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文化和价值》[英]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译者:黄正东/唐少杰【完结】 > 【书香门第】文化和价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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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当前章节:154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23

天才是使我们忘记大师的才能的东西。

天才是使我们忘记技巧的东西。

天才在技巧的单薄之处暴露无遗。(《名歌手》的序幕。)

天才是阻碍我们认识大师的才能的东西。

只有从天才的单薄之处才能看出才能。

一九四四年

探讨哲理的人渴望思想平静。

为什么我不应在与言词原始的用法相抵触的用法上来应用言词呢?例如,当弗洛伊德称渴望的梦为希望实现的梦时,他不是这样做的吗?这里的不同在哪里?从科学的观点看来,一种新的用法的合理性是被某种理论所证明的。如果这种理论是虚假的,这种新的扩大的用法就必须被放弃。但是,从哲学上来看,这种新的扩大的用法并不依赖于对自然过程的真实的或虚假的信念。事实不能证实这一用法的合理性。没有人能对这一用法的合理性以任何证实。

人们对我们说:“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是吗?我也正是在你所熟悉的这种意义上使用它的。”(而不是在那种特殊的意义上”。)这种用法是把意义看作是言词本身携带的并且在每种用法上都能保持的光环。

哲学家是那种在达到常识性的观念之前必须在自身中纠正许多理智错误的人。

如果在生命中我们是被死亡所包围的话,那么我们的健康的理智则是被疯狂所包围。

需要思考是一回事,而有进行思考的才能是另一回事。

如果说弗洛伊德的释梦学说中有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就是这一学说表明了以人的心灵描述想象中的事实的这种方式是如何的复杂。

这种描述是这样的复杂、这样的没有规律,以致我们几乎不能再称之为描述了。

一九四四年或稍后

我的论述难以理解,因为除了依然沾着一层旧观点外,还说了某种新的东西。

约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四年

有某种使人疯狂地要求被压抑的渴望吗? (我想到舒曼,但也想到我自己。)

约一九四四年

成为革命者的人能对他自己进行革命。

不完善的东西留下的将是不完善。

奇迹仿佛是上帝作出的一种姿态。如同一个人迅速坐下来,然后作出给人留下印象的姿态一样,上帝使世界平稳地运行,然后伴随着由一种象征自然姿态出现的圣徒的言词,如果圣徒对仿佛尊敬他而在他周围弯曲的树讲话时,这也许是一个实例。——现在,我相信这能发生吗?我不能。

对我来说,相信在这种意义上的奇迹的唯一方式,也许就是这一特殊方式的出现而给人留下的印象。以至我要说,如:“看见这些树而感觉不到它们对言词的反应是不可能的。”正如我会说“对狗的主人来说,看见狗的脸面而不见狗的活跃和机警是不可能的”一样。我能够想象,言词的纯粹传说和圣徒的生活能使人相信关于弯曲的树的传说。但是,我对此没有什么印象。

当我回家时,我希望有一个对我来说并不意外的意外之事,当然,我也会感到意外。

人们相信他们自己并不是不完美的,而是不幸的,从这个角度看,人们是笃信宗教的。

任何有着不体面之处的人都认为他自己极其不完美。但是,笃信宗教的人都认为自己是不幸的。

继续信仰吧!这毫无害处。

信仰意味着屈从于某种权威。一旦屈从,那么你就不可能不反抗这一权威。起初权威是你谈论中的话题,后来很快又发现它是可接受的。

没有任何痛苦的要求能比人的要求更为强烈。

或者,没有任何痛苦能比一个个体的人所能遭受的痛苦更为强烈。

因此,人处在无限的痛苦之中,人也就会享有无限帮助的需要。

基督教只是对需要无限帮助的人来说,对经历了无限痛苦的人来说,才是唯一的。

整个地球上没有任何痛苦能比一个人的心灵所遭受的痛苦更为强烈。

信仰基督教——如我所见——是人处在极端痛苦时的避难所。

任何一个具有开放自己内心世界的本领的人,处在这种痛苦中,与其说是限定这种痛苦,不如说是接受这种拯救自己内心的手段。

向上帝悔过地开放自己内心而忏悔的人,也对其他人表露自己的内心。人在这样做时就失去了他的个人威望带来的尊严,变得象一个孩子。这意味着,没有官位、尊严或由其他方面而来的差别。只有在其他人失去一种特殊的爱之前,人才会表露自己。一种得以承认的爱仿佛使我们都成为令人厌恶的孩子。

我们也许会说,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来自于我们自己与其他人关系的断绝。因为我们不能让别人看到我们的内心,而这种看是不怀好意的。

