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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宇漠然的看着这一出闹剧,心里有些无力,说实话,他真的很想离开。
偏头,沧澜宇桃花眸子勾动,回头去看花小倦,用眼神询问:“本王可不可以不理她,或者直接一张拍晕了她。”
花小倦保持着微笑,蒙娜丽莎一样的摇头。
你要是敢走,我就让她追到你家家门。别把烂摊子扔给她,她可没这个闲工夫。最好能一次把戏给演足了,省的以后夜长梦多。
沧澜宇俯身,叹口气道:“大小姐一片痴心,本王着实感动,你说的没错,这个将军府的二小姐太坏了,为人狡猾狐媚,心机颇重。”
花小倦嘴角抽搐了一下。沧澜宇你敢说的再狠一点吗?
花小容听到他这么说,仿佛黑暗中望见了一丝曙光,双目泪光闪闪:“小王爷明白就好,像她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呆在小王爷身边。”
“确实不配。”挑眉,沧澜宇心情颇好的说道,紫藤花勾勒的袖子垂下,沧澜宇俯身笑弯一双桃花眼,“不过怎么办,就算她为人狡猾,心机颇重,至少不会像大小姐这么丢人的跪在本王面前。本王最讨厌假惺惺的女人。”
花小容死死攥住了手,咬牙切齿道:“我对小王爷一片赤诚真心,小王爷何以这般羞辱践踏。”
“何以?”勾勾唇角,沧澜宇不屑的笑了起来:“那自然是因为本王不稀罕你的真心了。”
花小容怎么说也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满颗真心被三番五次的羞辱,岂能不恼怒,愤恨的站起来,花小容大叫一声:“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转身离开了。
沧澜宇回身,笑着问花小倦:“满意我的表现吗?”
“滚!”花小倦看都不看沧澜宇一眼,气恼的回了府。
混蛋,王八蛋,你以为老娘我稀罕你啊,我觉得你更配不上我这个新新时代战神兵呢。
沧澜宇站在将军府门外一会儿,默默的偏头对自己的宝马道:“你说女人的心思怎么就这么难搞定。”
宝马很配合的发出一声嘶鸣。
骑上马一路行会宇王府,门外那个人影引起了沧澜宇的注意。
还真是,稀客啊。
远远的,一身黑色劲装的小藩王正静静的等在宇王府门外。宁宁和几个带刀的侍卫紧张的护住门口。
鼻青脸肿的宁宁侍卫很坚决道:“要想进府,先过我这一关。”
楚风抱着剑,扫他一眼然后不屑的切了一声。
宁宁侍卫这辈子最痛恨什么呢,当然就是痛恨人家说他没有用了。最近又是三番五次的受挫。从花小倦到云初,现在再到楚风,宁宁暴怒了。
宁宁侍卫哪里是好欺负的人。
“你、你切什么切,切西瓜啊,宁王府可没有西瓜,有本事你在这里等着,等我们王爷回来。”
好吧,宁宁侍卫当然是不好欺负的,但最近三番五次的受到重创,如果再被打的话,恐是要以后讨不到媳妇,万不得已,他只能保持实力了!
楚风默默地看一眼鼻青脸肿的宁宁,摇摇头道:“亏了沧澜宇能要你怎么个没用的侍卫。”
“你说谁没用,小心小爷的见血封喉!”
“行了行了,你都鼻青脸肿到这样了,本王不想再伤你,乖乖守着门,我在这里等你们王爷。”
宁宁扁嘴没有回话。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可是一等一的好汉。
就这样几个人在宇王府一直守到了沧澜宇回来,楚风压着怒火在烈日下等了两个时辰,沧澜宇才慢悠悠的出现。
楚风了的脸很黑很黑。
“小王爷这是去哪里风流了?不上早朝也不着府的。”环胸抱剑,楚风讽刺的说道。死死的抱着剑是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拔出剑砍了这个死王爷。
沧澜宇懒洋洋道:“啊,因为昨夜太过操劳的缘故,今日起的有些晚,刚送了小倦回府有些耽搁,不知小藩王找本王有何事。”
想揍你一顿砍你几剑算不算事……
楚风的脸整个黑成了包公,咬牙切齿的盯着沧澜宇。
“有事,当然有事,没事谁愿意理你这个流氓。”
现在本王暂且忍一忍你,再过不久让你暴露出本性,我且看你还怎么在二小姐面前装。
沧澜宇面若桃花,笑容不减:“也是,没有事,本王也不希望你来找本王,毕竟谁愿意和变态说话。”
“那小王爷还不引本王入寒舍?”
