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手,绝不留情。就像她在音美楼里连着扇了杨晨两个耳光那时候一样,狠戾决绝,好像根本不把眼前的人当成人类。
莫骏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三大有号称丛云熙亲卫队的一群小屁孩,而这些小屁孩也不敢太过接近丛云熙;为什么蓝调里郭浩那么放心地让她在楼下弹琴,即便出了事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过去救场。
原来丛云熙真正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狠毒,恐怕母亲华兰在这样的强敌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吧。丛云熙看了莫骏阳半晌,克制住动手打人的冲动,从他的口袋里翻出钥匙来,然后手起棍落,干脆利落地把莫骏阳敲晕了过去。
从家里翻出结婚证扔进包里,拿走了三人钱包里的现金,卡和身份证件,丛云熙裹着黑色的风衣,提着包包匆匆地走出小区大门,在大路上徘徊了不到十分钟,便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送我到火车站北口。”她戴上口罩,边吩咐边地上了百元大钞,“然后在火车站的南广场等我。”司机叔叔精神一震,以为是自己在帮助国家特殊工作人员躲避麻烦,立马将小出租开得飞快。
除夕刚过,路上还有不少人在燃放烟花爆竹,隔着车窗看着满城烟火的胜景,丛云熙还是一点点逃脱的高兴都没有。尽管在出门之前,她还掰开三人的嘴,给他们每个人又灌了一瓶镇定剂,足够他们睡上一阵子,但是等莫骏阳醒过来,他一定会照过来。
上一次云南的教训,让丛云熙清楚的意识到莫骏阳不是个草包,即便现在他身边没有那么多人手可用,要找她一个孤身的女子还是很容易的。
虽然拿了他们所有的身份证件和卡,但她手里的现金仍然不多,至少也要像华兰所说等个半年左右莫骏阳那边消停了,她才有可能再回到四九城里面……等等,上次是在云南被抓,那么千里迢迢他都能找到自己,难道是因为旅行中留下的痕迹太多?
这么一想,丛云熙豁然开朗,干什么要跑那么远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斗智(4)
初一早上,莫骏阳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几乎是一睁眼就立刻大吼,“给我把丛云熙抓回来!”
刘嘉慧拿着他的检查报告坐在床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手电,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反应,下令:“洗胃吧。”于是后头四五个医生护士冲上来,按着他拿着胶皮管就要往他嘴里伸,莫骏阳被几个人压制着,挣扎着拒绝,手臂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像变异战士。
“莫骏阳我告儿你,这是医院,不是莫家,也不是你能撒泼的地方!丛云熙走的时候往你肚子里灌了大量的镇定剂,你要想以后末梢神经感觉麻痹,你尽管现在出去找她。”刘嘉慧抱着双臂,“你们都闪开,让他走!”
莫骏阳喘着粗气,从□□坐起来,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到床头柜上,那木头的柜子立刻塌掉一个角。刘嘉慧一抬下巴,医生护士再度冲上去把他按到,然后开始给他洗胃。看莫骏阳消停了,刘嘉慧转身进了旁边病房,刘嘉聪正拿着个橙子闻味道,旁边□□是仍然昏迷中的蒙江。
“你怎么跑过来了?”刘嘉慧皱皱眉,看了一下蒙江的点滴速度,“不是输个液就没事儿了么?怎么我听那边闹着要洗胃?”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刘嘉聪敲了敲身后的墙壁,隔壁就是莫骏阳的病房。
“他该好好地洗洗心肠了,要我说,他都应该把脑子拿出来洗一洗。”刘嘉慧一向都不待见莫骏阳,丛云熙的事儿就让她对他更没什么好感了,“这小军阀也是时候该吃瘪一回了,原来祸害了那么多姑娘,遭报应也是应该的。”
刘嘉聪刚摸出烟来,就被妹妹凌厉的眼神逼得直接上缴,“这话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说去,好家伙,上一回华姨把丛云熙送走,你是没看见,都不成人样了。这回丛云熙自己跑了,他还不掀翻了天?”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丛云熙这姑娘也真是好样的,嘶,我这脑袋到现在还疼呢。”他捂着后脑勺上的那块胶布,十分佩服,“你说她是怎么明白过来的啊!”
“我怎么知道?”刘嘉慧接了一句,“听你的说法,估计她是早有准备的,她那个心理问题突发性严重,后果也严重,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刘家兄妹两感叹了一回丛云熙的勇气和毅力,还没来得及讨论莫骏阳怎么办,郭浩就来探病了。丛云熙逃走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听刚醒过来的蒙江一说,郭浩就觉得自己这趟绝对是没白来。起码可以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把自己帮助犯的嫌疑洗清。郭浩推了推金边眼镜,“我昨晚一直在蓝调,办过年活动,还在纳闷儿为什么几位都没来捧场呢。”
蒙江斜斜地瞟了他一眼,“你就直说你跟谁鬼混来着吧。”
郭浩没言语,问刘嘉慧,“莫少呢?”
