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沙郡年记/沙乡年历》作者:[美]奥尔多·利奥波德/译者:王铁铭【完结】 > ★书香门第★沙郡年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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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奥尔多·利奥波德/译者:王铁铭 当前章节:152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6

依赖于各种机动车的现代旅游方式使得荒野逐渐萎缩,这并非局部现象。哈德孙湾、阿拉斯加、墨西哥和南非都在“让路”,之后就是南美洲和西伯利亚了。摩霍克河畔的击鼓声,已被世界各地汇聚于此的汽车喇叭声取代。人类不再漫步于葡萄藤或无花果树下。他们在汽车油箱中装入无数生物贮存起来的动力,在漫长的岁月里渴望前往新的牧场。他们像蚂蚁一样挤满了各大洲。

这就是最新模式的户外娱乐。

如今谁是这些户外活动的主角?他们从中追寻的是什么?我们可以从下列几个例子中找到答案。

首先看一下鸭子栖息的沼泽,停泊的车辆把它团团包围。所谓的社会精英蹲伏在芦苇茂密的沼泽边上,手持自动枪,扣住扳机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想要射杀鸭子,全然不顾政府和公益的限令。这些人已饱食终日,却仍然贪婪地向上帝索取肉食。

另一个精英在附近的树林里漫游着,他正在寻找罕见的蕨类植物或林莺。这不需要窃取或劫掠,因此他看不起那些猎杀者。不过在他年轻时十有八九也是个动物杀手。

在附近某个度假胜地还有一类“大自然的爱好者”,他们在桦树皮上写下拙劣的诗句。此外到处都可以见到驾车旅游者,这些非专业人士以累积里程为乐,一个夏天就可以跑遍所有的国家公园。现在他们正向南前行,出征墨西哥城。

最后是那些自然保护专业人士,他们借着无数自然资源保护组织的名义,满足追逐享受大自然的民众的各种需求,或者促使民众对他们能提供的东西产生极大的兴趣和需求。

或许有人会问,为何要把这些有差异的人归属为同一类型呢?因为,他们虽然在对待自然的方式上有所不同,但本质上都是猎人。然而他们为何又都自称是“自然资源保护者”呢?因为他们所需求的并不能轻易地在自然中获取,于是他们希望能借助某种漏洞百出的法令、拨款、区域规划、部门重组或其他代表民意的形式,把这些需要猎取的对象留在原地供人们消遣。

一般来说,休闲娱乐常被当成经济资源。参议院委员会用确凿的数据告诉我们,大众在这方面花的钱是多么可观。休闲娱乐确实有经济性的一面。提供垂钓湖畔的一间小屋,或是沼泽地上的一个猎鸭点,其成本不亚于运营附近的一个农场。

休闲娱乐还有其伦理准则。在寻找未遭破坏的大自然的过程中,相关规则和戒律便产生了。我们都听说过户外注意事项;我们教育年轻人;我们印制《户外运动概念》之类的小册子,我们愿意把这类册子发给那些能为此宣传付一美元,为弘扬此伦理观作出贡献的人们。

但事实上,这些经济和伦理的表现只是休闲这一原动力的结果而非原因。我们想接触大自然,从中寻找乐趣。这就像在歌剧表演中,经济机制的作用是维持歌剧的再创造和维护表演设备以及演员们的生机等一系列的问题。然而不能说二者的基本动因或存在理由是经济性的。埋伏的猎鸭人和舞台上的演员虽说装束不同,但都在做同一类事情,都在以自己的行动再现日常生活中固有的戏剧场面。二者归根结底都是美学实践。

关于户外休闲的公共政策非常具有争议性。有良知的民众在这种活动的定义以及怎样维护其资源等方面,有可能持不同观点。比如,荒野协会试图禁止修建通往偏远地区的道路,而商会组织则主张延伸这些道路,二者都以户外休闲之名展开博弈。动物饲养者用猎枪杀死鹰,爱鸟人拿着望远镜保护鹰,前者是为了饲养和贩卖,后者是喜欢观察鸟类。两派人经常互相攻击、诋毁,但他们实际上只是从各自的角度考虑户外休闲活动形式而已。只是这些活动内容的特点或性质差异甚大,因此一个既定的政策可能适用某个方面,却背离了另一个方面。

