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静默。
秦子安看了看时间,该去送眉姐了。
“我去送眉姐,她十一点的火车,估计十二点我就能回来。在家等我,我不想深夜回来,一点光亮也没有。一定要等我!”他的声音几乎是在祈求。
“好!”她答应道,真不忍心看他这样难受。
秦子安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说:“宝贝儿,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沈可佳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一离开,她就再也忍不住眼泪,趴在床上抽泣起来。
只哭了一会儿又忍住了,为了孩子,什么都得忍。
秦子安到了梅眉的房子,她已经换上了很保守的衣服,头发也束起来了,看起来像很普通的妇人。
环顾了这间两个人一起住过很多次的房子,两个人都有点伤感。时间有点紧,不容许两个人怀念过去了。
“子安,好好生活,把那事看开吧。这辈子谁也不知道多长,和心爱的人守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眉姐叮嘱道。
“嗯!我知道!对了,可佳让我祝福你们,她有身孕就不来送了。”
“好!走吧!”梅眉已经尽量减少带的东西了,这次可不是度假,是逃难,东西多了怕不方便。
两人到了火车站,就要检票了。
“眉姐,我去买一张站台票送你上车。”秦子安说。
“不用,东西也不多别送了。我刚才听那个人说站台票买不到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眉姐,常联系。”他说,发现离开眉姐心里还真不好受。
“我怕被找到,到了那边一时半会儿不会和你联系的,你自己保重,眉姐走了。”梅眉也伤感,不想哭的,还是没忍住泪。
秦子安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手在她后背轻拍,就像他以前安抚她的时候一样。
“等你方便的时候随时跟我联系,我不会换号码的。”他柔声说,不远处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看,因离了一段距离,他们根本没注意。
梅眉推开了秦子安,一边擦泪一边跑到检票口。到检票口之前,她把手机关了,卡拿出来扔进垃圾桶。
从此,她要和过去的生活说再见了。她的郝三彪——最爱她的男人就在一个小镇等待她。
秦子安看着梅眉检票进站,在进站口停下来回头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和很多人一起从他眼前消失。
他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除了母亲,除了子琪,梅眉是他相处最久的一个人了。她走了,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切断了联系方式,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她了。
心内无比的怅惘,失落,加之沈可佳也要走了,想起这些,秦子安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木然地出了火车站,开车回家,把车窗全打下来,让外面的寒风吹着他,他要感觉自己还活着。
进了小区,轻车熟路地开进停车场,停好车锁了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了。
他和沈可佳说好的十二点回家,时间估计的刚刚好。掏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安心。想了想,孕妇嗜睡估计已经睡着了。
刚要把手机放回口袋,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五六个人,个个手中抄着家伙。
“小子,更了你几天了,今天总算有机会会一会了。”为首的一人说着,挥了一下手,几个人一起向他围拢过来
沈可佳根本就没睡着,他不在,她真是睡不着。
想着即将和他分开,以后的每个晚上是不是都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呢?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固执,非要生一个家庭不完整的孩子。
“宝贝儿,你说妈妈这个决定对吗?以后你不能和你的亲生爸爸在一起,会不会怪妈妈?你会不会对妈妈说,既然不能给我一个健全的家,为什么要生我下来?”他会吗?他会这样问吗?
沈可佳忽然有些犹豫,现在宝宝还小,四个月多一点点。她看B超单子上写了他的大小,还那么一丁点儿大。
现在打掉他,他是没有什么思想的,不会痛苦的对吗?
不,不能打掉他!他是一个生命,我该为他负责。
思想斗争做了很久,看了看手机,已经到十二点了,他却还没回来。
她有点担心他,说好了的,为什么没准时回来呢?本来就是预估的时间,肯定是不能那么准确的。她说服自己,再等一会儿。
时间在她的期盼和担心中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打电话给他,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她心里忽然不安起来,走之前他还特意叮嘱她有事打他电话的,怎么会忽然关机呢?
