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爸找到活儿了。”
“真的?做什么事啊?”
“环卫工人!”沈红山乐乐呵呵地说。
环卫工人,可不就是扫大街吗?工作本无高低贵贱,只是沈可佳想着父亲要在街上日晒雨淋的,想着就心疼啊。
“爸,那活儿太辛苦了,你还是别去了。”
“我这还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呢,不去爸也干不了别的。爸有乙肝,想做护工人家都不要。我看这活儿挺好,你看那些退了休的老干部,不也要常散步锻炼吗?我这天天当锻炼了,还有人给钱,多好啊。”
父亲说的轻松,沈可佳却知道,是怕她担心,挑好听的哄她呢。
“那怎么一样呢?人家出来散步,下雨时不会出来,大太阳晒着时也不会出来。爸,你等等,我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你找找守门什么的工作吧,这事太辛苦了。”
“傻丫头,有什么辛苦,再辛苦还能比种地累?种地时候太阳晒不也得去,下雨时候要收粮食也得去收。这个,还能有地方躲躲呢。爸等不了了,你哥要是相亲成了,还得想办法买房子。爸妈知道你孝顺,可是靠你一个人,还刚毕业,怎么管的了那么多事。没事,爸明天就去上班了,现在天还不冷不热的,刚好。”
“爸”沈可佳刚要再劝,母亲也说话了。
“让他去吧,我们都呆不住。妈觉得在城市里再辛苦也比农村强,挣钱快,只要有钱,想买什么都方便。”
“我跟你们说,干这个,还能拣点废品卖呢。你老舅爷不就是在城里捡破烂发家的吗?”
父母还在说着做这份工作的好处,沈可佳却越发的心酸。
费劲千辛万苦供出这么一个大学生来,她还这么不争气,不能让他们安享晚年。
寻了个借口,沈可佳出去了,在外面偷偷哭了一阵才又回来。
今天起,她要更努力奋斗,争取尽快升职当店长。
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哥也回来了,父母正围着他问情况呢。
“怎么样啊儿子?”
“别问了,没戏。”他闷闷地说。
“怎么会呢?我看女孩儿对你印象不错呀。”沈可佳有点奇怪。
“不错有什么用,她条件那么高。我可不想骗她,你们走了她又问我什么时候能买房子。我就告诉她,买房子没个十年八年的是不可能。还有工作的事,也完全没着落。”
“你”沈可佳被他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了他这次相亲,她和秦子安做了多少准备。
“秦子安不是说了会帮你的吗?你急什么呀?”
“秦子安说帮我就能帮我?他又不真是我妹夫。对了,他为什么要说是我妹夫啊?这不是骗人吗?”
“他说是你妹夫?这样不好,确实是骗人。”沈红山说道。
沈可佳长叹一声,无奈地说:“算了,也许是缘分不到吧。刚出来的时候他和我解释过了,这样说,是怕人家认为咱们是外地人靠不住。他是她的经理,实力是得到了认可的。秦子安还不是怕我哥谈不成。真是太实在了,买房子肯定是要买的,我们一家人努力赚个一两年,首付总能攒够吧。就是不够,稍微借一点也能把房子买来。”
他这样没信心,真让人失望。
“就是啊,谁谈对象都是条件好的。你看咱们屯子大柱子,穷的就住一间破草房,人家还娶了那么漂亮的媳妇。女孩儿都是哄来的,就你傻实诚。”母亲不依不饶地唠叨道。
“谁不说是呢,完蛋!”沈红山也骂了一句。
“行了,都别说了,我知道了!你们就是觉得我差劲,觉得我没用呗。我没用就没用,这辈子我都不娶了。”说完,沈成举气呼呼地摔门离开了。
剩下三个人在家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奈极了。
“爸妈,你们是太急了,以后别这么呛着他了。哎!也不怪他,现在的女孩儿谁不谈条件啊。我们努力吧!就是不知道他出去,能不能有事。”