刘嘉慧指了指隔壁,“现在别去,还在洗胃呢。”
☆、斗智(5)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蒙江悠悠地呼出一口气来,“丛云熙也是个狠角,居然还能委曲求全地在骏阳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就为了能把咱们集体放倒,然后再逃。我操,这姑娘的心思忒深了!”
他这句话分析得还算在理,丛云熙把他们的钱包都翻了个底朝天,卡什么的全都被带走,连手机也都被抽掉了卡。要不是刘嘉慧找不到刘嘉聪,一路寻到莫骏阳家里,恐怕他们现在还在沉睡当中。
“我看她是铁了心的不愿意待在骏阳身边。”刘嘉聪按着后脑,“下手这么干净利落,肯定是计划了很长时间。”
刘嘉慧问:“那你们预备怎么办?再帮莫骏阳把人抓回来,接着让他虐待人家?”
“好吃好喝的供着,叫什么虐待啊?”蒙江错愕地看着刘嘉慧,“我就从来没见过莫骏阳对谁那么好过,连他们家人都没享受过丛云熙那待遇,不信你问问莫君宜去。”
“唉……”刘嘉慧摇着头叹气,“你们这想法在女人身上行不通,哪个女人不愿意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啊?那都是退而求其次才会选喜欢自己的人。再说丛云熙根本对小军阀不感冒。她性格那么固执,除非是自己想通了,否则你把她弄回来一次她就得逃一次,永远不可能老是跟莫骏阳身边待着,不信咱就等着看。”她一大串演讲完毕,转身出了病房回自己办公室了,留下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然后刘嘉聪问:“你们说咱把我妹这话说给莫少听,他能不能改了主意,放过丛云熙呢?”
郭浩和蒙江出奇一致地拿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蒙江还补充了一句,“你二百五啊?你看骏阳那样子,能放得下她么?”
于是刘嘉聪默默地闭上了嘴。
在医院观察了一个上午,下午刘嘉慧批准他们三个出院,郭浩开车送他们回家,一路上刘嘉聪和蒙江看着莫骏阳的脸色都觉得这事儿要坏,平常莫骏阳生气发火拍桌子砸东西那是太自然不过,不过也就是当下那一阵儿比较渗人,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一回,莫骏阳却是一言不发,从头到尾阴着脸,很有二战时期希特勒标准像的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感。而且他虽然不说话,却向郭浩要了手机,几个短信出去,开始全面布置捉拿丛云熙的计划。
大年初二,莫骏阳接到电话,□□局那边已经查到了丛云熙的踪迹。他开车到监控中心,主任引着他去了小会议室,电脑开着,技术人员调出录像来,丛云熙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拎着包,快速地走进了火车站。
“查各个火车站的录像,让他们加派人手,直到把她给我找出来为止。”莫骏阳双手按在桌上,看着丛云熙在屏幕上的背影冷笑。
主任吓得不轻,赶紧双手奉上一杯茶,“您消消气,我马上就吩咐下去。”
莫骏阳在监控中心咬牙切齿的时候,丛云熙正在从制假贩子手里拿了加急制作的身份证。她一早上就找了家理发厅把自己的头发剪了,然后去房产中介登记了看房,拿到身份证之后她去了银行,开户,将手里的钱都存进去,然后再从提款机里全部取出。
☆、斗智(6)
丛云熙把用过的一张身份证扔掉,然后回到了她暂时居住的快捷酒店里面。莫骏阳不可能猜到她还在四九城里,她在火车站留下的假象已经足以使人相信她往外地逃了。
丛云熙在对付莫骏阳这件事上已经学会了聪明,她让司机去另一个出口,却没有再上那辆车,而是花大价钱雇了一个在火车站等着回家的民工,跟她装作父女二人上了一辆黑车,出了火车站。至于带出来的手机和卡之类的也都扔在了火车站的女厕所里面,莫骏阳一定会沿着那天的出发的火车路线去寻找,她就暂时安全了。
丛云熙一旦要认真做什么事,那必定是十分缜密地考虑各种情况,就比如说她弄假证的时候都弄了两张,一张用来倒换她手头的现金,用完就销毁掉,另一张才用来开房。没有身份证的三十夜里,她从火车站出来是直接在闹市区的KTV里躲了一夜,这点时间她也没有浪费,假证贩子就是她在这个时候找的。
这是常年练钢琴留下的好习惯,十几分钟的曲子一个音都不许错,必定需要超长记忆力和瞬发力,加上丛云熙打工多年,什么难搞的雇主没见过,能够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也是正常。
这边丛云熙谨慎小心,那边的莫骏阳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开玩笑,他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要是连丛云熙这么个毫无反侦察能力的人都找不到,那他将近十年的特种部队不是白混了?情报不断地汇总过来,证件和银行卡的碎片都在火车站的垃圾里面照到了,监控中心的主任也布置了人下去各个可能的地点查询丛云熙的踪迹,莫骏阳大马金刀地往办公椅里面一坐,就打算在这里一直守到有丛云熙的消息。
他想:老子一定要把她抓回来!上一次她逃走他就接近暴怒,直接跟华兰闹翻,这一回他到要看看丛云熙一个人能逃到哪里去!时间他耗得起,这回把她抓回来,一定得好好地锁在家里面,什么时候知道听话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莫骏阳正在磨牙,监控中心主任手里握着电话一溜小跑地进来,“莫少,那个,有电话找您。”
莫骏阳从他手里夺过电话,“有消息了?”
