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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巫灵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失魂落魄的不只阿鹏,谈梧霜也是。

阿鹏离开后,玉真观里再也听不到阿鹏恼怒不满的声音,无论他走到哪儿,都是冷冷清清的,连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莫名其妙,在他来之前,她一点都不觉得一个人生活有什么不好,爲什么他一离开,她就开始觉得孤独、寂寞?

躺在床铺中,突然觉得这张床变得好宽好冷,只不过少了他在旁边、听不到他睡着时规律的呼吸声,爲什么就会差那么多?

习惯真是一种讨人厌的东西,害她如此不好受,她只能选择忍耐,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她相信只要过个几日,她就能恢复原本闲散自在的谈梧霜,乐于享受一个人的日子。

但她没想到,这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我已经失眠好几日了,怎么办呀怎么办……」

在一连好几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后,谈梧霜终于受不了的来到城南大宅找刁南儿大吐苦水,非常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双黑眼圈是又大又明显。

这处已经荒废已久的大宅院,外墙处处都有裂开掉下的痕迹,内部虽然也非常老旧,但倒还能遮风避雨。

而这里就是长乐县孤儿的依身处,平时他们都到外头探听消息,夜里就会回到这过夜休息。

「你不是仙姑吗?自己看着办。」同样坐在桌边的刁南儿很没良心的笑了笑,一脸幸灾乐祸。

「刁南儿,你实在是太没良心了!」谈梧霜睁着一双大黑眼猛瞪她,接着又趴到桌上继续哀号,「怎么办…我不想再继续失眠了啦,真的好痛苦呀……」

爲什么回不去?她与阿鹏相处明明只有短短的四十九日,爲什么会比不过自己住在玉真观的四年?他凭什么带给她如此强烈的影响,害她想回到过去清净的日子都不行?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帮他,现在反倒害到自己。

刁南儿对她如此反常的反应很有兴趣,凉凉的问道:「梧霜,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心虚的一愣,赶紧否认,「你不要乱讲话!」

「哈,你以爲我是谁?我可是刁爷耶!」刁南儿伸出食指轻点她的鼻尖,形形色色的人,我看得还不够多吗?你这种症状,我一眼就瞧出来了,你正在犯相思病。」

「谁犯相思病了?」谈梧霜极力否认,「我昏了头才会去喜欢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他是个大麻烦,她怎么可能会笨到去招惹麻烦?又不是吃饱太闲没事干。

他只不过是在她最伤心难过时曾经安慰过她而已,虽然安慰的方式很笨拙,但以爲这么做就能打动她的心,也太小看她了吧!

「所以我现在看你就是昏了头的模样啊。」刁南儿一边摇头,一边拍拍她的肩膀,「恭喜你,你完蛋了。」

「我哪里完蛋了?」

「对我来说,一旦踏入感情泥淖,心就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对方的,喜怒哀乐都将由对方主宰,这不是完蛋是什么?」

「我已经说了,我才没有……」

「看看你,没他在身边就沮丧失落,睡也睡不好,还跑来我这儿诉苦,你就算没有两只脚都踏入感情泥淖,至少也已经一脚踩进去了,当心越陷越深。」刁南儿毫不客气的提点她,「那个家伙是朱小姐的,就算真要有什么,也是朱小姐和他,不是你,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不能怪她这么想,朱羽茵对阿鹏的好,早已超过对一般人的帮助,要说朱羽茵对阿鹏没有其他特别的心思,她才不相信。

所以她并不乐见谈梧霜与阿鹏有情感上的牵扯,因爲若是真的发展到谈梧霜与朱羽茵共抢一个男人的状况,朱羽茵一定拥有绝对的优势。

除非谈梧霜不打算继续在长乐县混下去,爲了阿鹏杠上财大势大的朱家,要不然真的趁早抽身得好。

「……我回去了」谈梧霜已经不指望在刁南儿这里得到任何安慰,还是早点离开好,省得她又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刺伤她。

「不送啊,你别另一只脚也跟着陷进去时又来找我诉苦呀。」刁南儿也不阻止,笑笑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希望她是个聪明人,能够早点想开,毕竟感情这回事,外人插不了手,只会惹得一身腥而已。

「你别诅咒我!」闻言,谈梧霜头也不回的呛道,接着火大的冲出宅子。

走在路上,越想越气,她绝不承认自己喜欢上阿鹏了,更不会认爲这几日食不知味、睡不安稳,是因爲没他陪伴在身边。

他算哪根葱?他连来玉真观帮她打杂都没资格,滚一边去吧!

