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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奶与撒盐》
人们拼命跪地祷饶,
只求换得三分之一的苟活,
除了无耻的恫吓,他还剩下些什么。[10]
同时,古代欧洲的母性神在民间传说中还有另一重不光彩的形象——被当成吃小孩的魔鬼。比如在英格兰的传说中,她就是一个生性残暴的魔鬼。在爱尔兰东部的莱斯特郡(Leicestershire),她就化身为女巫黑安妮丝,被与复活节的“猎兔”联系在一起,此外,还有一种关于她的被称作“安娜猫”(catAnna)的传说版本。在近代公开发表的文献中最早提及她的是十八世纪的下面这篇文章:“那些经常或部分地与她相关的土地都被称作是‘黑安妮丝的园庭小路’。”
但是,绝不能就此论断,黑安妮丝只是到了近代才被引入到这些地方的。看起来,她就如同与她名字相关的其他传统一样,是一件伟大的古物。再缜密的科学方法也不可能准确无误地划定类似的这些保留至今的传统和信仰的形成年代,而且这种情况不仅适用于那些偏僻的荒郊地区,即使是作为文明中心的都市和那些曾经的文化胜地,在经历过许多个世纪的基督教精神的教化后,也同样面临这样的问题。如果这些传统和信仰确实已经存在了很久,那么尽管在此后漫长的人类文明历史中饱受诸如教堂、印刷物和学校的影响,但其仍然顽强有如花丛中的杂草,历经沧桑岁月的洗礼与荡涤,超然浩劫以苟生,混隐于野而不灭。或许有人会问,“它们在被世俗诟病为文明社会的垃圾之前是否也有过曾经的繁荣呢?”不管怎样,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即在这些岛上,有很多传统和信仰是从最早期的居民那里传承下来的,而他们又是在某个遥远的间冰期时代将这些从欧洲大陆带到这些岛屿的,在石器时代的晚期,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时至今日仍被人们随身佩带的许多护身符、吉祥物的原型也就是在那期间诞生的,比如今天经常被人们挂在表链上的幸运猪,装饰在汽车和飞机机身上的吉祥物等等,这些习惯自古以来就有,只不过当时的装饰对象是用树干掏空的小船而已。
所以,我们丝毫不必诧异为何古代女神能在今天的莱斯特地区仍旧“香火不断”。这座城市的名字本身就带有浓烈的古朴韵味。在被称作里尔(Llyr)——不列颠的海神后,[11]它甚至成为莎士比亚由此创作的最为著名的剧作之一—《李尔王》(KingLear)。英国十二世纪蒙默思郡(Monmouth)作家杰弗里(Geoffrey)曾这样写道,“正是他(李尔王)在索尔河(theRiverSoar)畔创建了这座城市,它被英国人称作凯尔(Kaer),但在撒克逊人的语言中,把它叫作莱斯特(Leicester)。”[12]
黑安妮丝的园亭是位于丹尼山(DaneHills)顶的一处洞窟,[13]它已逐渐被历史的尘埃所埋没。在岩洞上方,长出了一棵橡树,蓬勃丛生的枝杈好像故意将女巫掩藏起来,以便她出其不意地捕获猎物——尤其是孩子。当地一位诗人曾经写下一首不朽的诗句,来描述女巫和她的山洞:
一株橡树,山涧丛中突兀而出,
枝杈招展,直掩乱石岗上一洞窟,
杂草丛生,荆棘密布,
神秘之洞无人敢入。
这里的黑安妮丝“唯己独尊,统治着方圆这片死亡与神奇之地。”每当牧羊人丢失了羊羔、母亲们不见了自己的孩子,便会担心是黑安妮丝所为。据当地一位诗人讲述,在上一代的孩子们中,那些“到过丹尼山的人都确信黑安妮丝就守候在那里,把那些进入到她庭园里的猎物抓住。”
“常常是少女闻之色变,母亲为之颠狂。”
这位诗人留下了下面这样一段关于女巫的引人注目的描述——
“世人皆传,凡界之人闻之无不丧胆,
但见黑安妮丝两眼如炬,凶神恶煞,嗜血如命;
张牙舞爪,血肉横飞,貌似蓝靛。
时而化身纤腰娇娘,荡妇淫娃,
可怜无数痴人命丧黄泉、血尽皮枯。”[14]
看起来,她与盖尔人传说中的“黄穆里耶蒂希(YellowMuilearteach)”颇为相似:
她面似蓝靛,通体煤光,
血腥满身,齿红如锈,
目似深潭,直刺骨髓,
睛转如电,寒星划空。[15]
此外,还有另一篇对她的描述:
叫人不寒而栗的鬼蜮威名,
那便是红皮“白鬃”的穆里耶蒂希。
她的面如炭青,
她的颚齿血红;
她头生独眼,目光滞弱,
但致命一击却比鲭鱼追捕猎物更迅捷。
她头上遍布灰黑刚毛,
有如霜降前夕的丛草。
但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女巫却与身披人皮的黑安妮丝相去甚远——
奥斯卡(Oscar)身着一袭镶边长裙,
摘下那些倒霉蛋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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