“是我。”莫父的声音无论什么时候都透着威严,“你立刻回家一趟。”
“爸……”莫骏阳叫了一声,“我现在不能回去。”
“我和你妈,还有你爷爷在家里等你。”莫父说完,就挂了电话。
莫骏阳火更大了,丛云熙还没找到,老爸又要叫他回家,准是华兰又吹了枕边风,他把电话一甩,抓起衣服往外走,后头监控中心主任送出来,“您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到府上。”
莫骏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坐上他的路虎,轰了一脚油门,从停车场直冲大门,那速度,差点儿装上还没有升起来的障杆。
莫骏阳回到家,大大咧咧地往客厅沙发上一摊,保姆上去通知其他莫家人,他就坐在原地拿着华兰的茶壶往嘴里灌红茶。
☆、斗智(7)
“瞧瞧你儿子,真是出息!”华兰挽着米色英伦羊绒格子长披肩,站在二层楼梯口上,往下看了一眼,冷冷地评价。莫父咳嗽了一声,慢慢从楼上走下来,“骏阳。”他在茶几前面站定,“听说你结婚了?”
莫骏阳哼了一声,给他爸让座,“听我妈说的吧?爸,都这么多年了,您什么时候才能不看着我妈的脸色过日子?”
华兰“蹬蹬蹬”地从楼上下来,气的脸色发青,“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她作势就要拧莫骏阳的耳朵,只可惜儿子已长得比她高了不只一星半点儿,又还在为上次的过节生气,直接避过了她的手,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好了,骏阳难得回家一趟。”莫老爷子拄着拐杖,被周冲送过来,“云熙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事儿来莫骏阳就更加气闷,“跑了!”
“早晚的事儿。”华兰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一听就更加趾高气昂了,“人家根本就不拿你当回事儿吧?”
“妈,是你先把她从我身边弄走,送到云南去的吧?”莫骏阳反唇相讥,“都少说两句!”莫老爷子用拐杖一戳地板,“上茶来,你们都给我好好静静心。”
华兰和莫骏阳同时扭过头去,不看坐在中间的莫父和莫老爷子。
等茶端上来,莫老爷子吩咐莫骏阳把丛云熙的事儿从头到尾地讲了,华兰翘着小指在一边喝茶,不时地冷哼几声表示不屑,莫父听完了拿起杯子,问,“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我……我怎么知道?”莫骏阳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差点儿脏字儿出口。
“好歹是和你结了婚的人,还是得把人找回来。小周,你去办这件事。”莫老爷子跟莫骏阳使了个眼色,“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云熙丫头我瞧着还是不错的,家世嘛……咱们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让孩子们自己发展也是好的。”
华兰立刻不乐意了,“爸,您可不能这么说!我难道不是为了骏阳好么?咱家挑媳妇一重家世,二重人品,这还是我当年嫁进来的时候您亲口跟我说的。我也不是非逼着骏阳娶哪家的小姐,可总得相看个差不多的,将来两人才能过到一块儿去啊!他眼看着就三十了,他大哥从政,君宜又是姑娘,可不就指着他继承咱家这点儿家业了么?那有没有媳妇儿婆家的帮衬,可是大不一样啊!”
“我有丛云熙一个人就够了,挺好,你爱娶那些什么大家闺秀你娶去!”莫骏阳心气不顺,话中带刺,“小门小户出来的怎么了?哪家不是打那个时候混起来的?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吃不了亏---丛云熙那钢琴弹得好着呢!”
“钢琴能当饭吃么?能帮你签合同么?”华兰马上反驳,“再者说了,我看不上她,她还看不上你呢!”
一刀,正中死穴。莫骏阳当场暴走,要不是周冲拦着,他差点儿掀了茶几,“我喜欢什么人是我的事儿!”他咆哮着,“你少管!”
☆、斗智(8)
华兰拍着桌子,瞪眼,尖声对抗:“还反了你了!”
