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少一根筋,不爱说话,对于阳光下的很多东西都不了解,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和龙逸打架,虽然常常战败。
后来他就闯进了她的世界。她喜欢和他说话,因为他太好骗了。
第一次请他吃苹果的时候,他很好奇,把苹果整个放到了嘴巴里。她说喜欢凤凰花,因为凤凰花有甜甜的味道。于是她就发现他偷偷的吃过凤凰花,因为苦涩的味道,几次艰难的皱起了眉头。
她很喜欢那个时候的楼云,虽然是个魔王却单纯的可爱。
他总是很听她的话。
她说:楼云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他就笑啊笑的,拼命的笑。最后他果然笑的很好看。
她说:楼云,你很聪明,你会变成很厉害的人。于是他就努力变的聪明,学很多东西。他就真的成了很厉害的人了。
她记忆里的楼云,那么那么喜欢阳光,她却亲手将他推回了黑暗中。那时候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办法看清楚,回首往事才发现,曾经那样的怨恨过的这个人,有多少温柔都赋予了她。
当记忆恢复的时候,她才懵然醒悟,陪着她走过枪林弹雨,一直没有放开她手的那个叶无言,就是曾经她最宝贵的楼云。
虽冷酷,但是……很温暖。
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带着笑容的脸,花小倦忽然说不出的悲伤。
为什么,我既对你那般残忍,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的一部分掏出来,一直跟着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楼云,你已经忘记了微笑以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悲伤,看着我的时候,还是笑着的呢。
“楼云,告诉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楼云低头,黑色的秀发从黑色的帽子里滑落下来,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心底那些哀痛,疯魔着他的心。
我要什么?我……到底要什么?
浅浅一笑,楼云伸出手,慢慢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温柔的环住她。
“你还记得吗?我曾经为了你学过很多很多东西,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你让我触碰到了阳光,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温暖。谢谢你,凤儿,真的谢谢你。可是就算我这样感谢你,你也无动于衷吧。因为你的心,总是那么狠。毁掉我的一切,凤儿,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吗?我是魔王,是邪物,人若背叛我,我势必要她千万倍的还给我。”
花小倦的身体有些僵硬,闭上眼睛。花小倦终于明白,她与楼云之间有太多的隔阂。
沧澜宇、神王小哥,一个是她心爱的人,一个是她重要的哥哥。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做不到二者兼顾。所以她只能……拼尽全力保护她所选择的人。
即使再多次,再多次,她要负的,都注定是楼云。
深呼吸,花小倦抓紧他的衣袖,坚定道:“欠你的我来还,你不要伤害其他人。”
楼云的眼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闪过一丝黯然。
是这样吗?果然还是这样,你还是选择了他们,不选择我。
撤开身体,楼云脸上恢复了一般慵懒的浅笑,走回椅子坐下,淡淡道:“本尊这次来就是要你还的,坐下吧,我们大概会有很多话要说。”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么我也可以做选择了。
☆、楼云与小倦的赌约
这世间最残忍的东西,其实叫做时间。
任何东西都敌不过时间。
楼云清楚,如果现在他将花小倦带走,或者是花小倦自己跟他走,到头来的结局只不过是将她和沧澜宇分开而已。她与沧澜宇,同心而离居,忧伤而终老,这样的话,世上疯传的不过是再谱出一曲化蝶恋,梁祝情。
这种折磨,会因为坚定更加勇敢。他不要这样的结果,他要的不单单是花小倦离开沧澜宇。
而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终结。
“凤儿你向来会很干脆的为了别人拼命,我不稀罕你这样简单的拼命,很无趣。我想和你玩个游戏。”手指把玩着黑发,楼云胸有成竹。
花小倦走到他对面坐下,心里已经恢复了一丝平静,倒两杯暖茶,花小倦喝一口道:“好,你说玩什么。”
“一年的时间,我要你一年,这一年里我撤兵,许你回到帝都。你按我说的去做。第一个月,我许你与沧澜宇成亲,你们大婚之日,我埋在帝都的那颗魔果就开始发挥作用,到时候帝都会陆续有人得一种怪病。帝都将染满这种病,不过你放心,他们死不了。从那天起,每隔三天的午夜你要来见我一次,月圆的时候必须要来见我。”