当然,你必然会感到内心羞愧,但在你的同伴面前你不会感到羞愧。

没有任何痛苦比人遭受的痛苦更为强烈。而人失去感觉时是极端痛苦的。

约一九四五年

言词是行动。

只有非常不幸的人才有怜悯别人的权力。

甚至在希特勒那里,狂怒也是不明智的。何况上帝也是如此。

某人死后,我们会看到他那具有抚慰之光的生活。他的生活向我们展现出一种由迷蒙变得柔和的轮廓。虽然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柔和可言,但他的生活是曲折的和不完善的。因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和谐,他的生活是无掩饰的和不幸的。

好象我迷了路而向别人问起回家的路一样,有人指给我路并与我一起沿着笔直而平坦的路走去。突然,他停下来,告诉我:“现在你必须作的就是从这里找到你回家的路。”

一九四六年

所有的人都是伟大的吗?不。——然而,你可以具有成为一个伟大人物的任何希望!为什么某些事物为你所称赞而不为你的邻人所称赞呢?是什么目的呢?如果你不想使自己思想丰富的愿望富有内容,那必然有某些你所遵行的东西或使其显露于你的经验!而你能有什么经验(与无价值的东西不同)呢?简言之,你有某种才能。而关于我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的幻想,比起我对我的特殊才能的意识更为持久。

舒伯特不信宗教,忧郁消沉。

舒伯特乐曲的曲调可以说充满了激动人心的高潮,而对莫扎特就不能这样说。因为舒伯特的乐曲表现出音乐的奇异风格。你可以指着舒伯特乐曲某一章节的曲调说,瞧,这就是那种曲调,这就是来自头脑的思想。

我们可以对不同作曲家的乐曲应用这种原理:每种树都是树这个词的不同意义上的“树”。这不应被我们所说的所有这些乐曲的曲调所误解。这些曲调是引导你在不能称为乐曲的事物或你不能以相同意思来称为乐曲的别的事物的道路上的不同阶段。如果你恰好注意曲调的反复演奏和音调的变化,那么所有这些存在似乎都处于同一水平。但是,如果你注意这些曲调的内在联系(以及因而具有的意义),你就会倾向于说,假若这样,曲调非常不同于假若它是那样的事物。(在其它事物之中,它在那里有着不同的起源和起着不同的作用。)

思想活动,它的道路通向希望。

在《失去的笑》中,尤奎杜斯看到他的宗教存在于他的知识之中——当事情对他来说好转时——他的命运可能会更糟。这正如同一种宗教所说的那样,“有所得必有所失”。

确切地认识自己是很困难的,因为对于某人可能被善促进的活动来说,宽宏大量的动机也可能来自懦弱或中立的某种东西。无疑,一个人能以真诚的爱的方式去从事这一活动。但是,确切地说,这正是来自欺诈或来自冷漠的心。正如不是所有的文雅礼貌都是善的形式一样。只有我或许在宗教中埋没我自己,这些疑虑才会被消除。因为只有宗教才有权毁灭无价值的东西,渗透到所有的冷僻角落。

如果你正在高声朗读某种东西并想读得出色,你的言词就必须具有生动的形象。至少,常常如此。但有时[如“从雅典走向科林斯……”)问题是标点,例如你的准确语调和你的停顿的时间。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看到信仰某种不为我们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是多么的困难。例如,当我听到在几个世纪的过程中不同的人们对莎士比亚的赞美词句时,我决不能使我自己摆脱对莎士比亚所作的平凡事情的疑虑,虽然我必须告诉自己这是多么的不可能。米尔顿的权威真使我信服。我假定他是廉洁的。——当然,我这样做并不是说,我不相信由于不可理解的和错误的原因,为数以千计的文学专家对莎士比亚作出的和仍然要作的过分赞美的巨大价值。

深刻地把握困难乃为难事。

因为如果近似地把握了困难,那也只不过是困难的表面而已。当困难从本质上被把握时,这就涉及到我们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来思考这些事情。例如,从炼金术到化学的思想方式的变化好象是决定性的。新的思想方式若要建立起来是如此的困难。

一旦新的思想方式被建立起来,许多旧问题就会消失。确实,这些问题变得难以再现。因为它们与我们表述我们自己的方式一同发展。如果我们自己选择了一种新的表述方式,这些旧问题就会与旧服装一同被遗弃。

现今,在民众那里,原子弹所造成的或者无论怎样表现出的歇斯底里的恐惧,差不多表明终于产生出真正有益的东西。至少,这种恐惧带来了比药物更为痛苦而真正有效的印象。我不曾想过,如果这一印象未有什么有益之处,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就不可能发出叫喊;然而,这也可能是一种孩子似的观念,因为,真正地说来,我的全部意思是,原子弹描绘了一种末日的,毁灭的景象,一种邪恶的景象,——以及我们对肥皂水似的科学的厌恶。当然,这不是一种令人愉快的思想。但是,谁能说出在这一毁灭之后将会出现什么呢?

