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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对嘴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首长!”跟着的周冲一看莫老爷子回头,马上立正敬礼。

“嗯,”莫老爷子随手回了个军礼,那姿势依旧十分标准,“又闯什么祸了?”他接过身边保健医递上来的拐杖,拄着往前走,莫骏阳赶紧上去搀扶,“爷爷您怎么这么说啊,我就非得闯了祸才往回跑?”

“你从小到大除了给我丢人以外,还干过什么好事?书不好好念,那成绩烂泥糊不上墙。你看看人家刘家兄妹俩,那刘嘉聪从小跟你一起混大的,人家现在都是教授了,你呢?”莫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数落。

☆、赌注(11)

“副教授,他那是副的。爷爷,我在部·队里的时候可没给您丢过人啊!”莫骏阳扶着莫老爷子在花房中间的红木圆桌前坐下。

说到莫骏阳在部·队里的事儿,莫老爷子的脸色才好了一些。莫骏阳当兵那几年连连立功,复原的时候,生死线上拼回来的军功章挂了半个身子,要不是因为兵种特殊,他早就成先进典型了。

“爷爷,我回来是有个喜事要告诉您。”莫骏阳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地看着莫老爷子。

莫老爷子没答话,等着他的下文,莫骏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那个,爷爷,我妈这阵子给我相亲的事儿您知道吧?”

“嗯,怎么了?定了哪家的姑娘了?”莫老爷子又不傻,孙子一提相亲,那肯定就是跟要么婚事要么跟哪家的女娃有关。

“是这样,我妈介绍那些姑娘,我都没看上,我心里边有人了。”莫骏阳难得十分真挚地说话,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爷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事是真的?”莫老爷子看周冲。

周冲无言地点点头,莫骏阳接着说:“那姑娘叫丛云熙,就是您给我安排那学校的大学生,学弹钢琴的。”

“弹钢琴?”在莫老爷子的印象中,那些个学艺术的大学生就跟原来那卖艺的是一个性质。

“专业虽然是钢琴系,但她文化课的成绩也好着呢,每年都得全校一等奖学金!”莫骏阳生怕爷爷因为丛云熙的专业不认可她,连忙又找补了一句,

莫老爷子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哦,要是这样那还算可以。家里呢?怎么样?”

反正不论莫骏阳怎么看,丛云熙都是完美无缺的,但是按照莫家的标准,丛云熙的身家就简直是在莫家当个厨娘都不太够格,“呃……她是苦孩子,从小爸妈就都没了,这些年一直自己打工养活自己,连带交学费,爷爷,您不知道,学钢琴可比学别的交的钱多多了。”莫骏阳几句话就把话头车到了丛云熙艰苦朴素,奋发上进的优良品质上面去了,“人也长得漂亮,您见着她肯定喜欢。”

莫老爷子听得眉头直皱,“小周,你说说,这女娃真是这样?”

周冲严谨地回答,“报告首长,我……不太清楚。”

莫骏阳瞪了周冲一眼,“爷爷,我已经让人接她过来了,您好歹见一见,跟她聊两句,人真的特好!”

莫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表示反对,就有人进了花房,莫骏阳的手下带着丛云熙到了。远远瞧着,那女娃穿得倒是很朴素,脸上素净的很,不像电视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丫头。

这第一眼,丛云熙已十分得莫老爷子眼缘。等她被拽到莫老爷子跟前,莫老爷子就更满意了。丛云熙的面相有福,五官标致,身量合度,只要不说话,那就是让任何人都忍不住亲近的人物,而且一看那气度就是读过书的人。莫老爷子觉得自己孙子这回这眼光没有错,这姑娘必不比任何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差。

☆、赌注(12)

“丫头,你叫什么?多大了?”莫老爷子和蔼地发问。

丛云熙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总不好不理老人家的问话,于是答道:“我姓丛,虚岁二十二。”

“名字呢?叫什么?”