所以目前,我们应该将这些活动内容的组成部分剥离开来,重新审视每一种活动理念的特点和性质。

让我们从最简单、最明显的户外休闲组成部分着手,即户外活动者可能会搜寻、发现、捕捉并带走的东西。这类物品包括:猎物和鱼等产自野地的东西,以及鹿角、兽皮、照片和标本之类的纪念品。

这一切属于“战利品”的概念。它们带给我们的快乐在于或是应该在于寻找与获得的过程。战利品是份活动完成的证书,不论它是一颗鸟蛋、一堆鲈鱼、一篮子蘑菇,还是一张熊的照片、一朵野花的标本或一张塞进山顶石堆的字条。它证明战利品的拥有者曾到过某个地方做过某件事情,曾在征服、智胜或占有等古老技艺中运用了技巧、毅力和鉴别力。附加在战利品上的内涵意义,往往远胜其物质本身的价值。

但是,在追求战利品的数量上又有不同的态度。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繁殖或管理增加猎物和鱼的产量,让一个猎人收获更多,或让更多的猎人收获相同的数量。在过去十年间,野生动物管理行业出现了。一些大学在讲授这类专业技巧,并且研究怎样得到更多、更好的野生动物。但是,物极必反,这种增加产量的做法,最终受制于报酬递减律。集约化的猎物或鱼类管理使它们变得人工化,从而降低了战利品的单位价值。

比如,我们可以把人工养大的一条鳟鱼放入过度捕捞后的溪流。溪流里已不再有野生鳟鱼生存。溪水已遭到污染,要么由于乱砍滥伐和过度践踏,要么被淤泥堵塞,要么温度升高。没有人会认为,这条鳟鱼与从高高的落基山上某条天然溪流里捕获的野生鳟鱼价值等同。尽管捕捉这条人工饲养的鳟鱼也需要技术,但它的美学价值会大打折扣。(据专家的说法,鳟鱼的肝在孵化饲养后会退化,因此可能早夭。)不过现在,一些捕捞过度的州几乎完全依靠人工饲养的鳟鱼。

实际上,在任何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人工饲养情况,只是当这种人工饲养的密集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可能会把全部自然资源保护技术推向人工化,从而降低了所有“战利品”的价值。

为了保护这些人工养殖的、昂贵的且多少有些无助的鳟鱼,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认为需要杀死所有光顾养殖场的苍鹭和燕鸥,以及所有放养在鳟鱼的溪流上的秋沙鸭和水獭,似乎这是不得已采取的行动。对于牺牲一种野生动物换取另一种野生动物,钓鱼的人或许无动于衷,这对他们没任何损失。但是鸟类学者会因此愤慨不已。实际上,这种人工养殖管理,是以另外一种或许更高级的休闲娱乐为代价来购得捕鱼权,就像是拿所有人的股本给一个人付红利。这种生物学上的商业冒险活动在猎物管理界已经盛行。长久以来,在欧洲一直保存着猎物捕获量的统计资料,我们甚至可以从中找到猎物和食肉动物之间的“兑换率”。例如,在德国的萨克森尼,每捕获七只鸟就等于杀死一只鹰,每捕获三只小型猎物就等于掠杀一只肉食动物。

人工化的动物管理通常会导致对植物的损害,例如鹿对森林的伤害。这种情况发生在德国北方、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东北部、凯巴布高原,以及其他许多不为人知的地区。鹿在失去天敌后过度繁衍,它们所食用的植物则难以继续存活或繁殖。处于人工管理下的鹿威胁了植物的生存,这些植物包括欧洲的山毛榉、枫树和红豆杉,美国东部各州的平地铁杉和北美香柏,西部的短叶紫杉和蔷薇。从野花到林木,组成植物群的所有成员都渐渐枯竭,而鹿也因营养不良而变得瘦小。从前,雄鹿的角曾经装饰过封建帝王的城堡,现如今,在各大树林里,已经看不到雄健美丽的鹿角了。

