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在扬连续在通宵自习室蹲了一个周，黎庚辰气了两天，发现这个人完全没get到他生气的点，而且哈欠连天想必也是真的在努力用功，他作为同桌怎么可以还在生气。
始作俑者熬得太过上头，困得时时刻刻都在小鸡啄米，程楠就差拿勺子给他喂饭了。
黎庚辰在周五晚自习直接跟老穆打了招呼，提前把人拎到饭馆。勒令他今晚必须早点休息，再熬夜真的怕是要上天去捞同桌了。
“好。”区在扬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就差打印，迷迷糊糊拍着桌子答应他。
这几天为了画画还要研究那个折纸，算了算好像真的有点冷落同桌。白天他补觉，晚上熬夜加班刷卷子赶进度，明明两个人近的胳膊挨胳膊，却过着白天不懂夜黑的日子。
“老板，有没有啤酒？”区在扬靠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对后面的厨房吼，“咱俩今晚来个不醉不归。”
黎庚辰刚想拒绝，又一想如果喝到晕晕乎乎那个不算醉的度，这人就应该可以什么都不折腾的乖乖睡觉，点了点头。
“我想吃麻小。”区在扬小声比比，他这几天为了同桌努力用功得不行，嘴巴已经好几天淡出鸟，必须得来点刺激。
不管黎庚辰什么反应，他直接跑老板面前嘀嘀咕咕了半天。
这个点正是第三节 晚自习，小饭店除了附近干活的工人坐了一桌，剩下的就是他们两。
老板动作快，先放来几瓶常温啤，又端了满满当当的一碟烧烤过来。
区在扬趴在桌上近距离的抱着羊肉串狠狠吸了两口，闭上眼回味了半天。
满足又惬意的一张溜冰脸。
黎庚辰无奈的开了啤酒，边撸串边看着戏精同桌在线飙技。
区在扬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啤酒，抹了把嘴问：“桌儿，你爸妈这几天还外面玩呢？”
“嗯，昨天还给我发他们两攀岩的图来着。”
区在扬一听，比了个牛皮的手势，“真好。”
也不知道他感慨可以玩攀岩，还是有人陪着一起。
“你想玩，毕业后我陪你。”黎庚辰看着区在扬眼里的小星光，话没思考就说了出来。
“好啊。”区在扬端着酒杯当啷跟他碰杯，“说好了啊。”
也不知道黎庚辰身上有什么魔力，原本看起来飘渺抓不着的事情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就被这样认真的记下来，放在列表里，然后等待合适的时候去实现。
麻小端上来后，区在扬基本没功夫闲聊，一口自己的，一口黎庚辰给剥的，嘴完全闲不下来。
“嘶——”区在扬吸溜口冷空气，半碟麻小下去，他嘴巴一圈红油，舌头都麻了。
区在扬足足要了两大盆，两人解决完一盆半，剩下的底儿谁也不想动了。
他直接要了两幅骰子，比大小，谁小谁吃。
黎庚辰从来没玩过，开局就被区在扬忽悠着吃了十来只。
好在学神脑子没被虾钳子钳住，总结套路再把套路还回去，剩下的底儿就基本都是区在扬的。
黎庚辰又怕他吃得太撑，还是不着痕迹的替他慢慢消灭。
“我好撑。”区在扬一大杯啤酒溜完缝儿，从舌头尖到肚子都是暖烘烘的，说完对着黎庚辰打了个饱嗝儿。
黎庚辰捏着他鼻子把人脸掰过去，顺手探了探他额头有汗没有。
“你坐一下，我去结账。”
“唔。”区在扬整个人瘫椅子上，一个饱嗝儿接着一个酒嗝儿打，吃个饭比打架还累。
……
黎庚辰结完账出来，区在扬已经乖乖趴一堆龙虾皮上睡着了。
暖黄灯光下，区在扬整个人看起来被毛茸茸的暖黄围绕着，睫毛下的黑眼圈不减反而变本加厉的增。
如果条件容许，他都想让他直接睡这里好了，天天陪他三四点睡觉，六点起床，老实说黎庚辰自己都有点吃不消。
老穆问了好几次，还要他监督调节区在扬的心态与作息，毕竟高三是场持久战，这才开了头就把身体搞坏，得不偿失。
黎庚辰叫了滴滴，跟老板花钱买了旧的毛巾被把区在扬从头到尾裹了个全。
五分钟后车到了。
“需要我帮忙吗？”老板收拾完出来就看着黎庚辰还有一个裹成干尸似的的区在扬，要不是黎庚辰解释是怕他吹风，他还以为是醉酒分尸。
“帮我开下门，谢谢。”
说完他弯腰一把把干尸区在扬公主抱起来，黎庚辰轻轻呼出气，看着突然被拉近数尺的睡脸，灯光下精致的像个橱窗里的瓷娃娃，压下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冲动走出去。
老板错愕着一张脸，真的不敢相信看着像个粗一点竹竿的学生居然抱起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生？
现在的孩子营养真好，力气真大。
—
醉酒的区在扬晚上回去没闹事，也没喝多少，洗漱完舒舒服服睡了个懒觉，脑袋都不带痛的。
回家后的黎庚辰就惨了，睡到半夜，吃辣不太行的肚子整得他一遍一遍上厕所，身体力行的说明什么叫吃辣一时爽，屁股火葬场。
完全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的区在扬中午吃饱喝足，收拾的干干净净拿着电脑跟U盘出门打印画册。
“封面用300g的这个纸，覆膜，里面也是，我要蝴蝶装。”区在扬蹲打印店整了半天，他出门前还调研了半天书籍装帧有些什么注意的东西。