母子俩剑拔弩张,把整个莫家客厅的气氛推向了战争的□□,莫父实在不能不管了,“都坐下!”他皱着眉按着华兰的肩膀,让她坐回沙发里,华兰甩开他的手,显然是气的不轻。
“那个姑娘还是要找回来。”莫父看了夫人一眼,又转向儿子,“把人找回来以后再说是离婚还是怎么样,总之她现在还是你的合法妻子,这是你的责任。”
莫骏阳这才推开周冲,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等人找回来以后就接到家里来,我跟你妈看看这孩子到底适不适合我们家。”为了两边不得罪,莫父只好用了杀手锏,各打五十大板,“正好也省的你亲自看着了。”
莫骏阳和华兰对这个结果都不满意,还想再争辩,却被莫老爷子一声打断,“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周,你送骏阳出去!”
周冲尽职尽责地把莫骏阳送上他的路虎,然后亲自开了车去交待莫老爷子的要求。莫骏阳跟华兰吵完架觉得还是怒火难平,于是一路开去了蓝调,又叫来了刘嘉聪陪着他喝酒。
一进包厢的门,刘嘉聪就忍不住皱眉,整个屋子里烟雾缭绕的,也不知道莫骏阳抽了多少根,他掐了掐鼻梁,“莫少,您人还活着呢么?”
回答他的是“嘭”的一声砸在他脚边,碎成了渣滓的玻璃酒瓶。莫骏阳双眼通红,声音嘶哑,“你丫滚!”
刘嘉聪心说,谁把我叫来的啊?!不过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已经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莫骏阳,只好赔着小心坐到他边上,“怎么了这又是?”
莫骏阳拎着酒瓶子灌了几口,一抹嘴,“她跑了!”
刘嘉聪心想,这不是废话么?满四九城全都快知道的事儿,也值得一说,“然后呢?”
“……她走之前,说,说了什么你知道么?”莫骏阳的面部表情十分扭曲,介于悲伤和愤怒之间,很像是港台黑帮电影里发誓替父报仇的黑帮少帮主,“丫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她永远不会喜欢我,她希望我早点去死!操!老子他妈就差把丫当祖宗伺候了!这辈子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可是……嗝……”他酒气上返,打了个嗝。
“你这是何必呢?”刘嘉聪忙帮他顺气,“你看,你家里不喜欢丛云熙,她对你也就那样,除了这阵儿有病的时候,那一直是不假辞色。咱努力了这么些日子,该吃也吃到手了,不行就放了她吧。”
“不行!”莫骏阳突然站起来,“她是我的!我,我他妈就要她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包间外头走,刘嘉聪头疼不已,抓起室内电话,让郭浩派人上来帮忙。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莫骏阳才总算不再耍酒疯了,刘嘉聪到之前他就已经喝高了,而且借酒浇愁愁更愁,直接放纵了一回自我,差点儿把包房的门给拆了。刘嘉聪看了一眼,桌上就一瓶伏特加,还是低度的,照莫骏阳平时的量喝下去绝对还是面不改色,看来是真为丛云熙伤了心。
☆、斗智(9)
把莫骏阳送到总经理办公室睡着,刘嘉聪在外间给郭浩点了颗烟,“哎呦,论世间情为何物哟!你看看,好好一个人生生给折腾成这操性。丛云熙也是,病的那阵儿跟个幼儿园小孩似的,这一转眼就逃得没影了。我估摸着,要是找不回来,莫骏阳非得废了不可。”
郭浩抽着烟,冷眼往楼下看,“爱是一个人的事情,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莫少爱她,希望她也给他一样的回报,可是丛云熙不爱莫少。”
刘嘉聪大拇指一竖,“透彻----可这话无论谁跟咱莫少说他也听不进去啊!你没听他刚才还在那儿嚷嚷,一定要把丛云熙抓回来么。”
其实莫骏阳的心理很好把握,他看上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一定都要弄到手,这是从小家里溺爱,要什么给什么的不良后果。加上小时候莫老爷子的棍棒教育,就养出了他这么个暴躁又沉不住气的坏脾气。在莫家,除了家人以外其他人一律把他当少爷捧着,别说逆他的意了,他想干什么,只要家里同意,那就一定能够干成。
但在丛云熙这件事儿上,他失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足以摧毁他多年来建立起来的自信心。丛云熙离开时候的那几句话,就像是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等莫骏阳这一夜酒醒了,他开始认真地思考丛云熙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他开始琢磨,他的人生是不是真的充满了荒诞不经。
莫骏阳跟丛云熙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莫骏阳对丛云熙的动心,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丛云熙的世界离莫骏阳太过遥远,在她的眼中莫骏阳就是有钱的混蛋,和以往的那些企图包养她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事实上,莫骏阳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行动的,但丛云熙的冷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再到詹小蝶的提点,才让他明白他是真的爱上了丛云熙。
但是,这个爱字他却始终没能跟丛云熙说出口。
原因很简单:丛云熙不爱他。
长久的感情关系原本根本不是莫骏阳的追求,他能够将一段长久的肉体关系维持下去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少年进了军队,成年后又不缺床伴,让莫骏阳根本没有机会去学习怎样恋爱。所以莫骏阳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他希望借由把丛云熙绑在身边,来让她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最终形成对他的依赖,不会再离开他。
莫骏阳错就错在这里,一般的女孩子也许真的会掉进这种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陷阱里面,坚忍且爱憎分明如丛云熙,怎么可能中招啊?