父母怕懂事的沈可佳操心,劝慰道:“能有啥事儿,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死倔的,过一会儿气消了就回来了,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沈可佳现在卯足了劲儿在准备公司的FAB比赛呢,赢了虽然没多少奖品,却是实力的象征。
她想,到时候全公司的人都会到场,能获得第一名就是在公司扬名的好机会。以后升店长,也能服众。
回了秦子安的房子,她心无旁骛地准备参赛的事。
中午晚上,他不在,她都是吃方便面。
除了准备参赛,她还搜了一些店长教程之类的书看。
时间实在不够用,她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这样就可以再多学习一些培训技巧了。
忙了一天实在累了,沈可佳拿着参赛的手稿,一边背着就睡着了。
秦子安悄悄开门回来,见她梦中嘴巴还在念念有词。
以为是呼唤他的名字,谁知,她只是在背东西。
他只听到“衣服”两个字出现频率比较高,其他的听不懂。
怎么忽然这么努力了,是因为她哥的关系吗?这个傻丫头,明明有男人可以依靠,偏要这么倔。
小小的肩膀上抗了太多东西了,让人心疼。
他伸出大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刚要碰上,她翻了个身,吓的他激灵一下缩回去了。
秦子安,你心疼人家,人家心疼不心疼你?自作多情的傻子,她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你说,连个电话都不给你打,你还要来看她。
你真**的贱!他这么骂完自己,逃也似的起身离开,生怕她知道他回来看她,瞧不起他。
秦子安走后没多久,沈可佳在喧闹的手机响中忽地醒了。
电话是个陌生号码的座机打来的,她迷迷糊糊接起来。
“是沈可佳吗?”对方问,是个男的。
她一下子清醒起来,问:“什么事?”
“你哥哥沈成举,因为赌博,被带到东城派出所来了。他留了你的联系方式,你带五百块保证金过来赎人。”
什么?她皱紧了眉,气的咬牙切齿的,真想和对方吼一句:“让他在那儿呆着吧!”
不过她还是没吼,听说关押的地方乱,怕哥哥在里面受欺负,更怕他不回家父母操心。
别看他长的挺雄壮,其实内心懦弱胆小,她不想让他在里面担惊受怕的。
迅速地爬起床,因为衣服没脱,她拿着手机第一时间冲出了门。
这么晚了,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可她身上没有五百块,怎么办呢?
出了楼道,一边疾步走,一边翻开着电话号码本。
本市的熟人不多,能借到钱的也没几个。第一时间是想到了秦子安,不过自尊心作祟,不想求他。
秦子安出来后,就在小区门口坐在车里想她呢。
忽然看见她急匆匆地赶路,还翻开着手机,这么晚是去和谁约会?还是有什么事?都睡着了,又爬起来,要是约会,也太过分了!
和他秦子安就千不肯万不肯的,跟别人约会就像打了兴奋剂?
不行,他咽不下这口气,他的女人,不能去深更半夜见别的男人。
忍不住打开车门,下车,在后面跟上她。
“这么晚了,去见谁呀?”
“啊!”心急的沈可佳一时没听出他的声音,再加上他有点阴阳怪气的,语音难辨,硬是被他吓的尖叫了一声。
“这么胆小还要半夜爬起来约会,毛病!”他凶道。
她终于认出是秦子安了,不过他明显是在找茬,她可没心情和他吵架。
“不是约会,是有事。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和我说,我先走一步了。”
“这么晚了,什么事?”他硬邦邦地问,不想管的,管她这块冰的闲事,也是白管。
偏偏控制不住自己,非要管人家。
“没什么,〖〗不用你管。”她还倔上了。
他和她又没什么关系,怎么能什么事都找人家帮忙呢?
气呼呼地扯住了她胳膊:“不用我管用谁管?你那个杨朋义,还是你的罗辰?啊?跟我就划分的这么清楚,跟别的男人就不用吗?”来火了,真想把她脑袋掐碎,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倔。
“我爱找谁找谁,你管不着。放手,我赶时间呢。”她伸出小手想要掰开他的大手。
他是那样有力的人,她怎么掰得开?
