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倦微微侧了下头,第一句问的却和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
“宁宁我问你,沧澜宇怎么样,沧澜宇有没有事情?”
宁宁一愣,看着她焦急的面容,心里忍不住堵得慌。他以前还总以为她不在乎王爷,可是现在,她却没有问一句别的,问的却是自家主子的安慰。
这个女子,是在乎王爷的啊,而且是非常在乎。
宁宁感动的攥着花小倦的手道:“大姐头放心,王爷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时半会醒不来,所以没有人能给你证词。”
楚风站起来,面色冷硬:“什么叫没有人给她证词,我给他证明。”
云初叹口气,道:“这次事情,你也脱不了干系。花小容背着一身伤,还救回了沧澜宇,本身就是占了上风。况且她只是扭曲了事实,我们的行程说的一点也不差。所以谁证词都没有用。”
宁宁气愤的撇嘴:“不知道她从哪里把王爷救出来的,虽然我感激她,可是她的话怎么能那么说!”
花小倦云里雾里,“说什么?”
宁宁撅着嘴道:“说什么,你本该跟着楚风去拿楚天剑,因惧怕危险,半路任性扔下楚风跑了。跑到弯月城,跟着王爷去拿镜花水月的,却也并没有帮上忙。后来楚风事,你怕被怪罪,又让王爷去救楚风,先陷藩王于危机,又害的王爷重伤。”
花小倦耸耸肩,一点也觉得生气,反而很轻松。笑一笑,花小倦道:“只要他平安回来,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云初头疼的扶额,道:“你真的不担心后果吗?要知道现在沧澜宇昏迷了,她可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宁也扭捏道:“对啊,如果皇上下了什么不好的旨意,你要怎么办啊。”
花小倦蹙着眉,隐约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没说。瞪着宁宁,花小倦道:“警告你别耍花招,是不是她还说了什么更过分的,快说。”
宁宁踌躇了一会儿,想着第二天她肯定是要面圣的,这件事,与其让她在那个时候知道,不如现在知道的好。
深呼吸,宁宁说道:“她说,王爷中了情花毒,她、她以身换解毒,不求正妃之位,只想做个妾,她说她对王爷是真心的。”
“放屁!”楚风豁然走了过来,伸出手拔出了剑,愤然道:“我去杀了那个贱人!”
云初急忙拦着:“行了行了,你别冲动了。”
龙逸撩拨了一下银发道:“沧澜宇当然不可能中情花毒,他被救起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再说身上的毒与毒再碰撞,也起不上什么作用了。可是她坐坐手脚,走过御医那一关。所以她的话,除了沧澜宇再无人能反驳了。”
云初叹气:“偏偏沧澜宇不醒。”
☆、姐妹情不深
对于沧澜宇选女人的品味,花小倦还是很有信心的。沧澜宇这种家伙,如果中的情花毒,而解药只有花小容一个。那个他会做两种选择。
一种是用这一味药,然后杀了,绝对不让人知道他做过这么丢人的事情。
一种就是打手枪。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花小倦轻轻的挑了下唇。
好吧,她不怕死的说,沧澜宇百分之九十九会选择打手枪,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可能,是因为他手残了,不得不用花小容。
想到这里,花小倦就觉得一切都是轻松的。
因为这不是背叛,只是有心人的一种试探。试探两个人的感情到底如何,费尽心机的想要拆散两个人。
那些有心人,甚至不明白她与沧澜宇的感情。
不是浅显的恋爱,不是盲目的追求,那些对于他们太浅太淡,她与沧澜宇——是生死相许。
也许以后某一天,她或许不能够嫁给沧澜宇,那时候,时间会将很多无可奈何的东西挖出来,会发生很多很多预测之外的时候,那些事情或许会拆散两个人。
但是有一句真理,是人们永远不应该忘记的。
那就是:或许我不能陪你平平淡淡走过细水长流。但若我爱你时,你也爱我,我便可以陪你走一切轰轰烈烈大风大浪。
彼时,她爱沧澜宇。彼时,沧澜宇爱他。
所以现在她可以为了沧澜宇,连命都不要。
宁宁见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很难过,急忙靠过来安慰她道:“大姐头你别着急,没事的,也许王爷明天就醒了呢。只要我们主子醒了,连皇上都得让上三分。”
花小倦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现在皇上盛怒之时,你可要沉住气,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多说话。你只是个侍卫,你家主子睡着呢,可保不了你。”
