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1)
12
十三年前发生在首尔东部依存洞的六岁儿童朴元茂的诱拐事件,是当时社会最热门的话题。警察从非公开搜索而改成公开搜索的时候,电视和广播以及报纸上作为紧急新闻大肆报道了有关朴元茂儿童的诱拐事件。事件情况、模拟画像、犯人在电话中的声音、说可以原谅一切只求元茂平安的元茂父母的身影、说见过貌似朴元茂的无数目击者们的采访报道……
最后目击朴元茂儿童的是住在一个小区的朋友们。元茂和朋友们玩“一击连撞二球”的游戏玩到很晚,他赢了当时在电视上很有人气的动画片中大魔王总携带在身上的橙色“大魔王珠子”之后,高兴地跑向了家。但是,一直到很晚元茂也没有回家。
那天晚上十点左右,有人向元茂家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的声音,她说元茂很好,并让他们准备好一亿元现金。不知如何是好的元茂父母立即报了警,警察带来录音机和电话跟踪装置等待犯人的下一个电话。
第二天早晨,犯人又向元茂家打来电话。还是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说拿着准备好的钱在家等信儿,晚上五点左右还会和她们联系。
虽然是短时间的通话,但警察们成功跟踪了电话。诱拐犯打电话来的地点是首尔城北车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接到诱拐案件调查组联络的城北车站附近派出所的职员全体出动突然包围了那家咖啡店。但是,犯人好像已经从那里溜走了。咖啡店里年轻女人只有一个,而那个女人是背着婴儿的母亲。警察本想调查一下那个小孩的母亲,但是因为孩子哭闹得太凶只好放弃。周围的人也劝警察们说婴儿的母亲怎么可能做出诱拐那样的事情呢。
晚上五点左右犯人又给元茂的父亲打来了电话。电话的内容是马上让他拿着钱到嘉洋大桥附近的自由路来,然后向日山方向走。
元茂的父亲按照诱拐犯的指示拿着钱来到自由路。虽然有很多警察跟着元茂的父亲走到自由路,但是没有可藏身的地方。元茂的父亲继续行走,而来往车辆以八十公里以上的速度在公路上驰骋。躲到车内追击犯人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管是故障的车辆还是好车,如果停在汽车专用道上,开车出现的犯人一定会感觉奇怪而逃走。如果让犯人觉察到有警察埋伏则会威胁到被诱拐的孩子的生命 。
元茂父亲走到公路上开始步行,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左右,有一辆摩托车靠近他。为了让人看不出脸而压低头盔的男子把摩托车停在了元茂父亲的旁边,然后说自己只是当差中心的职员,让元茂父亲把兜子递过来。元茂父亲一听到他不是犯人而是一个跑腿的,一考虑到儿子的安全就稀里糊涂地把包递了过去。
摩托车径直越过中央线,很危险地掉头后重新奔向刚才走过的路。在不可预料的反方向线路上可以追击摩托车的车只有一辆。警察立即想封锁所有与自由路相连的道路,但是,没有办法突然封锁与自由路直接相连的江边北路。
警察好不容易追击到摩托车,并确认了摩托车手将钱兜子扔给在钟路大街上等候的黑色玻璃面包车内。瞬间,拿到钱兜子的汽车和递过去钱兜子的摩托车几乎同时出发。但是,方向完全相反。摩托车重新跨过中央线违章掉头,而面包车径直向前奔跑。跟踪摩托车的警察只有一辆车。警车撇开摩托车跟踪了装有钱兜子的面包车。
警车即将要追到面包车的瞬间,从面包车的车窗内向外飞出了很多一万元的钱币。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与此同时,有很多跟在后面的车停了下来,而且车上下来的人和从店铺和人行道上跑过来的人群涌到一起,马路一下子陷入无政府状态。最终,警察被犯人乘坐的车辆给甩掉了。事后,在首尔某一小区内发现了犯人使用过的面包车,但那是被盗车。犯人分别偷盗汽车和车牌在犯罪过程中使用。警察鉴定组虽然精密地检查了被盗车,但是没有找到任何犯人的指纹或头发等物证。
犯人逃跑后,警察立即进入公开搜查阶段。通过电视和报纸公开了朴元茂儿童的照片,这样到处出现了在哪里见到儿童的目击者们的证词。警察正一个一个确认证言的时候,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突然来自首,说自己是犯人。那个女人就是李金子。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2)
根据李金子的交代找出被诱拐的儿童时,儿童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尸体是在长期停止施工的施工现场的沙堆里找到的。据李金子的交代,诱拐的那一天因为孩子哭得太厉害,想用枕头捂住孩子的嘴,结果导致死亡。
警察向李金子追问了她的共犯,还有从被害儿童父亲手里拿到的一亿元现金的去向。金子交待所有的罪行都是她一人所为,那一亿元现金为了甩开警察,全部仍在了马路上。
警察推定在马路上撒下的现金最多也不超过两千万元,但是因为不知道拣钱的人都是谁,谁也不说自己究竟拣到了多少,所以最终只好相信金子的话了。在金子的住处也没发现一分钱。
为了及时报道自首的李金子而竞争的电视台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他们忘了给金子的画面进行马赛克处理。这样一来,金子一夜之间成了比任何演艺界人士更出名的人。
“你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就回答一句话吧!”