不可能没电,昨晚刚充的电,一般他手机电板电量都能维持三四天的。
不行,不能在房间里等了,她要穿上衣服到小区外面等他。此时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怕黑,忘记了一个人上下楼时那种强烈的恐惧感。
强烈的不安感驱使着她动作迅速地穿好了所有的衣服,穿上运动鞋出门。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她一步一个台阶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出了小区大门,站在门外张望。
来来回回地走,越走越焦虑,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感。总觉得他是出事了,否则都一点了,他不回来也不可能连个电话也不打。
她紧张的喉头发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子安,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秦子安,秦子安,你要好好的。想起那天晚上做的梦,她感觉心揪的更紧了,更不知所措。
她忽然想起小区还有一个门,是个小门不能进车。他会不会车没油了,把车放在了别的地方,走进来呢?
一想到这儿,她几乎是跑着回了小区,往小门那边赶。
就在她马上要到秦子安单元的门口时,忽然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人不是秦子安又是谁?
她再管不了自己是不是怀孕了,飞奔着跑到他身边,疯狂地摇晃他。
“秦子安!秦子安!”她以为她是大叫他的名字的,声音却因为惊吓而变得沙哑,几不可闻。
她的手沾上了黏黏的热热的东西,是血!再一看,他估计是爬过来的,石头路上能看见一行歪歪扭扭的血迹。
她第一反应就是喊救命,随即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打120。
此时一条信息发送到了安市长手机上,“姓秦的男的身中十几刀,已经断气。”
安致和冷冷地掀起了嘴角,心道,宁可我负天下人,绝不让天下人负我。与此同时梅眉却在车上睡着了,她是怎么被带下火车的,带到了什么地方,自己一无所知。
当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间黑屋子里,摸了半天,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还被从外面锁死了。
她的行李不见了,身上的手机也没了,疯狂的敲门没人应。
梅眉被恐惧笼罩着,想郝三彪,也想秦子安。她被抓起来了,也就是计划暴露了,她不知道郝三彪有没有受到牵连。她想,只有秦子安能救的了她了,可他怎么可能知道她消失了呢。
她是在路上不见的,还说好了不会联系他,他一定想不到她会被抓起来。
梅眉如何能想到,秦子安此时已经奄奄一息,那几个人围攻他和他混战了许久。终究好虎挡不住一群狼,再加上他是徒手,那几个人手上都有刀,还是被伤到了。
他身上中了几刀,情知是打不过了。本来还可以挣扎一会儿,才能倒下,为了留一口气去见沈可佳,他假意支撑不住倒了。
几个人见他倒下,又补了几刀,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已经是气息微弱了。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估计这地下停车场也不会有人来了,他中了那么多刀一个晚上没人理,还不是死路一条吗?
他们不想逗留太久,捅完他就开车离开了小区。
秦子安躺在那里,头越来越重,感觉自己要睡着了。他心想,我不能睡,必须得和她告个别,才能走。
就是这股力量支撑着,在确定那些坏人都走了以后,他撑起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外面爬。
平时没有多长的路程,爬起来却异常漫长。
越到后面越没有力气,他甚至在怀疑,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沈可佳摇晃他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知觉,呼吸变的极其微弱了。
“秦子安!秦子安!”沈可佳晃着晃着,又不敢晃他了,怕把他的伤晃的更重。
她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头,摸着他的脸,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泣不成声。
“求你醒醒!只要你醒了,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我…….我和你结婚。孩子我不要了,我谁都不要了,只要你。你别吓我,别死秦子安!”
他模糊的意识中好像听到了她在和他说话,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温度,很温暖,很舒服。就这样死了,死在她的怀抱中,很幸福。他终于见到她了吗?至少她见到他了,还在抱着他。
他想,如果他死了,就可以永远认为她是爱他的了,多好啊。要是不能和她在一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再不想流浪了,再不想觉得这世界上只有他,太可怜太无助了。
听到了她的哭声了,很伤心的在哭,她怎么哭的那么可怜?她是不舍得我死是吗?这个傻瓜!