“呵呵,当然要引,小藩王请。宁宁去安排下茶点,记住咱们是寒舍,不需要拿太好的茶点出来。”
两个人恶言相向着走进了宇王府。
直到上茶的那一刻,楚风总算是知道沧澜宇这个人有多讨厌多较真了。
他竟然真的给他上了最便宜的茶点!望着那飘着粗俗叶梗的茶水,还有那些不知所谓一团团的黑色小团子,楚风的脸色非常不好。
再看小王爷的差点,最上乘的蔷薇花茶,还有的最上乘的桂花糕还有金丝蜜枣,根本就是上上乘的服务。
“这难道就是小王爷的待客之道,对自己如此宽裕,对待客人却这般苛责。”楚风冷冷的看着沧澜宇道。
沧澜宇浅浅笑了一下,道:“既然小藩王说本王这里是寒舍,那本王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招待小藩王的,至于本王的。本王自己的寒舍,当然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风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了,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呆,不过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只好暂时忍了。直接切入正题。
“今日我来找小王爷是有一事相商。”
“什么事?”
“关于神愿灯,那东西本王已经用完了。既然小倦和神愿灯有感应,我决定把神愿灯给她。”
沧澜宇点头,郑重道:“本王觉得你这个决定很明智。”
楚风眉毛抽了抽。
“本王不是要征得你的意见,而是另外有事要说。是关于楚天剑的。”
☆、我说过守护她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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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宇心下了然,这楚风是来表态的呵。
怕是要来讨花小倦的欢心了。
“你是想要夺得楚天剑,还是想要把它送给花小倦,都是你的事情,何必来与本王商量。”
楚风咬牙。
这个混蛋。他要是真的打算这么做,当然是不会来找他的,有这功夫不如去找小倦直接说。他要是拿了楚天剑,第一件事一定要先胖揍这个讨人厌的死王爷一顿。
“小王爷想的太多了,我如果真的要拿楚天剑,现在又怎么会坐在这里和小王爷说话。”
一定想给你来上一剑。
沧澜宇挑眉,没有再继续呛声,对于楚风的话,沧澜宇倒是真的想听上一天。
“本王说笑而已,小藩王然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人,所以还望小藩王明说。”
听到沧澜宇终于说出了一句人话,楚风也不打算呛下去了,微微沉吟道:“楚天剑,需认主人,一件神器认一个主人,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法则。所以楚天剑,本王要拿。但本王并非是白拿这楚天剑,现在人神魔三分都要陷入上古传下来的诅咒中,千年圣战即将重演,我乃沧澜藩王,怎可坐视不管。所以本王决定加入小王爷的阵列,与小王爷联手寻找七大神器以及神器主人,共同拯救苍生。”
楚风的一顿激昂抢白要是给一般人听了,一定要为这救国的一片赤诚真心感动不已,激情回应,然而在沧澜宇这里,这一顿话给他的只有一个感觉——虚伪。
不屑的挑起桃花眼,沧澜宇笑着把玩紫藤花繁盛的袖口:“小藩王几时变的这么爱讲笑话了。”
小藩王昂头:“怎么,小王爷不信任我的这番话?”
沧澜宇面色一冷。拍桌子道:“少来!你的目的根本就是接近小倦,你当本王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
楚风笑了起来,梨花酒窝荡漾:“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王爷的眼睛,小王爷的表现这么激动,如果楚风理解的不错,怕是吃醋了。怎么,担心我把二小姐抢走?”