“云熙。我命里缺水,这名字取积云成雨的意思。”丛云熙在尊老爱幼上还是很守礼的,顺口就将自己的名字和含义都说了出来,说完才记起眼前的老人可能和莫骏阳有关系。

“呵呵,骏阳这小子是火命,今年虚岁二十九。”他看了莫骏阳一眼,“愣着干什么?叫人上茶来,我跟云熙丫头聊聊。”

“哎!”莫骏阳心头一喜,爷爷看来是很喜欢丛云熙,“我这就让他们弄去。”说完就领着周冲等人走了。

“丫头,过来坐。”莫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圆凳,丛云熙走过去坐下,迟疑了一下,才问:“您……是莫骏阳的父亲?”

这句话逗得莫老爷子开怀大笑,“呵呵,丫头啊!你看我都用上这个了,能是那小子的爹吗?”他指了指靠在桌边的拐杖,“我是他爷爷。”

“莫爷爷。”丛云熙了解了莫老爷子和莫骏阳的关系之后,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淡起来。

莫老爷子哪能看不出这种变化,再加上他对自己孙子的了解,料定两人之间有问题:“你和骏阳,是不是有什么事?”

丛云熙微微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我和您说了,有用吗?”莫家人她只认识一个莫骏阳,莫君宜见过一面,还不肯帮她。就算是莫骏阳的爷爷,大概也是一样胳膊肘往里拐的吧?

“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说,我这把老骨头没有别的本事,治一治莫骏阳还是可以的。那臭小子欺负你了?”莫老爷子还是非常有正义感的。

“……我不是自愿来这里的。”丛云熙抬起头,看着莫老爷子,风淡云轻地陈述:“我已经被您的孙子关在他的房子里有两个多月了,他拿走了我所有的身份证件,帮我休了学,还办来了他和我的结婚证。”

莫老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正好这时候莫骏阳亲自端着茶进来,看丛云熙和莫老爷子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要坏,赶紧过来,“爷爷,您别听她的……”

“你把人带到我面前,又不让我听她的?小兔崽子!你还真是长本事了,送你去大学好的你不学,光学会乱七八糟那一套了!”莫老爷子抄起拐杖就往莫骏阳身上招呼,莫骏阳不敢躲,胳膊生生地挨了一下。

莫老爷子半生戎马,从未疏忽过锻炼,加上那拐杖又是包了金的,光砸出去的力道都足够让人疼的半死,别说莫老爷子是真用了劲儿,即便是莫骏阳,也疼的咧了一下嘴。

“爷爷,您消消气。我不是故意的,这事儿我跟她提了好几次,她老是不搭理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莫骏阳当即就给莫老爷子跪下了,“您怎么打我都成,云熙已经是咱们莫家的人了,您认了她就好。”

☆、赌注(13)

“混账!”莫老爷子骂道:“还不跟丫头道歉?!”老爷子中气十足,拐杖又一次砸到了莫骏阳的肩膀上头,保健医和警卫员这时候才慌慌张张从远处围上来劝。

花房的场面混乱起来,莫老爷子大骂莫骏阳,莫骏阳则跪在地上极力求情,丛云熙坐在一边看得荒唐无比,眼前这番景象简直跟烂俗的八点档伦理剧有一拼。

“快快,先把小姐和三少带回屋里去!”保健医生按着莫老爷子的脉搏,发觉他心跳速度极快,马上要求清场,好让他缓解情绪。

于是丛云熙和莫骏阳都被人拖走,莫骏阳一出了花房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在里头跪求莫老爷子时候那一脸的苦大仇深早不见了,“走,去看看我的房间。”他本来想要搂丛云熙的腰,被丛云熙一闪躲开。

“走走走,楼上。”莫骏阳的手下就在花房外头守着,这时候听了上司的命令,立刻左右两边戳在丛云熙身后逼着她往前迈步。

莫骏阳把丛云熙安排进自己的屋子以后,揉着疼痛不已胳膊和肩膀从急救箱里翻出药酒和膏药来,脱掉外套和衬衫,开始给自己疗伤。

丛云熙背对着他,看都不肯看一眼,漠不关心地站在一边,心想:活该!