“我还偏要管了,今天你要是不说,就别想走一步。”
不能再耗下去了,说就说吧。
“我哥赌钱去了,被抓了,我现在要带保证金去救他。”原来是这事,难怪她这么急了。
“那你打算去找谁帮忙啊?是钱不够,要去借钱吧。”不是去约会,让秦子安心情好了不少,语气也变柔了几分。
她还没想好去找谁呢,实在不行,就得去找罗辰潘丽娜了。不到万不得已,她还真不愿意和他们开口,尽管他们确实会帮忙。
半天她没吱声,他就猜,估计是罗辰那小子。
他的女人怎么可以求别的男人帮?要是欠了人家的钱,到时候还不要以身相许啊?
“上车!”他沉声说。
“不用”
“我说上车,不用我抓你吧?”
救人要紧,她不再多言,打开车门,上去。
“被哪个派出所抓的?”他问。
“东城。”他打转方向盘,往东城派出所方向疾驰。
沈可佳偷偷看他,表情严肃,紧抿着唇,说明他很不高兴。
既然不高兴,为什么还要管她的事呢,奇怪的人。
有几天时间没有离的这么近了,此时这样看他,好像他憔悴了一点。
也不知道他这些天都是在哪儿过的,吃的好不好,睡的安不安。
她不敢问,怕他认为她要探听隐私,或者嘲讽她多管闲事。
两人心里都不平静,车厢里却寂然无声,谁也不愿意先低头,怕对方把自己给看扁了。
东城派出所很快就到了,秦子安停了车,沈可佳急慌慌地去拉车门就要下去。
“等等”他说。
她以为他是要把车泊好才让她下,谁知他并不找车位,而是掏出手机打电话。
“邢所长吗?真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是这样的,我有个铁哥们儿今天赌博被抓进你们所里了。”
“啊?有这样的事?他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把人给放了。”对方的话沈可佳听的清清楚楚,心一下子安定了。
“叫沈成举。”
“好,你等我电话,我先挂一下。”说完,电话收了线。
不一会儿,秦子安手机响,接通就是好消息。
“在办手续了,估计五分钟就能出来。”
“太感谢了!明天晚上你有时间没,请你吃个便饭。”秦子安客气地说。
“为这么个小事就请吃饭?你也太不拿我当兄弟了。有事你尽管给我打电话,有时间我请你吃。”对方热情地说。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时,沈成举的电话就打给沈可佳了。
“小妹,他们没管我要保证金就把我放出来了。”
“嗯,我知道。我和秦子安在这里等你呢,你往前走,看到一辆银色轿车了吗?”
“我去接他。”秦子安说着,下了车,对他招手。
“哥,我们在这儿呢。”迎上去,拍拍他的肩膀。
“哥,让你受惊了,没事吧?”
“没事。”沈成举说,秦子安给他打开了车门,他坐到了后座。
“哎呀,这事真不好意思,还弄得你也半夜跑来。”沈成举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白天人家刚帮他介绍女朋友,晚上就出了这个事。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能不脸红吗?
“你就多干点这样的事,就算对得起我们了。”沈可佳气呼呼地说,说的沈成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沈可佳,你说什么呢?”秦子安不悦地说了她一句。
“说什么呢,我说的是事实。难道这种事还能惯着他吗?我告诉你,姓沈的,这也就是秦子安非要找人帮忙把你弄出来,否则我不会管你的。下次出了这样的事,你就自己在里面关着,反正有吃有喝的。”
太气人了,沈可佳要是不说他两句,难平心头之恨。
再说了,不警告他,他要是三天两头搞这个名堂,人还要不要活了?
“以后不去赌了,放心。”沈成举闷声闷气地说,而后又跟秦子安道谢。
“秦兄弟,真是太感谢你了。花了钱没有,花了的话,我马上还你。”
“哥别跟我客气,没花钱。就算花了钱,沈可佳也会记账的,她是数学系毕业的,算账可清楚了。”借机,秦子安还暗讽了一下沈可佳。
这混蛋,怎么就那么小心眼?
记账怎么了,至于他一生气跑出去那么久不回家吗?
糟了,沈可佳心里暗觉不妙,她怎么就觉得他该回来呢。怎么就觉得他只是像个负气离家的丈夫呢?