沧澜宇回转过身去冷声甩开袖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接近她是你的自由,但寻找七大神器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圣战也更加不是你想的你打我我打你那么简单。”
魔王、神王、七大神器,在同一时间,同一刻降临人间。神秘凤翎,几方人马的纠葛,关于花小倦的身份,他们是该重新推翻了以前对她的认识,重新去看她的。
沧澜宇倒不是怕她身份太复杂,只是不希望别的男人搀和到他与她之间。一旦因为这种事情,因为她自己伤害到了其他的任何人,她一定会愧疚。
而且如果那个人是楚风的话……
“你怕我搀和进来?小王爷担忧小倦念旧情,怕我若是因为此事出意外,会因怜生爱?小王爷认识我这么多年,虽谈不上彼此是敌人,却向来是棋逢对手,难道你就这么看不起这个世上你唯一的对手?以为我会要那因怜而起的爱?”站起来,楚风暴怒的一手劈碎了一旁的桌子。
沧澜宇回身,漆黑的眸子闪烁:“你真的要参与进来?为何?”
楚风身后的阳光,斑驳落在他黑色的衣服上,燃起些许光晕。
“神王与魔王来到沧澜的目的都不简单,他们一来就都找上小倦,这绝对不会意味着什么好事,在她身上,也许还有许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在她身边保护她,保护她是我的责任之一,我曾经亲口对她说过。”
他曾经亲口对她说:保护小姐,是侍卫的责任。
他说抬起头,向前看,前面风景正好。可是他每每提起头向前看去,都会看到那些日子里,他拥抱她入怀,他在她头顶撑起伞,他说要保护她。
那些时光,不过说忘记就能放过的。就像是他喜欢她,不是说不喜欢就可以真的不喜欢的。
他人生中最好看的风景,就是她。
“我要保护她,用我的生命。”昂起头来,英俊的面容上面坚毅的表情折射着阳光般耀眼的光芒。
沧澜宇定定的看着楚风,好一会儿才道:“既然你这么坚持,本王没有拒绝的理由。那楚天剑就拜托你了。拿到之后,我们在弯月城相碰,镜花水月在那里。”
楚风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道:“啊,对了,虽然我是这么说没错,但不代表我不会和你争二小姐。现在,沧澜宇,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
沧澜宇冷笑,不理他转身走回房间去休息。
什么公平竞争,小倦已经被我**了,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魔云之屿又发生了一片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步一步走向魔魂所在的群魔之地。
楼云的脸上面无表情。
一个魔使走过来,小声问:“魔王,那个叶无言,要不要再派人抓来。”
楼云冷冷的摇头:“神王已经来到沧澜,本尊不能再等下去了,没有那个傻子一样的一半,本尊依然可以拿的起魔魂刀。”
魔使有些担忧,但却不敢直接表露出来,只得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
魔王一步一步走向了群魔之地,在呼啸的黑气中,不断有人影闪过。
“楼云,我杀了你!”
“魔王又怎么样?连个女人都得不到。”
“魔王,你怎么打的过本神王呢?”
心魔幻影在眼前呼啸而过,楼云却始终不为所动,坚定不移的走向前去,直到面前烟雾变成了那个人。
一身紫色的衣衫,对着他挥出刀的女子脸上带着满满的绝情。
“楼云,我恨你,一千年一万年,我都恨你,永远永远都恨你!”
☆、云初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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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风呼啸而过,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美丽的脸庞比最美丽的凤凰花还要美,比最耀眼的阳光还要耀眼。她那样好看,却扭曲着美丽的脸庞说恨她。
“凤儿,你为什么要恨我,为什么呢?”伸出手,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楼云却是不敢触碰那张脸的。
女子手上多了一把剑,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身体里。
楼云只觉得身上一阵追新的痛,俯身下去,那张面容上染了血,凄然的说:“楼云,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伸出手,楼云眉眼里全是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你把你的好,把你的美丽都留在人间,把你的笑容把你的纯真留给幻海之都,却把所有的恨留在了这里。”
你曾经也对我笑的,你曾经与我结为好友。你说你不在乎我是魔,你说了很多很多。
“凤儿,你是我的妻子,怎么可以背叛我!”狂怒的发丝扬起,楼云狠狠的握住了那把插在身体里的剑,用力一挥,剑便烟消云散了。
“这天下人,我可叛之,谁敢叛我!”咆哮着张开双手,楼云身上的魔气震荡开来。
笑缅如花的女子渐渐模糊了容颜,楼云的强大的气势让四周的黑气都退却三分,嗡嗡的震鸣分外刺耳,那是剑冢中,神器的回应。
楼云腾空而起,几步飞上群剑冢,一把拔出那插入魔魂之颈的魔魂刀,一时间,黑暗的气息从沉寂的地下面喷涌而出,五百里以内全部被震慑开来。
魔云刀在楼云手中摆动了几下,楼云嘴角勾起邪魅的笑:“老朋友,欢迎你回来。”
远在沧澜的神王正屏息休眠,挂在身边的神王之剑轻轻的颤动了一下。龙逸伸出手,安抚着神王之剑,幽幽的摇头:“该来的是躲不过的,他必然是回来的。”
这个魔障不甘心,他怎么会甘心呢,然而他一直都用错了方式,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得到她的心。
想到这里,神王又想到了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呢。
闭上眼睛,桃树下的梦,依然在继续。
花小倦再次遇见云初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有想到这个男子会找上门来,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心脏恢复能力很强大嘛。嘴角抽搐了那么一下,却也还是若无其事的耸耸肩。
“来找花小容?”