“嘶……这老爷子,下手真他妈狠……”莫骏阳一面揉药酒一面小声嘟囔,“丛云熙!你是死人吗?老子为你受伤了啊!还不过来帮忙?”

“你自找的。”丛云熙本来不打算招惹他,但是看他如此不爽,那她应该就让他更不爽才对。

“哎哟,还学会顶嘴了你?”莫骏阳将膏药拍在伤口上,衬衫也不穿,裸着上半身,几步将丛云熙逼到屋角,扳过她的脸来,“我瞧瞧,啧,生气的时候还是那么好看。”

丛云熙露出厌恶的神色来,伸手要拨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咱俩每回都是晚上,不够亮,我屋可是这房子采光最好的一间,你还不抓紧时间看看你老公这身材,啊?”他将丛云熙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腹肌上,坏笑着调·戏到。

“放开!”丛云熙真是找不出词来形容如同莫骏阳一样的人了,刚还被打了,一转眼居然又嬉皮笑脸地跟她耍流·氓!

“啧,你可别给脸不要啊!老子为了你可挨了我们家老爷子的打了。”莫骏阳强行把丛云熙拽进怀里搂着,“你得补偿老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丛云熙身上好闻的味道,“云熙啊……”

丛云熙被他勒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将视线牢牢锁定在窗户外,在心里极力排斥她正在被莫骏阳非礼的事实。

“笃笃笃,莫少,老爷子请您过去。”敲门声轻响,有人在外面通报。

“知道了,马上。”莫骏阳离开丛云熙一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跟这儿待会儿,我去摆平我们家老爷子。”他抓起衬衫,“好好看着她。”他开门让手下进来,才放心离去。

即便是在自己家,莫骏阳仍然滴水不漏。丛云熙冷冷地扫了那两个熟面孔一眼,抱着肩膀坐在沙发上面,不动了。

☆、代价(1)

等莫骏阳磨磨蹭蹭地穿好衬衫去觐见莫老爷子的时候,老头已经没了刚才那般火爆的脾气,正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房里喝茶。

“爷爷。”莫骏阳进了门也不往近处走,就站在门边上说话,他是怕莫老爷子再用拐杖神功。

“臭小子!给我过来!”莫老爷子拿走碗里装着茶叶的滤网,等莫骏阳走到跟前,将茶碗一递,“喝了,这点儿肿明儿就能消。”

莫骏阳一闻,就知道那是他爷爷泡的药茶,专治跌打损伤,“爷爷,您……”他有点猜不透莫老爷子的心思了。

“这丫头是个好样的。”莫老爷子笑了起来,“比你大嫂强。”

莫骏阳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莫老爷子这一关,丛云熙算是过了。他大嫂曾珍进门之前,老爷子也是通过大哥单独约见,没说几句话就把曾珍逼哭了,甭管刚才丛云熙跟老爷子说了什么,看来都很讨老爷子欢心。

“你把人家关在家里,她还能对我这么有礼貌,说话半分不尊敬都没有,性子也隐忍,能看是出打小就磨练出来的。”莫老爷子感叹,“这么个好姑娘,谁得了她的心,那是几辈子的福气!”

“爷爷,我没挑错人吧?”莫骏阳给点颜色就开起了染坊。

“臭小子!”莫老爷子作势要打,最终还是没下得了手,“不过这丫头恐怕心高,脾气倔,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

“哎,这自然。”莫骏阳喜不自胜,“爷爷,那我妈那边……”

莫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啊,就知道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云熙,也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我可都跟她结婚了!”听莫老爷子拉长了音调说话,莫骏阳生怕他不帮忙。

“兔崽子!你都娶了人家了,我还能让你离婚?!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做事不知道动脑子!哪怕先把她带回来给我看看再说结婚的事儿,我也好帮你一起对付你妈,现在可好!”莫老爷子表情夸张,“你说说怎么办?”