云初也瞪他眼,警告道:“你毛手毛脚的,最近就别去皇宫了。”
宁宁撇嘴,委屈的不说话了。搞什么啊,他还不是好心。
花小倦当然知道他是好心,安慰的摸摸他的头,叹气道:“其实,事情只是有点糟糕点而已,没事的。”
龙逸冷笑:“什么糟糕点而已。你也知道皇上盛怒,明日早朝的圣旨肯定不止让她为妾,而是取代你的王妃之位。明日的早晨估计就是要把你打回废柴的原型。”
花小倦以前的形象就不言而说了,就说她变身之后,也是不爱理会这个,不愿意看着那个的我行我素。所以素来没几个朋友,倒是仇家很多。
沧澜宇对于沧澜大陆这么重要,皇上现在又认定是她害的,还不知道要出什么法子修理她呢。
花小倦笑笑,一步跨进马车里面,拿出那把逍遥扇道:“我怎样都没事。这扇子放我这里,等他醒了,我亲手给他。”
还没有对他说欢迎回来呢,这话一定要亲口对他说才有意义。其实花小容说的又有什么错呢,本来就是她先害了楚风,又害了沧澜宇。
沧澜宇为了她也肯定受了不少罪,现在该她来赎罪了。
伸了个懒腰,花小倦活动了下筋骨道:“今天真是够呛,都散了散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众人对她的不紧张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可惜某块铁很没有自觉,潇潇洒洒回了将军府。
将人打发之后,花小倦独自待到了晚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反正就这样一直等。
等着宫里的公公来下旨,要她明天早朝面圣,从公公那个眼神里不难看出,皇上对她非常的不满,龙颜大怒。
花小倦苦笑。这些也是她没有办法控制的,反正她也不在意什么隆恩,无所谓。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花小倦有些在意了。
阴里阴气的公公对花将军道:“花将军,虽然这是您的家事,不过您别怪杂家多嘴。这女儿不比儿子,不能给本姓传宗,就靠着女儿想要光耀门楣也不容易。好在你待家大小姐出息。如今立了大功,你可要好好分清楚该对谁好啊。”说完,公公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花小倦。
花小倦心里有数,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她无所谓,可是看到父亲那苍老尴尬的笑脸,花小倦直觉得心像是针扎一样的疼。
说好了,要尽孝的,像一个亲生女儿一样去孝顺这个父亲,怎么此刻,却反而让他为自己丢这份人。
花小倦低头忍着,等公公走了以后,才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半跪下来道:“父亲,女儿无能。”
花将军坐在椅子上,心里是疲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英姿飒爽的将军也已经容颜苍老。伸出手慈祥的抚摸她的发,花将军的语言说不出来的苦涩:“小倦啊,是父亲对不起你。父亲知道,你向来心善,也是有担当的好孩子,那种事情你做不出来。你大姐总是看你不顺眼,不知道又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话。父亲一直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这么多年征战沙场,终于让你有机会嫁予这沧澜第一人。然而你姐姐又要和你争。其实说到底,都是为父的错,不该给你娶那个女人。”
明天,不知道要刮起什么样的风言风语。而这一切,竟然是她亲姐姐一手制造。花将军的心难免痛的厉害。
他的小女儿如此命苦,要处处受自己家人欺凌,这到底还算不算自己家人。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再娶,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如果花小倦的母亲在底下知道她受苦,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
她一直想要花小倦能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有个快乐的童年,健康的成长。所以才为她找好了继母。谁知道那个女人,不仅欺负小倦,她的女儿现在又要来迫害她。
他的女儿,命怎么这么的苦。
☆、废婚。
花小倦浅浅一笑,安慰他道:“父亲,没关系的。我既然倾心于沧澜宇,就是相信他。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没关系。这场闹剧一定会结束。父亲,你且等着,等他醒来你。那时候,才是真正该说后果的时候。”