电视台的记者们靠近穿水滴纹连衣裙低着头的李金子,提出各种问题。
“心情……很平静。关于我杀死元茂……啊呜,怎么办?”
在电视里面金子用双手捂着脸,像年少的少女一样嗷嗷地哭着。
人们通过电视,被李金子的年轻、残忍的作案手段以及毫无羞耻感的天真所惊讶。
但是,更让人们震惊的,是金子的美貌。住在釜山的某一男士甚至向报社送去公开求婚信而轰动一时。某一缺乏理智的导演曾想让李金子主演一部电影而受到舆论的攻击,最后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
大肚子传教士也通过电视节目,一点不落地观看了从李金子自首那一天到再现杀害儿童场面的现场取证,以及判决的整个过程。传教士当时看到了,李金子天使般美丽容貌的背后存在的邪恶……
传教士去探望收监于拘留所的金子,是一审判决金子为死刑之后的事情。
“为什么您要见我呢?”
对于金子这样的提问传教士是这么回答的。
“通过电视我看到了。金子小姐那像魔女般邪恶的容貌背后隐藏着天使的存在……”
被这句话打动的金子含着热泪看着传教士,当时的身影比天使还美丽。
在那之后,传教士经常跟金子会面的事就不用再提了,他甚至到监狱参加一些宗教义务活动。金子之所以不管白昼黑夜天天祈祷也都是因为这个传教士。
原来是那么执著地追求信仰的金子,自从由监狱里出来开始,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再像以前那样亲切,也不再想见传教士。
13
吴秀姬的贵金属店位于首尔钟路3街的后胡同里。虽然也陈列有金银制作的首饰,但她们主要是经营制作特殊商品的生意。顾客们在纸上画出自己喜欢的模样或用语言来描述,他们就可以根据顾客的需求制作出来,然后收取刻工费。
如果用一句话描述三十岁初期的吴秀姬,最适合的莫过于“银”字。粉扑扑的脸蛋、不太华丽的淡淡微笑,她既不像那些用钻石首饰打扮的富家太太般华丽,也不像酒店小姐那样低廉。符合吴秀姬身份的应该是普通的花店或贵金属店铺的小姐。
但是了解吴秀姬的人们都会感到很意外,吴秀姬学到银刻工手艺的地方就是青州女子监狱。吴秀姬出狱后为了生活,就职于贵金属店,最终自己就接手了一家小小的铺子。
金子来找吴秀姬时正是顾客稀少的下午。
“看来那家伙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
站在秀姬店铺陈列柜台前的金子,望着朱迪丝雕像扔出一句话。
“嗯,男人都那样呗。”
“亲爱的,你的风格变了很多呀!干吗只把眼睛抹得这么黑啊?”
秀姬一边向金子递过椅子一边说。
“那样看起来不就更亲切嘛!”
金子的表情就像朱迪丝那样冷漠,她没有看秀姬,而继续把视线胶着在朱迪丝的雕像上。
“失恋,女人们的反应很好,给你也做一个朱迪丝?”
“换个其它的吧……”
金子从兜子里拿出一张纸。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3)
“能给我做这个吗?用银子。”
秀姬仔细地看了那张纸。长长的四角型内画有波纹状的图案。
“这是什么呀,是耳环吗?不是?”
金子没有回答,那意思好像就是让她自己看着办似的。
“只要是你的嘱托,就是金子的我也会给你做。但是,找到那家伙了吗?”