在英国的石南荒野,在繁殖鹧鸪和雉鸡以供人们捕猎的过程中,兔子受到了过度保护,因此新的树木难以生长;在许多热带岛屿上,为了肉食和狩猎而引入的山羊毁掉了当地的植物群和动物群。人们很难估计,失去天敌的哺乳动物和失去天然食用植物的牧场之间,发生了怎样的互相伤害。陷入不当生态管理的农作物,只能依靠不断的补贴和带刺的铁丝网来补助。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人们在大量追求“战利品”的过程中过度使用人工化手段,会降低猎物和鱼等生物战利品的价值,同时对其他生态资源造成伤害,包括其他动物、天然植被和农作物。

至于照片等间接获取的战利品则不会造成同样贬损情况的出现。一般地,即使每天都有一群游客对着一处风景拍照,或者一处风景被拍过无数次,风景本身不会因拍照受到实质性的伤害。相机工业是依附于荒野的少数的无害产业之一。

因此,我们对大量追求这两种被视为战利品的实物的反应是十分迥异的。

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户外休闲娱乐的更为微妙复杂的方面:在大自然中独处时的感受。有关荒野的争论表明,对一些人来说荒野具有受到高度重视的稀有价值。根据官方定义,荒野地区是没有路的,道路只能延伸到荒野的边缘。于是,野地被宣传得新奇独特而无与伦比,事实也的确如此。因此很快小径就挤满了人,坐飞机来的人也不少,偶尔突发的火灾使好端端的荒野不得不被一分为二以修建运送消防队员的道路。宣传造成游客大量涌入,也有可能会促使导游和行李运输行业趁机涨价,让人感觉荒野政策并不民主。对于把偏远地区正式划归荒野的新奇做法,当地商会最初不以为然,但在从游客带来的利益中尝到甜头之后,它们就只想着赚更多的钱,而并不关心此地是否还是荒野。来自人类的压力与日俱增,吉普车和飞机也竞相上阵,彻底剥夺了人们在大自然中享受孤独的机会。

简言之,在广告和促销的推动下,荒野地区越来越少,这使得任何想阻止荒野范围缩减的努力都变得徒劳无功。

无需多言,事实已很清楚。人们一窝蜂地拥入荒野,只会减少在大自然中幽然独处的机会。就此而言,在我们把道路、营地、小径和洗漱间当作娱乐资源发展时,就已经犯了错误。这类为游客提供的便利设施没有保护、创建或发展任何自然的东西。相反,修建这些设施就如同往已经很稀的汤里掺水。

让我们把所谓的“呼吸新鲜空气和转换环境”的方面与独处的方面进行一下分析对比。这个方面很简单但是很独特,对此的追求不会破坏或冲淡其价值。走进国家公园游玩的第一千位游客和第一位游客呼吸的空气几乎相同,得到同样的独特感受。我们甚至可以认为,群体的户外进发加强了这一对比。因此我们可以说,新鲜空气和转换环境这一方面与照片这项战利品一样,在人类蜂拥而至时,大自然可以不受损伤地予以提供。

我们再来谈另一个方面:对自然过程的感知。土地和寄生在土地上的生物通过自然的过程获得了独特依存的形式,并以此形式继续存在下去。前者是进化,后者是生态。被称之为“自然研究”的东西尽管令人感到艰深,但的确是大众对感知自然进行的初步探索。

感知的突出特征是,它不会消耗或削弱任何资源。例如,有人把鹰从高空扑向猎物视为生物进化戏剧中的一幕,但另一些人却认为这是对他煎锅中食物的威胁。生物进化戏剧的这一场景,可能会让上百个观众感到兴奋;被视为威胁的这一场景,只会让那个举枪把鹰打死的人兴奋。

户外休闲项目中唯一真正具有创造性的方面是增进对生态进化的认知。

这个事实非常重要,但是人们对其在“改善生活”方面的潜力还没有清晰的了解。拓荒者丹尼尔·布恩进入最初被称为“黑暗血腥之地”的森林和大草原时,所体会到的正是当时“户外美国”的本质。他并未提到“户外”一词,但他在野外所发现的正是我们现在梦寐以求并在此谈论的事物,而非如何命名。