这个想法不好,要端正心态啊。
沈成举只当两个人很熟,是开玩笑的,没多想。还笑着和他开起了玩笑:“这倒是真的,从小这丫头算账就厉害。我记得那时候我爸妈去收废品,她跟着,算账可机灵了。那时候她才上小学啊,两位数乘以两位数,张口就来,还不带错的。”
“人家就好奇,说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算账这么利索,都来看热闹。”说起妹妹的英雄事迹,做哥哥的可真是滔滔不绝呀。
可是,他这不是添乱吗?秦子安最气的就是她算账啊,他还这样说。
秦子安面无表情,心里想着,难怪算数这么清楚。两位数乘以两位数都口算,欠他的钱就是简单的加减法,肯定算的更准呗。
“你晚上吃饭了没?”沈可佳冷不丁问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
“没吃。”沈成举老实地答道。
她只是想打断他的话,没想着让秦子安去请吃饭什么的。谁知这一说,秦子安就注意上旁边的饭店了。
找了个还没关门的,停了车。
“哥,一起去吃饭吧。”秦子安说。
“不用了,他没事,饿一顿也不要紧。再说天晚了,吃东西也不好消化。”总之沈可佳是不想让哥哥蹭饭,什么理由都想出来了。
“我也没吃,哥走吧,顺便喝一杯压压惊。”二话不说,秦子安搂着沈成举的肩膀进饭店了。
沈可佳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呗。
点了几个菜,客人少,很快就上来了。
秦子安真感谢沈成举,给了他理由和沈可佳能多呆一会儿。沈可佳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心思呢,只当他是客气罢了。
“哥觉得牛芳怎么样?”秦子安问。
“长的不错,各方面都好,就是要求多了一点。”实在的沈成举实在地回答。
“唉,也是啊。就是有一种女人喜欢什么事都要占男人的便宜,什么都想要。还有一种女人呢,偏偏是不占便宜,人家硬塞东西给她,她还不愿意。这两种,都讨厌。做个女人没骨头不好,骨头太硬了,就不温柔了,也不好。哥你说是不是?”
沈成举觉得他总结的实在太到位了,也忘了妹妹在旁边,跟着他一起声讨女人。
“你总结的太**的对了,女人啊,都是捉摸不透的。我们今天不说娘们儿的事,喝酒!”他豪迈地说。
秦子安明明就是在借着说别的女人的事说她沈可佳,她岂会听不出来。恨得牙痒痒,偏偏哥还帮着外人说话。
沈可佳恨恨地瞪了他哥一眼,冷冷地说:“以后抓起来了,可别给女人打电话求救。”
“哈哈,忘记我妹妹也是女人了。不过我妹妹不算一般的女人,是女中豪杰。”
两人又继续喝酒胡诌,偶尔秦子安会把话题扯到沈可佳头上,她一一化解。
“哥,你和牛芳结果怎样,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吗?”秦子安问。
“没有,我都跟她说了,房子一时买不成,工作也一时间找不到。”
那就是吹了?秦子安暗想,难怪他出去赌钱了,可能是心情不好闹的。
“吹就吹了吧,我再给你介绍别人。女人嘛,到处都有,好男儿何患无妻。咱哥们儿就是不能把女人当回事,省的她们蹬鼻子上脸,牛起来。”秦子说
沈可佳又一次被噎住了。
不能在哥哥面前明目张胆地和他对话,她只得忍了。
“对了,哥,你工作的事我也问了。现在有三份可以选择,我也不知道你对哪种感兴趣。”沈成举文化水平不高,当过兵身体好,找工作不难,秦子安就怕直接帮他定下来委屈了他。
“三份?你小子可真厉害呀。”沈成举笑道。
“是厉害,又是房屋中介所,又是婚姻中介所,又是职业介绍处。”沈可佳嘀嘀咕咕地说。
就他会讽刺人,她不会吗?
沈成举不以为意,继续问他:“是哪三份啊?”
