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镜里候鸟无知无觉地停在树梢上,用尖利的喙正整理着自己背后的羽毛。
大约每只鸟都极其爱护自己的翅膀,还以它为荣。只是再有力的翅膀、再漂亮的羽毛,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仍然不敌一击,既无法躲过猎人们的枪,也无法挣脱锁链飞出囚牢。
男人举着长管的猎枪,站在庭院中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瞄准镜死死地盯着那只候鸟。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在两次呼吸后终于扣下。
“嘭!”
枪响惊扰了周围树上的好些鸟儿,一时间灰蓝的天空里十数只鸟展翅乱飞,散下不少羽毛。
而被他瞄准的那只,比他想象得要敏锐,在子弹打穿它的头骨前已然仓皇飞走。
千秋放下猎枪,往旁边桌子上随手一扔。
他从没和银雀比过枪法,在成家时他的自我认知是一个不会吸烟、不会用枪,只是拳脚功夫过关的保镖兼随侍而已,自然不会有机会和自己的主人比枪。
只是他隐约觉得,如果是银雀,这一枪必定不会空。
替补上来伺候千秋的女佣适时递上毛巾,他随意地擦了擦手,看向旁边成年人勉强能环抱住的大树——止玉被挂在树下。
粗实的麻绳将她的两只手牢牢绑住,另一头则系在树枝上。止玉双手被迫高举,脚尖绷直时能勉强触上地面;为了减轻手腕的压力,她不得不持续绷直双腿借力。
可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银雀试图离开被抓回来后,她就一直被挂在树下,水米未进。
女Alpha平时打扮得非常干练简单,虽然从不上妆,相貌却算得上上乘。然而现在,她嘴唇干燥开裂还沾着凝结的血痂,双眼半阖着,整张脸苍白骇人,说她随时会这么咽气都不夸张。
“想起来了吗,太太手里的餐叉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千秋低声问着,站定她面前,“我以为你知道殷家的规矩,知道该向谁忠诚,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昏头的时候。”
“……”止玉张开嘴,却无力出声。
“你还是不如你哥哥,”男人说,“可惜他命不长。”
听见这句话,止玉猛地睁开眼,嘴唇张得更大,干裂结痂的部分被再次扯开渗出血来。她气若游丝道:“是……是止玉无能,没察觉到……太太藏了……东西……”
“你确实无能。”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有下人匆忙地走过来,在他身后报告:“二少爷,老爷让您立刻去北院见他。”
“知道了。”千秋头也没回地说着,目光仍留在止玉的脸上——他忽地记得那天回家时所看见的场面,银雀在替他爱的山茶浇水,止玉守在他身边,发髻上还别着一朵亦真亦假的金盏花,“……这次一根小指,下次就是你的命。”
“多、多谢二少爷……开恩……”
旁边负责盯着止玉的佣人在听见这句话后,立刻会意地上来替她解开麻绳。她根本没有力气站着,麻绳一松开她便腿软倒地;但她是否能走动并不重要,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起她,将她直接拖往旁边的桌前。
千秋没再多看,转身跟着前来通报的人往北院走去。
他尚未穿过西院的大厅,便听见院落中女人压抑不住的惨叫。
——
千秋到北院大厅时,殷百晏正站在摆满贵重收藏品的橱柜前,和身边的年轻男人说着什么。老爷子很少会出现在他和殷千岁面前,至少成不韪每周会和银雀共进一次晚餐,殷家在这一点上要比成家无情千倍百倍。
年轻男人的背影让他感到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父亲。”他沉声开口,提醒两人他的到来。
殷百晏却连头也没回:“西院最近不怎么太平,在皇宫附近开枪,你也不考虑考虑影响。”
男人面无表情地认错:“抱歉,是我的失误。”
“我早跟你说成家的那只小鸟,应该和他父亲一起走……留着你就得管好,不要到处丢人现眼。”
老爷子随意地说着,从语气里听不出他这是提醒,还是恼怒;而年轻男人就在这时转回头,有些吊儿郎当地冲千秋笑了笑:“二哥好,又见面了。”
是殷柯。