休闲娱乐并非“户外”这个词所表达的意义,而是指我们对户外的反应。丹尼尔·布恩的反应不仅取决于他所看到的事物的品质,也取决于他用心灵之眼观看这些事物的素养。生态学让我们的心灵之眼产生了变化。当年布恩只是看到了事实的表层,生态学则揭示了事实的起源和功能;当年布恩只是看到了生态进化的某些属性,而生态学则发现了其中的机制。对于这些变化,我们没有任何衡量的具体标准,但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与当今博学的生态学家相比,布恩只是看到了事物的表象。对于动植物群落不可思议的复杂性,对于当时正值花样年华的美国,对于美国这一生态有机体的内在之美,布恩和今天的巴比特[7]一样,既看不到也不了解。而美国人对自然认知能力的提高,才是美国休闲资源发展唯一真正的标志。其他以“发展”为名的行动,至多是对这一过程的延缓或对休闲资源稀释的遮掩。

当然,我们不能因此断定,巴比特必须拿到生态学博士学位才能“看清”他的国家。而有博士学位的人可能和处理丧事的人一样,对他周围的神秘世界麻木冷漠。和所有真正的心灵宝藏一样,感知可以分割成无限微小的部分,却不丧失其本真。城市里某一块草坪上的野草地与森林里的红杉可能会传递出同样的信息;而在南太平洋考察的科学家则可能无法感受到农夫在牧场上看到的事物。总之,我们无法用学位或金钱来兑换感知,无论是在本土或是异地的感知。感知无处不在却各有不同。生态学文盲和博学的生态学家一样可以尽情开拓对生态的感知空间。对于寻求认知而言,一窝蜂地追求户外休闲是没有根据的,也是没有必要的。

最后是第五个成分,即妥善管理。那些只是通过投票参与而不是亲自进行自然资源保护工作的户外活动的人,是不了解这一成分的。只有在具有生态感知力的人把管理艺术应用到土地使用中去时,这一成分才能在具体实施中得以实现。也就是说,享受这一切的是属于那些穷得付不起休闲活动费用的土地所有者,以及具有敏锐目光和生态理念的土地管理人。而那些花钱旅游的游客,还有花钱请州政府或聘用下属为其看管猎物的户外活动者,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成分的存在。政府以公有制经营取代私人经营的休闲地,却在不知不觉中把许多想要提供给公民的东西转让给了负责该地区的官员。从逻辑上讲,我们这些林务官和狩猎管理者应该为管理野生生物工作支付费用,而非领取报酬。

农业领域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意识到,运用于农作物生产的管理意识可能和农作物本身一样重要,但自然资源保护领域尚未意识到这点。美国的户外狩猎者蔑视苏格兰荒原和德国森林中的集约型狩猎。在某些方面他们是对的,但他们却完全忽略了欧洲的土地所有者在耕作、狩猎过程中发展起来的管理意识。尽管这种意识很重要,但我们仍然不具备这种意识。当我们断定必须用农业补贴来吸引人们开发森林,或用猎场收费权来吸引人们饲养猎物时,我们不得不承认,不但农场主,就连我们自己也不了解荒野资源管理的乐趣。

科学家有这样一种说法:生物个体的生长发育重复着种群的生长发育。这就是说,每个生物个体的发展不断重复着其种族的进化史。这种说法在精神和物质方面都是正确的。寻求战利品的人是再生的穴居人。寻求战利品是年轻人或年轻种族的权利,大可不必为此歉疚。

但如今令人不安的是,某些寻求战利品的人从未成长过,在他们身上,享受孤独、感知生态进化和进行智慧管理的能力非但没有得到发展,甚至有的已经丧失了。他们像机动化的蚂蚁一样,没有学会观察好自己的后院,就涌向了各个大陆;他们只知在户外活动中消耗资源以获取满足感,却从不会为户外活动履行义务。为了他们,休闲业的策划者稀释了荒野的价值,使战利品人工化了,却还坚信着自己是在为大众服务。

在休闲娱乐中寻求战利品的人有一些共同的特质,而这些特质会以微妙的方式造成他们无法成功地与自然共存。他们为了享受,必须占有、侵犯或盗用。对于他们无法亲临的荒野,他们并没感到它们有任何价值;因此,他们的观点是,未经利用的偏远地区对社会是没有贡献的。对缺乏想象力的人来说,地图上的空白之处是没有用的荒地;对具有想象力的人而言,这些荒地则是最有价值的地方。(在阿拉斯加所能享有的东西,是否仅仅因为我永远到不了那里,就真的没有价值?我是否需要一条道路,让我能够看到北极苔原、育空河的大雁栖息地、阿拉斯加灰熊及麦金莱山后的绵羊草原?)