「啊--」

谈梧霜突然失控的大叫一声,抱头蹲下,完全不在乎自己已经成爲来来往往行人侧目的焦点。

「够了,可以停止了,别再想他,我才不要让刁南儿的乌鸦嘴有灵验的机会!」

她和他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她爲什么要爲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患得患失,将自己搞成现在这副德行?

不行,她要振作,一定要振作,绝不能再让他有机会影响她了!

「没错,我要振作,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一个人继续快乐的过日子!」

在自我信心喊话完之后,她又站起身来,但她这一阵子吃不好也睡不好,猛然一起身,眼前随即一黑,感到头晕目眩,身子左摇右晃的,眼看就要一屁股跌坐在地。

「小心!」

「呃?」

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朝她逼近,将她安稳的抱在怀里,那厚实的脚膛、令人安心的温暖,让她控制不了的心跳加速,没来由的紧张又害羞。

她擡起头来,果然见到多日末见的他,还露出担心的神情,眉头更是紧紧的整起。

「你怎么了?还好吗?」阿鹏担心的询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傻愣的瞧着他,不懂他都已经离开了,爲什么又要出现在她面前?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存心动摇她的意志,给她带来困扰。

「你…」

他见来未往往的路人一直瞧着他们俩,不免感到不自在,而玉真观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干脆拉住她的手,快步往玉真观的方向走,有什么话都回去之后再谈。

等到两人都进到观堂内,阿鹏才放开她的手,不过眉心依旧紧蹙着。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我不在,你就过得这么散漫,也不懂得要照顾自己了?」

明知不该再来看她,但他还是控制不了思念她的心,趁机过来一趟,结果就见到她像个疯于一样在路上尖叫,气色差得象是随时都会昏过去一样。

她果然让人放心不下,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你……你还来干什么?」谈梧霜终于回过神来,努力掩饰见到他的欣喜,故意恶声恶气,「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快点回去。」

她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打算把他推出去,然而她这样的举动,反倒让右手上的五色丝线露了出来,也让眼尖的阿鹏发现。

他抓住她的右手腕,讶异的问道。「你爲什么还戴着这条丝线?」

「呃?」她心虚的脸微红,没好气的回道:「要你管。」

她只是懒得解下打得死紧的结,才会继续戴着,才不是对他念念不忘,更不是觉得只要不解开,她与他之间的牵绊就还是存在,不会断绝。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在乎他,免得他得意,或是以爲她是个随随便便的女人,就只因爲和他共同相处了四十九日,就将他放在心上,想甩都甩不掉。

这时,她突然发现他抓着她的左手腕上,同样戴着一条五色丝线,正好让她逮着机会,反问道:「你还不是一样没把丝线解下,我不是说过你回朱府之后就能拿下来了,你又是爲什么还戴着?」

阿鹏同样一阵心虚,他回朱府后的确曾经想过要将丝线解下,可是想到上头有她的血,解绳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宁愿继续被它绑缚着。

他们分明都牵挂着彼此,却都嘴硬不肯说明,但手腕上的丝线早已透露出掩藏的心思,再否认也没说服力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假装下去了,他再度将谈梧霜拥入怀中,这一次不是满怀担忧,而是满心的思念,渴望着她的气息、体温,以此慰借自己多日来的相思之情。

「呃?」她的脸蛋瞬间飞红,手足无措,「你……你怎么能……」

「我有事,所以我来打扰你了。」他已经豁出去了,说什么都不会放手,拿出前所未有的厚脸皮在她耳边说道。

「什……什么事?」

「我精神不济,总觉得三魂七魄似乎落了一魂一魄在你这儿,所以非得回来找你不可,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时,对我施了什么邪术,要不然爲什么我一离开玉真观,脑海内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就是无法将你的身影从心房内驱赶出去?

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明知道现在的他根本就没资格爱人,他还是守不住自己的心,喜欢上她了,抵挡不了喜爱她的情绪如潮水般狂涌而来,灌满他的心田,已成爲汪洋一片。

无论他想出多少理由说服自己不该碰情感、不该喜欢她,都爲时已晚,他早已将心遗落在她的身上,收不回,只能投降。

他这是在拐个弯向她示爱?一意识到这一点,她更是心慌意乱,羞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事实证明,见到你之后,我的精神的确好了不少,又重新恢复元气了。」