花小倦蹙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楼云眉眼生花:“你不要着急,我很快就说到了。我只不过是要和你打个赌而已,一个名为真心的谎言。帝都这一次不需要你来救,我已经选中了一个女子,魔果的病毒只有她才能配出解药。我一定会让沧澜宇遇见她,并亲自将她接回府上的。那个女子迈入宇王府的时候,一切才是真正的开始。”
“开始?这么做,是为了看一眼沧澜宇对我的真心有多少吗?”花小倦抓紧椅子。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虽然脸上的表情很不屑,但花小倦觉得事情大概没有这么简单。
楼云摇头,唇边的笑很动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凤儿,你还记得吗?很久很久以前,帝都有一只狐妖,那只狐妖专吃人心。我不过是纵他在帝都里逍遥几日,你便被怀疑为狐妖,而你一直以为偷心的人是我。你还记得吗?你是多么不容易才被素红叶相信的。”楼云说着,落寞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逝。
如果那时候真的下狠心强要了她,事情也许就不会曲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从来不是一个死不起的人,他是魔,大不了灰飞烟灭而已,他没有心,他不怕。他只是不甘心。
从来无情总被多情扰,何以扰完消散了……
抓紧椅子,花小倦微低下了头。
是她错了,楼云没有杀人,他只是想为了她考验素红叶。楼云也没有想要强暴她,只是她……一直都明白,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害怕。她一直都明白楼云喜欢自己,所以当楼云推到她的时候,她会以为楼云真的要强暴她。
明明应该相信这个人的,也许当时相信他,事情就不会变得那么糟糕了。放任他变成这样的人是她,责任也该她来承担。
深呼吸,花小倦浅浅笑了起来,喝一口温茶继续问:“最后呢,开始以后呢?那样的证明其实已经不管用了,你这么聪明,一定不会故技重施。楼云,你的新招数是什么?”
“你每三天来见我一次,他一定已经发现了蹊跷,如果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呢?我很期待,我更期待你和我一同离开之后,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花小倦抬起水眸。面色冷清:“你为什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走。”
楼云舀起茶水喝了一口,他不喜欢花茶,苦涩中带着一股芳香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凤凰花。
你还不明白吗?凤儿,我是要你尝一尝被心爱之人一刀刺入心脏的感觉,让你也知道那种痛彻心扉的不被信任,被憎恨的感觉。
“因为只有你跟我走,我才会将魔王之果摘下来,并且答应你永远都不再出魔云之屿,与世无争不再作恶,且让你的神王小哥复活。”
花小倦瞬间瞪大了眸子:“这样做值得吗?”
魔云之屿里没有太阳,只有月光。如果永远不再出来,那会是怎样的寂寞。
楼云站起来,将帽子戴好,遮住自己的双眸,声音轻松道:“值得啊。我已经不是一千年前的我了,对于你,我已经厌倦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永远陪着我。只要一年而已,等一年之后落雪为白的日子,陪我看最后一场雪,我们就分开,你继续痛苦的活着,我也潇洒的做我的魔王。”
花小倦张了张口,有些呼吸困难。
是这样吗?原来这就是你要的报复。
要沧澜宇遗弃我,要我付出不被任何人了解。这样一来,我就变成了曾经的你,被所有人憎恨。
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擦,花小倦低着头,心里百转千回。
没有选择的余地吧,楼云能来就说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会答应。而自己看起来也只能答应了,毕竟是——自己欠了他的。
“好,我答应你。”
楼云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呵,你煞费苦心布的局,我怎能不入。”
楼云转身,黑衣飘动,长长的发丝毫不留情的从她眼前飘过:“那么,我就敬请期待你的表现了。”
凤儿,你就从现在开始明白吧,明白我曾经经历过的那一切,我的痛苦。
楼云走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走进来,她该调整好表情的。可是身体好累,心也好累。
楼云,楼云……
落雪为白吗?那么久远的事情,竟然……你还记得啊……
☆、魔王退兵
“楼云,楼云,我和你说,沧澜大陆下雪了!好美!”
“什么叫下雪。”
“就是白绒绒的,从天上像羽毛一样飘下来,然后落在地上啊,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那东西就叫雪,仔细看的话,像花一样,好漂亮啊!”
“没见过。”
“哈哈哈哈,本神女见过了!真的好漂亮啊!楼云,等再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落雪为白吧!”