云初甩甩袖子摇头:“不,来找你。”
花小倦吐舌头:“我可不会道歉啊,要怪你自己笨。”
云初脸色变了变,无奈的甩开白色的袖子道:“你就别提那些事情了,我找你有正事。”
翻翻白眼,花小倦想了想云初找她可能会有的些什么正事。
在脑海里搜索了下,除了凤凰血珠,还是凤凰血珠。
“凤凰血珠?”花小倦挑眉问,心里却是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
云初颇有些尴尬的点头。真是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一天,他急不可耐的交任务,而这其中最大的阻碍者,是一个曾经被他骗过,后来他又其骗了的人。
花小倦翻白眼,唉唉……就知道不会有其他事情了。
“那好吧,我们去花园谈。”
两个人一路到了花园,花小倦开门见山的对云初道:“我不要钱,所以你若是还有什么其他吸引人的条件说出来吧。”
云初想了想,从腰间拆下自己的腰牌道:“调遣令。”
花小倦扫了一眼。颇为无趣的摇头:“拜托,你的部队我已经调遣过了,说实话不如我自己出手来的痛快所以我不要。”
其实花小倦这么说简直是太委婉太给他面子了,云初的部队在花小倦看来,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
真心的渣啊。
云初煞有介事的摇摇头,寒眸一低道:“这不是我的部队的调遣令,是我的调遣令。我知道最近你和小王爷在找剩下的几大神器。不过刚才我接到消息,魔云之屿发生巨大的魔力震荡,怕是有一大神器,落在了魔魂刀落在魔王手里,现在正是危机时候,我愿意随你。”
花小倦愣住了。魔王拿到了魔魂刀?就刚刚?
那夜那个人的脸颊又浮现了出来,花小倦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些失神的望着远方:“沧澜马上就有灾难了。”
她有预感,魔王的目标,第一个就是毁灭沧澜。
云初点头:“所以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神器固然吸引人,但现在的首要,是把这些神器拿到手,不然等魔王攻过来,什么都晚了。”
花小倦本来是打算再和云初绕一绕的,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觉得事态实在是严重异常,只好从怀里拿出凤凰血珠给他。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云初将牌子递给她。
花小倦思量再三,问道:“叶无言,还好吗?”
云初蹙眉:“你很关心他?为什么?”
花小倦冷冷的挑眉:“关你屁事啊,问你话你就回答就好。”亮出手里的牌子,花小倦一副“你给我老实回答”的样子。
云初眉角抽了几抽,好不容易适应了她这副蛮横样子道:“还好,虽然看起来伤的很重,但实际上好的很快。”
花小倦听他这么说,心渐渐放下了。挥手道:“明天上午我们到宇王府汇合。”就让他回去了
云初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的目的嘛。当时不会那么单纯,第一呢,对这个女人,他想来想去觉得不能死心。第二也确实是要做一番大事。
沧澜此刻的平静背后,就是魔王的野心,为了沧澜他需要加入他们。不过要他去和沧澜宇讲——门都没有!!!