终于能够切切实实的拥着心念已久的人儿,原本空虚的心房因而变得充实,精神当然也好了许多,多么希望能再抱久一点,迟迟舍不得将她放开。

他哪时变得这么无赖了?她暗骂着,但心里却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甜蜜。

「你是因爲在朱府太无聊,才来耍我的吗?」

原来受到影响的人不只有她,他也一样,那四十九日的朝夕相伴让他们都有了极大的改变,已经无法说断就断了。

他们互相思念、互相牵挂,没有经过分别,不会发现到这样的转变,也不会察觉其实早在不知不觉中将彼此放上心,再也忘不掉。

「不管你信或不信,我都要说,其实……我很想你。」

谈梧霜心中的最后一丝矜持,就因爲他这一句话,彻底消散开来,心也完全软化,再也无法假装对他的情意无动于哀。

她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回抱住他,也表明了对他的心意,「我也……很想你。」

纵使刁南儿不看好她与阿鹏的未来,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闪爲她的心早就爲他而深陷、沉沦,两只脚都一同陷进去这感情的泥淖,不想再费力拔出来了。

她就是喜欢上他了,想和他在一起,不管之后会遇到什么挫折阻挠,就当做是一场磨练及考验吧。

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她相信只要两人一起努力,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

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感受被他拥抱的幸福滋味,其他事情都暂时不去想,不想太快自寻烦恼……

互相表明心意后,阿鹏与谈梧霜原本纷乱不安的心也跟着定了下来,也达成了共识,虽然未来情况不明,但无论出现什么问题,他们都要携手一同解决,绝不轻言放弃彼此。

而阿鹏首先要处理的问题,就是他和朱家之间的关系。

虽然朱羽茵说他在恢复记忆之前都能住在朱家,但一来不知道他还得花多久时间才能恢复记忆,二来如果他永远都恢复不了,那该怎么办?

所以他不能再待在朱府了,无论他到底会不会恢复记忆,他都得离开。

他必须与朱羽茵将话说明,他要离开朱府,靠自己的力量谋声,在长乐县站稳脚步,他与谈梧霜才有未来可言。

「鹏公子,请留步。」

阿鹏才刚从玉真观回到朱府,府内总管就特地挡下他的脚步,阿鹏不解的轻整眉头,「有事?」

「咱们老爷想与鹏公子说说话,所以希望鹏公子移驾。」总管客气的说道。

他只见过朱家老爷几次面,对于他暂住朱府之事,朱老爷始终没有表示什么意见,态度不明,这一次特地请他过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安,但还是跟着总管的脚步来到一处偏厅,一走进去,才发现不只朱老爷,连朱羽茵的大哥朱世坤也在。

坐在主位的朱老爷朱金身材矮胖,年届中年,而坐在旁座的朱世坤身材高瘦,看起来颇爲年轻。

朱金而无表情的等着阿鹏出现,朱世坤倒是微蹙着眉,似乎有些焦急。

「朱老爷、朱公子。」阿鹏朝两人行礼。

「鹏公子,你的身子状况如何?是否还有任何不适?」朱金开口询问。

「托衆位的福,已经完全痊愈了。」

「已经痊愈就好。」朱金点点头,「鹏公子,咱们也不必说太多客套话,我之所以请你过来一趟,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朱老爷请说。」

「咱们朱家在你身上所投入的心血和金钱可不少,而我这个人,是最市侩的商人,不喜欢做亏本事,这么说…你可懂得意思?」

阿鹏瞬间了然于心,朱金是来要报偿了。

「在下非常感激朱家的救助,只要在下做得到的事,朱老爷请尽管吩咐,在不绝对会努力偿还恩情的。」

「你还挺识相的。」朱金满意的点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你迟迟无法恢复过往记忆,日后也不一定恢复得了,那么干脆就留下来,当咱们朱家的女婿好了。」

「什么?」阿麟讶异的睁大眼,「朱老爷,您的意思是……要我娶朱小姐?」

「娶她有什么不好?是她救你回来,也是她费尽心思请大夫、请仙姑,才让你逃过死劫,她对你的思情大过天,要你娶她报恩,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要不是女儿不良于行,哪里还轮得到阿鹏来当朱家的女婿?朱金暗哼,他可是看在女儿对阿鹏的照顾已经超出寻常,似是对阿鹏有意思,才决定让这个来历小明的家伙当女婿,认真算起来,真正占了便宜的人是阿鹏。

阿鹏心急的问道:「朱小姐知道这件事吗?朱小姐也答应这么做?」

他不相信朱羽茵会答应,、因爲她对他根本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更何况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谈梧霜!