说好的,要一起去看落雪为白,这一等却已经是一千年过去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我们已经是这样支离破碎的关系了,我们说好要一起看的雪,还会是我们想要的样子吗?
我不知道啊,楼云,我真的不知道……
楼云离开后,沧澜宇他们就冲了进来,一大群人围在闭着眼睛的花小倦身边,沧澜宇轻轻的绕到她面前,温柔的握着她的手:“没事的,小倦,告诉我他对你说了什么。”
花小倦懒洋洋的张开双眼,低头就看到他好看的容颜。
就是这张倾城笑颜啊,让她辗转一千年不愿意舍弃。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花小倦笑了起来,迷人的笑在香薰的午后格外醉人。
“宇,我们回家吧,战争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回家吧,躲不过我们就不躲了,一切该发生的都让他发生吧,在这之前,至少让我们回家,让这场无聊的战争结束。
沧澜宇愣了一下,慢半拍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花小倦笑眯眯的看他:“意思就是说,楼云带话,说只要我保证不再回到幻海之都,就再也不会把我们怎样。”
沧澜宇蹙眉:“幻海之都?为什么不准你再回到幻海之都。”
花小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不过是怕我组织幻海之都的人打击他,他也要为自己着想,至少我不回去就没办法统治那些人,那些幻海之都的神没有领导者不会轻举妄动,神王还有沉睡一段日子,在这期间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几个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她,花小倦撇嘴:“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啊,不信啊。不信你们等着看啊。用不了几个时辰,楼云就是要退兵了。”
青青挑挑眉,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幻海之都我会蘀你去传话的。”
花小倦笑眯眯的走上前去,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唉呀,我就知道我们家小青青最可爱了。”
“唔唔——放手!”
沧澜宇看着两个人闹成一团,也没心思搭理,舀起衣服道:“既然这样我去城门等着,你就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准去,你们看好她。”
他总是觉得楼云没有那么容易就退兵,他对花小倦的执念从一千年缘起那一刻就根深蒂固纠缠不清,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手呢。
楚风和云初也是不信的,严肃的点头,楚风道:“你放心,我们会看好她的。”
“喂!你们这是侵犯我人权啊!人权!切,不信的话我们打赌,一百两。”
沧澜宇浅笑一下,伸出手揉她的头发:“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别说一百两,一千两我都给你。”
嘟嘴,花小倦呲牙咧嘴:“等着赔钱吧哼,一千两我收下了。”
花小倦看着一众人等,在心理微微叹气,这些人还真是谨慎。只是你们还是棋差一招,楼云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想好安排好了,所以你们斗不过他的。
沧澜宇出去了,花小倦堆了一盘麻将与其他几个人搓麻将。
沧澜宇去到城门前,一直站在那里看向远方。那里黑云滚滚,将一片大地的光阴都遮住了。
黑色的气体在天地间穿梭。
副将顶着大风问:“将军,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啊,军粮不多了,补给出了岔子,现在还没到。”
沧澜宇望着远处的黑烟,淡淡道:“成败就在几个时辰,也许战争等下就会结束,也许我们还需要耗很久。”
副将不明所以,看到将军一脸严肃也不敢再说问什么,转身走了,边走边小声道:“希望战争早点结束。”
沧澜宇蹙起了眉头,渐渐陷入沉思。
为了一己私欲他一直不希望战争结束,希望与楼云正面对决,可是这些士兵,副将都是普通人,他们都希望战争结束。
这样想来,他似乎并没有花小倦明白事理。
每个人都有渴望和平的权利,他作为一个领兵的将军,没有为任何一个士兵着想,总记着一千年前的仇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以至于已经看不清楚现在的一切了。
然而实际上现在他已经不是素红叶了,他与花小倦都已经换了身份,他们看起来不凡,实际上也只是两个人而已。
也许这样结束这场战争比无休止的与楼云纠缠好。这样他可以回到帝都,终于可以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了。
一生一世一双,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既然她已经回到自己身边,那么其他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的,不是吗?
这样想着,沧澜宇看到远处的黑烟滚滚像刮起 一阵旋风一样,瞬间向着魔云之屿行去。
天空一下变黑了起来,副将远远的看着,冲上来报道:“报将军!群魔向着魔云之屿移动了!”