“一份是会所的保安,要上夜班的。一份是仓管,可能需要卖点体力。还有一份是快递公司,这个要求不高,只要勤恳,工资还行。我问过了,提供三险,在这几份里面算长久和有保障的。”
秦子安问过他,不懂电脑,也没有过其他什么经验。当兵回家后就在工地里做一些零工,力工,木工什么的。他觉得做那些太辛苦,也不是长久之计,就没帮他往那些方面找。
“可佳,你说哥做哪个?”沈成举问。
“既然他说快递公司有保障,估计也不十分累,就选那个吧。”沈成举一遇到什么事情,即使是天南海北的时候也要给妹妹打电话的。
他自己没有主心骨,凡事要妹妹拍板。
她也习惯了,他问,她就直接说她的意思,给他定下来。
“好,就选这个吧,你费心了。”
“别客气,我明天跟他说一声,估计后天就能上班。你就是准备一辆电动车就行了,电动车市场在算了,我明天带你去买。”
秦子安本想让他自己去的,只是他口音是外地的,怕被黑。
好人做到底,不是为了帮沈可佳,是因为和她哥哥投缘,他跟自己说。
“别麻烦你了,我明天请一会儿假带他去吧。”沈可佳实实在在地不想再让他帮忙了。
前段时间他帮他,多少还可以说两个人是同居关系。
现在连同居关系也没有了,凭什么让人帮忙介绍女朋友,还介绍工作,连买电动车都让人家去呀。
“佳佳,你刚上班别请假了,我自己去。”
“哥,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小区外面等你,就这么说定了。”秦子安现在就跟沈可佳过不去了,她说不让帮,他偏要帮。
“别忘了跟妈拿钱,电动车估计要两千多,你带三千在身上。”沈可佳嘱咐道,可不能让他再缺个钱,秦子安就又会帮的。
她果然是算的清楚啊,生怕多欠了我一分。沈可佳,都说好了不用你还,还这么紧张干什么?
吃完饭,秦子安抢着把帐结了。
“哥,我先送你,再送沈可佳回去,然后再回家。”秦子安之所以这样说,其实是想去和沈可佳谈谈。
也许不是谈吧,是想她了,想和她单独相处。
要是她再惹他生气,他还想要罚罚她,还是想和她和好,快绷不住了。
这话,沈可佳的理解是,他特意说明要和她分开。
鸠占鹊巢已久,她想在今晚表明立场,不住在他那儿,也省的他东躲西藏的。
“太晚了,估计我公婆都睡了,我还是不回去,就在我妈那儿住吧。”沈可佳说。
秦子安心中一片苦涩,想好了和她和好的,人家不愿意,特意逃开。
顿时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又在自作多情,也就不吱声了。
默默地开车把两兄妹送回去,再调头回自己家。
她不回来住,算了,他也想念自己的床了,自己睡还更香。
他回去洗了个澡,睡到床上,感觉房间里处处都有沈可佳的香味。
想她想的厉害,真恨自己这么没出息,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搂。空的。空的。
在一阵失落中醒来,看着旁边空着的半张床发了一下子呆。
该死的沈可佳,我为什么要放过你?要是他不因为那一张账单生气,还是可以一直和她同居的。
她要报恩,要以身相许,你干什么要拒绝呀?
明天,明天就把她弄回来,重新做你的女人!
今夜是再也睡不着了,心都像被掏出去了一样的难受
躺在母亲身边反复想着他的沈可佳终于睡不下去了。谎称工服还在家里,怕早上起来赶不及,她还是坚持“回家”去睡。
走在路上沈可佳又后悔不迭,他今天在家住,她又跑回来,这样不是等于给秦子安送上门吗?
他会瞧不起我的,一定会。得想个借口,万一他奚落她,她就说是因为电脑里有份资料明天上班要用。
对,就这样说。想好了借口,她回去的步子就快了。
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忽然紧张起来。
还是轻一点,看看他睡熟了没。沈可佳轻手轻脚地开门,悄悄进了屋。
房间里的大灯没开,只有橘色的床头灯开着。秦子安有这个习惯,喜欢开床头灯睡觉的。
越往房间靠近,沈可佳的心情越紧张,心里反反复复地想。
他见到我,会高兴吗?会不会像往常一样抱着我亲?呸,沈可佳你在想什么呢,你是花痴啊?
别自作多情了,他只会冷着脸问你:“是回来跟我算账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她又有点想笑了。秦子安有时候也倔的很可爱嘛。
终于走到门口了,往里面一看,床上竟然没有人!
床铺空空的,一瞬间所有的期待好像都空了。床上没人,他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她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竖着耳朵听,好像卫生间也没有水声,难道他出去了吗?