“嗯。”
“杀了吗?”
“还没。”
“为什么?”
“因为忙了一阵。”
“越好吃的东西越留在后面吃,是那样的心情吗?”
“嗯。”
14
入狱前吴秀姬的职业是中学家庭教师,她之所以进监狱是因为与有妇之夫的同事-体育老师产生了爱情的缘故。当然了,其他人都叫秀姬的爱情为‘通奸’。
被判一年徒刑的秀姬在晚上七点左右和另外一名新囚犯进了牢房。看起来四五平米宽的牢房内有各个年龄段的囚犯六个人,她们都带着冷森森的微笑迎候着她们的到来。
“干什么?你们这些丫头是在哪里混的?赶紧抱上名来。”
靠墙坐着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怒视着木呆呆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说话了。嗓音听起来很粗,长相也很凶。
“我是吴秀姬,家乡是忠北宝恩。”
秀姬低下头,敬了个礼之后作自我介绍。
“你,是通奸犯吧?”
坐在角落里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开口问。
“天啊!您怎么会知道?”
“你的脸上写着呢,这丫头!”
“你,实在倒霉了。在那么多的牢房中你偏偏来我们牢房干什么,何况是以通奸罪进来的……”
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这么说着,转过头去瞥了一眼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的凶巴巴的女人。在那瞬间,凶巴巴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在让秀姬靠过来似的勾了勾手指头。
锈姬看了看周围的气氛,然后为了展示一下自己堂堂的威风,努力地挺着胸膛抬起头走向凶巴巴的女人。
“你这个没教养的丫头!”
不知是谁一边骂一边伸出腿绊了她一下,秀姬咣当一声向前跌倒。女人们互相递换着眼神咯咯地笑,但是秀姬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头。前面出现女人的脚,是长满脚气、凶巴巴的女人的赤裸裸的脚。
“爬过来!”
凶巴巴的女人沙哑的声音说。
“哦?”
“爬到这里来。”
凶巴巴的女人指了指自己的阴部,秀姬慢吞吞地爬过女人的腿靠近那里。
“给我脱!”
“哦?”
旁边的其他囚犯打手势告诉她那个女人的裤子。秀姬犹豫了一会儿。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样她的目光与冲着贴有儿童搜查传单的墙壁手里拿着打开的圣书的年轻貌美女人的目光相遇。那个女人迅速避开吴秀姬的视线把目光转移到了手中的圣书上。瞬间,凶巴巴的女人用手掌狠狠地打了一下秀姬的后脑勺。随着吨重的‘啪’声,鼻尖上冒出了血腥味,脑子发晕。
“快点给我脱,臭婆娘!”
秀姬不得不向下拽下了女人的裤子,接着那个女人立起膝盖张开了阴部。
“看得见吗?”
“哦?是……”
“那就打个招呼吧!”
“你,你好……”
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就是在青州女子监狱里无人不晓的魔女——崔贤贞。知道魔女的名字叫崔贤贞的人很少,但是一提起魔女没有人不知道她是谁。
魔女一般对不惹她的人大都漠不关心,但是有两种人例外。一种是像秀姬一样,以通奸罪进来的女人,一种是魔女喜欢的,那种美丽而丰满的女人。秀姬正好符合这两个条件。
秀姬的监狱生活要比其他囚犯艰难得多,每一天都像在地狱里度过。早晨一睁开眼就想杀死魔女之后自己也一起死了算了。只要魔女叫她,不管是卫生间还是洗漱间她就得乖乖地跟过去。
这样的痛苦生活在秀姬进入监狱两周后的某一天,被一件突发事件终结了。
女囚犯们常使用饭粒制作自慰工具,她们每次吃饭时都会留一口饭握在手里捏揉藏起来。就这样,饭粒被均匀地捏碎后搓成长长的条状物,放在卫生间的窗外或阳光充足的地方晒干。然后,第二天也同样捏碎适当量的饭粒后追加在前一天晒干的饭粒上做成男性生殖器模样,把它晒干就可以制成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男根(阴茎)。这又称“饭粒丈夫”。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4)
这种坚硬的饭粒丈夫在使用时,必须得在水里泡一阵。表面被水泡开后膨胀,变成胶粘的粥状而摇摆,再套上保鲜膜来使用。
这种饭粒丈夫还不是一次性用具。使用完后晒干,必要时重新泡在水里,如此反复使用,可以一直到被磨耗掉为止。另外,饭粒丈夫还可以轮换保鲜膜,多人轮流使用,第一次使用的犯人们都称赞它并不亚于年轻小伙。
魔女不管何时都让秀姬长时间地用力舔她的阴部,然后去卫生间拿出泡在碗里的饭粒丈夫,套上保鲜膜回来做活塞运动,一直到感觉满意为止。有一天晚上,秀姬正在被窝里舔魔女的阴部,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李金子担心地和魔女说。
“大姐,饭粒丈夫好像没晒好,有馊的味道,可能是坏了。再另外做个吧。我明天重新给你做一个?”