沧澜宇摆摆手,淡淡的开口:“本将军看到了,稍安爀躁,待我再看清晰一些。”
远远的天空上方,一辆挂着黄泉灯的马车奔腾到天空中,马车的坐骑是一只八头魔狗,咆哮着前进,马车上方挂着一根挑騀,挑騀上面一轮妖异的月当空而悬,景色异常奇幻。
在马车的身后则跟着群魔。
沧澜宇看到马车的帘子从后面打开,里面坐着身着黑衣的男子,那个男子是楼云,他死也不会认错这个敌人。
☆、全队整顿,回帝都
血红的彼岸花在他身边不断的飘落,楼云举起一碗清酒,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对他举起了酒碗。
疏狂的眉眼轻挑,楼云恣意潇洒。
沧澜宇负手而立,嘴角勾起冷笑:“舀酒来!”
副将急忙去倒了杯酒,摇摇晃晃的冲过来递给他。
沧澜宇举起酒碗对着远处散去的魔君举杯。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仰头喝下这杯酒,烈酒过愁肠,在双方的身体里燃烧起火苗。
沧澜宇,好戏才刚刚开始。
楼云,下次再见绝对不会放过你。
酒就是无声的战书,敌人永远都是敌人、在这个战场上,楼云与沧澜宇因为某些原因停战,但以后若是遇上,彼此之间都了解,有些事情有些人,是无法原谅的存在。
转身,在烈烈风中沧澜宇猛地拔起一旁的军旗,肃穆道:“魔君王撤兵!战事休!全队整顿,回帝都!”
副将激动的大声欢呼起来,城门上所有的士兵都沉浸在一片欢愉之中。沧澜宇看着这些,心中有了踏实的感觉。
嗯,这一切才是真实的,是他真实活着的地方,不是一千年以前,他所要存留的,不再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记忆,不再是那些惨痛的过去,而是真真实实的沧澜大陆,他是沧澜宇,沧澜小王爷。
将军旗递给副将,沧澜宇转身下了城门向着营帐走去。此时此刻花小倦正与楚风他们拍麻将拍的火热。手中一个幺鸡握在手了,沧澜宇掀开帐篷走进去,桃花眼挑动:“你们倒是悠闲。”
“快说快说,魔王退兵没,我这等着糊呢!”花小倦一脚踏在凳子上豪迈道。
楚风嘴角抽了抽:“谁准你糊了。”
郁闷了,为什么他打麻将就这么挫啊,一直都在输啊!
沧澜宇对于这些危机意识很差的人实在没有什么辙,只好摆手道:“好了好了,退兵了,我们可以回帝都了。”
花小倦绽放起笑颜,幺鸡一落:“糊了,给钱给钱给钱。”
云初扶住额头,痛苦的看着满桌子的麻将:“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要陪她玩啊,喂,小倦,我严重怀疑你抽老千啊。”
“你别输不起,老娘这是运势好。”一边收钱,花小倦一边乐,艾玛,只有钱这种东西吧是自己的,实在啊!想到这里花小倦又想到了沧澜宇的赌约:“一千两,别耍赖。”
沧澜宇没有马上回话,只看着旁边几个人道:“你们还不去准备啊,我们今天就出发。”
其他三个人心里自然是明白他那些花花肠子的,在心里和表情上鄙视了一下他,才站起来走出去。
三个人站在门外并没有走远,过了一会儿,里面就传出花小倦的咆哮:“混蛋!你竟然耍赖皮!”
楚风棕眸一勾,讽刺的笑:“就知道那个变态一定不给钱吗,而且一定会说你的就是我的。”
“这样也算王爷啊。”青青无语,他竟然真的不给她一千两,要知道她从很久以前还是就爱财如命了。
云初面无表情的摊手:“你们原谅他吧,他以前被小倦坑了十万两黄金,家里的夜明珠还被她都给磨成了粉末,所以现在她一提起钱,沧澜宇就觉得自己曾经的憋屈,所以条件反射。”
这次算是好不容易被他逮着一个报复的机会了,伟大的沧澜小王爷怎么肯放过。
三个人说完便摇头各自去收拾行李了。
结果自然就是在回京的路上,花小倦鼓着腮帮子的样子被士兵们看见了,士兵们联想到当时花小倦在战场上的不要命礀态,瞬间误解了。
原来花将军是狂战派的,喜欢战斗啊。这没的仗打了倒是不乐意了。
一众士兵不寒而栗,心里直呐喊:就算沧澜尚武,王爷你娶了这么一个彪悍的王妃也会很惨的啊!