如果沧澜宇爱她,那么这个世间就算有一千一万个花小容都无济于事。
其实花小容打的如意算盘,不过是趁沧澜宇没醒的时候把生米给煮成熟饭。想着皇上圣旨一下,沧澜宇也就认了。
真是天真,太天真了。花小倦真是想不通,像沧澜宇这么狂的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以为他是可以欺负的小白鼠。他发起疯来可是谁都不管的。
花小容也就是现在嚣张而已。她只要耐心等着沧澜宇醒来,所有她现在受的苦,沧澜宇一定会让花小容会加倍偿还。
她心里不气,花将军却不依了。面色冷沉,花将军终于是下了决心,一拍桌子道:“不行,他们母女欺负你那么多年,为父不能再纵容下去了。你好好休息,为父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花小倦还想再劝,谁知道花将军根本不给她机会,甩袖子走了。花小倦不禁动容。
她的父亲真的好宠她。有这样一个父亲,她真的很幸福。
一夜好眠。第二天花小倦轻松的起床梳洗,似乎等下要发生的事情完全与她无关一样。见她一脸轻松,丫鬟忍不住抹眼泪。
“二小姐您还能笑的出来。大水都冲了龙王庙了。您这龙王也不紧张。”
花小倦挑眉。穿上一身男装,英姿飒爽的僚了一下长发道:“你难道忘记了,这条龙王一直生活在水里了吗?再大的水又有什么,反正她一直那样活着。”
以前的风言风语也不少,不过是再过回以前罢了。这有什么,不痛不痒的。
穿戴好以后,花小倦便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桂花开的美丽。金桂极香,像那夜他为她泡的桂花浴。站在门前,花小倦忽然问身后的丫鬟:“你说这沧澜大陆历代,会不会有哪个王爷为自己的妃妾沐浴更衣的?”
丫鬟愣了一下,接着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二小姐您没听说过一个王爷要十多个人伺候着沐浴更衣吗?给女人沐浴更衣?您在逗弄小萍吗?”
洗个澡要十多个人伺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爷,会屈尊降贵给个女人洗澡?二小姐真是喜欢开玩笑。
花小倦听了丫鬟的说法,嘴角勾了勾笑:“是有点不太现实。”
嘴巴上这么说,花小倦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王爷是不太可能,但沧澜宇不同,他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那么做了。
豁然发现,他的温柔似乎总是那么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以至于她这个神经大条的还以为那些是理所当然呢。真是,到底他是呆子,还是自己是啊。
现在想想,作为一个王爷,他对自己真的是格外开嗯的温柔啊。
甩开红色的批风,花小倦昂首去上早朝了。
今天,可是风不平浪不净的日子。且让她会去看看,那些人会说些什么难听的。
大殿之上,天子威严坐在皇位之上。早朝讲了南北灾情与边关守卫之事,花小倦一直跪在殿外,这一次没有人殷勤的传皇上赐座后殿的旨意。
花小倦也无所谓,在现代社会她还是一个战神士兵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社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以她对于这些落差,完全没有丝毫的不舒服。
差不多半个时辰以后,皇上终于想起了她这个罪人,传了她进殿。
花小倦施然入殿堂内叩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花小容一身的华服,竟然已不是少女打扮。仔细看那云鬓。梳的竟是王妃的发型,配的妃冠。
花小倦禁不住冷笑。原来所谓的更糟糕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花小容还没和沧澜宇拜堂,就迫不及待的以妃位自居了
。四周的目光全部投在她身上,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皇上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花小倦,你可知罪。”
花小倦看到花小容讽刺的勾起了唇角,一副等着她变脸的样子。禁不住在心里嘲讽。花小容啊,你以为老娘和你一样白痴吗?
挑了下眉,花小倦抬起头坦然道:“一切都是小倦之错。小倦认罪领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必让人看了笑话去。
徒劳挣扎的事情,她没有必要去做。再说了,挣扎有意义吗?