拼尽自己的力气,他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她。她的鼻涕眼泪正在往他脸上落,嘴里还在不断地哆哆嗦嗦地喊他。
“秦子安!醒醒!你醒了?!醒了?呵呵,呜呜醒了!你怎么那么坏,你吓唬我!”沈可佳见他睁开了眼,一时间像疯了似的又是哭又是笑的。
秦子安不舍地看着她,张开嘴,想发出一点声音来。
“我”她看见他的嘴唇在蠕动,却没有声音。
“你想说什么?你什么都别说,养足了力气我们慢慢说。我告诉你,秦子安,只要你活下去,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会打掉他,和你在一起。哪怕这辈子我都当不了妈妈,我也不在乎。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允许你死,你要活着。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和你一起死。你不能死,我不要你说话,我什么都不要你说。”她一边说着,一边哭着,鼻涕眼泪还在往他脸上流。
这一次,他真是凶多吉少,光是看到那些血,而且现在还在流着,她就知道他可能不行了。
她真后悔轻易地和他分开,为了这个孩子,她要残忍地离开他。是不是老天认为她不够爱他,才要把他从她身边带走?她不要他死,她要和他在一起,给他做饭吃,和他去旅游。他还说要经常陪着她和父母打牌,他说沈可佳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她还没有真正给过他一个家呢,他怎么可以死?
秦子安拼尽全力摇了摇头,他想说他不行了。
“我”他再次蠕动双唇,沈可佳的耳朵靠近了他的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呜呜呜呜呜呜”她听见了,他断断续续地就是说了三遍我爱你。
说完,他的手忽然垂了下去,眼睛再次闭上了。
“秦子安!不!”沈可佳对着夜空凄厉地叫了一声,听来撕心裂肺。她不能相信,深爱她的那个男人真的死了,他怎么可以死呢?
他真的没有呼吸了,她感觉世界在那一刻停了,她的世界彻底被黑暗淹没了。
她能做什么才能留住他的生命?给他氧气,让他呼吸?猛然想起了他给她做过人工呼吸,她没做过,现在也只能试试。
把他放在地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捏住他鼻子,把氧气度给他,可是他还是没有反应。
就在她想,唯一能跟他在一起的方式,就是和他一起死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120急救车的声音。
到了!这次来的很快,看到医生在给秦子安做急救,沈可佳仿佛看到了希望。
只是医生摇了摇头,估计是说秦子安没救了,虚弱的她再也承受不了这一切,叫了一声“你不能丢下沈可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二卷 狠狠痴缠爱】 023狠狠地爱......
023狠狠地爱
沈可佳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挪了挪手,正在输液。醒后第一反应就是找秦子安,他还活着吗?他到底怎样了?他们有没有放弃对他的治疗,他现在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涌上脑海,一看,房间里所有病人都睡了。
她自己把针头从手上拔下来,跑出门去,门口不远就是护士站。
有一名护士正坐在那儿打瞌睡,沈可佳一边跑一边问她:“护士,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带我到这里来的人呢?快告诉我!”
护士吓了一跳,大半夜大喊大叫的,还以为她精神失常了呢。
“你别急,怀孕了还这么激动,对孩子不好!”小护士说。
“我不能不激动,你快告诉我!我必须马上找到带我来的人,我丈夫他他需要我,你快告诉我。”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告诉你。给你,这是我们郝医生的电话,他说你醒了就找他。”
护士说着写了一张纸条给她,她忙照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
手机竟然有这个号码,郝思远,这才想起来她们寝室老三的男朋友就是医生。
电话通了,沈可佳激动地问:“郝思远吗?我是沈可佳是是你带我来医院的吗?我丈夫怎么样?你们把他带到了医院没有?”