先结婚后恋爱的模式,也许在华兰和莫父身上行得通,但换了莫骏阳和丛云熙,那就是绝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何况一开始莫骏阳办来结婚证也是动机不纯的。
爱情和婚姻虽然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但不是建立在爱情之上的家庭,一定是不幸的。纵使夫妻俩可以在多年共同的生活之后变得相濡以沫,缺少爱情的火花,婚姻生活也是不完整的。
☆、斗智(10)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没有爱情的婚姻,才是真正的坟墓。
丛云熙不想被关在坟墓中,她要她的自由,她的生活。而莫骏阳想要呆在这个坟墓中,还妄图把丛云熙禁锢其中,让她不得不爱上他。
对于这样两个人,分道扬镳,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莫骏阳无法舍弃对于丛云熙的感情。
网上有句话,人一辈子应该谈三次恋爱,一次初恋,一次刻骨,一次一生。莫骏阳莫少比较嫌麻烦,他打算来个三合一,一次解决,当然首先要把他的恋爱对象,丛云熙抓回来。
丛云熙逃亡的日子过的很平静,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在市内找房子暂住的想法。找了一家郊区的福利院,说是来做义工的,免费来当老师,院长一看这个年轻的女孩谈吐不凡,便留下了她。
这座福利院在离村镇很远的山沟边缘,设施还算不错。住在这里的孤儿,多数都是临近山区几个村和城乡结合部里送过来的孩子,大多部分是女孩,也有不少先天有缺陷的弃婴,大的十几岁,小的大概只有几个月,工作人员只有四五个中年的妇女,包括院长和厨房的人在内也才有十个大人而已。
丛云熙天生就有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是那只是对陌生的大人而言,福利院里的孩子很少见陌生人,尤其还是这样一个美人来给他们做老师,工作第一天丛云熙就觉得课堂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她当家教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也就是因为家教赚钱,她才会在弹钢琴之余拥有那么好的成绩。但是这还是她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参差不齐的学生,心里还是稍稍有些紧张,课堂上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在盯着她看,让她有点儿莫名奇妙。
学生们只是好奇,这位新来的女老师是什么来头。丛云熙认认真真地讲完了课,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就蜂拥上讲台,叽叽喳喳地开始问她各种问题。
对待陌生人,她随时随地都可以用一张冷若冰霜的表示拒绝;但是对于陌生的小孩子……丛云熙就没辙了。她不想给她的学生们留下坏印象,又是在是无法应对他们那些稀奇古怪,刨根问底的提问,只好挤出教室,拔腿就跑。
最后还是院长给丛云熙解了围,把孩子们哄回了房间,丛云熙这才松了一口气。
丛家的父母在丛云熙小时候先后去世,如果不是丛云熙的母亲死的时候她已经满了16岁,估计她也是会被送到福利院里面等着被人收养。丛家的经济状况也没有莫家那么好,和养尊处优的莫骏阳不一样,丛云熙很小开始就学着照顾自己,还要干活补贴家用。但是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对丛云熙的梦想一直都是秉承支持的态度,即便家里再困难,也没有一次欠了她的钢琴学费。
丛云熙甚至清楚地记得,她刚开始练琴的时候,父亲已经病的很重,但是当她能够完整地弹下一首小步舞曲,父亲那消瘦的病容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斗智(11)
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丛云熙的父亲没能感受到,丛云熙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原本身体也不是很好,在照顾父女俩的十几年中慢慢地耗尽了青春,丛云熙高一的暑假,丛母在丛云熙的安魂曲中安然长眠,后来被丛云熙跟父亲合葬在一起。
进入大学的时候,丛云熙孜然一身,剩下的只有父母留下的一套小房子,和少数几张和父母的合照。关于家庭,她保留的最多的记忆,就是小时候父母在身后,听她弹琴。那时候她还弹不出太多好听的曲子,经常是磕磕绊绊的连音阶都练不起来。可是父母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在琴房后面关注着老师教导她,在课程结束后牵着她穿过老师家门前的花园,在带她回家的路上买一根奶油冰棍来慰劳她。