总之,低层次的户外活动似乎会耗尽其资源基础,而高层次的户外活动可以在很少或不消耗土地与生命的前提下,在某种程度上创造出自身需求的满足感。让休闲过程有变质崩溃之忧的是,交通运输发展了,人们的感知能力却未得到相应的提高。要发展休闲娱乐,不是要去修建美丽的乡间公路,而是要让还不够纯美的人类心灵有能力感知自然之美。

注释

[1] 《圣经》中希伯来人的始祖。——译者注

[2] 1848年2月,在美墨战争中失败的墨西哥和美国签订条约,割让包括加利福尼亚和新墨西哥在内的五十二万平方英里土地,此后美国移民大批涌入这一地区。——译者注

[3] 埃德温·阿灵顿·罗宾孙(Edwin Arlington Robinson,1869—1935),美国诗人,此处所引诗句出自长篇叙事诗《特里斯特拉姆》(Tristram),该作品曾获普利策奖。——译者注

[4] 卡比萨·德·瓦加(Cabza de Vaca),西班牙探险家。——译者注

[5] 美国密歇根州。——译者注

[6] 塞拉俱乐部(Sierra Club),或译为“塞拉山友会”、“山岳协会”,是美国的一个著名环境组织,由环保主义者约翰·缪尔(John Muir)于1892年在加利福尼亚创办,拥有上百万会员。——译者注

[7] 巴比特(Babbitt),美国小说家刘易斯1922年小说《巴比特》中的人物。他代表着当时的典型的商人形象,一批唯唯诺诺而又沾沾自喜的美国人的形象。“巴比特”也从此成为鼠目寸光的庸俗市侩的同义词。——译者注

附录一 作者生平

奥尔多·利奥波德(1887年1月11日—1948年4月21日),是美国著名生态学家和环境保护主义的先驱,被誉为“美国新环境理论的创始者”、“生态伦理之父”。

利奥波德1906年毕业于耶鲁大学林业专业,毕业之后他一直从事林业生态与土壤保护工作。在这期间他开始对自然生态学产生了研究的兴趣。1928年利奥波德离开联邦林业局,把兴趣转移到了自己更为关心的野生动物研究上,并写出《野生动物管理》一书。这使他被公认为野生动物管理研究的创始者。1935年利奥波德与自然学家罗伯特·马歇尔创立了“荒野学会”,其宗旨是扩大面临被侵害和被污染的荒野大地以及保护荒野上的自由生命。同年4月,利奥波德在威斯康星河畔一个叫“沙郡”的地方买了一块被废弃的农场,其后多年,他和家人在此种植了上千棵树以重新恢复土地的健康。他还以“沙郡”的木屋生活经历为素材写了很多随笔,后汇编成著名的《沙郡年记》(被誉为“绿色圣经”),与19世纪最著名的美国自然主义著作《瓦尔登湖》齐名。

奥尔多·利奥波德力求将其对自然、土地和人类与土地关系的睿智观察与思考写入《沙郡年记》之中,并倡导一种开放的“土地道德”,呼吁人们以谦恭和善良的姿态对待土地。他还试图寻求一种能够树立人们对土地的责任感的方式,同时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影响政府对待土地和野生动物的态度和管理方式。利奥波德在文章中表述了土地的生态功能,以此激发人们对土地的热爱和尊敬,强化人们维护这个生态共同体健全的道德责任感。1948年4月的一天,邻居的农场发生火灾,利奥波德在奔赴火场的路上,因为心脏病突发永远长眠在了他所热爱的、一生呵护的威斯康星州的荒野上。