她几步去了卫生间,打开门,里面有洗过澡的水汽。还有香皂盒上没有干的水滴证明他洗过澡。
这会儿,他是去哪里了呢?
又去阳台看,他不在。房间就这么大,他应该不是藏在哪里了吧?
她失落落地回了卧室,脱掉鞋子,换了他买的那件睡袍躺下来。
被子上有一股清新的肥皂香味,他分明是躺过的,怎么又会走了呢?
明白了,他是怕你忽然改变主意回来,所以走了。
也可能是这些天他都住在别的女人那儿,许是在家睡下了,又被人家一个电话叫走了。
沈可佳,你在猜疑什么,这是你该想的事吗?
不想了,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秦子安实在受不住对她的相思,在她回来前出去了,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秦子安八点多就到了沈可佳父母住的小区外面。是说好了十点,可他一晚上都没睡好,沈可佳一个劲儿往他脑袋里面钻。他实在忍不住,想一大早上就见到她。
正好约了他哥,他索性撒个谎说晚点有事,就蹭到她家去。
这时候沈可佳估计刚起床,穿着睡衣在洗漱呢。每次看到她刷牙的样子,他就觉得又可爱又性感。总喜欢在那种时候偷偷亲亲她的小脸。
今天虽然不能亲她,总可以看看吧。
满怀着期待,又装作不经意地,他敲响了她家的门。
沈父沈母觉得他是大恩人,一见是他,笑脸相迎。
“我是来接哥去买电动车的,他起来了吗?”他接过沈母拿过来的拖鞋,换上,一边换一边说。
“还没起来呢,你在客厅坐,我去叫他。”
那,沈可佳起来了吗?这话,他不好明着问。
“沈可佳呢?上班去了?”他只能这样说。
“她呀,走了,说是有东西在家里”昨晚就走了,沈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刚爬起来从卧室出来了的沈成举给打断了。
“兄弟,你好早啊。”
“啊,是啊,我晚一点有事。”他哼哈应着,再想问沈母,沈可佳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是昨晚。还是刚刚,沈母却说:“还没吃早餐吧,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秦子安暗暗觉得自己好笑,她怎么可能是晚上回去的呢。知道他在家睡,她躲还来不及呢,还会回去睡。这叫什么,这叫自作多情,痴人说梦。
多想寻个借口回家去,和她说说话,还是被这句自作多情弄的,没行动。
沈可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秦子安了,还是因为闻到了他的香皂味,晚上梦见了他。
梦到他深情款款地说:“沈可佳,我爱你,嫁给我吧。”说完,还单膝跪地,一本正经地求婚。
好多人在看着,好像是在郊外,风景真好,一切都是那么美。
醒来时,房间里依然空空荡荡,旁边的位置还是没有人。
她自我解嘲地说了句:“看来你还真是变成花痴了,全家人等着你赚钱呢,你看你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
为了忘记秦子安,她开始背诵参赛内容,漱口时背,上了公交车在背。
工作的间歇也在背,见缝插针的,只要不想他就好。
上午十点左右,沈可佳正在专厅口做陈列,忽然路过一位客人。
那位客人是一位中年女人,穿着质朴典雅。路过沈可佳身边时,她看到她脸色苍白,好像还在出虚汗。
“这位大姐,您是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到我这里坐一下吧。”沈可佳说道,还惹来一起当班的人的一记白眼。
说是什么公司重点培养的大学生,天天像个学雷锋的,看着就不顺眼。
她也太耐心了,对每个顾客都那么好。有些学生妹,根本就买不起上千块一件的衣服,她也拉着人家试穿。
每次还津津乐道地与别的营业员讨论,刚才的那位穿什么颜色适合,哪款能遮盖身材的不足等。
这些都不是她们最讨厌她的地方,最讨厌她的就是她总是那么认真,一丝不苟的。
弄的她们店长老是说,你们多像沈可佳学习。她虽然做的时间短,可是工作热情高,不像你们这些老油条,只知道看着楼层主管。主管不在,就这里磨蹭一下,那里坐一会儿偷懒。
沈可佳呢,也会谦虚地说,她该向各位前辈学习才对。
即使这样,她们还是看不惯她,就是觉得她爱出风头。这会儿看到有人不舒服,还让到厅里来坐,不觉得晦气吗?