“还在手术,在四楼手术室里,你现在还在病房吗?我过来接你过去。”
“不,不用接,我自己去四楼。”谢天谢地,还在手术就是说明没死,他还活着,还活着呢。
她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撒腿就跑,护士还在后面提醒她:“小心宝宝。”
沈可佳已经没有小心的心情了,她知道就算秦子安现在没死,也是命悬一线。要是他死了,她也不活了,还能管的了肚子里的孩子吗?
手术室的灯果然还亮着,她在门外不断徘徊。
她不信佛不信神,可此时,她宁愿有神佛,至少她可以有个寄托,可以向他们求求。
“只要你能活下来,秦子安,这一辈子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秦子安,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她小声嘀咕着,期望他能够和她心灵相通,听得到她的祈祷。
不一会儿,郝医生来了,一眼看见沈可佳,几步跑了过来。
“沈可佳!真是你,够巧的了。”他说,颇有寒暄的意味。
沈可佳此时怎么会有心情和他寒暄呢?她只关心秦子安到底怎样了。
“你去了吗?你在120上?他送过来的时候怎么样?还有没有呼吸,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抓住他的手臂,激动地问。
“你冷静点儿,他在抢救,我们医院会尽力的。”要不是他当时认出了沈可佳,秦子安或许真的就没救了。另一个医生说没有希望了,摇了头,就是她叫的那一句话被郝医生给听到了。
他认出她是他老婆的朋友,才跟那位医生说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一试。
折腾了一通,秦子安竟然又有了生命特征,于是把沈可佳一起抬上了120带回了医院。
晚上值班的医生并不是专家,郝医生特意打了个电话向专家求助,说是他的亲戚受伤请他赶来。
同样的方法叫了两三个医生来给秦子安做手术,现在他总算尽力问心无愧了,也不怕他们家老三问起他没法交代。
“谢谢!”沈可佳说,放开了他的手臂,依然焦急地看着手术室的门。
她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凌晨四点了,秦子安的手术已经持续两三个小时。
时间越长,证明他的伤情越严重,她的心也越往谷底沉。
“别走来走去的了,你这样走也不是办法,改变不了结果。”郝医生劝她。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下里等着,他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让你照顾呢,你得养足精神,保存体力。”他说。
“是啊是啊,我要保存体力,他一定会活过来的,我还要照顾他呢。我要养体力。”喃喃地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一眼都不敢眨,生怕眨了一眼会错过他。
那扇门终于在两个小时以后开了,她箭一样冲到门口,紧张地问医生。
“我丈夫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名医生说。
“这个病人,好在是因为常常受伤,对伤的耐受力比一般人强。差一点点就救不过来啦!”
“要不是小郝叫了我们这么多医生来,估计也救不过来。真险啊!”另两名医生讨论道。
“谢谢!谢谢!谢谢!”沈可佳见到人就说谢谢,一直哽咽着声音。
“我丈夫人呢?我为什么还没见到他?”她焦急地问,郝医生在她身边轻声说:“还在做最后的处理,你别急。一会儿会送到重症监护室,会推出来的。”
“那进重症监护室还会不会有危险?”沈可佳问。
“要是没危险就不需要进重症监护室了,不过你放心,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谢谢!”
“谢谢老天,你救了他,我会履行我的诺言。只要他活下来,不管是什么样,我都会和他在一起。”他那么重的伤,她想估计他生命是保住了,难免落下什么毛病。
所幸的是他没伤到头,被刀捅的地方都在身上,神智总还会是清醒的。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开了,秦子安被推了出来,他身上很多地方缠了纱布像个粽子似的。
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看到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她欣慰地哭了,跟着床一直跑,直到他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子安,老公,我在外面等你,你要早点好起来。”她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真希望能让她进去,能让她亲自到里面守着他,然而医院有规定,重症病人是不能让家属陪护的。
第二天沈可佳给罗辰打了电话请假,虽然在医院里她也做不了什么,但她要守着他。
每次护士换班,她可以问问他的情况,听说他还好,她就放心了。
她回家拿了秦子安的卡,他的银行卡还是她的生日,这让她倍感凄楚。
罗辰非要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得据实以告,他便赶到医院来看她。
只一个晚上,沈可佳就憔悴了不少,看着让人心疼。
“你吃饭了吗?”他问,沈可佳摇了摇头。
“不吃饭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没事,这孩子”她摸了摸微隆的小腹,还是有些不舍。但是一想到他命悬一线时她的那种绝望,她决定了,这孩子不要了。
这辈子她就陪着他,不离不弃,不能再让他一个人了。
一想到他差一点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她再见不到他,他会紧闭着眼不再看她一眼,她就受不了。
“这孩子,我不要了。我要和秦子安永远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决定了吗?”