“你要蝴蝶装的话只能明天才做好。”
“明天早上可以不？”区在扬算了算时间，9.9是周一，他可以找个借口明天拉着同桌在十二点后先过个只有两个人的。
“可以。”
交代清楚后，区在扬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焦灼等待，他现在有点害怕那个7块一P的纸效果不够好，又害怕自己排版出错。
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区在扬只好掏出包里的盒子，盒子里是他折的跟插画配套的那个羊角鱼尾小羯。
他上网查了半天平时女生们研究的星座，觉得他的摩羯座还挺好看，自己动手画了一个摩羯卡通的形象，学了半天折纸里面的沉折谷折平面折线图，光是腹蛇肚皮的那种折法他就失败了三十次。
程楠周三时候还说他有一次路过自习室，听保洁阿姨吐槽高三学疯了，每天早上一来就能发现垃圾桶里成堆成堆的废纸，好多还都是八十近一米大的彩纸，不用问，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区在扬贡献的。
小羯鱼尾部分还不够好，区在扬计划着回去调整完再检查检查连接的地方，上上胶水。
“帅哥，印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打印小哥哥印了封面给他看看，区在扬趴上面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才让他继续打印，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卷子刷到哪了？”黎庚辰趴床上，一手热水袋一手戳着手机。
区在扬瞧见他发来的消息就忍不住哆嗦，哪敢说他就基本没怎么动，不然就要交代他干什么去了，但也不能随口说刷到哪了，说了接下来他铁定要讨论题的。
“完了。”区在扬站起放下手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揪秃头也不知道怎么搪塞黎庚辰。
想来想去就当刷卷子认真，没看见手机好了。
半天得不到回复的黎庚辰觉得不知哪的窗户没关严实，吹来的冷风狠狠的扑打他的脸，除了肚子上的热水袋是暖的，别的地方都好冷好冷。
好在打印小哥哥速度快，全部打印完给区在扬过了一遍，没问题后就直接拿去装订。
区在扬飞快的看完，交了押金就跑路，出来才发现居然下了点毛毛雨。
“我去。”区在扬只好用书包抵着头，搜到程楠推荐口碑最好的蛋糕店打了个滴滴过去。
……
区在扬回到家已经是只又冷又饿的落汤鸡，程楠探出头问怎么样了，区在扬回了个微笑。
程楠是不是在框他，那蛋糕店老板脾气臭成那个样子，还叫好？
要不是眼看着天快黑了，他绝对要掀桌子走人了。
“我问你，我不就是想让他做一个跟我插画里面一模一样的蛋糕形象，他至于那个态度？”
程楠丢开笔，一脸八卦样：“插画图什么样？快给我看看！我要看！”
“不。”区在扬冷漠脸，他死了多少脑细胞设计出来的形象，当事人还没看呢。
“我要看！”程楠第二条消息发过去后面跟着红色感叹号。
“？？？”他不就是看看插画图吗？！
至于拉黑吗？
区在扬看着程楠质问的短信息，冷哼一声，他要是不拉黑，程楠绝对要一直一直骚扰他，直到看到图为止。
区在扬没管这个，刷完卷子后发视频给黎庚辰，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美无缺的措辞来解释为什么他现在才看到消息。
视频发过去，这次换黎庚辰不接了。
“糟了。”区在扬这下真的慌了，针扎似的从椅子上蹦起来。
绝对生气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长达四个小时没回他消息，绝对生气了。
区在扬看着桌上的卷子，脑子一热，抓着卷子跟手机就往外跑。
跑到一半刚换好的衣服又湿了个透，他才觉得自己傻逼了，有车不打，非要靠着十一号公交。
等他到了，同桌的怒火早不知道升多少级了。
幸亏两个人闲聊的时候他查了查黎庚辰的户口，起码住哪他还晓得。
区在扬坐的士上，的哥师傅扔了他块毛巾，“小伙几，擦擦水。”
他心头一暖，刚要道谢，师傅来了第二句，“你注意嗷，不要把你身上滴水滴宰窝车桑。”
区在扬：“……”
说好的人间温暖呢？
下了车，路痴区在扬导着航转了三圈，还是倔强的不肯承认自己迷路了，导航指示的已经到地方了，可他就是找不到AE8。
等他哆嗦着走到黎庚辰家那栋藏在一排大柳树后面隐蔽又神秘的楼门口，他身上拧下来的水大概能养一池鱼。
小独栋大门上面种着各种花花草草，探出手脚的花草不停地往下滴水，区在扬摸了两把脑门上的水。门铃藏在木制的小牌牌后面，他揉了半天眼睛才找到。
这家人太低调了。
“叮铃。”门铃摁下去，区在扬觉得他胸口那块跳不动的心也跟着摁深渊里了。
声音像是被深渊吸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区在扬站在雨中，冷冷的秋雨拍过来，冰心冻肺。
作者有话要说：
#双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