那是丛云熙关于“家庭”二字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自从父母都没了以后,她生活重心就完全地转移到钢琴和维持生活上面了,完全再没有任何杂念。丛家的父母一辈子都过的很苦,还没有来得及享福就又都离世了,他们留给丛云熙的除了名字以外,就是平生和钢琴密不可分的关系。
丛云熙的父母都很有浪漫情怀,认为女孩子生下来就要当作淑女来教养,不仅是行为举止,性格上也应该是温婉的。因为两人都是高知的关系,在这方面对丛云熙一直都保持着潜移默化的影响。丛云熙才两三岁的时候就被带他们到乐器行里面,让她去玩那些会发出声音的乐器,等到四岁半的时候根据丛云熙本人的意愿选了钢琴让她学习。丛家父母的理论是,音乐有助于帮孩子建立起一个发泄渠道,将来如果他们不在,丛云熙遇到什么事情心里难受的时候,她可以通过音乐来释放自己。
他们的目的的确达到了,丛父去世的时候丛云熙还小,丛母也还在。到丛母离世的时候,丛云熙就弹了一首安魂曲为母亲送行。将父母合葬后,她一个人在琴房里待了两天,一遍一遍地弹巴赫的《圣母颂》。
除了父母以外,钢琴见证了丛云熙最多的情感。也是因为这是父母对她的要求,她才会这么地专注于钢琴。父母本来是寄希望于钢琴能够帮她养成平和的性格,却没想到从小到大生活帮她把平和变成了冷漠。
尤其是丛母也过世以后,丛云熙就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了。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言,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多,丛云熙那时候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变成街头的混混。但是她没有,除了拿钢琴当做一技之长养活自己之外,她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这得益于丛家父母自小的教导,也是丛云熙自小就意志坚定的必然结果。
才上高中的小女孩,每周末都要去各种活动上面弹琴赚钱,平日里还要上课,勉强维生都很不容易了,实在无暇顾及别的。在大家都忙着情窦初开的年代,丛云熙不是守着钢琴就是守着课本,没时间打理自己的容颜。疲于奔命的生活也提供不了足够的营养,她那时候完完全全地是高中里的丑小鸭。
☆、斗智(12)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丛云熙十八岁上大学。那时候她找到了蓝调的工作,郭浩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化妆。丛云熙于是穿起了裙子,整理好几年来一直乱糟糟的短发,脸上涂得浓墨重彩,然后得到了这份工作。
大一的时候高中同学聚会,丛云熙没有出现,一大帮同学在蓝调开眼界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坐在舞台前的那个人,就是他们高中三年的同学。丛云熙也没有专门过去打招呼,她的成绩很璀璨,却远没有班里那些会打扮自己的女生受欢迎,加上她在学校里一贯低调,又不太会跟人沟通,抄作业这种事都很少有人找她帮忙。
在四九城三大的音美学院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那时候她身量已经长成,脱掉了校服以后也不知道该穿什么好,索性就白衬衫,牛仔裤,一年四季都是差不多的打扮。身处在音美学院那么个美女遍地的地方,这样清爽而不加修饰的她却显得更加夺目,文艺汇演时那一曲的惊艳,足以让全校的男生都记得,他们学校有个美女叫丛云熙。
作为学生来讲,她确实是很守规矩,又是会认真在学业上努力的类型。但是老师们也通常不会记得她,因为只要一下课她就会立即消失,赶往她要打工的地方。生人勿近的气场最初是不得不摆出来,吓唬图谋不轨的某些人的,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她性格的一部分,她多数时间都在跟钢琴交流,面对真人的时候也会很自然地带出和钢琴交流的感觉来。
所以每年评奖学金,别人上讲台都是一通大说特说,丛云熙上台,一般就三句话,“我是丛云熙,今年我的成绩在全院排第一,谢谢。”她连评价自己的语气都是冷冰冰的,丝毫听不出骄傲,也没有理所应当的感觉,只是在冷静地陈述事实罢了。
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头脑理智,宠辱不惊。于是一众同学心服口服,把票都投给了她。这也是当年她打败杨晨,差点儿当了学生会文艺部部长的原因。
从这方面来看,丛家父母的教育还是相当成功的。起码比养出莫骏阳那种二世祖的莫家成功很多。但丛云熙的性格里也有很致命的弱点,任何人只要挑战到她的底线,就会被非常残忍的报复。这种报复有时候是她会直接动手伤人,有时候她会伤害自己。
在丛云熙的人生哲学里,如果伤害自己能够让她的敌人痛苦,她是会从善如流,照做不误的。她的高烧是这么来的,她的认知障碍也是这么来的。丛云熙的心理有两个极端,一个是漠视,一个是残忍,不被她漠视对待的人就会被她残忍对待,她不会采取一个中庸的态度。而莫骏阳也是非此即彼的性格,所以这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出问题才怪!