但是,做一个完整的饭粒丈夫需要好几天的时间。魔女浑身膨胀的兴奋劲实在不能等那么久。
“没,没关系……不是用保鲜膜包着呢嘛,馊,馊就馊点吧,能怎么样……麻烦你把那,那个东西给我送过来。”
魔女以飘飘然的表情好像要断气似的迫不及待地回答。
“用馊了的东西会有害健康的”
不一会儿,金子从卫生间拿出套上保鲜膜、膨胀的饭粒丈夫递给她,秀姬它推进魔女的阴部和平常一样晃动着。
“今,今天更,更爽啊。感觉,感觉……稍微快点,快点……”
握着饭粒丈夫一个劲晃动的秀姬在某一瞬间感到套着饭粒丈夫的保鲜膜无力地撕开了,同时一种强烈的气味刺进鼻孔。但是,她没有停止晃动。以前也有过几次保鲜膜太薄撕裂开的情况,但除了黏糊糊的饭粒粘在皮肤上之外没有发生其他问题。
“好爽啊!好爽!再快一点……”
突然,魔女飘飘然的表情变得很痛苦。
“啊,啊,哎呦!停,停了吧!停了吧!”
魔女一边尖叫一边推开秀姬的手,捂着阴部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来回打滚。
魔女整晚都因阴部的疼痛没能睡觉,勉强挺到天亮就跑到医务室要来几粒止痛片止疼。
在那以后魔女再也不敢让秀姬舔她的阴部了。那天晚上,由于不明原因魔女阴部里侧的皮肤严重烧伤并感染,因而丧失了性功能。
紧紧跟在伤心欲绝的魔女身边,‘精心’伺候魔女的人只有‘亲切的金子’一个人。
“你看,大姐!我怎么说的,使用发霉的饭粒有害健康,我那么说重新给你做一个的,你也不听……”
“是啊,金子。我真后悔当时没听你的话。”
但是,秀姬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金子一手安排的,都是为了帮助自己,虽然谁都没说什么。秀姬的手掌在那天晚上也被轻微地烫伤了,虽然当天晚上出事之后,金子立即把饭粒丈夫扔到马桶中,但当保鲜膜撕裂开时从被窝里传来的强刺激性激味道并不是馊了的饭粒的味道,而是高浓度的冰醋酸。
15
“李金子……是,李金子!”
崔顺石班长是在新年酒会上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听说李金子于星期四晚上出狱的。儿童诱拐杀人犯在凶犯当中往往被分类为最恶劣的一类,但那样被判无期徒刑的一个犯人竟然服刑十三年后被释放出来,真是件颇感意外的事,看来她在狱中的表现相当出色。
崔班长自从高中毕业后一直从事警察工作,近三十年时间逮捕了无数的犯人,但是在那些数不清的犯人当中,只有李金子最难忘。一想起从外观来看根本不像犯人、清纯而美丽的金子,崔班长就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在金子的美丽容貌背后,一定有难言之隐……她给人的印象与其他犯人截然不同……一想到金子就总感觉心神不安,就像大便后没擦净屁股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犯人出狱后会经常来找曾经把自己抓进监狱里的刑警。他们以各种借口找他们麻烦,比如,有的以家里断粮或想去乡下没有钱为借口来要钱,有的拜托找工作或让他们提供保护。每当这时候,崔班长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以一个债主的心情无可奈何地帮助他们。但是这次和往常不同,他总觉得欠了金子什么。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5)
一起负责办理金子儿童诱拐案件的旧同事们都已经了解好金子打工的地方。不知道是出于偶然还是必然,金子打工的地方离崔班长家只有两站地。结婚纪念日那天,崔班长和夫人在外吃晚饭。回家途中,崔班长以买蛋糕为名在‘成濑蛋糕店’附近下了车。虽然不太喜欢和夫人一起去看自己曾经负责过的犯人,但是除了买蛋糕的借口崔班长也找不到其他理由去金子打工的地方。
“我家门口不是也有蛋糕店吗……”
“听说这家蛋糕很好吃,老板大叔听说还曾经留过日呢。”
“是吗?!”