毫无疑问,现今那些鼓吹反对生产原子弹的人是知识分子的渣滓。然而,即使在他们所憎恨的东西是受欢迎的问题之外,这也不能得到证实。

人是人的心灵的最好图画。

从前的时代,人们进入修道院。他们是愚蠢的或不灵敏的人吗?——那么,如果人们喜爱他们为了继续生存下去而采取如此措施的认识,问题就不可能是轻而易举的!

从一般意义上来说,莎士比亚的明喻是拙劣的。所以,如果它们都是同样巧妙的——不知它们是否如此——它们必然会有一个自身的规律。例如,也许它们的声调使它们似乎有理和可信。

也许,本质的方面在于莎士比亚的悠闲和权力,就象你在领受大自然的某一风景时那样,你若能确切地赞美他,那你就必然会领受他的作品。

如果关于这一点我是对的话,那这就是说,莎士比亚全部作品的风格,即我所指的他所有作品总和的风格,就是这种本质方面和提供他的辩护所在。

我对莎比亚理解的不足可为当时我不具备轻易地读他的作品的能力所解释。这就如同一个人观望到光辉灿烂的景色一样。

一个人可以看见他所具有的东西,但他不能看见他自己是怎样的。人是什么,这可以比作他在海平面之上的高度,而你不可能立即对这绝大部分情况作出判定。一部作品的伟大或平凡依赖于创作者所处的地位。

但是,你能公平地说,如果一个人不能正确地评价自己,那他就决不可能伟大,倘若他蒙蔽自己的双眼的话。

无论怎样小的思想都能贯穿于人的一生!

这正如一个人在同一个小小的国家里花费他的毕生而旅行——样,他会认为在这一国家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他会以古怪的观点(或推测)看待每一事物,他所周游的国家阻碍他成为无比伟大的人物。而周围的所有国家在他看来就象狭窄的边境地区。

如果你要深入你不需要远行的地方,你必然不会遗弃你的最直接的,熟悉的环境。

非常奇怪,我们倾向于认为文明——房屋、街道、汽车等等——好象是与人的出身,与崇高的和永恒的东西等等分离开来的。我们的文明环境与环境中的树木,作物一起,使我们仿佛把环境当成用玻璃纸廉价包装的东西,从一切伟大的事物中,从上帝那里脱离出来的东西。这是强加于我们的奇怪的图画。

我的“成就”非常类似于发明某一计算法的数学家的成就。

如果人们在某些时候不作蠢事,那就没有任何明智之事能够作出。

纯粹的内体形状可能是神秘的。天使与魔鬼的比较方式是被描绘了的。所谓“奇迹”是必然与此相联系的。奇迹仿佛必然有吓人的姿态。

你运用“上帝”这一词的方式并不表明你意谓的是谁,——然而,宁可说这是你所意谓的东西。

在斗牛中,公牛是悲剧的英雄。起初它遭到疯狂的驱赶,然后在缓慢的可怕的死亡中消失。

一位英雄能正视死亡,即真正的死亡而不只是想象的死亡。危机中的高尚之举并不意味着能够很好地作出象英雄那样的行动,正如在戏剧中,这一行动宁可说意味着能够亲自看到死亡。

一位演员可以扮演多种不同的角色,但在扮演角色的最终,他自己作为人也是必然要死的。

它包括什么:理解了乐句之后?为了它的表现形式而敏感地冥思它的外观吗?陶醉在这一外观的表现形式之中吗?

想一想有的人描绘外观的行为,他的描绘表明他理解了它的表现形式。思考一下作者的外观、行为,——他划出的每一笔都是由这一外观所支配的,他所划的任何东西都不是任意的,他是一个非常和谐的乐器,这一切表明了什么呢?

那真是一种体验吗?我的意思是,这能被说成是表现一种体验吗?

再则,怎样才能理解了的来读乐句或者理解了的来演奏乐句呢?不要从你自身之内去看待问题。应进一步考虑一下你所说的别人在这一点上的所作所为。是什么东西促使你说他有着特殊的体验呢?那么,我们实际上能这样说吗?我不是更近于说别人具有许许多多的体验吗?

也许我会说,“他正强烈地体验着主题”,但是应考虑一下这是如何表现的。

一个人可再次获得强烈地体验主题的思想“存在”于乐章的感觉。我们可随之奏出这一主题。(再则)观察一下关于它的真实的解释。但是,你有理由认为这是真实的吗?例如,这好象是这种体验的回忆吗?这一理论不又恰恰是一幅图画吗?实际上,不是这样:即理论仅仅是连接随着“感觉”而表现出的乐章。

如果你问我,我怎样才能体验主题?——也许我将答道:“作为一个问题”或是某类事物,或者我将吹口哨来表现它,等等。

“他正强烈地体验主题。随着他听到主题,某些事情在他那里发生”。确切地说那是什么呢?

这一主题并不是指它自身之外的任何东西吗?