至于爱情,丛云熙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对任何男性动过心,也没有任何向往,她的想法是至少要她的人生能够安定下来,再去考虑未来的另一半。如果没有遇到莫骏阳,她大概会顺利地熬过大学四年,找一个稳定的工作,上几年班,攒些钱,买一架钢琴。然后去相亲,找一个还算顺眼的男人相处一段时间,然后结婚,生孩子,平平淡淡地过完后半辈子。
☆、斗智(13)
但是莫骏阳彻底地打乱了她的人生计划,他跟她想要的普普通通的的丈夫也不一样。他许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是为了她的身体和她的脸。丛云熙十几年生活都那么苦,不为五斗米折腰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人生信条,何况她那么一个自尊自爱的人,为什么理由都不可能出卖自己的肉体去换什么美好的未来。
丛云熙的父母就是坚定地相信“命运”二字是由他们亲手创造的,而他们的女儿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丛家的父母活到现在,也一定对莫骏阳这个女婿不满意。一个游手好闲,和女儿毫无共同志趣可言的男人,无论有多少家产,多厉害的权势,那都是绝对不能进入“交付女儿人生的男人”的候选名单里面的。
莫骏阳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了。
丛云熙不在,他已经无法安然入睡。他担心着丛云熙是否仍然健康,在哪里做些什么。他的人生说起来十分空虚,学校虽然已经要准备开学,但是那对于他根本就是混事儿而已。华兰又还没有恢复他在家业里的职位,所以除了找丛云熙这件事以外,他没有任何事需要劳心。
莫骏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丛云熙会在他的心里有如此重要的地位。明明认识才只有半年的时间,他却觉得他的生活已经是以她为主。
莫骏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想找人聊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莫君宜听说丛云熙逃走的事情倒是特意来慰问了他一趟,不过也就是遵从莫老爷子的意思,主要是为了给他送了点儿现金而已。
离丛云熙逃走已经将近过了一个月,莫骏阳还是没有一点儿她的消息。各处的人手都已经加紧排查,把整个大年初一那一天始发的火车目的地都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丛云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莫骏阳脸色沉郁地在监控中心里坐镇,手边的烟灰缸里起码有两包烟的烟头。监控中心主任十分担忧,提醒:“莫少,您已经连着看了两天了……”
莫骏阳眼前的监视器上面是三十晚上到目前为止,各个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火车站的状况,莫骏阳坚持要自己排查人来人往之中有没有丛云熙的踪影。
这时候外面有人跑进来报告,“查到了!”他扬着一张照片飞奔进来,比莫骏阳还兴奋,差点儿撞到监控主任身上。
莫骏阳坐的身体发木,起身的时候不得不撑了一下座椅的扶手,“什么情况?”
“监控拍下了的照片,在远郊的村镇,我们对比了一下尊夫人的照片,很可能是她!”小警员把照片递上,监控中心主任还没切实拿到手,就被莫骏阳拽走了。
照片上有个模糊的脸庞,齐耳的短发,但那轮廓,莫骏阳一看就知道是丛云熙没错!“给我派人过去!马上查最近在那里进出的外来人口。”他的声音有点儿发颤,“只许暗访,不要惊动了她!”说完就跌坐回来椅子上。
☆、斗智(14)
主任挥手让小警员去办差,亲自去扶了一把莫骏阳,“您老这回可放心了?”
莫骏阳盯着丛云熙的那张照片,几乎要把她的脸盯出一个洞来,主任觉得他的脸色实在是有点儿可怕,但仍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您都在这儿不眠不休的盯了这么长时候了,咱们要不先去吃个饭?下面的人得了消息,您好去把夫人接回来啊。”
莫骏阳闭上眼,缓缓地深呼吸了几回,然后捏着那张照片大步流星地往出走,主任跟在后面,“您这是奔哪儿啊?”
“喂,给我准备饭菜,”莫骏阳打着手机拉开车门,“这几天监控中心的同志们辛苦了,给我按最高工作餐的标准送东西过来,老李,你们多少人?”
李主任立马报数,“今儿当值的76个。”
“76人,你送十桌过来吧。”他坐进驾驶席,挂了电话,“我请大家的,回头谢你的礼我单叫人送过来,老李,你这回真是帮了大忙了。”
“哪儿的话啊。”老李一向很会做人,“礼不礼的这不是见外了么?以后这里头的所有人还都仰仗这莫少呢。”他看莫骏阳的表情没有那么僵硬了,才敢露出点儿笑脸来,“莫少您不跟我们凑一桌?”