一直等着云初走远了,花小倦才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这一切不会真的和我有关系吧。”
谁能告诉她呢,她是谁,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一切都这么不单纯。
☆、我愿化身此,将我之身完全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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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真是贵人事多啊。”倚靠在门边上,花小倦疲惫的看着一脸严肃,半跪在地上平摊着剑的男子。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她都不清楚。真是不得清闲,这才送走了云初那个大麻烦,又来了个更大的麻烦。
“楚风,你一个藩王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要我满门被抄斩吗?”花小倦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就算这个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他这个样子也实在不成体统。
楚风微抬起头,透过宝剑闪烁的银光坚定道:“我希望你能听我说一些话,关于以前的事情,还有我给你的那一刀。”
花小倦的心紧了紧,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好看:“有必要吗?那些事情我不想再提及。小藩王起来吧,这样实在不合规矩。”
还是到了这一天,花小倦知道楚风不死心,却没想到会有正面对上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可以不去想了,假装原谅了。为什么他还要将这些事情揭开。
那是伤疤,每次被揭开都会隐隐作痛的伤疤,既然会痛,那便不如不再提及。
楚风固执的半跪着,道:“我现在不是藩王,我是柳洛风,我来完成我的承诺。”
花小倦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承诺,呵呵,他真的记得那些承诺吗?
他记得那个花街,他握住她的手说不要放开吗?他记得那个雨天,他说保护小姐是我的责任吗?他又记不记得那个巷子口,他俯身抱住了她,说:“让小姐开心,是我的责任。”
那些都是谁和谁的故事,故事里的主角又是谁,心丝丝的痛着,花小倦深呼吸,淡淡道:“世上从来都没有柳洛风这个人。”
打开门,花小倦向着门内走去,并不想去他说些什么。
身后一直半跪着的人忽然站了起来,猛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花小倦咬牙挣扎:“放手!”
楚风紧紧的抱着她,摇头:“不放,我不放,我放手你就再也不会回来我身边了。小倦,不要动,就这样听我解释好吗?”
花小倦闭了闭眼睛,咬着牙道:“好,我听你解释,你说!”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你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是不能告诉我的,你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做。
楚风抱着她,轻轻开口:“我要神愿灯是为了救我娘。我是庶出,我娘被那群藩王府里的人给害了,我是拼了自己的全力才让我娘活下来,却只能留着一口气被冰封在寒冰中,只有神愿灯可以救她。我承认我潜伏在将军府一直都是在寻找神愿灯的消息,开始的时候,我对二小姐也很冷淡,可是那一天之后不一样了,就是那天,我把你从大小姐手中救下来,你说你要蜕变了。那之后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你,那样耀眼,纵然那时你不似现在这般美丽,我也依然对你动了心,我本来想要告诉你一切的。可是那日,我不得不那么做。”
花小倦的手紧紧的攥着衣服,闭上眼睛还能看到那一日,她扶着他的肩膀,那一句为什么,始终问不出口……
“柳洛风,虽然我防着你,可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对不起,小倦,那时我非藩王,在将军府三百里以外,全都是当时藩王府的精英,表面上说是要我回去继位。实际上我那狠毒的父亲胁迫我母亲,想要我拿了神愿灯去换。我是一路杀回去的。小倦,如果那天我不给你那一刀,凭我当时的力量,我保不了你。”楚风的心很疼。就是那一天,他更坚定了自己要变强的这个信念。
花小倦怎么会知道,那天,就在两个人身后,无数只箭对着他们。
若是花小倦不交出神愿灯,那些箭会毫不留情的射出来。
花小倦惊呆了,她从来都不知道楚风的这些事情。给她一刀,是为了保护她?
楚风……
她记起来了,那天在宇王府,沧澜宇曾经提过。
“你不想知道他是如何上位的吗?”
那是个时候,原来那个时候只要她再多问一句,也许就能知道他的苦楚了。
将手中的剑放到花小倦手上,楚风默默的道:“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来兑现一个承诺。”阳光从背后穿插而过,花小倦泪眼模糊的低头,望见那剑上耀眼的宝石。
楚风的话,在花小倦耳边温柔而坚定的响起:“那天转身之后,我告诉自己,当我们再见的时候,我要用我的生命来证明,我值得你去相信。”拉着她握剑的手,楚风将花小倦转了个身,彼此面对面,将那把镶嵌着宝石的剑的剑尖放置在自己的手心上,楚风昂头宣誓:“我愿化身此,将我之身完全交给你,哪怕这世间沧海桑田变迁,我也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从腰间解下神愿灯,楚风笑弯了眉眼,浅浅的梨涡荡漾。
花小倦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滚烫的泪水滑落下来。
心,酸涩的疼了起来,花小倦倚靠在他的胸膛前,小声的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一直误会你,我根本,不值得……”
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在你离开我之后,我一次都没有想过你可能有苦衷,我固执的觉得你是为了神愿灯才在我身边的。
楚风,我根本不配你对我这么好,这么信任。
楚风笑,笑落繁华三千:“因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旦我爱了,便是爱到至深。
花小倦擦一把眼泪,将手中的剑再次放在了楚风手里。
“不要再放开这把剑。”
楚风哀伤的蹙眉:“还是不行吗?你还是不能准许我在你身边吗?”