哦,是的!但这意味着,这一主题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与外界事物联系着的——例如,与德语和它的语调的联系,然而这是说与我们语言游戏的整个范围的联系。

例如,如果我说,这里虽然也许会得出某一结论,这里,虽然可能有人表示同意,或者这是对被讨论的东西的一种回答,——那么我对此的理解以我对种种结论、论点的表述和。回答的熟悉为先决条件。

主题正是外观上具有的一种表现形式。

“重复是必然的”。在什么方面它是必然的呢?好吧,唱出主题,你就会看到只有重复才使它产生出惊人的力量——由于这一部分重复,我们不就有了关于这一主题事实上已经存在、只有这一主题接近于事实并符合于事实模式的印象吗,或者,我所说的“由于重复它恰好使音色更优美”是蠢话吗?

(这里,你可以顺便看出“优美”这一词在美学中所起的愚蠢可笑的作用。)然而,这里恰恰没有任何与主题自身分离开来的范例。但是又存在一个与主题分离开来的范例,即我们的语言,思想和感情的节奏。此外,这一主题是我们的语言的新的方面;它们结合在一起,我们就了解了一种新的姿态。

主题与语言相互作用。

传播思想是一回事,获得思想则是另一回事,《死神和少女》主题的最后两小节线~,在逐步理解深刻主题的表现形式之前,即在逐步理解充满意义的一般方面之前,可能起初是以一个普通的、惯例的轮廓来理解这一主题的。

“别了!”

一个痛苦的整体世界包含在这些言词之中。”这一世界如何能够包含在这些言词之中呢?——这一世界与这些言词有着密切的联系。言词好象是橡树上长出的橡树果。

世界语。如果我们用虚构的、派生出的音节说出虚构的言词,我们就会有厌恶的感觉。这种言词就是无趣味的,缺乏交际性的,然而却充当着“语言”。一种纯粹书写符号的,系统不会使我们如此厌恶。

你可以给思想标上价格。有些思想价格很高,有些则不那么高。一个人如何偿付思想的代价呢?我认为,回答应该运用勇气。

如果生活变得难以忍受,我们就会想到改变我们的环境。但是,最重要的和有效的改变,即我们自己的观点的改变,对我们来说甚至几乎不可能发生。我们很难下决心去采取如此的步骤。

一个人的写作风格在形式上可能是无独创性的——如我的写作风格——然而一个人的言词可能选用得很妙。或者,另一方面,一个人可能具有形式上的独创风格,可能具有来自他自身深处的精神饱满的、成熟的风格。(当然,这可能是把某些旧的片言只语拙劣地随便结合在一起的风格。)

我相信基督教所说的东西是完全没有用处的正统教义。你必须改变你的生活(或者你的生活教义)。

这就是说,智慧完全是冷静的。与你把熟铁冷却下来进行锻打相比,你可能没有更多地运用智慧来改变你的生活。

就一种正统的教义来说,它并不需要把握你。你可以象对医生开的药方那样来遵循它。——但是,对此你需要某些,促进并使你转变新到的方向的东西——(这是我对它的理解)。你一旦改变了方向,你就必须呆在转变过来的方向上。

智慧没有激情。然而,相比之下,信仰却如克尔凯郭尔所说的是一种激情。

宗教仿佛是大海最深处的平静的底部。无论在大海表面上有什么样的惊涛骇浪,这一底部仍保持着平静。

“我从前决不相信上帝,”我知道。然而却不是:“我从前决不真正地相信他。”——我常常害怕发疯。我有什么理由假定这一恐惧不会发生呢?就是说,当这一恐惧什么东西也不是时,一种视觉的幻觉使某种东西成为置于我脚下的地狱吗?我知道这种唯一的感觉不是列瑙所说的幻觉,因为他的作品“浮士德”包含了我很熟悉的一类思想。列瑙把这些思想放进浮土德的嘴里,然而它们必然是列瑙关于他自己的思想。很重要的方面就是浮士德所说的他的寂寞或孤独。

列瑙还使我觉得他的才能类似于我的才能,即在许多废物中还有一些优秀的思想。他所有关于“浮士德”的记叙文都很拙劣,但某些言论却常常是真实而伟大的。

列瑙的“浮士德”事实上是以唯一能与魔鬼打交道的人而著称的。上帝对他自己无动于衷。

在我看来,培根不是一位敏锐的思想家。他仿佛有着目光远大、范围广泛的想象力。但是,如果一个人有了这种想象力,他就必然会因他的诺言而显得宽宏大量,然而一旦兑现诺言时他就力不从心了。

有人会设想出其细节毫不准确的飞行器。他会设想它在外表上看来与真的飞机非常相象并生动地描述它的性能效用。显然,一种幻想也不会象这样一定是毫无价值的,也许,它会激发出其他人的不同类型的成果。——所以,在其他人准备建造一架将真正会飞的飞机的同时,这仿佛先是个很长的时期,他会使自己幻想这样一种飞机是什么样子和有什么功能。这就是说这些活动的价值并不是毫无所有。

幻想者的活动也许是无价值的——其他人的活动也许如此。

不必把疯狂当作一种疾病。为什么它不应被看成是意外的——或多或少是意外的——性格变化呢?