「她知不知道、答不答应都不要紧,反正婚姻之事,父母作主就行了,你与她只要等着成亲,其他的琐碎事情自有人处理。」

「朱老爷,很抱歉,这件事恕在下无法答应,除了娶朱小姐之外,其他的于及恩方式都可以再商量。」

「你这是瞧不起咱们羽茵吗?」朱金愤怒的拍了扶手一下,站起身来,「我没嫌你来路不明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嫌咱们,简直是不知好歹!」「爹,别发火,当心身子。」朱世坤担心的提醒。

他虽然也很疼爱妹妹,但并不赞同爹乱点鸳鸯谱,却又不希望妹妹因爲残疾而孤老终身,所以内心挺矛盾的,纵使没有阻止爹擅自作主,却总隐隐觉得不安。

「朱老爷,在下并没有瞧不起朱小姐的意思,但感情无法强求,硬是在一块儿,对彼此只会是种折磨,那种痛苦简直生不如死。」阿鹏态度坚定的回绝。

他不知自己爲何会对这种强迫的婚姻有如此深的感触,反正他心里有一个很明显的声音,他不想再被人左右,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无法逼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他现在的唯一所爱就是谈梧霜,除了她,他不会也不愿与其他女人成爲夫妻!

「你住口!

「总而言之,在下是绝对无法接受将自己的婚姻作爲报恩的代价,请朱老爷见谅!」阿鹏低头躬身道歉。

想不到他与谈梧霜之间的难关这么快就出现了,虽是寄人篱下、受人恩惠,但并没有因此失了骨气,面对这种强迫的行爲,他就是无法接受,不管朱金用多大的思情他就范,他也绝不妥协!

「你……哼,你以爲在朱府内,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阿鹏擡起头来,微蹙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除了答声娶羽茵,你已经没有第二条路走了!」朱金火大的朝门外大喊,「来人!」

两名高壮的男仆马上进到偏厅内,朝朱金行礼,「老爷。」

「将鹏公子押回房内,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所有人不得随意接近,更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直到成亲那日爲止!」

「遵命!」

这是硬要逼婚?阿鹏不敢置信的瞧着两名男仆架住自己的两只胳臂,硬是往外头拉。

「朱老爷,您不能这么做--」

「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朱金执意爲之,早就不顾一切了,「世坤,开始准备婚礼,越快越好,别拖太久。」

朱世坤见状,内心的不安更爲加深,却还是只能回答,「是。」

阿鹏被软禁在房内,门外有护卫不分早晚的守着,三餐都由丫鬓送入房里,根本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可以出来。

同一时刻,朱府也开始筹备婚事,打算在一个月之内让两人完婚,趁早解决这件事情。

朱金心想,只要木已成舟,阿鹏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爲了爱女,他不惜当坏人,非得将阿鹏留下不可。

而这件事也不可能完全瞒得住朱羽茵,只不过她在知道后。却没有加以阻止,让人实在猜不透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朱府即将办喜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递了长乐县城,谈梧霜当然也有所闻,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不明白阿鹏前一刻才对表明心意,下一刻怎么就答应了和朱羽茵之间的婚事,难道他只是在耍着她玩?

下一瞬,她又自行反驳了这个念头。不,她不相信,阿鹏不是这样的人,这里头肯定有什么古怪!

「你说什么?阿鹏在朱府被软禁起来,他根本就不是因爲报恩才答应婚事,而是朱老爷硬遇他的?」

谈梧霜在城南大宅内,听着刁南儿派人帮她打听回来的消息,不禁感到错愕又愤怒,没想到朱老爷居然会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难怪阿鹏也跟着消失了半个月,实在是太可恶了!

「是呀,听朱府的下人透露,鹏公子当朱老爷的面拒绝成亲,才惹得朱老爷勃然大怒,将他软禁,非逼他接受这一门亲事不可。」

如今距离成亲之日,只剩下半个月,朱家正紧锣密鼓的准备中,看来誓在必行。

谈梧霜担心的紧蹙起眉,她到底该如何帮他?她绝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朱老爷仗协欺人,硬逼阿鹏娶朱羽茵!