花小容见她这般坦荡心里有气。凭什么她被人陷害了,被污蔑了,还不挣扎反驳,不尖叫痛哭。反而这般镇定。花小容不冷不热的嘲讽道:“妹妹好骨气,若当时有骨气随小藩王去楚天之地,也许宇王爷现在就不会昏迷不醒。”
皇上听了这话,想起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豁然站起来大怒道:“既然你认罪也领罚,那便领吧。来人,押下去,打入去水牢。”
大殿上的人皆是一惊。水牢那地方,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在那里呆上几天,也会被折磨死的。皇上这次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然而皇上却似乎还不满意。道:“不准有人去探。还有,花家小女花小倦有失德,不配为宇王爷之妃,现废去宇王爷与花家小女的婚约,改立长女花小容为宇王爷之妃。”
大殿上一片哗然,今日之事意料之外却也预料之外。改立长女为妃是他们猜测的到的。然后这颇重的刑法却让人难以想象。不过是还是很多人窃窃私语的说活该的。
花小倦笑了起来,这便是人心他。他们永远只知道兔死狗烹,却不明白唇亡寒,今日的她就是明日的他们。
君王之心何其狠。潇洒的叩首,花小倦坦然道:“花小倦领罪。”
☆、天降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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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说完就站起来要跟着那些侍卫下去。
却走了几步忽然被人拉住了。花小倦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威武的摘下了自己的将军头盔道:“为父和你一起去。”
花小倦惊呆了。这怎么可以,水牢不是人去的地方,自己的父亲已经年迈。
花小倦坚定的摇头:“父亲,我会没事的。您别冲动。”
花将军豪迈的跪下,对面色铁青的皇帝道:“花某年迈已不适合外出征战,且儿女有罪皆为父母教女无方。小倦母亲早逝,微臣是个粗人,疏于管教。所以请皇上准许微臣引咎辞官,陪女儿受罚。”
花小容惊的嘴巴都张大了,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素来疼花小倦,可也不用做到这一步吧。
皇上此刻完全气疯了。他与花道远这么多年情谊,没想到今日在这大殿上,这般全部推翻。两个人有互相不能让的立场,谁都没法子妥协。
大臣们一个个都不敢出声,生怕引火上身。皇上来回走着,手指颤抖的指着花将军道:“反了,反了。小容,你给朕好好说说你这个父亲。”
花小容咬着唇,张口才叫了一个“父”字,就被花将军无情的打断。
“别叫我父亲,我已休了你母亲,今日起你是沧澜宇的王妃,不是我女儿。宇王妃,无需多言。”
花小倦心里颤抖了一个。有些不知所措道:“父亲,你不该为了我……”其实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她而已,没必要。她还是感激花小容让沧澜宇活着回来。
此时,皇上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花小容更是惊的一句话说不出,怎么会这样。她本来觉得,倒霉的只会有花小倦一个人。可是最后,为什么她母亲要为她背负这场争夺战的恶果。她爱了父亲一辈子,现在怎么能承受休妻的打击。
花小容完全不懂。然而花将军细微的一句话,却让她恍然大悟了。花将军拉着花小倦道:“不仅仅是为了你。也为了为父自己。她处处想杀你,哪里有把你当亲人。这般冷血也许以后连为父都要杀的。”
花将军若有若无的扫了花小容一眼。花小容顿时觉得很冷。是啊,她该想到的啊。她处处要花小倦死,从来没有把她当妹妹看。甚至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这样的结果,不就是代价吗?要得到,就得付出代价。
皇上此时也知道无法挽回,只能忍着心酸挥手:“你去意已绝,朕成全你。”
“谢主隆恩。”花将军冷冷的说了一句拉着花小倦向外走去。花小倦望着外面的天空,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远处似乎有诸多白云飘来,白云上面还站着人。眨了下眼睛,花小倦嘴角抽搐了。靠,真的是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不是人的人。
外面的守卫惊的叫了起来:“神、神仙!”
花小倦抚住了额头。她想到了青青还有楚风他们可能会闯进来为她辩护,所以提前找宁宁把人给绑了。却末了忘记了某神王大人。现在看着那浩浩而来的天边军团。花小倦对于神往终于有了个巨向化的认知。
神王真的是神啊!不是忽悠人的!有人冲过来报幻海之都神人前来。皇上忙不叠的起来迎接。大臣们纷纷跟上。花小倦嘴角上扬,握住花将军的手道:“父亲,我们没事了,看来女儿还是挺有出息的。”
花将军疑惑无比的张望:“难道这些人是为你来的?”