崔班长推开店铺的门走进去。没有看到金子的身影。有一位年轻的小伙微笑着迎接他们。
“欢迎光临。”
“哦,真的是哦!看上去好吃的蛋糕好多啊。”
“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崔班长的妻子探头探脑地看着陈列柜台,开始挑起蛋糕。崔班长不动声色地察看着厨房的动静,这时从里面传来有人的脚步声。
“这个,就要这个吧!”
崔班长的妻子指着其中一个看上去非常好吃的精美蛋糕。站在旁边身穿牛仔裤的小伙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走了过来。
“您真有眼力啊!”
小伙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柜台里的蛋糕。
“听说主人大叔还在日本学习过呢?真的吗?”
“这是厨房里的那位制作的,在青州学习了十三年呢。”
正巧,金子正端着刚刚烤好的面包盘走出厨房。
“啊,十三年啊……”
看见崔班长,金子猛然停了下来。露出意外的表情,然后就像是遇见了久违的朋友,放下盘子,脱下手套。崔班长走过去,先伸出了手。
“变得太多了,都快认不出来了。”
金子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两个人都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的脸。
看起来好像不是普普通通的关系,但行为却有些生疏。站在一旁的根植和崔班长的妻子好奇地望着他们。
崔班长没有说别的,只是说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就来找他,然后递过去一张名片就走出蛋糕点。
“很漂亮嘛,谁呀?”
到离店铺稍远的地方,走在前面的妻子猛然转过身问。好像要追究什么似的。
“以前我认识的女人。”
“怎么认识的?”
“别问了,有那么一点事儿。”
崔班长的妻子根本不像要挪动脚步的样子,摆出在弄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之前好像不想回家的架势。
“你知道那个干什么呀?我以前负责的案件中的一个犯人。”
“犯人?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案件?”
“你还记得十三年前那个叫朴元茂的儿童吗?媒体吵得不是沸沸扬扬的吗?那个儿童诱拐杀人事件的犯人……”
瞬间,崔班长的妻子的脸色大变,就像看到恶心的虫子一样扔掉手中的蛋糕。
“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让我吃用杀死儿童的手制作的蛋糕?”
崔班长的妻子怒视着崔班长,就像指责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买那个女人做的蛋糕。
崔班长的心情很复杂,他看着扔在地上的蛋糕盒子。十三年前的记忆,就像那乱成一团的蛋糕一样,又重新鲜活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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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绑架朴元茂犯人的警察们眼睁睁地看着犯人在收到现金后从自己眼皮下面逃跑,无奈,只好立即进入公开搜查阶段。失去现金之后放跑了犯人不说,也没能救出朴元茂,知道这一情况的舆论和媒体纷纷指责警察。不仅警察当局的领导层,连奔跑在第一线的警察们肩上的负担也越来越重。在警察内部要求公开责问和追究责任人的呼声越来越高。
连续几天,舆论媒体报道了有关朴元茂儿童诱拐事件的进展情况和警察当局了解到的线索,并公开了朴元茂儿童的照片和恐吓电话中年轻女人的声音,之后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很多相关情报。警察当局出动大量警力开始一个一个确认那些情报,在和时间做较量。
这时,突然有个自称李金子的女人来自首,说自己是绑架朴元茂的元凶。她说,通过广播听到自己在电话中的声音之后,因受到良心上的谴责来自首。而且,警察在李金子供出的地点找到了朴元茂的尸体。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6)
虽然可以确定李金子是犯人,但是把整个事件看成是她一个人所为是很难想象的。作为犯人应该知道的一些事情,李金子并不知道。
当时,负责审问金子的刑警当中,就有调查组的班长崔顺石。他也是在眼皮底下放跑了诱拐犯的刑警中的一员。
“谁是共犯?”
崔顺石班长在审讯室来回走动,催促着面露痛苦的金子。在反射玻璃外,有其他刑警和高层领导注视着他们。
“共犯?我不是说过没有共犯了吗?”