「梧霜,你真的想搅和进去?」刁南儿不赞同的也跟着蹙起眉,「朱家财大势大,只要朱老爷不开心,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在长乐县活不下去,除非你不想继续在这里混,要不然就别去招惹他们。」

「但他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对或不对,是你说了算吗?他们朱家对鹏公子有大恩,要他娶朱小姐当做报答也算说得过去。」

「可是这事关一辈子的幸福,他们怎么可以……」

「反正现在朱家执意爲之,你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难道你打算去抢婚,然后跟着鹏公子浪迹天涯,永远不再回长乐县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谈梧霜赌气的回答。

「梧霜,我当你是朋友,才会这么劝你,不要以爲我也和朱老爷一样棒打鸳鸯。」刁南儿轻叹了一声,看来谈梧霜已经完全陷入,想救也救不回来了,「冲动不是件好事,爲了一个男人牺牲自己原本的好日子,真的值得吗?」

谈梧霜不甘心的回道:「那是你不懂。」

「是,我的确不懂,我只懂没有银子,就算有感情也会饿死。」

「算了,我回去了!」谈梧霜即刻从椅子上起身,不想再继续听刁南儿故意浇她冷水。

「梧霜,我拜托你尽快冷静下来,千万别冲动…」

谈梧霜离开的脚步越来越快,将刁南儿的声音完全抛到脑后,不去听、不去想,内心的决定已经没人可以动摇。

就算必须杠上朱家那又如何?就算再也无法在长乐县混那又怎样?她可以到其他地方和阿鹏一同重新开始!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将阿鹏救出来,绝对不让这门婚事有机会成真!

7

被软禁在朱府的阿鹏,同样正在思索、寻找法子找逃出去的机会。

他绝对不会娶朱羽茵,就算得背上忘思负义的罪名,他也不会妥协!

只不过他想顺利逃出去却是一件难事,门外无时无刻都有人守着,让他无法轻举妄动,因爲他只要失败一次,下一回朱家对他的监视肯定会更加严密,那么处境就会变得越发艰难。

所以在等到最好的时机前,他绝对不能冲动行事,不过这么多天他都没去找梧霜,也没任何消息,不知她会不会担心他?不知她有没有误会他,以爲他真的想娶朱羽茵爲妻?虽然内心非常焦急,他也只能努力忍下,等顺利逃出去之后,再好好的向她解释。

「大少爷。」

此时房门外传来守卫向朱世坤行礼的声音,接着却出现重物落地的闷响。

坐在房内的阿鹏一直注意着外头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接着门锁被打开,只见朱世坤神色严肃的急走进来。

「鹏公子。」

「朱少爷,有事?」

「快,你赶紧跟着我走。」朱世坤没有多做解释,拉着阿鹏冲出房间。

阿鹏一走出房门,就见到两名守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才敢确定朱世坤是来帮他的,他不禁感到又讶异又不解:「朱少爷,你爲何要帮我?」

「我是爲了羽茵才膛这浑水的,并不是要帮你。」

朱羽茵对于婚事不表示任何意见,由着大家忙婚礼,其实只是暂时按兵不动,顺便减低衆人的防心,并不是表示她乐意与阿鹏成亲,她私底下求哥哥帮忙,因爲她知道恳求父亲收回成命是没有用的,哥哥说不定还比较有办法。

朱世坤本来对这桩婚事就不是完全的赞同,现在连当事人之一的妹妹都来恳求他,于是他很快的就倒戈向妹妹那一方,决定找机会将阿鹏救走。

今日朱金不在府内,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朱世坤才会迷昏守卫,赶紧将阿鹏带出来。

他们在长廊上疾行,最后来到后院的偏门,朱羽茵已经坐着轮椅先一步在偏门边等待着。

「朱小姐?」阿鹏一边喘气,一边对朱羽茵道歉,「真的很抱歉,在下已经心有所属,实在无法答应这门婚事。」

「鹏公子不必介意,因爲我的心里也早就放了其他的人了。」朱羽菌朝阿鹏无奈一笑,紧接着将放在膝上一包沉重的锦囊交给他。「这给你,让你在路上应急可用。」

那是一只以淡蓝色锦缎爲底,绣上一只展翅翺翔大鸟的锦囊,阿鹏打开封口一看,才发现里头放了不少大额银票及便于使用的小碎银,顿时讶异不已。

「朱小姐,我不能……」

「你一定要收下,因爲我能帮你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这个了。」朱羽茵坚定的说道。「离开长乐县,去帝都明耀城,想办法与静王见上一面,等见到静王之后,我相信你就安全了。」

朱羽茵口中的静王,就是五皇子闻人玄羲,她已经评估过形势,找闻人玄羲是最安全的,对阿鹏也是最有利的。

阿鹏不解的蹙眉问道:「你爲何非要我这么做不可?」

「相信我,他对你找回自己的过去肯定有帮助,你非得见他不可。」要不是情况紧急,她真的不想说得这么清楚,因爲这么做很有可能会替自己招来不必要的猜疑。

果然,阿鹏立刻起了疑心,她到底知道些什么,爲何就是不说明白呢?