“决定了。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比上次那个坏人勒住我脖子时还害怕。罗辰,我想我真是爱上他了,我离不开他。要是他死了,我会跟他一起死。我以为会为对方去死的事只有在戏里才有,生活中不会有的。可当他在我面前闭上眼睛时,我真的宁愿那个断气的人是我。我吓死了,我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为了他,我愿意放弃任何人。这孩子我只能选择对不起他了。如果他要恨我,就罚我一辈子没有孩子吧。我可以没有孩子,但我不能没有他。”说这些时,她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好了,别说了,养足精神。不为了孩子就为了他也要吃点,他会没事的,会转进普通病房的。到时候你还要充当他的护工呢。我去给你买饭,一定要吃些。”罗辰劝道,出了门
梅眉几乎叫了一个晚上也没人给她开门,白天终于有人打开那扇门了。
“带你去医院!你也知道是谁安排你去医院的,敢乱动的话,我保证你会躺着从医院出来。”那人警告道。
梅眉知道她现在只有顺着他们的意思才有可能有机会逃走,所以很配合很听话。
“月经停经多久?”到了医院,妇产科医生问她。
“上一次是十月二号。”为了拖延时间,梅眉特意撒了个谎。
“先做个尿检,打个B超去!”医生给她开了个单子,安排她去做检查。
看病期间,一直有个男人跟着她,他手上拿了一把刀缩在袖口里。她要是敢有异动,他随时都会要她的命。
去厕所的时候,那男人没跟着,她想求助,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又不敢在里面磨蹭太久,取了样本还是出来了。
进B超室,那男人总算没跟着了。梅眉抓住这个机会,向打B超的医生求助。
“我被挟持了,求你给我用一下电话,我要给我爱人打个电话。”她说。
“挟持?”医生皱着眉问她,怀疑她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谁挟持了还会到医院打B超?
“你是打还是不打?”他问,可没时间和她在这里开玩笑,外面那么多病人排队等着呢。
“求求你,我真的被挟持了。被威胁到这里看病,看我有没有小孩”
“停!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如果你不打就出去,后面还很多病人呢。”
说着医生就要赶人了,梅眉瞄了一眼四周。这房间和她被关起来的房间一样,只有门没有窗户,想跳窗逃生是不可能了。
现在只有打了,希望安致和只是要确定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他说不定就放了她呢。
想到这儿,梅眉往病床上一躺,配合他打B超。
“好了,到外面等结果吧。”医生给她打完,对他冷漠地说。
梅眉整理好衣物出来,那男人就跟过来扶住她,手中的刀还暗暗地抵着她。
很快就拿到了结果,没有怀孕。
“走吧!”那男人拉着她,把她的B超结果和尿检结果拿到他手上。
出了医院的门,他又要把她扯到车上去。
梅眉环顾了一下四周,旁边没有人,想求救是不可能的。
“他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怀孕了吗?我没怀孕,可以放我走了吧?”
“他要见你,跟我们走。”男人说着,把她拉上车。
她刚才看到医院的牌子上写着的不是C城的某某医院,她是被带到别的市了。很有可能是火车到了这一站,她被迷晕了带下来的。
不管怎样,既然安致和来了,她也就看到了希望。
他们总该是有些情分的吧,耳鬓厮磨了几年,他应该不会太绝情,她想。
车在市区绕行了一会儿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来,梅眉被带下车。
“他就在里面等你。”一人说道。
他知道她没怀孕肯定会对她发一大通脾气的,她要想好怎么跟他解释。说上次是误检,骗得过他吗?