花小倦看着远处幻海之都某神王一脸懒散的样子,恶寒:“大概是。”
“你什么时候认识幻海之都的神仙了。”
花小倦在心里仰天长叹。
这一切都是命运啊。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和那个神仙**上,成为了盟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自己完全没有“那人是神仙”的意识啊。这算不算神经大条啊。
未免得自己的父亲等下变得更加惊讶,花小倦提前打预防针道:“事情的过程虽然有点复杂,但结果是肯定的。我——认识了神王大人。”
嗯,也许不单单是认识那么简单,总觉得两个人之间颇有渊源。花小倦仔细琢磨,觉得这一切可能都是那个叫凤儿的女人的关系。
估计又是她长得像某个女人的老套剧情。
花将军对于“神王”这两个字,明显的有些反应无能,等了一会才惊讶的张大嘴巴。
“神王驾到。”
幻海之都使者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证实了花小倦的话。
而此时,龙逸已经从天空中带着使官,悠悠的走下彩虹桥。
皇上立刻迎上去,激动又有些拘谨道:“神王远道而来,实乃我沧澜之福泽,神王,里面请。”
皇上自然是不能不激动,在他们眼里,神王是何等的厉害。拘谨也是必然的,毕竟他这万人之上的人,面对比自己还要在上的神王,也不知是该要行什么礼。
大臣们见此,规规矩矩道了句:“恭迎神王,恭迎幻海之都神使”之后,也就少说少错的退到了一边。
龙逸淡淡的看了眼皇上,道:“此番前来,本神王是来找人的。”
花小容怕龙逸看穿自己已经成魔,早已经消失了踪影。皇上听说他要找人,以为是来找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沧澜战神沧澜宇,便激动道:“小儿卧病尚未痊愈,恐不能来见神王。”
龙逸挑眉,银色的发丝飘忽了一下,眼尖的看到了花小倦。笑一笑,脚步轻轻的走向花小倦。
“小倦妹妹,吾找你很久。”
花小倦嘴角抽搐,看着他施施然,懒洋洋的走过来,恨不得一头撞死。
龙逸啊龙逸,那么多好的开场,你为什么要挑这个最最狗血的。
☆、神王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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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小倦妹妹,其实叫的也没有太过。^//^可是就是愣生生的让皇上脸色大变。
从一般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没事,甚至从沧澜任何一个人身上说出来都没事。可这话偏偏不是人说出来的。是神,还是个神王!
皇上脑袋乱了,真的乱了。今日这神王,是唱的哪一出。
花小倦在心里无奈的道歉:皇上啊皇上,真不是我要把事情搞大啊。要怪就怪神王爱多管闲事吧。
龙逸走到她面前站定,优雅贵气的对花将军道:“伯父,我那日还和小倦提起,要接你们去幻海之都小住。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动身了吧。”
花将军没有说一句话,确切的说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以说什么。这个人可是神王啊,连皇上都要毕恭毕敬的神王啊。
怎么、怎么就和她女儿称兄道妹了!
花小倦是个不主张高调的人。正所谓被拖出去的贪官都是炫富的。有钱要老实呆着,有才要老实用着,而有这种大BOSS,开挂级别的朋友,一定要记得不要牵出来溜达。毕竟炫耀出去的是人家的名声,倒霉的是她自己。
虽然她一直这样严谨的活着,可此刻某神王却似乎并不打算让她过那样低调的生活。
侧了下头,花小倦看到了大臣们目瞪口呆可以塞三个鸡蛋变身奥特曼的表情,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不演下去,是不太可能了。
握着龙逸的手,花小倦含着泪花摇头:“神王小哥,我不能和你走的,我还要赶着去水牢。”
龙逸继续温柔浅笑:“去那里做什么?”
皇上此时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神王的关系明显与花小倦不一般,如果神王知道了花小倦在受罚,不知道会不会发火。
不过神王一定是很公正的吧。抱着这样的想法,皇上负手而立不动声色的等着花小倦继续说下去。
花小倦吞了口唾液,已经可以猜测到等下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了。
花小倦道:“去坐牢。”
龙逸笑,龙逸撩拨了一下银发继续笑,龙逸的银色长袍飘飘摇摇。
下一秒——
“轰隆”一声,以神王为界点的四周所有东西开始迅速的粉碎,连这堂堂金銮殿也没有逃脱这可怕的命运。
皇上惊讶完毕,下一阵震动,大臣们急忙心惊胆战的扶住他。
“神王、神王之怒。”
“护驾,快护驾。”
一时间风沙走石,场面瞬间混乱。掌管命运石的神司无奈的抽了抽唇角。
真是的,一生气就来这一招。
神司走大皇上身边,声音淡淡道:“神王很护短,认定了花小倦是他妹妹就不会准许任何人欺负,那是以后要成为神明的女子。皇上英明,自己来阻止神王吧。”
此时皇上哪里还管的了为沧澜宇讨回公道,为花小容出气啊。他的金銮殿,现在可是要变成一堆土渣子了。
甩着眼前的飞沙,皇上大声道:“免责,免责,花小倦你尽管去幻海之都,不会有人拦着。”
花小倦笑一笑,嗔怪龙逸道:“你听到了,还不停下来。”
龙逸看到她好看的笑脸,心情瞬间升腾回灿烂的顶点,一时间四周的东西又开始修复,甚至于地上都长出了细小的花朵。
大臣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开出的石头花。有人激动的大叫:“这是上苍降福沧澜啊!”