「朱小姐…」

「人在这儿!」

「快将鹏公子抓回去!」

府内其他仆人一发现阿鹏房外的守卫昏倒后,就急着到处寻找阿鹏的行踪,非得要在朱金回来之前将阿鹏抓回来,要不然情况就糟糕了。

他们分头搜索,其中两名仆人来到后院,一发现阿鹏的行踪,立刻大声呼喊。

朱羽茵见状,赶紧催促道:「鹏公子,快从偏门离开,外面已备好一匹马,离开后就快点去找静王。」

「你还犹像什么,快走!」朱世坤也跟特催促。

「别跑!」

阿鹏见除了原本的那两名仆人,不少仆人在听到叫喊后,陆续出现在四周,朝他们奔跑过来,他终于不再犹豫,转身踏出偏门,来到朱府后头的小巷道内。

门旁已径备好一匹放妥马鞍的马。只要一坐上马,就可以扬长而去,但……他会骑马吗?

「鹏公子,相信我,你一定落的!」朱羽茵在门内焦急的喊道。

「站住!」

「别想跑--」

可鹏踩上马蹬,奋力一跃而上,动作利落又漂亮的在马背上坐稳,并且很顺手的抓住缓绳,控制似乎有些受惊的马儿。

「站住!你们不准追!」朱世坤急急伸手挡不已经追来面前的仆人们。

然而他们根本不听朱世坤的命令,因爲他们更怕被朱金赶出朱府,没了工作。

「少爷,失礼了!」

「鹏公子,不许走!」

眼见其中一名仆人已经冲出偏门,直往马儿扑来,阿鹏几乎没有思索,下意识的拉紧僵绳,控御马儿擡高前蹄嘶叫出声,一只马蹄正中仆人的胸口,将他猛力的踢开。

「啊—」…

被踢中的仆人往后倒下,痛得抚着胸口,哀号出声,阿鹏也因此知道自己的确对骑马这件事情非常熟练,就算没恢复记忆,他也能驾轻就熟的控制马儿踢人!

「鹏公子,快走!」朱羽茵见越来越多人靠过来,赶紧催促。

「朱小姐,后会有期!」

阿鹏快速扬长而去,同一时刻也有好几名仆人冲出偏门,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们紧急回到府里,几名仆从,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将他给追回来!

阿鹏快速离开朱府后头的小巷道,来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以精湛的骑术聚精会神的在人群中狂行穿梭,吓得行人们忍不住惊呼出声,纷纷闪躲。

他本该在离开朱府后就马上前往城门,越快离开长乐县城越好,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冒险的往玉真观的方向急驰,想要去找谈梧霜。

他一离开长乐县,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个未知数,所以他绝对不能一声不响的就离开。

没多久,阿鹏来到玉真观的大门前,拉紧缓绳停马,马儿顺势发出一阵嘶鸣。

在观堂内的谈梧霜听到外头有奇怪的声响,连忙出来探看情况,一看到骑在马上的人是已有半个月没见到面:的阿鹏,又惊又喜,即刻冲到高大的马儿边,仰起头问道:「阿鹏,你怎么出来的?你不是被朱家老爷给软禁吗?」

她正苦恼着不知该用什么办法将阿鹏救出来,没想到他就自己出现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她知道他的状况?阿鹏有些讶异,但这样也好,他不必费时再解释消失半个月的原因,可以直接切入正题。

「是朱小姐违抗父命冒险放我走的。」

「朱老爷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善罢罢休的,你现在有没有危险,要不要先躲起来避避风头再说?」开心完之后,她忍不住开始担心起他现在的处境了。

「我正要离开长乐县,去明耀城查明我的身世。」阿鹏朝她伸出手,非常慎重的询问,「梧霜,你愿意跟我走吗?」

「呃?」

「我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也不确定一路上是否会遭遇凶险,但我唯一确定的就是,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了。」

他想带她走,就算这趟路无法解开他的身世之谜,他也能与她在其他地方开始新的生话。

留在长乐县,会被朱家盯上,甚至被拆散也不一定,而他也不晓得离开后,她在长乐县会不会遇到什么事,与其分隔两地的彼此牵挂,一倒不如一起上路,至少能够互相陪伴,心也能安定不少。

「梧霜,这一路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想尽办法保护你,你愿意相信我,跟我一起走吗?」

他紧张的瞧着她,发现她一脸讶异,却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让他更是忍不住担心,就怕她会拒绝。

如果她真的开口拒绝,那他该怎么办才好?他已经没时间说服她了,再不赶紧离开,朱府的人很有可能就会追过来了!