千秋皱起眉,眼神轻蔑打量了殷柯半秒:“哦?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从今天起就留在这里了。”老爷子这才转过身,平静道,“我打算让他给你打下手。”
殷柯笑着,装模作样地在千秋面前鞠躬:“希望能帮得上二哥的忙。”
“……”
直觉告诉千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只有本家的孩子因为能力不行而被送到分家,失去继承权;从来没有分家的孩子进到本家。这就像是突然来了个新的对手,把他和殷千岁的斗争变成了三足鼎立。
殷百晏又说:“如果你不想要,那就让给你大哥,虽说你大哥那边并不缺人。”
“我无所谓。”千秋说,“全凭父亲安排。”
“殷柯的能力还不错,东部打理得有模有样。……让他先跟在身边熟悉王都的事务,到时候我有别的安排。……好了,你们俩可以熟悉熟悉。”
说完老爷子便走上了螺旋阶梯,看起来还有什么事得继续忙,并没时间和他们多说什么。
男人眉头皱得愈发紧,他根本不知道老爷子突然做出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殷柯是怎么让老头子青睐的。
相比之下,殷柯要自在得多,他递了根烟到千秋面前,在对方接下来后立刻擦燃打火机,替对方点上:“其实你不用这么惊讶的,我只是不想呆在东部,就想了个法子让老爷子能要我。”
殷柯的烟不怎么好抽,味道很轻,还掺着些水蜜桃的甜味。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另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朝通往西院的路迈开步子:“说说,什么法子。”
“我把我父亲打算反水的证据送给老爷子了。”殷柯轻描淡写道,“顺便和殷家脱离了关系,在帝国法律上我现在不是殷家的人。所以你和大哥之间的斗争,我是肯定不会插足的。”
“哦?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母亲是被殷百流亲手杀了的,这够不够?”
“还可以。”
“在本家就是当个负责人,也比在东部舒服,我没别的想法,有钱花就行。”就和那时在赌场见到的一样,殷柯说话格外轻浮,全然没有大家出身的气质,倒更像是街头草根的小混混。但千秋知道,这人的能力不俗,东部的生意几乎都是他在运转,每年交上来的账面很漂亮。
他们谈着话,很快便走回了西院,经过大厅时千秋说:“那就住在我的院子,二楼最靠北的房间是空的,南边是我的卧室和书房,是你的禁区。”
“没问题。”殷柯道,“我来的时候听说,嫂子在皇宫里把洛家的小妹给扒光了……真的假的?”
“成银雀的话题,也是你的禁区。”男人勾起嘴角,看似在笑,可目光锐利得如同箭矢,射向殷柯,“想在本家呆下去,就别违禁。……你们,带柯少爷在西院转转。”
后半句是对二楼等待差遣的女佣说的,千秋说完后蓦地收敛了笑意,步伐匆忙地卧室去了。
殷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情难自禁地舔了舔嘴角:“……本家就是比分家有意思。”
——
房门前守着的四个人在看见他来时纷纷颔首叫“二少爷”,为首的那个迎上前,连忙道:“太太不肯吃东西,只说有话跟您说;但二少爷说过不必汇报,所以我们……”
千秋抬手示意他不必继续说下去:“换药呢。”
“每天都换了,药也灌了,但太太吃什么吐什么……”
男人直接推开门,没再继续听下属汇报下去。
银雀会用绝食到死来威胁他,一点也不稀奇;这在千秋想过的千百种可能里,大约是最平凡无奇的一种。这让他有些许失望,就像好不容易弄进笼子里的金丝雀,忽然间不叫不飞了似的,从美丽的玩物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肉块。
门后仿佛另一个世界,他反手关上厚重的门,往他曾和银雀相拥入眠的床榻走。
Omega并没在床上,他差点以为外面的废物们没能看住人;可很快他就找到了对方踪迹——他在床下,在与门相对的另一边,坐在地上,倚着床头柜。
银雀的双眼被黑色的眼罩蒙着,却好像能看见似的面对窗外。
如果非要找什么词来形容这一刻他眼里的银雀,就只有“死寂”。
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像,像是已经死亡只留着表象的枯树。
“不是有话对我说么。”男人道。
“现在又不想说了。”银雀的声音沙哑可怜,久未进食让他虚弱得连说句话都气喘不已,“没什么想说的了。”
“想死了?”