莫骏阳张大了嘴,“爷爷,我这不是就求您帮忙呢吗?”

“唉……”莫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大嫂的事儿就已经惹得你妈不高兴了好几年,她平常又最宠你。得了,等你妈今儿回来,你带云熙丫头跟她认个错,老这么躲着她也不是办法,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有全家在一块作陪,她倒也不至于给云熙丫头太多难堪。”

“还是您明白事理。”莫骏阳听莫老爷子终于松口,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那一会儿可就全靠您了。”

“靠我管什么用?你得好好地把这丫头的心性掰过来,什么时候她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你了,什么时候她才能跟你妈好起来。”莫老爷子对未来的形势有着高瞻远瞩的见地,“你大嫂就是个例子,多学学你大哥吧!”

“哎,记住了。”莫骏阳笑着应了,又亲自伺候着莫老爷子喝了杯茶,才转回自己房间去。

☆、代价(2)

丛云熙跟一座雕塑似的,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莫骏阳让手下出去,“好消息,爷爷站在咱们这头了,今儿晚上直接跟我妈摊牌。”

丛云熙轻蔑地看了莫骏阳一眼,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莫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到晚上五六点钟,莫家的人基本都聚齐了,莫骏阳牵着丛云熙的手,强行把她从楼上拉到楼下的餐厅,介绍给莫家的所有人。

“爷爷你已经见过了,我爸出差呢,不在,我妈一会儿回来。这我大哥,大嫂,二姐,这是咱家豆豆。”莫骏阳指着餐桌上的人一个个介绍过去,“这是我媳妇儿,丛云熙。”

丛云熙对陌生人一向是疏而有礼的,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让她没有办法对莫骏阳的介绍无动于衷,但她也做不到笑着面对莫家的所有人,所以只是淡淡跟所有人点了个头。

“三叔,这是我三婶儿不?”豆豆嚷着,从母亲曾珍身边一出溜,跑到丛云熙身边,好奇地仰着头打量她。

“莫鹏!”莫骏辉一声呵斥,“没礼貌!”豆豆回过头,委委屈屈地看着父亲,跟母亲告状,“妈,爸又说我!”曾珍急忙起身,将豆豆领回去,抱歉地跟丛云熙说,“不好意思,豆豆这孩子有点儿人来疯。”

丛云熙只是安静地在餐桌前坐下,没有显露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来。莫君宜一直在摆弄自己的手机,这时候才抬头看她,“哟,还是个美人。”

听了这话,丛云熙也去看莫君宜,两人对视间,莫君宜没有一丝慌张,反而是轻松地跟莫骏阳说:“你不是说三十岁前不想结婚吗?”

“那也得分跟什么人。”莫骏阳给丛云熙拉开椅子,将她按到座位上,“嘿嘿。”

丛云熙将视线调开,思维放空地看着餐厅的另一头。从莫骏阳的话来推断,他的母亲应该是非常反对这桩婚事的,那么等一下只要她表现得差一点,大概会很顺利被莫母讨厌,并且被赶出莫家的吧。

大门的门铃这时候响了,保姆过去看了一下,回头往餐厅报告:“太太回来了。”莫骏阳立刻起身去迎接,脸色如临大敌,丛云熙则在考虑等一下怎么惹毛华兰。

华兰进屋之后理都不理儿子,将大衣往身后跟着的助理身上一甩,脱掉手套,踩着高跟鞋气势十足地直奔餐厅。

她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那个年头结婚结的早,连着生了3个孩子之后她也才二十出头,常年来又保养得有极好,看上去大约只有四十许的模样。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穿着一身宝石蓝色的旗袍样式套裙,项间上挂了一枚滴翠润泽的金镶玉佛,精致的面容和莫骏阳十分相似。