每个人都会怀疑(或绝大多数人是这样),也许与其它方面相比他们更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他们有什么理由怀疑呢?有或没有。理由也许会有,但它们不是使人非信不可的。为什么一个人不应该突然地变得更加怀疑其他人呢?为什么不应更加疏远其他人呢?或者缺乏爱吗?甚至在日常活动过程中人们不应获得它吗?——在这种情况下,意志和能力之间的联系又在哪儿呢?我还不愿意或者我不能够对其他人开放我的内心吗?如果这样就会失去信任的吸引力,那么为什么事情不是这样呢?如果人们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都是谨小慎微的,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应——也许突然地——变得更为谨小慎微呢?更为难以接近呢?

如果一首诗的理智毫无掩饰地外露出来,那么这首诗的要点就被讲得过分了,就不能从内心来表达。

是的,一把钥匙可能会永远放在锁匠遗弃它的地方,而从来不用于打开锻造了它的师傅的锁。

一个人会说,“对我们来说,到了把这些现象与另外的事物进行比较的时候了。”例如,我想到了精神病。

弗洛伊德臆造的伪解释(确切地说因为它们是五彩缤纷的)表明是一种危害。

(现今,任何一个傻瓜都有可以用来“解释”疾病症状的这些图画。)

音乐中的讽刺。例如,在瓦格纳的《名歌手》里,它无可比拟地、更深刻地置于九首乐章中第一首的赋格段中。这里有类似辛辣的语言讽刺的表现形式。

我会同样地谈到对乐曲的歪曲。我们是在由于不幸而歪曲乐曲特色的意义上来讲的。当格里尔柏尔策尔说莫扎特只是鼓励乐曲“优美”的东西时,我认为,他是说他不鼓励被歪曲的、可怕的东西,在莫扎特的乐曲中没有任何东西是与此相应的。我并不想说这完全是真实的。但是,即使假定如此,这仍然是格里尔柏尔策尔想当然地认为它不应是其它东西的一个偏见。事实上,既然莫扎特的乐曲(当然,特别是通过贝多芬)扩展着其语言的范围,那他的乐曲就既未被赞叹又未被哀叹。进一步说,这就是它如何发生变化的。在格里尔柏尔策尔看来存在一些令人讨厌的东西,他想要另外一个莫扎特吗,他能想象这样一个人会作曲吗,如果他不了解莫扎特,那他就能幻想莫扎特吗?

“优美”的概念也在这一方面产生了许多危害。

许多概念能够减轻危害或者加深危害,滋长危害或者制止危害。

我们也许会认为,观察白痴的笑容,他们确实不是在遭受痛苦,虽然他们不是象聪明人那样只是在同类事上会如此。他们仿佛没有头痛的事,但却有许多象别人一样的其它痛苦。不是所有的痛苦都因同样的面部表情而引起。一位比较高尚的人比起我来,他自己将会忍受不同的痛苦。

我不能跪下祈祷,因为我的双膝好像是僵硬的。如果我变软了,我则害怕消除掉(我自己的消除)。

我要给我的学生讲述一派风光的细节,他们不可能合理地谙熟业务。

文化和价值:一九一四年—一九三一年

一九四七年

关于世界的真正基督教启示所看见的东西是不会重现它们自身的。例如,科学技术时代的信仰,对于人类来说是预示结果的先兆。这并不荒谬。这种关于巨大进步的观点,与那种认为真理最终将被认识的观点一起,都是一种幻想。对于科学知识,没有任何善的或称心如意的东西,而追求科学知识的人类将会落入陷井。明显的是,这就是事物本来存在的方式。

一个人的梦事实上决不会实现。

苏格拉底使诡辩论者沉默。但是,当他这样做时,他有权力表白自己吗?固然,诡辩论者并不认识他认为他已认识的东西,然而对于苏格拉底这不是什么胜利。这不可能是“你看!你不认识它”的事实,——也不是那种得意洋洋地说“所以,我们没有人认识任何事物!”的事实。

智慧是冷静的,在此范围内也是愚蠢的。(另一方面,信仰是一种激情。)这也可以说成是,智慧只是对你隐瞒着生活。(智慧好象是包着余光的淡漠阴暗的灰尘。)

天哪!不要害怕谈论谬论。然而,你应注意你的谬论。

自然界的奇迹。

有人会说,艺术给我们显示了自然界的奇迹。这是基于关于自然界奇迹的概念。(花恰好开放,它有什么奇迹般的东西吗? )我们说:“正要看看它的开放!”