“我得先把我媳妇儿抓回来!”莫骏阳叼上一根烟,“行了,走了!”说完就一脚油门离开了监控中心的大院。
丛云熙被拍到的场面真是很冤。
那天她只不过是陪着福利院的老师出门,到镇里面采买,本来是围巾帽子包裹的很严实。但偏偏那天风很大,从超市出来,她把围巾挂在颈上,围巾却在她低头戴帽子的瞬间被风刮了出去,她当下的反应当然是冲出去抓她的围巾。所以她是帽子也没戴,围巾也没戴,十分狼狈地出现在街头,被监控拍了个大正面。虽然山区里的监控摄影头常年没人维护,又是古董级的款式,拍的并不清楚,但是对于莫骏阳来讲,有个大致的线条,他就能够分辨出到底是不是他要找人的了。
丛云熙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捡回了围巾,包严实了就跟福利院的老师一起回去。那个福利院在村子的边缘,离村民聚集居住的地方都有一点距离,就更不要说镇里了。所以莫骏阳的人找过去的时候颇费了一点功夫,到莫骏阳本人飞车赶到的时候,才准确地了解到最近的确是有陌生人来往,可是不在镇里面,又往村里打听,村民说来人不住在村子里,而是在山脚边上的福利院。
莫骏阳在听了汇报,就请了当地老乡问丛云熙的长相,听完心中有八成肯定是找对了地方,可他这次不想那么简单的就把丛云熙敲晕了带回去,他要丛云熙为反抗他这件事付出一点代价。所以他雇了两个老乡,就借着把大学生请过来给村里的学生们讲讲课的理由,把丛云熙从福利院里面请出来。
老乡收了人家手短,反正也觉得只是讲课没什么大不了,就照办了。福利院经常受村里的照顾,校长也不好推脱,只好让丛云熙跟着过去。村里的孩子们也不明就里地被召集起来听课,总之一切都还像模像样的。
☆、斗智(15)
结果晚上老乡送丛云熙回福利院的时候,出事了。一群地痞流氓从道边上跳出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老乡实诚地护着丛云熙,和流氓们起了冲突,丛云熙在往福利院跑的路上,被一个小痞子抓到,拖回了他们的老巢里面。
这一切莫骏阳都看在眼里,这全部都是他设计的戏码,他许了那些地痞流氓不再追究以前犯事儿的履历,让他们去把丛云熙劫来。丛云熙被拖着在走的时候身上擦伤了很多块,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就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外面有男人在高声谈笑。
丛云熙马上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她被绑的很严实,眼睛蒙住,嘴里塞着东西,连求救都做不到。过了不多久,有个带着酒气的人地进来,脚步声晃晃悠悠地踏近,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手伸过来不规矩地在她身上乱摸。
丛云熙扭着身子去躲,那人大力地扣着她的腰,将她拖到自己身边,将她嘴里的东西拿走,亲了她之后又一口啃在她脖子上,丛云熙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尖叫起来:“莫骏阳!你放手!”
莫骏阳怔住,丛云熙怎么知道是他的?
丛云熙趁他发愣的空档,蜷缩起身体往远处挪,被识破的莫骏阳也懒得再装下去,“我看你还能逃到哪儿去!”他喝了酒之后又被丛云熙这么拒绝,当然是怒火中烧,他结结实实地把丛云熙抓回来,粗鲁地将她的衣服撕开,直接进入主题。
“你再敢动我一下,我立刻咬舌自尽!”丛云熙这时候已经镇定下来,并且牙齿一个用力,就在舌尖咬开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流了出来。
莫骏阳抓起方才堵着她嘴巴的丝巾,想要再掰开她的嘴把它塞进去。但是无论他用多大的手劲儿去捏丛云熙的脸,丛云熙都不肯张开嘴巴,并且她愈发用力地咬自己的舌头,血开始越冒越多。
再这么下去,要么莫骏阳把丛云熙拧得下颌骨折,要么丛云熙自杀成功。莫骏阳看着丛云熙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和那毫无畏惧,眼圈都不带红的双眼,突然感觉自己简直是在恃强凌弱,太败类了!
他不得不放了手,“你真的就这么恨我?”
丛云熙因为下巴和舌头疼得根本无法出声说话,脑袋也很晕,但是她很清楚她不能认输,面对莫骏阳,软弱根本是不管用的。
“呵呵……”她从喉管里发出嘶哑而可怕的笑声来,挪动身子,将脸靠在枕头上面,又恢复了那种标准丛云熙式的表情,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好像疼的人不是她一样。
莫骏阳转脸去看丛云熙,她双手被绑在身后,全身都蔓延着各种擦伤,唇是别样的红---那是她自己的血,而刚才他试图把她的嘴堵上,让她无法再咬舌的动作,也在她那白嫩的脸部皮肤上,留下了左右各一大片青紫色。
这样的她,跟莫骏阳当初在蓝调见到的,像是两个不同的人,然而那种倔强和冷淡,却从一而终的延续下来,莫骏阳人生头一次觉得,他对一个人没辙了。丛云熙软硬不吃,对自己都横得下心来,他是又很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自己再碰她一下,她会再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来。他现在看着丛云熙身上的伤口和嘴边血都觉得很不舒坦,他可不想再看见丛云熙自残。
雄心勃勃,要把媳妇儿抓回家的莫少把丛云熙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蔫头耷脑地出了房间打电话,让人开车过来接他们,顺带提前告知刘嘉慧一会儿直接把人送到医院。
☆、伤害(1)
把丛云熙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天色灰蒙蒙的,阴霾严重,莫骏阳跟刘嘉慧的脸色都比天色还差,一个是因为媳妇儿自残,另一个是因为连着值了两夜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