，咱们先看看手上有什么。”
她们把卷轴拿到厨房里，然后开始在架子上和各种物品里寻找原料。她们找到的原料比希茉瑞娜期望的更多，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卡祖儿之前的某个公主学习过魔法。但她们没有发现任何山金车或是独角兽之水，也没有找到白鹰的羽毛。艾黎诺娜发现了一个布满蛛网的广口瓶，上面贴着“母鸡的牙齿粉末”，但里面已经空了。
希茉瑞娜列出一张尚需原料的清单，而艾黎诺娜则换回了她那条镶着珍珠的裙子。艾黎诺娜拿了一份清单回到她的洞窟，非常兴奋地打算看看自己能不能在她那条龙的厨房里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希茉瑞娜怀疑她会白忙一场，但让她找找也没什么坏处。
艾黎诺娜一离开，希茉瑞娜就把厨房清理干净，然后把除了两本书以外的其他书都放回图书馆的书架上。一本是她找到抗火咒语的卷轴，因为她想再仔细地看看里面提及的其他咒语和魔咒。另一本很厚，由破损的牛皮纸装订而成，封面上有几个拉丁文的漆金大字——《龙族史》。
希茉瑞娜决定要好好地补习一下拉丁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