命运石神司眉角继续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个刚学来的新词。
傻逼。
这明显就是他们神王的力量好不好,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人啊。
花小倦也听到了那句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算了,算了,马屁精伤不起。
自始至终,花将军都是保持着僵硬状态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
龙逸似乎觉得还不过瘾,转身走到皇上面前,优雅又危险的笑:“幻海之都,自此以后就是小倦的本家。她便是吾的神位,还希望沧澜帝王替吾多关照。”
皇上在暗地里捏了把汗,点头:“那是自然。”说完又去看花小倦:“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花小倦对仗势欺人这一套向来没有什么好感,这一次完全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她再怎么没出息,也不能让自己的父亲跟着自己下大牢。
走几步到了皇上面前,花小倦半跪下道:“臣女不会去幻海之都,会呆在沧澜。臣女有罪,不会推卸。只是想要自己的父亲不要跟着自己受苦。皇上要罚就罚小倦吧。”
皇上虽然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好受了很多,但毕竟神王在此,也不想再刁难她,便道:“既如此,朕知道你有孝心,你回去吧。水牢朕不让你坐,你就在家中面壁思过吧。”
花小倦翎了旨意,想了想又对神王道:“神王小哥不必费心我在沧澜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与沧澜的事情。今日神王小哥此举已是越矩,神王小哥可否答应小妹,以后不插手沧澜朝廷政事。”
这话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让他别管皇上怎么对对她。
花小倦这么做,一来是为了不给自己的父亲带来灾难。二来也顾及沧澜宇的面子,皇上不管怎么说,都是沧澜宇的父亲。
龙逸明白她的想法,也清楚她性子倔,点点头道:“今日恰逢本神王听到了小妹的事情,一时心切就来了。对于沧澜帝王冒犯之处,帝王不会介意吧。”
皇上哪里会介意,又哪里敢介意。刚才他露的那一招就足够昭示着神与人之间的差距了。这就是个台阶。
神王已给,自然没有不下之理。
“朕自然不介意。不知神王远道而来,尚且没有准备宴会。神王留下来,朕这就设宴款待。”
龙逸不喜欢这些,也讨厌应酬,当即不容拒绝的笑:“不了,吾陪小妹回家,去看看吾家小妹的住所。”
☆、一个太受喜爱,一个不受待见
龙逸就这样不容人反驳,霸道的拉着花小倦走了。等着花将军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自己家的厅里了。
丫鬟一脸为难的看着他。
花小倦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花将军蹙眉问:“都看着我做什么?”
花小倦叹气:“小萍说,继母在将军府门外要死要活的。”
花将军摆手,不耐烦道:“让她走。她女儿现在是宇王府的王妃,还怕没有她住的地方吗?”
花小倦总觉得这个事情自己有很大的责任,便规劝道:“父亲,您别这样。这事情也和继母没有关系,就让她进来吧。”
花将军坚决的摇头:“若不是我太**她,她怎么会欺负你那么多年,怎么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教育的那么狠毒。今日若不是这位神王相助,怕是你要死在那深不见底的水牢里了。”
花小倦张口还想说什么,龙逸却忽然伸出手拉住她道:“不要再说了,伯父自有评断。”
这丫头就是个傻子。人家都对她那样了,她还大大咧咧跟没事一样。
花将军赞许的点头,对花小倦道:“你看人家神王都相信我,你却不相信你自己的亲爹。”
“伯父,您别叫我神王了,我与小倦早就兄妹相称了。”
“她这丫头也就是有福气,能认识你。/非常文学/”
“伯父您说笑了。”
花小倦彻底无语了。
要不要这样啊,要不要啊……
这才说几句话啊。
花将军起身,对她道:“你好好陪陪你哥,我去休息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花小倦嘴角抽搐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风风火火不减战场风礀的走出了出去。整个人都傻眼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我无缘无故就多了个哥。”感叹一声,花小倦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面容顿时更加扭曲了。
呜!苦的!