被弄得简直哭笑不得的崔班长狠狠地掌拍了下桌子,金子突然开始深呼吸。子正好做了五次深呼吸之后,金子慢慢稳定下来。
“究竟我得说几次啊?”
“那么,你就说说那个珠子是怎么来的吧!”
“哦?”
“刚才你不是说过曾经见过一个珠子但不知道它的去向!元茂最喜欢的大魔王珠子,那是什么颜色?”
金子好像在回忆似的皱着眉头,崔班长停下脚步注视着金字的脸,所有感情都赤裸裸地流露着的脸。
“浅绿色……”
但是,马上又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透过崔班长的表情,她知道了自己的回答是错误的。金子突然开始流泪。
“有杀完人不承认的人,但是没杀过人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自己杀人了呢?”
金子好像很冤枉似的哭鼻子抹眼泪,抽泣着。
“为什么不相信我呀?因为是杀人犯就不相信吗?你们要是总这样的话我可受不了啊……”
崔班长叹口气,看着坚持说自己是犯人的金子。
“我们不是说你不是犯人,而是说你一定有共犯。请你说出共犯是谁,共犯!”
“我说过没有的嘛!没有的东西我怎么编出来呀。”
“那么,汽车也是你开的?是你偷的车?”
“我虽然没有驾照,但是会开车的,请相信我吧……”
“那是什么车?”
“EXCELL……是EXCELL。”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名刑警把崔班长叫了出去,崔班长被叫到署长室。
“你没看见那些记者在外摆着架势盯着我们呢吗?怎么拖这么久?”
“因为还有很多疑点……”
“啊,你也真是的,真是个发闷的家伙!你知道现在有多少诽谤吗,难道你不清楚吗?被绑架的儿童已经遇害,有共犯但是没抓到,你这么说看看,你是不是想看我怎么下台啊?不管那孩子是主犯还是共犯,犯罪的事实不是很确切的嘛!我们并不是抓了无辜的人呀!”
“但是……”
“我一会儿把记者们叫进来,九点晚间新闻之前你一定要办完!”
不顾崔班长的反对,警务署长单方面主张公开审讯场面并举行记者招待会。公开审讯室是想通过舆论向社会公布他们并没有采取强制性的审讯手段。
记者们向着审讯室蜂拥而至。
崔顺石班长重新站到金子面前。
“元茂拿着的大魔王珠子究竟是什么颜色?”
崔班长的口气多少有些软了下来。金子重新转动了脑子。
“白,白色……”
突然,崔班长狠狠地合上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夹扔在金子面前,然后用手指暗示地指了指橙色标志。
“对,对了!好像是橙,橙色。”
17
朴元茂儿童绑架杀人事件移交给检察院之后,虽然崔班长想重新调查一下诸多疑点,但那也只是想法而已。几乎没有一件事是他能做的。犯人被拘留的消息通过舆论公布出去以后,那么多的信息提供也嘎然而止。再也没有出现说看到被绑架的儿童或和儿童在一起的犯人的目击者。
从犯人被拘留开始,所有的过程并不是通过证据或目击者的供词而形成的,而是根据犯人的自首和自白形成的,所以除了金子重新翻供之外,就算再有其他主犯也没有办法翻案。暴露出来的证据太明显了。向朴元茂家里打电话来恐吓要钱的声音也分明是李金子,在李金子交待杀死绑架儿童的地点也发现了尸体。虽然有这么明确的证据,但是从奔走于现场的调查官的立场来看,还有很多解不开的疑团。
‘如果金子是犯人,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现金?’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7)
金子交代,为了玩游玩和独立生活,还说本想要一千万就算了,但后来一想,干脆就要一个亿。当时,如果元茂的母亲要求减一点她就会减少的。
金子自首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有情报说,有人曾目击过金子领着其他小孩子。另外一个牺牲者?还是……这可是一定要确认的部分。虽然看上去警察非常彻底地调查了金子的周围,但是因为时间关系所有过程都进行的特别匆忙。没有来得及确认的地方不是一两处。
但是,在那之后崔班长再也没有对此次事件进行更多的调查,因为时间关系。根本没有时间。那次事件之后没多久,在关内发生了几起劫匪事件。那是由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家伙专门针对女子经营的美容院或啤酒屋、强暴女职员或女主人并抢夺金钱的恶性抢劫事件。强烈谴责治安败坏的舆论报道越来越严重,上级开始天天下令缉拿犯人,刑警们也为了追踪劫匪连续几个月都不能回家,只能在警署值班室过夜。那种情况下,只靠疑点就要求重新调查已经结案的案件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就是崔班长一想起金子就陷入错综复杂心情的理由,崔班长只能自我安慰,当时的状况自己一个人能怎么样。过了几年之后,对那次事件的记忆已经很淡漠,几乎都要忘记了。这在他经手的无数案件中,是唯一的一个。
18
儿童福利院院子里,正在融化的雪又重新冻结成冰场。金子抽完一支烟走进福利院,向收发室的女职员咨询后,进入领养信息中心。金子站在看起来非常亲切的女职员面前,
“您好!可以咨询一下吗?”