一个人关于哲学、艺术、科学的前景的幻想如果得到实现,那只能是偶然的。他在幻想中所见的东西是他自己的世界的延伸,也许是他的希望(也许不是)的延伸,但却不是实在的。

数学家当然也会对自然界的奇迹(结晶)感到惊奇,然而他一旦这样,他所冥思苦想的实际上是什么呢?只要他令人惊奇地发现并且畏惧地注视着被哲学迷雾所覆盖的这一对象,这就真是可能的吗?

我可以想象,有人不仅会赞美真实的树,而且也会赞美树投射的荫影和映象,把它们也当作树。但是,他一旦知道这些终究不是真实的树,他就会为它们是什么东西。与树有何关系而迷惑不解,他的赞美将会遭到需要弥合的破产。

有时,一个句子如果只在适当的速度上来读,可能会被理解。我的句子完全应该慢慢地来读。

第二个思想的“必然性”是继第一个思想而来的(《费加罗的婚礼》的序幕。)。没有任何事情能比把相继听到的思想说成是“令人愉快的”更为愚蠢了——依据于每一事物。合理的范例仍然是含糊不清的。“这是自然的发展”。我们作出手势而倾向于说:“当然!”——或者,我们会把转变与一个故事或诗歌中介绍新人物那样的转变进行比较。这就是这一作品如何适应我们的思想和感情的世界的。

我内心的秘密不断交织在一起,我每次展示内心时都必须把它们分开来。

一部典型的美国电影,朴实的或无聊的,也许——不管它的无聊乃至它所用的手法——是有教益的。一部昏庸的、造作的英国电影不能给人任何教育。我常常从一部无聊的美国电影中学到知识。

我所从事的活动真是值得努力的吗?是的,但是只有当来自上苍的光芒照耀着它时才会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担心我那不应被窃取的劳动成果呢?如果我写的东西真有某些价值,那么任何人会怎样从我这里窃取呢?如果没有来自,上苍的光芒,那我无论如何不会更为聪慧。

我完全懂得,一个人是怎样觉得他先前的创造、有争论的发现和“张牙舞爪”地对先前东西的维护的可恨。这仍然是完全空想的。对于克劳迪乌斯所引起的关于牛顿和莱布尼茨究竟谁居第一的可笑争吵,在我看来,当然也是可鄙的,过分轻率的。但是,我认为仍然真实的是这种争吵简直就是恶劣癖好的表现并受到了卑鄙的人们的鼓励。如果牛顿承认莱布尼茨的创举,那牛顿失去的只是什么呢?绝对地来说,没有任何东西。他会获得许多的东西。然而,承认这类事情是困难的,特别当有人试图使人们感到好象牛顿也承认他自己没有能力时。只有尊重你而同时又热爱你的人才会轻易地使你作出如此的行动。

当然,这是一个妒忌的问题。任何体验到这一问题的人都应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一个错误!这是一个错误!”

每一种付出很大代价的思想带来了很多廉价的思想,其中一些还是有价值的。

有时,人们会以天文学家远距离观望星体的方式来看待种种思想。(或者无论怎样看来,好象如此。)

如果我写出一个好句子,它偶尔地变或由两行诗格律构成的句子,那么这一句子就是错误的。

从托尔斯泰关于艺术作品如何转达“感情”的低劣理论中,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一实际上,你可能称它是一种不确切感情的表现形式,至少为感情的一种表现形式,或者为感觉到了的表现形式。你还会说,就人们理解它来讲广人们和谐地对它产生“共鸣”,对它有着反响。你会说艺术作品自身并不在于为了转达别的事物。正巧,当我对某人进行一次访问时,我恰好不让他有这样的和这类的感情。我主要想访问他,当然,尽管我也可高兴地接受来访。

如果一位艺术家想要他的读者体验他在写作时的感情,那么这自始就是非常荒谬的。大概,我会认为我理解了一首诗,(譬如),象它的作者所希望的那样来理解它——但是,他在写作时所感受的东西完全不为我所关注。

正如我不会写诗一样,我写散文的能力也仅仅大体上如此,不会更多。我写散文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界限。与我写诗相比,我不可能更远地越过这一界限。这就是我的装备(der

Apparat)的实质。它是我所唯一具有的装备。虽然有人会说,在这一游戏中,我只能达到这样那样的尽善尽美,但我却不能超出其外。

也许每一个取得重要成果的人都具有关于这一成果如何进一步发展的富有幻想的思想——梦想。但是,事情如果真的是依据他的梦想而实现的话,那将仍然是异常奇怪的。当然,现今你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梦想。

尼采在某一处写到,甚至最优秀的诗人和思想家都写过平庸、低劣的东西,然而它们是与好的作品有所区别的,但并不是大都如此。确实,一位园艺工人与他的玫瑰花一起使他的花园有着肥料,废物和杂草。但是,区别它们不只在于它们的价值,而主要是它们在花园中的作用。