花小倦摇头,上前抱住了他,紧紧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要你不再放开这剑,为了我,你要永远手握长剑,楚风,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有事好不好。”
☆、不告诉你,希望你能察觉到我
楚风满足的点头:“嗯,不要怕,以后的路,我陪着你走,一直走到最后。”
此时此刻,楚风不去问花小倦是否爱自己,是否不爱自己,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陪着她走下去,哪怕前路——是世界的尽头。
他的剑,以后都要为了她举起。
手指穿插过她的发,楚风低头,头抵着花小倦的额头,阳光亲吻着两个人,楚风觉得,自己的心膨胀的快要爆炸了。
“小倦,我好快乐,快乐的像是要飘起来了一样。”
花小倦脸色微微酡红,有些害羞的想要躲开。
“楚风,谢谢你在我身边。”
楚风笑:“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小倦,谢谢你与我相遇。”
彼此敞开心扉的那时候,两个人才终于明了,过去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过去,他叫做不可磨灭的时光,有时候过去了却是放不开了。
两个人都没有看到站在小院外的沧澜宇,他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的,他一动不动。宁宁站在他身后,有些看不下去的想要上前说什么,沧澜宇一伸手拦住了,默默的转身。
一直等着两个人走出去很远,宁宁才不高兴的抱怨:“主子,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拉开那两个人啊。真是的!我看着都上火,主子您就没点反应啊。”
沧澜宇死死握着拳头,深呼吸压下所有的醋意与不满,脸色冷硬的摇头:“该来的是躲不过的,楚风迟早要回到她身边。”
就像是那段时间,他自私的没有告诉花小倦楚风所发生的一切一样,楚风也不可能大方的任由这误会一直误会下去。
他不想拿着婚约去压花小倦,他想要和楚风公平竞争,那么他就得忍受那些只属于花小倦与楚风的故事。
那些没有他的故事,他必须要忍受。
黑色的斗篷甩开,沧澜宇策马离开。魔王重新拿到了魔云刀,他也必须行动了。
一路杀到云轻府上,沧澜宇傲然的对府上的守卫道:“叫你们少主出来。”
守卫一看是沧澜小王爷,不禁在心里为自己家少主抹了一把辛酸泪。
少主啊少主,你是有多倒霉啊交了个这么贵气的朋友,三不五时的就登门来找你麻烦。
守卫也不敢多说什么,转身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云轻便不清不愿的走了出来,嚷嚷道:“小王爷今日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
沧澜宇跨坐在马上,趁着夕阳的光,昂起头道:“云初,跟本王走一趟,镜花水月给你了。”
云初愣神了,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停了一下才愕然道:“这太阳打南边出来了?小王爷要把神器给我?”
沧澜宇心情有些不爽,自然也是没有时间和他贫嘴,冷着脸道:“要不要,你不要本王找别人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事情,云初哪里有拒绝的理由,急忙扯开谦逊的笑道:“承蒙小王爷错爱,我还真是没交错朋友。说吧,去哪里,什么时候出发。”
沧澜宇错过云初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侍卫道:“把你们家主子的马给牵来。”说完便对云初说:“即刻出发。”
云初清俊的脸上不免挂不太住。这里到底是他的地盘还是这个王爷的私家后院啊!为什么他就可以对着自己的家丁发号施令啊!