还有,这人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牌子的,要是有消费实力的,这样做还没话说。真是农村出来的姑娘,一点眼光也没有,什么人该帮,什么人不该帮都分不清楚。
“沈可佳,你自己看一会儿,我打水去。”同事不咸不淡地说。
沈可佳知道她是怪自己多事了,说是去打水,其实就是到那里休息去了。她去她的吧,沈可佳还乐得一个人在呢。
“哦,你去吧。”沈可佳说。
“您进来吧,别撑着了。”她又一次邀请道。
“好吧,真谢谢你了。”中年妇人柔声说,沈可佳觉得她声音可真好听。
“我扶您吧!”妇人摆摆手,表示自己还行。
在厅内的沙发上坐下来,沈可佳才注意到她在捂着肚子呢。
想是痛经了吧?
“大姐,你是不是”沈可佳还有点不好意思问,妇人却知道她的意思,勉强笑着点点头。
“您等一下。”沈可佳记得隔壁专厅有个女孩儿痛经的厉害,所以总是备着红糖放在抽屉里的。
她忙跑过去跟人要了红糖,又倒了热水冲开,调到不烫的温度,给她端回来。
“大姐,给,红糖水,喝了就没事了。”
“谢谢!”妇人说着,接过那杯红糖水喝了,不一会儿好了很多。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热情,我又不会买你的衣服。”妇人说。
“看您说的,要是人和人之间都讲究一个利字,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沈可佳快言快语地说。
妇人便又跟她闲话了一些家常,比如她多大呀,结婚了没有啊,什么学历之类的。
沈可佳也喜欢聊天,就一一作答。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妇人手机响了,和沈可佳打了句招呼。
“您请便。”
“啊,在柏顿商场呢,叫什么专厅?等一会儿,我看看。”
“慧尼!”沈可佳说,告诉她,免得她自己起身去看了。
妇人的儿子很快来了专厅接母亲,母亲面对着他,沈可佳背对着他。
“妈,您没事吧,可把我担心死了。”
“没事,多亏这个小女孩儿给我泡了杯红糖水,喝了以后肚子暖了,好多了。”
“美女,真谢谢你照顾我妈。”男人调整了个站姿,可以看到沈可佳的脸了。
“原来是女雷锋啊!”他笑着调侃道。
不知道是因为太巧,还是因为她天天做好事,怎么总被他碰上呢。
“你是”沈可佳觉得面前的男子见过,是在哪儿来着?
还说她是女雷锋,说的她脸通红,都不好意思了。
“我是安俊生!”看到沈可佳那么害羞,他还真觉得意外呢。上次她是怎么对付恶霸公子的,一副彪悍的模样,原来还会因为一句夸赞这么脸红啊,有点意思。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副市长儿子的好朋友。”
“唉!看来我只能是人家的附属啊,就这么不让人印象深刻吗?”安俊生有点挫败,他是一下子就记住沈可佳了,她却把他忘脑后去了。
“这个”沈可佳被他这一句调侃说的,更不好意思了,倒是市长夫人给她解了围。
“人家照顾了你妈,你还这么没正经的逗人家。你这死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不着调了?”
市长夫人刚说完,就见刚才躲出去偷懒的沈可佳同事回来了。
她刚才的态度,市长夫人岂会不知吗?她不过是不喜欢炫耀,和市长一样,都是踏实本分的人。
今天,她还真要炫一炫了,给小丫头出口气。
“你去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衣服适合我,挑十件吧。”她雍容地说。
“挑十件吧”说的多稀松平常,安俊生却惊的差点长大嘴巴了。他可没见过母亲这么奢侈的,这品牌都是一两千块一件的,母亲舍得买?这是怎么了,被那丫头洗脑了吗?
十件?说的轻快,吹牛的吧?姓王的同事想。
沈可佳却站着没动,微笑着说:“您不用为了感谢我的举手之劳,买那么多衣服。”
市长夫人也笑了,问:“是怕我买不起吗?”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同一个品牌的衣服毕竟风格相近,您买那么多,未必穿的着。”自从安俊生来了,她就知道这位夫人是非富即贵了。
想也想得到,副市长的公子哥对安俊生言听计从的,他能是一般的人物吗?