幸好这些话,士兵们也只敢在心理想想,如果说出来,可想而知会比他们会比王爷更惨,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离开那里的时候,花小倦没有回一次头,沧澜宇与她齐肩并进,声音幽幽:“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花小倦挑眉:“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魔王。”
沧澜宇握着马缰,苦笑:“倒不是担心谁的问题,唉,算了,不说了,总之我会看好你的。回去之后,我们马上就成亲。”
花小倦顿时握紧了马缰。
回去就成亲吗?
成亲之日,就是帝都灾难来临之时,楼云为她备的这份大礼,还真是重啊。
低头,花小倦没有回话,她是那样憧憬着嫁给他,一直以来都期待着。她无数次梦到那一夜,她穿着红色的嫁衣走过紫藤花开放的长廊,在尽头不是那个恶作剧的礼堂,而是真正的为她而准备的礼堂。
他说过:“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的走进这个礼堂。”
现在她真的心甘情愿了,却又有些后怕。
“怎么?不想嫁?还是有什么苦衷?”沧澜宇蹙眉,面色忽然沉了下来问她。
花小倦抬眼看到他这个凶神恶煞的黑脸,心里那些忧伤的残骸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拜托,你要不要一副不嫁就抢人的凶狠表情啊,我又没说我不嫁。”
这家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哪里像是求婚了,根本就是要吃人啊吃人!
沧澜宇听到她这样说,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动人的勾起桃花眼,笑容灿烂道:“你如果说不嫁的话,我一定会去抢人的。”
花小倦被他笑的毛骨悚然,她确定认定以及肯定,如果自己拒绝,他真的会去抢人。
嗯,这世上还有这流氓做不出来的事情?
“你的表情,泄漏了你的心声……”
“啊哈哈哈哈,我的心声就是,小王爷就是小王爷,霸气测漏!”
☆、不是因为好奇而去碰触,只是因为无法抗拒
沧澜宇无语,好在他也不介意花小倦的腹诽,没有再追问下去。
花小倦,抬眼看着前方,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乌云。
“我们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这样晴空万里就好了。”轻轻的,花小倦喃呢。
如果以后每一天都像今日这样,而每一天你都在我身边,那样该多好。
沧澜宇昂着头,有些傲慢,又有些霸道的开口:“傻子,怎么可能每天都晴空万里,一定会有阴天、有阵雨、有狂风、有落雪,四季不断更蘀,天气不断变化,花开花落,在我们的身边会发生很多事情,好的坏的,幸福的苦痛的,然而不管如何,每一天每一天,我们都在一起,,这样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有关系。”
是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蘀你顶住。你无需再为了我拼命,为了我忧伤,现在开始,你就在我的保护伞下呆着就好。
我会保护你,爱你,给你幸福的一定。
夕阳的余晖撒下来,洒在沧澜宇一身黑色劲装上,洒在他飘逸的长发上,花小倦侧目看到光在他脸上渡了一层闪耀的金边,毛茸茸的给人温暖的样子。
以前看到过一个童话故事,是说有一个城堡里住着一个金子王子,这个王子很好看,从小就被人夸奖着长大。到了18岁的时候,王子要开始选妃子了。王子不希望自己的妃子是个肤浅的人。
于是王子就想了一个办法来选择自己的妃子。他让被人出去散播谣言,对每个应邀参加舞会的小姐都说:“金子王子有个秘密,谁若是碰了金子王子,那个人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于是到了舞会那一天,所有的女子都说:“啊,这么高贵的王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尊敬的金子王子,请恕我不能和您跳舞,如我这般实在配不上您。”
那一夜,所有女子都拒绝了金子王子,王子很失望,但他并未放弃,最后终于有一个女子勇敢的握住了她的手。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什么也没有发生,王子低头吻了她。
好奇的小姐们说:“你疯了,金子王子很危险的,碰了金子王子你会倒霉的。”
女孩笑了,女孩说:“永远都不要听别人去说,只有当你正触摸到了,你才会明白,也许危险一点不危险,相反很温暖。”
故事的结局,当然是真爱无敌了。
那时候花小倦很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绕开那个危险的,宁可不去得到那份温暖,也不要轻易尝试危险的事物。
直到遇见沧澜宇,直到发现这个男子就是城堡里的金子王子,花小倦才明白当时童话里那个姑娘的心情。
不是因为好奇而去碰触,只是因为无法抗拒。
金子王子是致命的吸引,哪怕是飞蛾扑火,她也是要去碰触的。
沧澜宇不经意间侧目,正看到她在看自己,蹙眉问:“看着我做什么?”