“不想。”
“那就认错,然后求我,求求你的Alpha原谅你。”男人的话听上去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和平时的他并无区别。
可只有千秋自己才知道,单单说出这句话,都仿佛在这场游戏里再次输掉一局的是他。他有多么想看到银雀寻求他的庇佑,他就有多么恼怒。而不管是逃离的时刻,还是现在,银雀的态度都像在强调——他不可能等到银雀心甘情愿臣服的那天。
千秋从未对他人抱有过爱意,无论是他的父亲又或者他可怜的Omega姐姐,他从来感觉到过爱与被爱。
若无意外,他的人生里也并不需要这种无意义的感情来填充,他只需要做到最好,继承殷家,把殷千岁变成丧家之犬。
难以状明的情绪在胸腔中燃烧起来,逐渐走向沸腾。
银雀仍然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早已经接受自己会永远被拘束在这里。听着男人的话,他竟然无声发笑,干燥起皮的唇变得像易碎品,反而更能激起男人粗暴对待他的欲望。
“我不会求你,”银雀说,“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样让我求你?”
Omega身上的信息素充斥着这个房间,他并没在情热期,甘草的甜涩若有若无。可偏偏是这种若有若无,让男人更想嗅个痛快。
“不会屈服是吗。”男人冷冷地嗤笑,走到他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光,“那我们就尽情玩下去,看谁能玩得过谁。”
房间里皮带扣的声响格外刺耳,银雀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却抵住了床沿。
男人忽地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在他挣脱之前猛烈地用力,像要卸掉他的颌关节那样,强迫他张开嘴。麝香强烈还刺鼻的味道在这一刻猛烈起来,他看不见,却完全能感受到在他面前极近处的,男人的热度。
“如果敢咬我,我会让整个西院的所有Alpha和Beta来一起满足你……我的少爷。”
——
他根本就挣扎不了。
男人拖着他的下巴往前,他被迫跪着,脚踝扭曲向一个痛到极点的方向。而这些都不在男人的考虑范围内,想让银雀臣服的冲动以施暴欲的形式体现,Alpha半硬的性器强硬地挤进那张嘴里。
“唔……!”
柔软的舌头和同样柔软的喉咙口,男人用力地挺送着,前端被湿润和温热刺激,很快便让他完全硬起来,完全塞住了银雀的嘴。唾液在男人的抽送中被带出嘴角,淫靡地往下淌。
——啊,总感觉这种情况,好熟悉。
——Omega是不是只有被人当成性奴这一个下场?
——好想吐。
男人因快感而粗沉地喘息着,那声音在银雀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他大约觉得这还不够痛快,索性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着头、张着嘴,接受男人的不断入侵的性器。有瞬间银雀很想一口咬下去,最好血溅满他的口腔,他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可千秋太明白,他不会想再试试被人轮奸的滋味。
灵魂仿佛在疼痛和呕吐欲间抽离了躯体。
生理性的眼泪濡湿了眼罩的布料,不断往下淌的津液滴在银雀的衣襟上。
千秋垂着头,目光紧锁着眼前的画面,一秒也不愿意错过。
他太美了。
无论是高高在上时,还是流着唾液被人狠狠操弄着嘴时。
射精的冲动在一次次进出间积攒,男人的势头越来越猛烈,银雀被堵塞在喉咙里的呻吟越来越大声。
抵达巅峰时,男人的硬物仿佛要捅穿他的喉管,一股股腥膻的液体冲进他的喉咙里、味觉里,恶心又粘腻地涨满了他的嘴。千秋不自禁地仰起头,被尾椎处过电般酥酥麻麻的快感惹得长长呼气。
房间安静了半分钟,男人才缓缓抽出来。过多的白浊挂在银雀的嘴角唇边,给他的美丽添上了几分淫荡;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可喝下去的精液怎么也无法吐出来。
男人低低地笑起来:“我可以每天都来喂饱你,如果你坚持绝食的话。”
在说出这句话时,千秋期待他的愤怒。
不不不,愤怒也可以,悲哀也可以,甚至哭出来……哪种都好。
可偏偏银雀拖着狼狈的脸,无力地扯出一个嘲弄的笑:“那就……多谢款待。”
【作者有话说】:后面有一段R字,不看不影响剧情。老规矩,微博戳@SHD0S1G4(中间是零,存文号)@是毛肚好吃(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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