附录二 本书中出现的动植物名称英汉对照

alder 桤木,赤杨

alfalfa 紫苜蓿

angleworm 蚯蚓

antelope 羚羊

Antennaria 蝶须

arbutus 野草莓树,五月花

aspen 山杨

aster 紫菀

auk 海雀

avocet 反嘴鹬

balsam 凤仙花

baptisia 赝靛

barberry 小檗,伏牛花

barred owl 横斑林鸮

bass 鲈鱼

basswood 椴树

bearberry 熊果

beaver 河狸

beech 山毛榉

begonia 秋海棠

bitterbrush (北美洲西部干旱地区的)蔷薇科淡灰色灌木

bittersweet 南蛇藤

blackberry 黑刺莓

black duck 绿嘴黑鸭

bluebell 野地风信子,风铃草,滨紫草

blueberry 蓝莓

bluebill 有蓝色喙的鸭子,北美潜鸭

bluebird 蓝鸲

bluegrass 早熟禾,肯塔基蓝草

blue jay 冠蓝鸦

bluejoint 加拿大拂子茅

bluestem 须芒草

bobcat 美洲野猫,山猫,短尾猫

bramble 悬钩子属有刺灌木

bulrush 香蒲,芦苇

bunchberry 红串果,御膳橘

bur oak 大果栎

burro deer 驴鹿

bush clover 胡枝子

buzzard 兀鹫(尤指红头美洲鹫)