“哦,啊?”
“我想了解一下十三年前被领养的一个女孩子的情况。”
“如果您想了解领养信息,就需要领养人的姓名、出生年月日、亲生父母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委托领养的人的姓名、写上领养的地区和设施名称等具体的信息。”
女职员用机械的口气念书般说着。
金子想了一阵,自己是不是了解女职员刚才所说的全部内容。她知道的只有孩子的脸。委托领养时,根本不可能使用孩子真正的姓名、出生年月日及亲生父母的姓名等。
“那个,听说是在十二年前的春天被领养到某个地方的,我可以查看一下当时被领养的孩子们的照片吗?当时被领养的孩子应该不是很多吧。”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是直接向我们部门提出领养申请的吗?”
“没有,但是因为生活在这附近,所以应该是委托给你们的。”
“只有领养委托者,及亲生父母才可以查询领养信息。”
“我就是亲生母亲。”
“有什么证明资料吗?比如户籍藤本或委托领养时的领养确认书之类的……”
“那个……当时因为我是未婚妈妈,所以没能进行出生登记。”
“那么是谁领养的?”
“我在监狱,听说是被别人领走了……”
“很抱歉,根据有关法令,除非可以确认您是亲生父母,否则无可奉告。”
“我就是亲生父母啊!”
“您必须提出有关证据。而且已经领走的孩子我们不能重新找回来。”
“我不是想把她找回来,哪怕是一眼,我想看一下孩子的脸。我想让孩子明白她并不是被父母遗弃的。”
“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因为相关法令我也无能为力,很抱歉。”
“我,哪怕是了解一下她是否真的被人领养了也不可以吗?”
“实在抱歉。”
炸鸡店里的客人只有根植和金子。金子也不夹菜连续喝着烧酒。根植关心地看着金子。
“为什么把孩子送走了呢?”
“我正好是在你这个岁数,也就是说,我二十的时候,把正好六岁的孩子给害了。”
“咦,金子小姐也真是的……”
“要不然我怎么能被判无期徒刑呢?”
对于金子的话,根植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他虽然大概了解金子是因犯杀人罪进过监狱,但并不知道被杀的是儿童。
“不要担心,我并没有吃掉。”
金子好像觉得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噗嗤’笑出来。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8)
“况且,我还在监狱里杀了人,用这双手。”
金子放下酒杯,展开双手,看了看。
“哎……”
根植叹着气低下头。他在流泪,眼泪掉落到餐桌上。
“你在哭吗?就是哭,也应该轮到我来哭才对呀,你哭什么……你是笨蛋吗?”
“所以把孩子送出去了吗?”