豁出去了,什么都不说,就说是累了,想和他分手,才编的这个理由。
想好了,她也就不那么慌张了。
有人给她开了门,进去时才发现房间里面很暗,这是白天,里面却没有什么光线。
这房子忽然让她想起了前一晚被关的地方,安市长会来这里和她会面?
不对!梅眉暗叫不妙,只是已经进了门,门口四五个男人还怎么能跑的了?
“他在哪儿?”她颤抖着声音问。
“你们几个在外面等着。”一人吩咐道。
“您请!”他又对梅眉说,和梅眉一起进门,回手把防盗门关了。
至少不是几个男人一起跟进来,梅眉的恐惧还少了些。
往里面走,越走越暗,梅眉也越来越怕。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很惊悚的想法,安致和不至于想要了她的命吧?
她和他在一起几年了,他难道真能有那么狠心?应该不会呀!
想到这里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口,那男人扭开门,把她推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他在哪儿?”梅眉颤抖着声音问。
“他叫我送你上路!”那男人弯了弯嘴角,房间里面灯光幽暗,没有窗户。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梅眉压抑着强烈的恐惧,不可置信地问,激动地抓住了他胳膊。
安致和虽然是喜怒无常的,她总觉得他和她多少会有点感情。她不遗余力地取悦他,哄他,他怎么可能对她完全没感觉呢?
“你别这么激动,安市长说了,要让你死个明白。”
“他说如果你怀孕了,就把你关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留下孩子杀了你。如果你没怀孕,就说明你是个非常有心计的女人,而且还和他维持了这么久的关系。要知道他和爱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不能让你这种有心计的人给破坏了。他还告诉你,他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像一个人。要不是你像她,他根本就连看你一眼也不会。那个人已经死了,他说那天晚上你穿上那件旗袍的时候,他就决定不和你在一起了。不过,杀你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给他戴了绿帽子,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你的那个情人”
像一个人像一个人,梅眉在飞速地思考着,长这么大她就遇见过一个和她长的相似的人。
难道安市长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会是她的表姐秦丽蓉?也就是说秦丽蓉就是小杜鹃吗?
一定是!如果真是的话,她是她的表妹,也许这关系可以救她一命。
后面那男人再说什么,她就听不进了,他刚要说秦子安已经被他们给做掉了,她就打断了他。
“我求你!我可以死,但是我还想和安市长说一句话,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我就说一句,行吗?”
“他说他不想和你说话了,你就安心上路吧。”那人冷冷地说,说完反手把她往他胸前一带,手臂勒住了她脖子。
“你不能杀我!我是他小姨子!”梅眉惊叫了一声。
男人手臂的力气明显收回了一些,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求求你,我可以不和他说话,但是请你一定要帮我转告他,我是他小姨子。他说的我长的像一个人,那个人是我姐姐,她叫秦丽蓉。你只要把这个名字告诉他,他就会放过我。我求你了,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求你了,我求你了。”
“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死的更惨,让你身首异处。”那男人恶狠狠地说,放开了她。
把她松开了一点点,手臂还攥在他手中,他给安市长打了个电话。
“报告!”
“她死了吗?”他问。
“还没有!她说,她是您的小姨子,她姐姐叫秦丽蓉。”
“什么?”一向沉稳的安市长,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惊叫了一声。
他没告诉过她像的人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小杜鹃是谁,她说出了这个名字。还有她和她长的那么像,应该不会撒谎。可是秦丽蓉根本没有妹妹啊!