cantaloupe 罗马甜瓜,香瓜,哈密瓜

cardamine 碎米荠

cardinal 主红雀

cardinal flower 红花半边莲

caribou 北美驯鹿

catalpas 梓树

cheat grass 旱雀麦

chestnut 栗树

chickadee (北美)山雀

chinch bug 美洲谷长蝽

chub 白鲑

clay-colored sparrow 泥色雀鹀

clover 三叶草

coffeeweed 羊角豆,决明子

condor 神鹰;秃鹰,秃鹫

coneflower 金光菊

coot 秧鸡

cormorant 鸬鹚

cottontail 棉尾兔

cottonwood 三叶杨,棉白杨

coyote 丛林狼,草原狼,郊狼

crabgrass 马唐

cranberry 越橘

crane 鹤

crayfish 淡水螯虾

crinoid 海百合

cypress 柏树

dandelion 蒲公英

deerfly 鹿虻

deermouse 鹿鼠

dewberry 悬钩子

dogfennel 泽兰

dogwood 梾木,山茱萸

draba 葶苈

dragonhead 青兰

duck hawk 游隼

egret 白鹭

Eleocharis 荸荠草

elk 驼鹿,赤鹿

elm 榆树

fern 蕨类植物,羊齿植物

fir 冷杉

flicker 扑翅属,啄木鸟科

Forster's Tern 加拿大燕鸥

fox sparrow 狐色带鹀

foxtail 看麦娘属,狐尾草

fringed gentian 穗裂龙胆

Gamble's quail 黑腹翎鹑

geranium 天竺葵

godwit 塍鹬

goldfinch 金翅雀

goldenrod 一枝黄花,菊科

gopher 囊颊兽,(北美和中美洲)地鼠,金花鼠

goshawk 苍鹰

gramagrass 格兰马草

grebe

grizzly 棕熊,大灰熊

grosbeak 蜡嘴雀

ground squirrel 黄鼠,地松鼠

grouse 松鸡

gull 鸥

gyrfalcon 矛隼

hawthorn 山楂树

hazel 榛树

heath 欧石南

hemlock 铁杉

heron 鹭

hickory 山核桃

holly 冬青

imperial woodpecker 帝王啄木鸟

Indian pipe 水晶兰

indigo bunting 靛青鸟

ironweed 斑鸠菊

jacksnipe 姬鹬

jackpine 北美短叶松

jaguar (el tigre) 美洲豹

javelina 西貒,野猪

jay 鸦科,尤指欧亚松鸦

jewelweed 凤仙花

joe-pye weed 泽兰

junco 灯草鹀

June beetle 六月腮金龟

juniper 刺柏

killdeer 双领鸻

kinglet 戴菊

lady's slipper 杓兰,拖鞋兰

leadplant 灰毛紫穗槐

leatherleaf 矮桂树

lespedeza 胡枝子

lettuce 莴苣

lilac 丁香

Linaria 柳穿鱼

live oak 弗吉尼亚栎,槲树

locust 长角豆树,洋槐

loon 潜鸟

lupine 羽扇豆

lycopodium 石松

lynx 猞猁,山猫

mallard 绿头鸭

marmot 旱獭

marshhawk 白尾鹞

marten 貂

mayapple 盾叶鬼臼,足叶草

meadowlark 草地鹨

merganser 秋沙鸭

mescal 龙舌兰,威廉斯仙人球

mesquite 牧豆树

milkweed 马利筋

miller 粉翅蛾

mimulus 沟酸浆

mink 水貂

mountain mahogany 短叶紫杉

mountain sheep 山地野羊,大角羊

mud minnow 泥荫鱼

mullet 羊鱼,鲻鱼

muskellunge 北美狗鱼

muskrat 麝鼠

nighthawk 夜鹰

nightshade 茄属植物

nightshade berry 龙葵

nutcracker 星鸦

nuthatch

oak 橡树,栎树

orchid 兰花

oriole 黄鹂

osprey 鹗

otter 水獭

owl 鸱鸮,猫头鹰

oyster shell scale 牡蛎介壳虫;牡蛎蚧

partridge 鹧鸪,松鸡

pasqueflower 白头翁

passenger pigeon (已经灭绝的一种善于长途飞行的)旅鸽

pelican 鹈鹕

pennyroyal 欧亚薄荷,唇萼薄荷

peregrine 游隼

persimmon 柿树

pheasant 雉鸡

phlox (北美植物)福禄考,天蓝绣球

pickerelweed 梭鱼草

pileated woodpecker 北美黑啄木鸟

pinon jay 蓝头松鸦

pitcher plant 猪笼草

plover 鸻鸟

poison ivy 毒漆藤

popple 杨

prairie chicken 草原榛鸡

prairie dog 草原犬鼠,土拨鼠

prickly ash 美国花椒

prothonotary warbler 蓝翅黄森莺

puccoon 紫草

pyrola 鹿蹄草

quack grass 偃麦草

quail 鹌鹑,北美鹑,山齿鹑

raccoon 浣熊

ragweed 豚草

redbud 紫荆属植物,美国紫荆

red dogwood 欧洲红瑞木

redhead 美洲潜鸭,红头潜鸭

red squirrel 红松鼠

red pine 美加红松,多脂松

redwing 红翅黑鹂,白眉歌鸫

river birch 红桦

robin 旅鸫

rough-legged hawk 毛脚

ruffed grouse 披肩鸡,流苏松鸡

Russian thistle 细叶钾猪毛菜

sage 鼠尾草,路易斯安那蒿(菊科),蓬松驼绒藜(藜科)