龙逸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那么可爱,不喜欢苦的东西,尤其不喜欢喝苦茶。
“啊,张开嘴。”龙逸变戏法一样舀出一颗栗子糖果。花小倦自然而然的张开嘴巴,糖果放在她嘴巴里,粉嫩的唇吧嗒了几下,花小倦眼睛亮亮的眨了下。
“好吃!”
龙逸的眉眼温柔的荡漾起来,那双朦胧星眸里,点点光辉燃烧起来。舀出袖子,龙逸跨过袅袅茶杯,温柔的为她擦拭嘴角。那份细腻的温柔,让花小倦一时间百感交集。
熟悉的,温暖的,透着淡淡栗子糖果的香气,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中,瞬间到达这里一样。
透过阳光,花小倦看着他,渀佛透过这个看到了很多很多。
心,是复杂的,可是她却很清楚,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她就是熟悉。熟悉他的眉眼,他唇角的弧度。知道那看似很冷艳的银色发丝,触感很柔软,而且暖暖的。
龙逸微侧着身子,银色的发丝优美的滑落下来,花小倦伸出手接住,出神的喃呢:“跟想象中,一模一样。”
龙逸呆愣了一下,追问:“什么想象?”
“有时候我总在想,我与你之间是不是有很深的渊源。”花小倦呆呆的看着他的笑脸,迷茫的问。
小哥,神王小哥,凤凰花海……龙逸……
“龙逸,你与我之间,是不是真的很有渊源。”
龙逸的手顿了一下。
是啊,我和你颇有渊源。因为你是我的凤妹。是我一手带大,带到成年,是我一直看着、宠着、腻着、最后杀了的——我最爱的妹妹。
龙逸收回自己的手帕,手心里腾空出来一朵凤凰花,目光幽幽的看着那朵凤凰花。
“你啊,何须想那么多呢,该知道的事情总是有天会知道的。现在还没到时候,你只要知道,你是我手心里的凤凰花,我会永远守着你就成了。”
龙逸说完,放下那朵凤凰花,抬起眼看着她:“直到有天,你想起一切,再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便将你放下。”
将你放下,然后放在心里。
凤妹,不要逼不得已的时候,我永远都不希望你碰罗刹弓,我希望你快乐,永远。
花小倦看了那凤凰花好一会儿,眷恋的感情从心里滋生,伸出手将那花别在发间,花小倦浅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有种预感,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没有那么毁天灭地,她总觉得有件毁天灭地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在那之前,她必须坚强坚强再坚强。
——————————-
花小容从皇宫里带着沧澜宇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宁王府门前站着许多许多人,但这么多人,却全部都不是来迎接花小容的。
马车一停下的时候,宁宁第一个冲了上去,花小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本还以为宁宁是来扶自己的,便礀态优雅的伸出了手,谁知道宁宁根本不鸟她,毫无规矩的跳上马车。
马车一个不稳,花小容差点摔下去。小翠横眉竖眼的看着宁宁怒道:“你放肆!竟敢对王府如此无礼,小心王爷醒来砍了你的脑袋。”
宁宁回眸,帅气的脸庞让小翠心脏跳快了一拍子。刚才他窜上去的时候,她还没看清,此时便看到了,这王爷府的侍卫就是不一样。长得比一般的侍卫都要帅。
宁宁冷冷的扫他眼,伸出手掏出腰间令牌道:“王爷钦赐令牌。凡王爷不在之时,府内大小事物交由本侍卫管理。若谁不服,可直接处置。王妃金贵,王爷还没下责罚令,你一个丫鬟,要是再放肆,别怪本侍卫的柳叶刀不长眼。”
花小容脸色不太好的看着宁宁道:“她嘴巴不好本王妃会管教,你一个侍卫现在也确实放肆了吧。”
宁宁冷笑:“王妃您是皇上御赐,但不是王爷指定的。我是王爷一个人的侍卫。王爷可当着皇上的面也说过,我只听令于王爷。所以王妃您就别妄图在我这里耍威严了,没用。”
☆、母亲错的是他们
花小容的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在花小倦还有花道远那里受罪也就罢了,被魔王使唤,总是提心吊胆也算了。
可是面前这个侍卫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沧澜宇身边的一条狗,现在她已经是沧澜宇的王妃了,竟然还使唤不听一条狗。
黑暗中,宁宁的背影变得很刺眼,花小容的眼里透出了狠毒的光。心里的戾气暴涨,手指甲一瞬间变成了黑色,差一点就没忍住魔化杀人了。