应该不是亲妹妹吧,不管是什么妹妹,总之和她像不是巧合,而是她的亲人。
要是杀了她,小杜鹃想必不会原谅他吧。
思量了一下,声音恢复了镇定。
“留着她,送到精神病院疗养去吧。”那儿会是个安全的地方,她不会死,他会让手下好吃好喝地让她好好过下半生。
他也不用担心她出卖他的秘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再说她也出不来。
“是!”男人挂了电话,往梅眉头上敲了下去
梅眉和郝三彪说好,为了怕引起怀疑,她不会和他电话联系,会直接到小镇他说好的地址找他。
他在那儿焦急地等待着,过了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梅眉的音信。他想走,又怕梅眉来了找不到他。
一个星期以后,他雇人在他新买的房子里当保姆,让她等梅眉,他自己回C市找她。
他有梅眉以前房子的钥匙,打开门进去,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整理停当了,一看就是离开了。
他晚上偷偷来到她和安市长以前住的房子楼下,也没见过那里亮灯,说明她也不在。
郝三彪只得去找秦子安,被告知他重伤请假。重伤两个字更让他的心惴惴不安,梅眉走,很有可能是秦子安送的,他重伤了,她呢?
她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幸?
这件事也只有秦子安能给他一个解释了,可是秦子安家里没有人,找沈可佳也找不到。
郝三彪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然没了头绪。
他几乎每天都要打秦子安电话很多遍,除了打他的,也打沈可佳的。在一个清晨,沈可佳的手机终于被他打通了。
“喂,我是郝三彪,是眉姐的”
“我知道,眉姐她到了你那儿吗?你们一定要幸福,子安他一定会希望看到你们幸福。如果他知道了你们都好,可能就会早点好起来了。”沈可佳在电话里说道。
她不知道秦子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想把他给杀了。
“他怎么样,现在在哪里?”
“他现在还在XX医院,在重症监护室里。谁也见不到他,他还没完全度过危险期呢。”
“我现在就过来!”郝三彪挂了电话飞奔到医院,来见沈可佳。
见到沈可佳,他吓了一跳,她现在眼圈黑的厉害,无精打采的,人很瘦,肚子倒是突出了一些。
“沈可佳,他是怎么受伤的?”
“眉姐不是去外地找你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呢?”沈可佳见到他,也着实奇怪。
“眉姐根本就没去找我,她失踪了!”
“失踪?不可能吧?那天晚上秦子安说他去送眉姐和你会合,晚上十一点的火车。她应该已经去找你了吧?”沈可佳别提多惊讶了,好好的人怎么会失踪呢?
“她没去找我,这边的房子也已经人去楼空了。你说秦子安送的她去车站?后来呢?后来秦子安怎么受伤的?”
一句话点醒了沈可佳,秦子安受伤,难道是和梅眉有关系吗?
他受伤了,她失踪了!天呐!沈可佳几乎不敢往下想,难道说梅眉她已经遭遇了不测吗?可是谁会同时想要伤害他们两个人呢?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就是送了眉姐他很晚没回来,我出去找他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家里楼下。”
“一定是安市长干的!”郝三彪咬牙切齿地说。
“安市长,这和安市长有什么关系?”她彻底糊涂了。
“你过来我和你说。”郝三彪示意她离他近一点,然后在她耳边告诉她。
“眉姐是安市长的情人,他要和我在一起,是偷偷逃跑。我怀疑,事情可能败露了,可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秦子安下手。”
原来是这样,沈可佳迅速地消化了这个消息,一个猜测浮上脑海。
“我明白了!”她说。
“我的秦子安,他是做了你的替罪羊!”她灼灼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若是秦子安死了,就是替他死了。真恨不得暴打他一顿,都是他害的。不过现在可不是打他的时候,要早点找到眉姐,早点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想想,眉姐走,是秦子安去送的。那个人一定以为他们是情人关系,以为是他们私奔,所以才对秦子安动手的。”她把她的猜测跟郝三彪说了,也得到了郝三彪的认可。
“很有可能是这样!可惜子安在里面,不能跟他求证。现在怎么办,眉姐不见了!到底是被他派人杀了,还是被关起来了。我完全找不到她,快要急死了。现在只能等子安醒了,我亲自问他了。”
说完,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打算长耗在这儿了。
“不行!你不能问他。”
“为什么?”