花小倦狡猾的笑:“看你帅啊,夕阳下像个金子王子一样。”
没错,是危险而又美丽的她的金子王子,别扭又温暖的,她的小王子,需要她用一切来珍惜的。
所以她要嫁啊,不管怎样都要嫁给他。
“金子王子?虽然这个称呼很奇怪,但见你对着本王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勉强不和你计较。”得意洋洋的挑眉,沧澜宇笑道、
……
花小倦的嘴角抽搐了,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让她瞬间颠覆自己对他所有的好感。
“你才流口水呢!去死吧混蛋!”
沧澜宇摇着头,一副痛惜的样子:“你这样,本王怎么敢贸然娶你。”
“哼,你想娶我还不一定要嫁呢!”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远远的楚风看着两个人争吵,嫉妒的撇嘴:“青天白日的,这两个人也不害臊。”
云初冷哼:“他们两个还知道害臊怎么写吗?”
青青握紧马缰眉宇说话,从收拾行李上路之后,青青就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楼云与花小倦之间,不会那么简单结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现在的撤兵,到底是以什么为交换条件的,他想要弄清楚这点。
远处花小倦与沧澜宇一路遥遥走远。
在夕阳的余光中,沧澜宇忽然侧目对她道:“我不会轻易相信他就那么轻易的放手了,让你回到我身边。但没有关系,我会看住你的,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花小倦低头,眼里有刺痛轻轻划过。
我从不悲伤要离开你,我只是悲伤,我不能悄无声息的走,不能好好的道别。我不想给你留下撕心裂肺的伤,但这一次,似乎终究还是要我对不起你。
楼云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吧。他永远都知道我在怕什么,会为了什么而难过。
我只愿离别到来之日,你别对我手下留情,这样就好。
一路走行去,五日之后,花小倦与沧澜宇凯旋归来,帝都的城门大开,百姓们挂起红色的丝带,准备了无数的花篮迎接所有战场归来的英雄。
在花海与红丝带中,沧澜宇与花小倦率领着军队穿梭而过。花小倦没有侧目,没有看那些欢呼的百姓一眼,就那样高傲的昂着头。花小倦想,如果自己去看那些百姓,那些人一定会觉得尴尬吧。
毕竟不久之前的某些事情,并没有那么轻易的被掩盖住。
她这样的表现,好歹是避免了尴尬,人们欢呼,撒花瓣,红色的丝带在帝都里飘扬成海。
沧澜宇在一片欢呼声中,低头对花小倦道:“兵让楚风他们带回去吧,我们先回去复命,之后我要带你去给地方。”
花小倦兴致缺缺:“我可以不去复命吗?我与你父皇的关系不太好,而且我好累,想睡觉。”
☆、请父皇赐婚,儿臣要娶花小倦为妃
沧澜宇嘴角拧成一条线,双眸紧紧的盯着她:“也就是说,你不想看我为你讨回公道了?不想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
花小倦望着他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算是彻底败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变相威胁啊。
因为实在扭不过这个别扭王爷,花小倦无奈的和他一起进了宫。
皇上亲自出迎接两个人。
花小倦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对于天子的慰问只是点头哈腰的随便应和。
沧澜宇说了下边关的战事,还有汇报了下魔王的情况之后,皇帝感慨:“吾儿与花将军此次出征拯救整个沧澜,朕要赏赐你们。小宇,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沧澜宇侧目看了一眼花小倦,抬起头道:“前阵日儿臣昏迷的时候,听说小倦与花老将军受到了颇多的不公待遇,父皇对于这件事情,不知父皇做何感想。”
皇帝的脸色稍微变了变,自己一向宠爱这个儿子,他也向来都是对自己忠心耿耿,他甚是喜欢这个儿子,唯恐一点,这个儿子总是会逼迫他。
无奈他的每次逼迫,又恰恰是因为自己做错了。
看看花小倦酷似她母亲的那张脸,皇帝一瞬间有些沧桑。
“朕坐上这龙椅,已有三十年有余,这期间也看厌了绝代风光,也享尽了荣华富贵,千帆过尽繁华落,才发现朕失去的,不单单是一个好友,而是一段永远都不该忘记的誓言与承诺。被蒙蔽住的不单是双眼,还有心。小倦,我不奢求你父亲的原谅,但请你一定要代朕告诉父亲。就说:少辰知错了。总是要到了失去那一刻才恍然很多东西太过重要,经不起任何的摧毁。唯有慎重再慎重一些,才能做到不后悔。”