根植擦着眼泪重新问道。
“不是,不是那样的……”
19
金子的父母在金子读初三的时候就离婚了。因为妈妈说不抚养金子,所以父亲领着她。没过多久,父亲再婚了,金子开始了和新的妈妈一起生活。
但是,自从父母离婚以后,金子并没有很认真地去上学。经常和朋友打架,或者因为在店铺偷衣服或酒之类而被捕,而且经常和朋友们一起离家出走。每当这时候,新妈妈和爸爸就会吵得很凶。后来,新妈妈在晚年生了一个儿子,金子的存在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因为弟弟,新妈妈和爸爸的关系有了改善。对于金子,只要不是需要花钱解决的,爸爸懒得管她。
金子认识那家伙是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金子一直到高中二年级还经常上教堂,当时她认识了一个热衷于高中部活动的同龄男孩子。那家伙虽然很热衷于去教堂,但并不是什么虔诚的基督教徒。为了参加教堂组织的野游,他还从同学的书包里偷出参考书卖到旧书店。
临近三年级暑假时,金子离家出走了。正是金子认为更需要自由时,爸爸和新妈妈因为金子又大吵了一架。金子再也不想继续看着家人的脸色呆在因自己而变得不和睦的家里了。她认为只要自己消失,就会对家庭有所帮助;只要自己消失,剩下的家庭成员也许就会过得很幸福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金子先走出家门。真正离开家才发现还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所以她就给几个熟悉的朋友打电话,结果,那个在教堂里认识的家伙就说要帮助她。
那家伙瞒着以前就认识的加油站老板,说金子是来自乡下的女朋友,并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还让她临时住在加油站后面的小房子里。
在加油站工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站着劳动,而且在酷暑下时时刻刻都被阳光暴晒。金子曾想过找其他的工作,但因为没有像样的住处也就忍耐了下来。
金子害怕一个人生活,所以经常叫来同学一起喝酒一起住。教堂里认识的那家伙也经常来看金子,两个人自然而然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只要一有空他就跑到金子的房间一直睡到天亮才回家。刚一开始她们只是互相握着手睡觉,但是后来逐渐发展到酒后发生性行为。
意想不到的是,金子怀孕了。他们知道怀孕也是过了很久之后,而且在犹豫不定的情况下又过了几个月。
看到肚子渐渐变大,加油站老板怕惹出麻烦就草草地解雇了金子。现在,金子没有地方可去了。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也没法继续打工,更不能回家。
所谓孩子爸爸的那个家伙当时还只是个高中生,不可能有一大笔钱做手术,但是他坚持说,他能弄到。然而,过了两个月也没有弄到手术费。
等到金子拿出勇气向医院打电话咨询的时候,医院回答过了五个已经很难做手术了。医院告诉她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决定,金子没有去。金子想既然这样就干脆把孩子生下来抚养好了。她的母爱抬起了头。
金子为了找住处到处给认识的朋友打电话,解决一两天没问题,但一听是长期就都躲得远远的了。这时候,她想起了读高中二年级时作为实习老师教过她们的白翰相老师。
白老师好像特别理解孩子们,尤其是不良学生们的心理。每当发现金子在卫生间抽烟,他也只说一句“不要抽洋烟。”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衣服穿得再性感也不像其他老师那样狠狠地整她,而只是开开玩笑说“看来你的大腿又粗了呀。”然后一走而过。结束实习回学校的时候,白老师对学生们说:“我就像亲兄弟姐妹一样爱你们,将来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为难的事都记得我联系吧。”
金子整晚徘徊于汝矣岛附近,最后走到一个大厦前面的公用电话亭给白老师打了电话。但是,一直过了晚上十点也没有人接电话。晚上十点三十分,金子再次打过去,这才有人接电话。
一个善良的杀人犯的故事(9)
“您好!”
一直担心如果整晚没人接电话该怎么办的金子,一听电话机里白老师的声音就高兴得不得了。
“白老师,是我,李金子……”
“谁……”
“忘了?去年老师来我校实习的时候,我天天给您擦过皮鞋的……”
“皮鞋?哦,当时是你呀?”
“原来您还不知道啊……老师不是还说过我很性感的嘛,嘻嘻……”
金子一边说话,一边就像是站在白老师面前似的害羞地扭起了身子。
“啊,想起来了!穿着露肚脐的裙子天天在卫生间抽烟的那个孩子?”
“是,对了!啊,幸亏您还记得!”
“但是,怎么了,这么晚……”
“哦,没有什么事,其实……我怀孕了……”
“什么?你临时做什么了?”
“是怀孕了,有孩子了。”
“啊,怀孕……怎么搞的?”
“反正,就那么怀孕了。那个,我在老师家住上几个月可以吗?”
“你现在是离家出走状态吗?”
“是,几个月前从家里出来了。”
“以后不要再到处转悠了,差不多就回家去吧。”
“可是……我的父母离婚了。我不知道妈妈生活在哪里,根本联系不上,爸爸还有点,还得看新妈妈的脸色……”
“怀孕几个月了?”
“大概五个月?也许更长一点?确切的时间我也不知道。”
“孩子有爸爸吗??”
“这个世上哪有没有爸爸就出生的孩子呀?”
“那么,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以后决定吧。让你怀孕了,就应该由男人负责才对呀。”
“那家伙只是块头大,想当爸爸还差远了。我需要……成熟而有点责任感的男人,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