“子安他是送完了回来才受的伤,说明很可能对方是分开下手的。如果是这样,子安大概还以为眉姐是平安的。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暂时都不能让他知道眉姐出事了,否则他一激动伤怎么养的好?我看对方就是想让他死,如果他和你去查眉姐的死因,对方看他没死,还会对他下手,这样他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我也不允许你现在拿这件事情来让他情绪激动。”她能理解他寻找眉姐的焦急,可她此时只想看到秦子安好起来,谁伤害他,她都不会同意的。
“那眉姐怎么办?我不问他,我怎么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郝三彪问。
他也不想秦子安受伤害,秦子安一直是眉姐喜欢的人,眉姐也不会希望他有事,现在他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去打扰他。
“这样吧,你和我保持联系。只要他醒了,我就从侧面跟他了解情况。行吗?别耽误他养伤,算我求你了,你是不知道他情况有多危险。就算没有人打扰他,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至于眉姐的事,我看你还是从安市长那儿下手查,才可能有结果。他如果关起了眉姐,会不会去看她什么的。”沈可佳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了,思路很清晰。
她知道,秦子安也会很关心眉姐的。眉姐在他心里那么重要,要是他知道眉姐出了事不急死才怪。
眉姐要是真死了,他肯定会非常伤心的。不,她不能再让他伤心了,这件事早晚也瞒不住他,还有安市长要是还想对他下手可怎么办?
她得想个办法保护他,她要阻止安市长再对他下手。
沈可佳,你连安市长的面都见不到,你怎么阻止得了他?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你记一下我手机号码,他醒了,第一时间跟我保持联系。”
“嗯!你放心。子安他很关心眉姐,所以我也会把眉姐的事放在心上。”说完,沈可佳低头把刚才郝三彪打过来的号码存到自己手机上。
“我走了!欠下子安的,我以后会补偿。辛苦你照顾她了!”郝三彪起身和沈可佳告辞。
她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从心里希望眉姐只是被安市长关在了某个地方,他们还可以相聚。
郝三彪走后,沈可佳就在琢磨着,她怎么样才能阻止安市长再伤害秦子安。
她能通过什么方法找到他,然后和他谈一谈,会有什么人认识他呢?
安俊生!对了,她认识安俊生和市长夫人啊,这两个人可是离市长最近的人。
这件事可以去求市长夫人吗?本来他夫人可能不知道这事,万一被她捅的知道了,说不定这个心狠手辣的安市长连她也怀恨在心了。
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安俊生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上次打了他一耳光,他会恨我吧?沈可佳这样想,又有些犹豫,怕他不肯帮忙。
只是不找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尽力一试。
沈可佳想到此,给秦子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离开医院一下。最近她们姑嫂每天都会在医院见面,比以前熟悉了不少。秦子琪一到,她就飞快离开了医院,手机里没存他的号码,她要回去把那个号码给找出来。
回到家里,翻箱倒柜的,终于把安俊生曾经给过她的名片找出来了。
拨号之前,她忽然想到,这样贸贸然找安俊生,他也许会不愿意理她。
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会很奇怪,他追你的时候你越躲他,他越觉得你稀奇,越喜欢你。要是你主动找他,可不一定那么好说话了。
要装作拨错号码,或者想个理由。
“喂?找我?”电话一接通,很奇怪,安俊生一点都没和她客气,什么你好之类的话都跳过了。
沈可佳忽然有点恍惚,好像他还和她很熟,还在生她的气似的。
“啊,不好意思,我是打给市长夫人的,打错了。”沈可佳想到了一个理由,假意这样说,说着就要挂电话。
“找我妈什么事?”安俊生的声音里明显有些失望,语调也有点冷漠了。
“是这样的,我们品牌回报老顾客,有一场活动。她上次在我们这里消费了那么多,可以得到我们的礼品,还有可以享受一件新品六折的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