「梧霜?」

谈梧霜猛然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终于有所反应,「你等我一会儿!」

她即刻冲入玉真观内,过没多久,就见她背了一个大包袱,再度回到他面前,态度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我跟你走,就算天涯海角也无所谓,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了!」

反正她本来就没有家,虽然在玉真观住了四年,但与其说这里是她的家,倒不如说这里只是她暂时落脚之处,再加上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牵绊,所以随时都可以离开。

她本就打算要和他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既然他想到明曜城寻找自己的身世,她当然没有理由不跟随。

得到她明确的答复,阿鹏原本满心的不安终于能够放下,开心的握住她的手,使力一拉就将她拉上马,让她坐在他的背后。

谈梧霜的双手紧紧扣住阿鹏的腰,免得掉下马。

阿鹏紧接着说道:「坐稳了,我们要出发离开长乐县了。」

「嗯。」她点点头。

「驾!」他再度拉紧缓绳,控制马儿开始奔跑,朝最近的城门急驰而去,无论如何,先顺利离开长乐县城再说。

她的心紧张又期待的跳动着,虽然未知的未来让人心慌,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似乎就有无限的勇气。

马儿在街道上奔驰,再度引起路人的注意,惊呼声不断,恰巧刁南儿正要往玉真观走去,同样混在人群当中,她讶异的瞧着一闪而过的阿鹏与谈梧霜,忍不住睁大眼,不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谈梧霜--」

在马背上的谈梧霜听到了刁南儿的叫唤,转过头,看见在人群中的刁南儿,但因爲情况紧急,她也不能叫阿鹏停下马让她和好友告别,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刁南儿算是她在长乐县唯一深交的朋友,唯一真正有感情的朋友,虽然对好友感到有些抱歉,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转回头,将在长乐县的一切全都抛下,开始了新的旅程。

别了朋友,或许此生此世都不会再见了,好好保重……

阿鹏与谈梧霜离开长乐县城后,暂时在附近的小城镇落脚。

盘缠对他们来说是不成问题,不只因爲朱羽茵给了阿鹏一笔可观的银子,谈梧霜也将四年来所存下的钱全都带在身上,也算是小富婆一个。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该走哪一条路去明曜城,才是最快最方便的,因此他们先去买了一张大庆王朝的地图,先将路线确定了再说。

客栈房内,阿鹏与谈梧霜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讨论接下来的打算--「明曜城在北,咱们在南,所以现在开始要往北边走,中间经过郦水城,只要顺着大官道走,应该就没有定错路的疑虑,也比较不容易发生什么意外。」阿鹏指着地图上的每一个会经过的大城说道。」

他相信朱羽茵不会向父亲透露他们的行踪,所以朱金应该不知道他们要上明耀城,走大宫道是安全的,应该不会遇到朱金的追兵。

「就听你的吧。」谈梧霜点头,没有太多意见。

反正就算真的走错了,再绕回来就好,虽然会浪费不少时间,不过她把这当成是趟远行,花再多时间她也不在意,只要有他在身旁就好。

她开心的笑着,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旅程,只有两人相依相伴,不知会激起什么样的火花?

「你……」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脸蛋不期然靠得好近好近,鼻尖差点就要碰到了,害两人皆是一愣,暖昧的气息也在此刻飘散开来,勾得他们忍不住心神荡漾。

她微红起脸蛋,心头小鹿乱乱撞,期待他能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想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反正她都已经认定他了,也决定天涯海角都与他相随,就只差一个名分而已,她相信他会给她的,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肯定会对她负责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担心?

况且……她也很想要他的靠近,以及更进一步的亲密。

对于她散发出来的诱惑,阿鹏当然是无法抵挡,情不自禁的慢慢靠近,想要一亲芳译,吻上那诱人的粉嫩唇瓣。

但就在四片唇瓣即将相互贴合之际,他还是有所挣扎的硬是将头一转,拉开两人之间暖昧的距离,重新恢复冷静。

「呃?」她讶异的睁大服,不懂他明明也想要吻她,爲什么到最后一刻却改变心意?