好在此时忽然有侍卫嚷嚷道:“宁宁侍卫,我们快点迎王爷进去吧。属下记得王妃英勇神武,把王爷都给救回来了,不至于下个马车都不行吧。”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道:“就是就是,还希望王妃让路。”
“你们会不会说话,别吓着新王妃才是,这王妃可不是我们以前的王妃,粗枝大叶。新王妃可是皇上大殿之上亲自赐婚的。”
这些话让花小容回了神,也让花小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原来这个宇王府,有这多只狗需要驯服。
好,很好,她既然能忍受那么多,现在也依然可以忍受,以后再算账也不迟。
笑一笑,花小容从容不迫道:“先把王爷抬进府里吧。”
宁宁蹙眉,这女人倒是会顺着话头说。不耐烦的对那群傻站着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抬王爷进去。”
一群侍卫纷纷上前去帮宁宁。
冷冷的任小翠扶着下来,花小容站到一边,看着那群人紧张的把沧澜宇抬进去,没有人看她一眼,也没有人理会她。
等人都进去了,花小容才收起自己伪装的笑容。
小翠在一旁道:“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金牌侍卫,呸,就是一条狗罢了。小姐,您可不能放过他。”
花小容冷笑:“不急。”扫一眼身边的小翠,花小容面容依然有些冷:“还有你叫本王妃小姐?”
小翠自知自己说错了,慌忙道:“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奴婢嘴拙,下次再也不会说错了。”
花小容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王府里走。
走了几步之后,花小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她的母亲。
被那个无情父亲休掉的母亲,此时……
心里一慌,花小容转身提着裙角向着将军府跑去。小翠不明所以,急忙追道:“王妃、王妃您慢点,小心点啊!”
花小容跑了几步之后,便远远的看见了自己的母亲,那个以前面容艳丽,风韵犹存的母亲,现在一身素衣,慢慢的走了过来。
花小容心惊肉跳看着那个容颜苍老的中年女子,不相信这是自己的母亲。
走上前几步,花小容哽咽的叫:“娘……”
素华清抬起头来看她,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花小容拉过自己母亲的手道:“娘,您别吓我。”
素华清抚摸她的发道:“小容,你知道那休书是什么时候送到母亲手里的吗?”
花小容迷茫的摇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想要说什么。
素华清伸出手握着她的手,仔细的抚摸她的手道:“是你在大殿上,没有对小倦出手相救的时候。你父亲休我的时候,说他可以忍受我曾经犯下的种种错误,却无法忍受你要杀她的事实。不管再怎样的嫡庶之分,毕竟血浓于水,你这般要置小倦于死地就是割断了所有的感情。”
花小容的唇白了白,摇头道:“不,母亲,都是她不好,都是花小倦!是她一直抢我们的东西!”
素华清的眼泪滑了下来。其实从被休的那一刻起,她想了很多,想起花小倦的母亲。那个把自己丈夫托付给自己的女子。
她曾经说:“华清,我们是好姐妹,我是真的希望道远能像待我一样待你。所以你可以,对我的小倦好一些吗?可以做她真正的母亲吗?”
那时候,她的眼神那么澄澈,那般的恳求。而她呢,几十年如一日,时时刻刻都在算计,都在袒护自己的女儿,不管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把花小倦当自己的女儿了,从来都没有。
花小倦真的做错什么了吗?没有啊,一直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在抢夺她该有的东西。
眼泪蜿蜒而下,素华清想起了花道远最后的话:“华清,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情谊何在,你对小倦母亲的承诺何在,你何时才能清醒。”
现在,她一无所有,终于清醒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还是那个狠毒的女儿,她一手教出来的狠毒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