少辰,是他尚未登位之前的名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少辰的时候,少年壮志,身边有一挚友,有一红颜。
现在,红颜已随风而逝,挚友也离开他游历江河去了,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寂寞,人生的寂寞,渀佛从他登基那天就开始奠定了基础。只是那个时候,因为挚友一直陪伴着他,在每次出征后,都给他留下马上就会归来的希望,所以他一直都忽略了。
从现在起,他的人生便真的要开始漫长的寂寞了吧。
花小倦叹口气,冷淡的开口:“我父亲他,并没有怪皇上。本来我是不太想说的,住了几十年的家一夜之间烽火缭绕,受百姓爱戴几十年的父亲一朝沦落为地位低下的贱民,换了谁都不能接受。然而我父亲说过:人的一生,就要是千般滋味都尝过,才算真正的完整。我父亲他豁达坦然,也是真心将皇上当为朋友,不作为帝王,只当作朋友。他说,若皇上能有因为他,从而变成更好的皇帝,那么他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今日听皇上这般说,看来我父亲说的没错。皇上会成为更好的皇帝。”
只是那些该随着风花雪月离去,该随着烽火缭绕遗忘的前尘往事,就让他这么遗忘吧。
郎朗少年,窈窕淑女,帝都往昔,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庄生的梦。这里不缺些故事的人。
皇上愣了一下,转而又苦涩的笑了。
是吗?原来你是这样,一直信任着我的吗?原来是这样……我终究是比不上你的。
沧澜宇听到二人说完,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算是冰释前嫌了,那现在该说点正事了吧。
沧澜宇想着,突然撩开一摆跪了下来,昂头对皇帝道:“儿臣有一事,恳求父皇。”
皇帝俯下视线看他,“小宇第一次对朕开这恳求的口,是什么大事啊?”
沧澜宇直直的望着他道:“请父皇赐婚,儿臣要娶花小倦为妃。”
花小倦瞪大眼睛,嘴角抽搐。这男人是不是疯了啊!虽然他说要娶自己,但也不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她可是皇上下了圣旨要废的啊,怎么能轻易就说再娶就再娶,混蛋不要太直白啊!
皇帝的有些头疼了起来,这个问题果然还是来了。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继承了他最大的优点。
他对女人的偏执,不亚于当年的自己。不,是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厉害。不同的是他没有自己这个儿子有本事。能真的把这样的女子拴入手中。
从宗卷中国舀出圣旨,皇上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小宇,到朕身边来。”
沧澜宇起身走上前去,皇上慈爱的抚摸着那圣旨。
“别人都说,朕一言九鼎,说过的话不能反悔,但朕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可以反悔的人是多么的幸福啊。因为他随时都可以重新再来,很多事情都能。但朕却往往不行,错了就无法挽回。朕可以再赐一次婚,但你要记得,婚可以再赐,不爱了的人却不能再爱,一定要珍惜你之所爱。永远都不要忘记,今日你为她而起的勇敢,和你爱她的心。”
沧澜宇握着圣旨,郑重的点头:“儿臣谢父皇赐婚。”
闭上眼,皇帝有些累了,他这年迈的心,总是要忍不住羡慕这些年轻人,敢爱敢恨的样子真让人羡慕。
“朕累了,你们下去吧。贺礼,朕已经为你们备好了。”
沧澜宇与花小倦行了礼,双双走了出去。一出御书房,沧澜宇便一手舀着圣旨,一手牵过了她的手。
几个小宫女低头走来,行了礼节又离开了。
花小倦隐约能听到那些小宫女在小声的嬉笑。
花小倦脸色有些红,有些不自在的向外抽手。
“喂,这是在宫里,你规矩点。。路过的宫女都在看呢。”
沧澜宇不依,反而握的更紧了,一脸霸道的说道:“现在起,你就是本王的准王妃了,本王想在哪里牵着你,就在哪里牵着你。”
☆、我怕留下来,我会忍不住去抢亲
花小倦的脸,微微的红了起来。
这个男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霸道啊。
被这样牵着一路走,在宫门外,花小倦与沧澜宇遇见了楚风。
一身青衣的楚风,站在杨柳下,似那年初见的样子。凤吹起他束起的长发,让花小倦在阳光下恍惚了时光。
他牵着马,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花小倦的心里不安的跳了一下。
楚风他……要走吗?