某些事物看来就象坏句子是好句子的胚胎一样。

“审美力”的能力不可能创造一种新的组织结构,它只能形成对已存在的组织结构的调节。审美力能放松或加紧发条,但它并不能制成一种新的机械装置。

审美力能作出调节。分娩不是它的事情。

审美力形成了可接受的事物。

(由于这一原因,我认为一位伟大的创作者不需要任何审美力,他的产儿就出生在完全形成了的世界之中。)

有时琢磨是审美力的一种机能,但有时却不是。我有审美力。

甚至最为精确的审美力也与创造力无关。

审美力是感觉力的精炼。但是,感受性并不能产生任何东西,它纯粹是接受。

我不能够断定我是仅仅具有审美力呢,还是也具有创造力。我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前者,而对后者则不能或只能非常模糊地看到。也许,我们就只能这样,你只能看到你所表明的东西,而不能看到你的本来状况。不会撒谎的人已足以成为具有独创性的人,因为,任何值得向往的创造力毕竟不可能是狡诈奸计或个人的怪癖,而是正如你所喜爱的与众不同的能力。

事实上,如果你不希望成为某种你不应该成为的东西的话,那么有益的创造力的开端就已经在此。而所有这些在其他人更好地作出之前就已经显示出来了。

审美力可能是令人兴奋的,但却不能把握。

一种旧的风格仿佛可以表现为一种较新的语言。有人会说,旧的风格重新达到风格的发展速度就可适合于我们自己的时代,这样做实际上只是复制旧的风格。这就是我的全部。建设性工作。

但是,我的意思不是说给旧的风格来一番新的整理。你不能把握这些旧的风格形式并加以修正它们而适应于最新的审美力。不,你实际上是在讲旧的语言,也许你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然而你是为使其适合于现代世界的风格去讲旧的语言的,而不是因为与旧语言的审美力必然相一致的缘故。

一个人对此好象这样反应,即他说:“不,我不能忍受!”——而要反抗。也许,这会导致一个同样不能忍受的局面;也许,到那时,进行任何进一步反抗的力量都会竭尽。人们说,“如果他不那样做,邪恶可能会避免。”但是,什么东西能证实这一点呢?谁懂得遵循社会发展的规律呢?我敢肯定,这些规律甚至对聪明透顶的人来说也是毫无所知的。如果你要战斗,那么你就战斗,如果你要希望,那么你就希望。

你可以战斗,希望甚至去信仰不合乎科学信仰的信仰。

科学:发财致富和贫穷潦倒。一种特殊的方法把其它所有的方法推在一边。相比之下。其它所有的方法似乎都是没有用的,充其量也不过是初始的。你应循着最初的来源以便看到它们都并列在一起,既有被忽略了的也有被喜爱的。

我只是一个不可能创立一个学派或者一个决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哲学家吗?我不可能创立一个学派,因为实际上我并不想被人仿效。总而盲之,我不是那种通过哲学杂志来发表文章的人。

“命运”一词的使用。我们对未来和过去的态度。在什么范围内我们应使我们自己对未来负有责任呢?我们对未来进行了多少思考呢?我们是怎样来认识过去与未来的呢?如果某些令人讨厌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就会问“这是谁的过失呢”?我们就会说“它必定是某人的过失”或者我们说“这是上帝的意志”,“这是命运”吗?

在这种意义上,提出一种问题和坚持一种答案有着不同的态度和不同的生活方式的表现。从没有提出这一问题的角度来讲,同样的事情也可能被说成类似于“这是上帝的意志”或者“我们不是我们命运的主人”。这种句子所带来的结果,或者类似的东西,也就可能是来自一种命令!这也包括你给你自己的命令。相反地,象“不要不满”这样的命令表达出来后,也许就象一种真理的确证一样。

命运是自然规律的对立面。自然规律是某种人们试图推测并加以利用的东西,但却不是命运。

我决不能肯定,我宁可使别人来继续我的工作而不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这种方式使所有这些问题成为多余的了。(由于这一原因,我决不可能去创立一个学派。)

一位哲学家说:“应该象这样来看待事物。”——然而,首先,这就没有肯定人们是这样来看待事物的;其次,他的告诫也许来得太迟了;再者,也许如此的告诫总得不到任何东西。而可察觉到的事物的变化方式的动力必然完全起源于其它地方。例如,不是象培根著作的读者表面上认识的那样,人们根本没有弄清培根是否为任何事物所兴奋。

在我看来,很可能,恰恰就是读过我的著作的科学家或数学家严重地影响到他的工作方法。(在这一方面,我的观点好象英国火车站售票处“你的旅行真有必要吗?”的告示一样,好象看到这一告示的人会认为“经重新考虑,没有必要”。)这里,所需要的东西完全不同于我能够鼓动起某类东西的大炮。我也许最希望得到促进全部无聊读物的写作,然后激起某些人写出好东西的结果。我决不希望得到比最为间接的影响更多的东西。