「咱们刚才说到哪里?」他故意转移话题,「对了,我想问你,你不会骑马,要不要我雇一辆马车让你乘坐,这样你也会比较轻松些?」

他不想在什么状况都不确定之下就与她有了亲密关系,这对她来说是不好的,而且他心中也一直泛着某种奇怪的不安,总觉得自己所遗忘的身世有重大的秘密,甚至会影响到两人的关系。

至少等到他确定身世、可以给她承诺时,再与她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也不退,这是他保护她的方式,不希望她吃亏,虽然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她。

「不必这么麻烦,我没那么娇弱。」虽然不懂他爲什么在最后一刻退缩,让她失望极了,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回答。

「你可别逞强。」

「是不是逞强,试试不就知道了?」她真的觉得自己么那么娇弱,况且与他共乘一骑,这才甜蜜呀,虽然……她的屁股会坐得很痛。

反正她暂时不打算改变现在的赶路方式,他也就由着她了,不过很怀疑她到底能够撑多久?

在决定好路线后,隔天一早便继续赶路,往明曜城迈进。

果然,就如阿鹏所猜测的,谈梧霜撑不到几天就受不了,一天到晚坐在马背上颠呀颠的,么有练过的人真的吃不消。

此时日正当中,两人正坐在大树荫下休息顺便用午膳,马儿则在一旁吃草。

「天哪……明曜城到底还有多远?再这样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谈梧霜忍不住哀叹连连,早知如此就不要死鸭子嘴硬的逞强了,到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阿鹏一边低笑,一边安抚道,「再忍着点吧,等到下一个城镇,我就帮你雇辆马车。」

「啊……好不甘心哦!」她要赖兼撤娇的倒在他的大腿上,继续喃喃道:「我不想成爲你的累赘……」

她突然感到懊恼又后悔,虽然当初觉得共乘一骑很亲密,但现在却觉得要是她也会骑马那就好了,这样她与阿鹏就能一人一骑,速度肯定会比现在快得多,说不定早就冲到明暇城了。

她也希望他能赶紧查明自己的身世,别再当个无根的人,只恨自己真的一点用也没有,只会扯他后腿。

阿鹏轻抚着她的脸蛋安抚,温柔的笑道:「你并不是累赘。」

他很开心这一路上能有她的陪伴,至少不会感到寂寞,她的乐观开朗总是能够让气氛变得热闹轻松,就像现在一样。

她是他的力量,只要有她在,他就能够继续振作下去,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要紧,那就好好的与她一同生活,就当自己重生了,一切重新开始。

反正无论结果到底是什么,他都不会放开她,他会努力构建只属于两人的新人生,幸福快乐的一起走下去。

此时官道上快速驶来一辆马车,马车经过他们休息的地方没多久就急急的停了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跳下来,怒气冲冲的朝两人狂奔而来。

「谈梧霜!」

「呃?」谈梧霜错愕的看着那人快速逼近,脑袋终于离开阿鹏的大腿,坐直身子,「刁南儿?」

是她眼花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刁南儿?

阿鹏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刁南儿,也不禁感到错愕,他们都已离开长乐县那么远了,怎公能够遇到她呢?

「谈梧霜,你是太不够意思了!」刁南儿火大的停在谈梧霜面前,劈头就痛骂,「一声不响的离开,连个道别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呀?」

谈梧霜还是感到不可思议,迟迟无法完全回过神,「你……怎么会来了?」

「你们要去明曜城,我不能也跟着去吗?」

刁南儿那天看到阿鹏带着谈梧霜离开,原本还不是很相信,直到去到玉贞观,发现重要物品真的都不在了,才真正确定谈梧霜是和阿鹏私奔去了。

于是她暗中与朱羽茵交涉,只要朱羽茵告诉她谈梧霜与阿鹏的行踪,她就帮忙放假消息出去,让朱金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刁南儿在得知他们会去明曜城之后,既讶异又扼腕,因爲她老早就想去明曜城了,这些年她努力的挣钱存钱,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去那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是孤儿,但养育她长大的人曾经说过,他是在明耀城外的树林里捡到还在襁褓中的她,所以她的亲生父母很有可能就住在明曜城内。

所以她再也忍不住了,将在长乐县内的权力暂时下放给一个一直跟在她身旁、拼她处理杂事的跟班,由他当孤儿们的头头,继续照顾他们,自己则拿着存了好多年的盘缠正式上路,就这么恰巧的,让她在半路上遇到他们。

听完刁南儿的解释,阿鹏不得不感到讶异,她也要去明曜城确定身世?怎么所有事情全都兜在一块儿?象是有什么力量在互相牵引着。

这倒是让他想起,他在长乐县与刁南儿只有短短的几面之缘,却总觉得她有点眼熟,难道这不只是错觉?

「所以说,咱们又可以在一起了?」谈梧霜没想那么多,只是很开心又多了一个伴,即刻站起身来紧抱刁南儿,「哈哈……对不起啦,当时真的情况紧急,我不是故意不向你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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