“我还什么都没准备,连欢喜的衣服都没有。”云初撇嘴,辩解道。
“嘶~~~~”不等他再说什么,动作麻利的守卫已经牵来了马,还体贴的对他说:“少主你放心的去吧,一路顺风。”
云初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宁王府的人。”
守卫严肃的摇头:“少主你最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我自打小就在这山庄守着了。”
云初很想咆哮,就你这样本少主当时怎么瞎眼留下你的。
恨恨的牵起马,云初还真就这么别扭上了。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必须天天换衣服的。”
沧澜宇面无表情的挑眉:“路上再买,反正你这种普通的长衫满大街都是。”沧澜宇说完也不等着云初再找什么理由,转身勒马前行,翠绿的山路一路延绵开来,挺拔的背影趁着黄昏一路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有人说,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因为两个人天天在一起,所以才不得而见。沧澜宇这一次的行动并没有提前告诉花小倦。他要走,悄无声息,等着她发现自己不辞而别。
其实看到楚风和花小倦那个样子,他真的恨不得上前去分开两个人,恨不得霸道的把她圈在怀里。然而老人们总是说:强拧的瓜不甜。
他在等,等花小倦注意到他,注意到生命里有个他。
如果在他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发觉这一点,那么——他再去把她夺回来也不迟。
“喂,你这个王爷怎么这么专横啊,我忍你很久了!”云初看着沧澜宇自顾自的离开,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混蛋也太不给人面子了,怪不得人家都不喜欢和他做朋友哼!也只有自己这么善良会要和他做朋友!
跨身上马,云初忙不迭的追了上去。
两个人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了夕阳边上。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花小倦迫不及待的带着楚风来到宇王府门口吃闭门羹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天杀的臭王爷,扔下他走了。
想到一路上,她像是麻雀一样唧唧喳喳说:“嘿嘿,我要吓沧澜宇一大跳。”
还说什么:“楚风啊,我们等下要不要整一整沧澜宇啊,我最喜欢整他了。”
……
“不好意思二小姐,我们家王爷外出了,他很忙的。”
守卫是这么说的,花小倦呆呆的站在宇王府大门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的牵挂
不甘心的看着守卫,花小倦追问:“他有没有话留给我。”
守卫摇摇头道:“没有。宁宁侍卫说了,王爷有很重要的事情走了,和云初公子一起。”
没有说,他什么话也没说,竟然就走了……
花小倦死死攥着手,说不出来的恼火与难受。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一句就走了。难道在沧澜宇眼里她连云初都不如?
楚风在一旁勾动起好看的眉眼道:“似乎是去找镜花水月了吧。他不告诉你,一定是心里早有思量。小倦,你还是随我去天楚拿楚天剑的。”
花小倦盯着宇王府,看那墙头探出来的许多花枝。她还记得那一日,他策马带着她从夕阳里跨进这王爷境内时,她看到满树摇曳的花枝,还以为这王府是漫画里才能绘制出来的。
她抬头就问:“你这王府里这俏皮的花枝都探出来了,一枝红杏出墙来啊,果然随了你这王爷的性子。”
当时沧澜宇动人的桃花眼眸里,含着遮不住的春色无边,他说:“不,你说错了,是满园春色藏不住,静等佳人探春光。”
那一天的沧澜宇帅气逼人,使得整个王府都蓬荜生辉。
那一天黄昏很美,这个王府,就像是美梦里的城堡一般好看,可是现在看这个样子,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看。
气愤的转身,花小倦双手叉腰昂头道:“切,就让他去找他的镜花水月,老娘陪着你去找楚天剑,楚风,我们走!”
去你的沧澜宇,我走不走去哪里,于我何干。
花小倦就要跟着楚风走,恰巧遇见了回来的宁宁。宁宁低头叫了声二小姐之后,便聪明的向王府里走,边走边嚷嚷:“你们都好好守着王府,王爷去弯月城了,我这就追过去。”
花小倦的脚步微停了下来。
弯月城,他去了弯月城……
楚风的眉毛不易觉察的抽了抽,这个该死的侍卫,那天他就该打的他张不开口才好。
伸出手拉住花小倦的手,楚风扯开笑脸道:“我们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楚天现在的时节香熏草开的正好,我们正好可以看一看。”
花小倦急忙回神,昂首阔步:“对,说的没错,咱们得赶时间。”
哼,谁稀罕跟着他啊。
等着她和楚风拿到楚天剑再去弯月城的时候,好好的耀武扬威一下。
这边花小倦和楚风刚走,宁宁便八卦无比的问侍卫:“喂,你们说王爷不在的时候,二小姐的脸色有没有很难看啊。”
侍卫嘴角抽搐了一下,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道:“宁侍卫您不是要去追王爷吗?”