“是啊妈,这可不像您的风格。”安俊生也劝道,觉得今天母亲是有点冲动了。
不过这丫头的品德真让人赞许,有钱都不赚的吗?
“妈是什么风格啊?妈就是不愿意铺张,才会让人觉得妈是个穷老婆子,看不起。别拦着,妈也学学年轻人,血拼一把。沈可佳,拿衣服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原来她叫沈可佳,安俊生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好了,我妈要血拼,你就让她过过瘾吧,反正她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安俊生笑盈盈的,先去挑衣服了。
沈可佳还能怎么办,也不能真的有生意也不做吧。
安沈两个人各给市长夫人挑了五件,穿在身上都合身。
“您身上这件衣服最大的特点是舒适”每件衣服,沈可佳都简洁但是重点突出地介绍,运用她刚学过的FAB知识。
她的口才顶呱呱,看的安俊生一愣一愣的。不就是稀松平常的衣服吗?怎么到她嘴里就说的人感觉,要是不买就太遗憾了。而且她的口气又不夸张,不做作,那么自然。解说时,她脸上似乎闪着光,光彩夺目,让人不能把眼睛从她脸上移开。
你听她一说,就觉得这衣服确实是好,她也是真心喜欢每一件衣服的。
他不由得想,要是她拿出这个功夫来夸男人,想必什么样的男人也会被她给哄晕了。
从悍妇雄风学雷锋到无私拒卖,再到伶牙俐齿,安俊生发现,这个女人好像一件艺术品。你越观察,就会发现她越多吸引人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竟对她产生了那么浓厚的兴趣。而且这种兴趣是他在其他的异性身上从来没有过的,是一种新鲜,欣赏,或者说是被吸引。
市长夫人一件件地试穿,穿完一件,说一句:“这件可以。”
最后,十件衣服都试穿完了,她就跟安俊生说:“你去刷卡吧,我都买了。”
此时的王同事已经后悔自己的有眼无珠了,这么一位贵妇人愣是没看出来。
要是她让她来厅里坐一下,这么大一笔生意就是她的了,悔呀。
“您还是”沈可佳还想拦着,安俊生却摆了摆手,去刷卡了。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沈可佳。我是安市长的爱人,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帮忙。以你的品德和综合素质,做这份工作屈才了。俊生,拿张名片给她,给我一支笔。”
安俊生忙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连笔给了母亲。
市长夫人在名片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拿给沈可佳。
到此时,沈可佳才知道这位是安市长的夫人,旁边这位就是市长公子。
王同事下巴差点都要惊讶掉了,此时的后悔更多了几千几万分。
沈可佳双手接过她的名片,微笑致谢。
“谢谢您!”她还一直跟人家叫大姐的,想想就不好意思。
“你手机号呢?来而不往非礼也,得把你的也给我妈妈和我才行。”安俊生说着,接过母亲手里的笔,又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沈可佳,让她写在上面。
扣了个不礼貌的大帽子,沈可佳只得硬着头皮把手机号给他们了。
“对了,那小子没找你麻烦吧?”安俊生又问。
“没有,你不是说我是你朋友吗?估计他是给你面子,也可能是这么小的事,早就忘了。”难得他还记着呢,连沈可佳也差点忘了。
“忘?他可不是轻易忘事的人。”他意味深长地说。
回去的路上,母亲问起,安俊生才把上次沈可佳路见不平的事说了一下。
“这女孩儿确实是难得,这个世道,少见了。”市长夫人感慨道。
“我也说是呢。”比天天缠着他的那女人好太多了。
沈可佳很喜欢这份工作,尽管很多人艳羡她今天的偶遇,她却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她要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好好走,不妄想奢求着一步登天什么的。何况,单凭认识市长夫人,也登不上天去。
沈可佳依旧正常的上班下班,晚上回到秦子安的房子里住。
几天以来,秦子安一直忍耐着,不肯去看她,连晚上偷偷去看也没有。
这晚,沈可佳查了很久的资料,比平时睡的晚。
躺在床上,还没等睡着,忽然听到钥匙响动。
应该是秦子安回来了吧,只有他有这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