远远的见两个人手牵手走了过来,楚风的嘴角含着淡淡的笑,虽然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她变成他的,但是楚风的笑容里,怎么也无法掩饰住淡淡的悲伤。
低头看见沧澜宇手中的圣旨,楚风开口:“看来你再一次赢了。这么多年不分上下,这次算是我输的最惨的一次吧。”
沧澜宇认真的看着他,“一直以来,你都是值得我尊敬的对手。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也该坦白一些。虽然一直口口声声说讨厌你,但楚风,我把你当兄弟。”
楚风点头:“我明白,一直以来,都是兄弟。”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会为他挺身而出的人,一定是沧澜宇吧。虽然斗了这么多年,但要论起情谊,还是要说与他的情谊最深。
偏头去看花小倦,楚风淡淡的笑:“能让我和小倦单独说几句话吗?”
沧澜宇点头,放开花小倦的手道:“我去差人牵马,你和楚风聊吧。”
沧澜宇说完便离开了,杨柳树下,只剩了花小倦与楚风。
有些无措的双手交握,花小倦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楚风对她的心思,她一直都是了解了,只是她无法回应这样好的他。
这样好的楚风,一直保护着她的楚风,她害怕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伤害。
楚风棕色的眉眼低垂下去,调侃道:“如果这就是二小姐给我的饯别,我可是要哭了。”
花小倦苦涩的抬起水眸,轻声问:“为什么要走?因为我吗?对不起楚风,都是我不好,我——”
楚风昂起头,柳枝在他身后摇曳成风,他伸出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发丝。
“若你真的不好,我又怎么会喜欢你。小倦,你没有不好,你只是不爱我而已。”楚风的话,轻柔落寞,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心却不能如他所表现的那样淡然。
他的心很疼很疼。
无数次的练习,无数次提醒自己,这个女子不爱自己。真的从口中说出来时,却像将自己的心生生的割下来。
只是,不爱我而已……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期盼你,你也没办法爱我,我明白,一直都明白。
心,像是堵了一块大石一样,花小倦很难受,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
再怎么努力的避免,她还是伤了这个男子。因为她的不爱,所以他注定要受伤。
“楚风,你值得所有女子去爱,原谅我偏偏这般不识趣,你一定可以遇见更好的人。”伸出手抱住他,花小倦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前。
她永远记得黑暗的巷弄口,这个男子将她圈入怀里时,温柔的样子。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落雨的季节,他站在雨中说:“二小姐,我担心你。”
他曾经说过,握紧我的手,不要放开。
无数次,灯火阑珊处,寂夜回眸时,他都在自己的身后,转身就能看到。
他是月夜的风,悄无声息的在她身边缭绕。
楚风,谢谢你,谢谢你如风一般轻柔的爱。
楚风苦涩的抱紧她,紧紧的抱着:“不要这么说,爱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除了他容不下其他人。可是我实在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因为先遇见你的人,明明是我啊。”
我不管一千年之间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听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这一世,明明先遇见你的人是我,为什么上天要这么不公平。
深吸一口气,楚风又叹气的摇头:“其实,也只是这样说而已,我一直都明白,不是谁先遇上,爱情就一定归属于谁。就算再努力,你也不会成为我的新娘。因为你手上的红线不是拴在我的手上,我只是常常忘记这一点……”
不,确切的说,我只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放手,我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