宁宁不高兴的一巴掌拍在那守卫头上,怒道:“你哪里那么多废话啊,让你说你就说。”
侍卫嘿嘿一笑道:“二小姐那表情啊,别说是多落寞了,我估摸着不时多会儿,就得追过去。”
宁宁叹气般的摇头:“要真是这样啊,也就好了。要是她犯起了倔劲啊,咱王爷可就有麻烦了。”
侍卫微仰头,低笑着道:“宁侍卫,您现在这模样,可看着真像是媒婆啊。”
……
“再说一句,本侍卫取缔了你。”
宁王府外终于安静了,可是楚风和花小倦的路上却是不安静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屋子里收拾衣服的时候,花小倦每拿起一件衣服便要想起沧澜宇。
这件是他最喜欢看的,那件是他说好看的。又这一件是在什么时候穿着的。手指微微移动间,却不经意扫到了一件红色的喜服,放在自己衣服箱子的最底层。
白皙的手指轻轻扫过那上面花朵的纹络,花小倦又不禁出神,那日他把这件嫁衣还是送到了府上。他说,那个婚礼先欠着,是要完礼,还是他日再散,都待日后说,这嫁衣却是非她莫属。
花小倦自认为性情够冷,也从来都不是伤感的人,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知道他去了弯月城才几个时辰,就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
楚风在门外等的久了,不禁蹙眉催促:“小倦好了吗?”
花小倦慌忙一惊从思虑中走出来,匆忙的拿起东西就冲了出去,扬起灿烂的笑脸:“完毕,我们走吧。”
楚风点头,牵过马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花小倦点头与他一同策马离去。翠绿的远树上,坐着一身蓝衣的叶无言,叶无言看了看两个人的去向,从马上跳了下来,伸出手牵住了马,冷情的转动双眸望向花小倦那里:“再过三日便是最后时间了,你必须死。”
跨马而上,叶无言也默默的追了上去。
花小倦随着楚风一路行去,楚风路上怕花小倦闷着一直在讲楚天的事情。
“小倦,你看这山色多好,这个季节啊,荷花也开的好,我们等下大概会路过莲荷城,那里有许多的并蒂莲。”
“是吗?那真厉害。”
“那莲花河里还有鸳鸯呢,成双成对的。”
“小时候我总以为那是鸭子,哈哈哈哈。”
两个人一路欢笑着走过,楚风不断的说着话逗花小倦开心。
“你知道吗?楚天的香薰草是成片的紫色,一到了这个季节啊,大片大片迎风而动很是漂亮。”
“嗯,我最喜欢紫色的花了,尤其是……紫藤。”说到这里,花小倦的笑又有些收敛了,抬起头,远山的之上一抹紫忽然就闯入了眼帘,摇荡在夜幕之下。
花小倦目光出神的望着那紫藤花,眼前又浮现出那天,他倾城容姿站在那片浮动的紫藤花下,微微一笑天地失色。
“本王觉得你很美很美。”
无论何时想起来,花小倦的心都忍不住要为之惊颤。
“世间怎会有如此男子……”低头,花小倦苦涩一笑,轻声低喃。
☆、你有了他,身边还会有我的位置吗?
楚风微俯下头看她近在咫尺仰起的脸,花小倦以为他没有听明白,只好咬着唇再次解释了一遍:“我是说,我要去追沧澜宇了。”
楚风的手握紧了手中的马缰,楚风苦涩的低下了头。
不需要说的那么清楚的,真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笑一笑,楚风忽然低低问出声。
花小倦紧张的攥着手,怕极了被楚风问及那些事情,慌乱的低头装作不懂:“什么什么时候。”
楚风苦笑,夕阳下长长的披风搭乘在马背上,他始终挺直身体,不让自己显得一星半点狼狈。
“小倦,从你听说沧澜宇不在王府的时候,我就发觉了一些什么,我不怪你也没有怪你的理由,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时候,这样我也好给自己一个退后的理由。”
花小倦咬着唇,心里很难受。
楚风,她的楚风,是这个世上待她最好的人,他总是用疼惜的目光说会守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