sagebrush 蒿属植物,灌木蒿

sagittaria 慈姑

sago 西米棕,西谷椰子

salmon 鲑鱼

sandhill crane 沙丘鹤

sandwort 蚤缀,鹅不食

sawfly 叶蜂

saw-whet owl 棕榈鬼鸮

scotch pine 欧洲赤松

screech owl 锐鸣枭,角鸮

seal 海豹

sedge 莎草,苔草

sheep sorrel 白花酢浆草

shitepoke (北美,非正式)鹭

shooting-star 折瓣花

shrike 伯劳

sideoats grama 垂穗草

silphium 罗盘葵

skunk 臭鼬

smartweed 蓼

smelt 银白鱼,胡瓜鱼

snipe 沙锥鸟

song sparrow 北美歌雀

sora rail 黑脸田鸡

sorrel 酸模

sowthistle 苦苣菜

sparrow 麻雀

sparrow hawk 食雀鹰

spiderwort 紫露草

spiraea 绣线菊属

sporobolus 草原鼠尾粟

spruce 云杉

spurge 大戟

squirrel 松鼠

starling 椋鸟,紫翅椋鸟

sturgeon 鲟

sugar maple 糖槭

sweet fern 香蕨木

sweet potato 甘薯

sycamore (北美)悬铃木,美国梧桐

tamarack 美加落叶松

tassel-eared squirrel 缨耳松鼠

teal 小凫,短颈野鸭,绿翅鸭

thrasher 嘲鸫

thrush 鸫

towhee 唧鹀

tree sparrow 美洲树雀鹀

trefoil 车轴草,三叶草

trumpeter swan 黑嘴天鹅

tulip poplar 美国鹅掌楸

twin flower 北极花

upland plover 高原鹬

veronica 婆婆纳

vetch 野豌豆

vireo 绿鹊

wahoo 翼枝长序榆,卫矛

warbler 莺

weevil 象鼻虫

whale 鲸

wheatgrass 冰草

whisky-jack 加拿大噪鸦

white cedar 崖柏,北美香柏

whitetail 白尾鹿

whitethroat 白喉林莺

white pine 白松,北美乔松

whooping crane 美洲鹤,高鸣鹤

widgeon 野鸭,赤颈凫

wild bean 野菜豆

willet 斑翅鹬

woodcock 丘鹬

wood duck 林鸳鸯

wren 鹪鹩

yellow birch 黄桦

yellowlegs 黄脚鹬

yellow warbler 黄色林莺

yew 紫杉,红豆杉

译后记

《沙郡年记》问世于1949年,正值美国战后经济复苏时期,人们都在信心满满地为征服和利用自然迈进现代社会而奋斗着。在当时生态学的意识和概念对人们来说还十分陌生,这本书的出版并没有引起很大影响。而作者利奥波德的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土地伦理思想,对人类要怎样生存的睿智、高瞻远瞩的理念远远超越了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对于我们今天的启迪依然是如此巨大。

《沙郡年记》可以说是利奥波德的工作日记,它多以叙事形式描述自然生态、万物和谐共生的美妙的场景。他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态的尊重都体现在他的细微描写当中——一滴水声、一丝草动、一缕晨风、一片大雁羽毛的抖落……

这位生态学家的思想,对今天的我们是难得的财富。利奥波德长期从事自然资源和环境保护工作,他从生物学角度阐述了土地共同体概念,对传统土地观进行了新的界定;在他的“土地共同体”理论中,提出土地不仅包括人们认为的土壤还包括土壤离不开的水、空气、气候以及在其上生存的动物、植物、乃至我们人类的观点。他认为在土地共同体中成员都是平等的,它们之间既相互竞争又相互依存,共生共存于同一个平衡有机体中。他的土地伦理观为传统的伦理范畴增添了一抹新绿,把伦理范畴从人与人、人与社会扩展到人与土地之间的关系,这也正是我们现代社会需要重视的“伦理关系”。

曾几何时,我们把开山造田、拦河筑坝、工厂浓烟滚滚视为大干快上、人定胜天的壮举。人们似乎认为现代文明注定要以牺牲自然为代价,但如今,现实证明这一代价是高昂的。我们并未与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谐共生,我们把它耗尽,导致它疾病缠身。而与它息息相关的水、空气、万物生灵在这不和谐的状态中又会是怎样的状况,对此人们自有定论。

阅读《沙郡年记》带给我们一种享受、一种憧憬、还有一些伤感,因为书中所描述的多数场景,我们今天都见不到了,只有在忙忙碌碌中挤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坐下来静静地品味自然的真谛与万物和谐的美妙。

这部书对中国读者来说并不陌生。早在1992年侯文蕙根据本书初版所译的《沙乡的沉思》就已出版,吴美真1997年在台湾出版了《沙郡年记》增订本,2004年再版时译名改为《沙郡岁月》。此外当代世界出版社还在2005年出版了英汉对照的《沙郡年记》,由孙健等人合译。近年出版的有李静滢翻译的《沙郡年记》。本人参考了各家的译著,在翻译中借鉴各家之长,注重对原文的尊重,尽可能表达出利奥波德的生态学观点,这也是本作品翻译时需要注意的问题。翻译此书不能只考虑用词华丽、句式优美,更重要的是承载、传播这位伟大生态学家的思想,反映他为捍卫土地伦理观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从上个世纪这部著作的中文版问世到如今的近三十年里,它对国人的影响有多大,本人并没有考究过,但本人能作为译者再次翻译这部著作,倍感欣慰。希望这部作品能对人们的生态意识有一个新的启迪。利奥波德当年之所以没有用科普性知识来呈现他的观点而是用故事性、叙事性方式来表述,初衷可能也是希望以浅显易懂的话语让更多的人去理解土地伦理的观念,并能真正担当起保护生态环境的责任吧。

王铁铭 于杭州

2013年12月16日

看大雁要比看电视更重要,寻找一朵白头翁花的权利与拥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一样,都是不可剥夺的。然而我们是少数派。

雁群出现在低垂的云幕中,时而下降时而上升,时而分散时而聚合,但是前进不止,就好像随风飘扬的旗帜,参差不齐。风和每一对扇动的翅膀进行愉快的角力。当雁群渐渐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时,我听到了最后一声雁鸣,像是夏季的休止符。此时,浮木的后面暖了起来,那是因为风也随着雁群远去了。我若为风,我也愿意跟随雁群。

——奥尔多·利奥波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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