例如,没有任何事情比在历史书中关于原因和结果的争辩更为愚蠢可笑的了;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刚愎自用,肤浅空洞更为愚蠢可笑的了。但是,任何使其终止、恰当—地论述原因和结果的人所希望的是什么呢?(这可能类似于我试图通过谈论来改变男人和女人的服装样式。)

记住莱伯表演时怎样说的吧,“他在讲话。”多么稀奇古怪:这一使人联想到讲话的表演有什么作用呢?多么稀奇古怪:我们不是在偶尔的讲话中发现其类似的东西,而是在一些重大事情上发现类似的东西。——音乐,至少某种音乐,使我们称它为一种语言。当然,某种音乐却不是这样。<这不涉及到价值的判断!)

书籍充满着生活——不是象人的生活,而是象蚂蚁窝的生活。

有人会不断忘记应直接从基础入手。有人不会提出非常深刻的疑问。

产生新概念的劳动是痛苦的。

“智慧是灰色的。”然而,生活和宗教充满了色彩。

科学和工业,它们的进步也许成为现代世界中最持久的事情。也许,对于当前和未来一个很长的时期来说,任何关于科学和工业正面临衰弱的推测都只不过是梦幻而已。也许,在这个过程中引起无限痛苦的科学和工业将会统一世界——我是说使世界凝结为一个单一的组织,尽管那里的和平是可以找到归宿的永久事物。

科学和工业决定战争,或者说似乎如此。

不要使你自己对那些对其他任何人说来没有把握而为你所把握的事物发生兴趣!

比起我的猜想,我的思想似乎进到一个更为狭窄的圈子里。

思想慢慢地上升到表面,就象水泡一样。(有时,尽管你可以看到一种思想、一种观念,就象远在地平线上——个模糊的东西一样,尔后它常常会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我相信,在国家中,恶劣的经济培育了恶劣的家庭事物。一个坚定地准备继续罢工的工人还不会教育他的孩子去尊重法令。

上帝准予哲学家去洞悉置于每个人眼前的事物。

生活好似山脊的一条路,路的左右两边很滑。你若不能使自己停下来,就会朝一个方向或别的方向滑下去。我常常看到人们这样滑下去,并说“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自救哟!”随之而来的就是“否定自由意志”。这就是这一信仰所表达的看法。但是,这一信仰不是“科学的”信仰,与科学的信仰毫无共同之处。

否定责任不是让人们去承担责任。

某些人的审美力,对于受过教育的审美力,就如同半瞎的眼睛具有的视觉相比于正常的眼睛具有的视觉一样。哪里正常的眼睛能看到清楚地表现出来的东西,哪里虚弱的眼睛就会看到色彩模糊不清的斑点。

懂得很多的人感到撒谎很难。

我害怕有人在房屋里弹钢琴,以致每当发生这种情况时,尽管丁当作响的声音已停住,但我总有那种它仍在继续的幻觉,即使我知道这完全是我的想象,我也会非常清楚地听到它。

一种宗教信仰给我的印象只是类似于对一种关系学说热烈信奉的东西。因此,尽管这是信仰,但实际上这是一种生活方式或者是一种评价生活的方式。信仰就是热烈地奉行这种评价。因而,宗教信仰的教诲必然会带来一种描绘、叙述以及关于这种关系学说的形式,同时这种形式也是一种良心的要求。而这一结合必然会导致人自己使他本人成为与热情信奉这种关系学说相符的门生。也许有人起初使我看到我的境况没有什么希望,然后向我显示出拯救的、符合我自己的或者无论如何不是我的教诲者所引导的方法,直到我赶上去并把握了它时才会这样。

也许有一天这种文明将产生一种文化。

那时将会有一部关于十八世纪、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种种发现的真正的历史,这将是非常有趣的。

在科学研究的过程中,我们会谈到种种事物,我们会对许多我们所不知的研究作用作出评价。因为我们所谈到的每一事物并不是都有一种有意识的目的,所以我们的嘴就喋喋不休。我们的种种思想进入确定的程序后,我们就会自动地从一个思想转入另一个我们依据技巧而学到的思想。而在现今的时代,对于我们来说,应检查我们所谈论的东西。我们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未进一步实现的、甚至阻碍我们目的的活动,现在我们必须用哲学把我们的思想过程进行分类。

在我看来,对于理解这些事物,我还要走一段很长的路,即一段我能达到理解而不必探讨的程度所要走的很长的路,我仍然要不断地被卷入不知我是否完全应该谈论这种事物的细节中去。我有这样的印象,即我也许仅观察了一个很大的领域而最终将其排除于考虑之外。但是,即使假定如此,只要这些观点不是周而复始的,它们就不是没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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