人都说母子连心,华兰所生三个孩子之中,老大因为个性像了父亲加上婚事不让她满意,所以关系也只是一般。莫君宜虽然长得像父亲,个性却极为乖张,在商场的风格跟她自己也不像,加上年过三十还不肯嫁人,也不是十分称她的心。只有小儿子莫骏阳,不仅跟她长得最是相近,从小到大也被她教养出了一身少爷脾气,一直是极得她的疼爱。

☆、代价(3)

然而,就是她极宠的小儿子,现在逆了她的意,娶了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野丫头!一想起这事儿来,华兰就火大,瞒着她在外边养几个人都不算什么,这可是正妻!莫家的前途,莫骏阳的前途,全都会被那个丛云熙毁掉的!

“你给我站起来!这莫家的餐厅没你坐的地方。”华兰进了餐厅之后对着丛云熙就甩出这么一句,莫骏阳跟在后头连劝都来不及。

“莫家的餐厅我也不愿意坐,要想让我走,你最好还是让你儿子打我丛家的地方滚出去吧。”丛云熙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直接跟华兰对峙。

“哼!”华兰荒唐地冷笑一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丛家?四九城里有这么一号吗?嗯?!”

“妈,您别这样!云熙,赶紧给妈敬茶!”莫骏阳一看着剑拔弩张的气势,赶紧跳到中间打圆场,“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丛云熙站起来,“我一点儿都不想坐在这里,你看不上我的身家背景,我还看不上莫家的人品呢!”她的眼神跟华兰对上,丝毫没有退让,“就当是你帮你自己,让你儿子跟我离婚吧!”

“丛云熙!”莫骏阳的调门往上生生拔高了一个调,“你他妈给我闭嘴!”

丛云熙的情绪倒是没有一点激动,“我在和你母亲说话。”

“还真是个好样的啊,啊?”华兰看莫骏阳,“骏阳,你是不是想气死妈?离婚!照她说的,你马上给我跟她离婚!”

“妈!”莫骏阳虽然恼怒,到底不好在长辈面前发作,“您别听她的,她脑子不太清楚。”

“都别说了!”莫老爷子重重一拍桌子,语气少有地严厉:“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华兰,你坐下。云熙丫头也坐下,来的就是客,莫家的人品已经让人瞧不起了,连待客之道都不讲一讲,你们还想给我丢多少人?”

到底是从山里混出来的,莫老爷子身上的匪气比莫家任何一个人都彪悍,加上又是在座最年长的长辈,此言一出,华兰、丛云熙、莫骏阳都消停了。

桌面上算上华兰一共是八个人,里边有四个脸色不好,三个随时会起冲突,三个坐在一边无能为力,一个坐山观虎斗。

“人齐了,开饭吧。”莫老爷子一声令下,在一旁躲着的保姆赶紧将准备好的晚饭上桌。

因为人口众多,莫家平时晚餐的标准就已经是六个菜一个汤了,加上今儿丛云□□,晚饭莫老爷子还特意吩咐加两个硬菜。八菜一汤往红木的大圆桌上面一摆,十分的有派。

“丫头,你喜欢什么就吃,别客气。”莫老爷子首先拿起筷子,往丛云熙的碗里放了一只油闷大虾,“多吃点儿。”

这顿晚饭是豆豆从小到大吃的最小心翼翼的一顿饭了,虽然他目前只有7岁半,并且有点儿人来疯,不过还是很会看大人的眼色的。奶奶和太爷爷脸色都紧绷绷的,对面的三叔三婶儿也互相不搭理,自己父母更是极为安静地吃自己的饭,都很少抬头。刚才奶奶和三婶儿像是吵架了,就算他不明白刚才具体吵了什么,他也不敢再在这饭桌上造次了。虽然长辈们对他都是非常好的,但平时和蔼可亲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会更加可怕的道理,哪怕是小孩子也是懂得的。

☆、代价(4)

华兰几乎每吃一口东西就会狠狠地瞪一眼丛云熙,间或还带着怒火看自己小儿子一眼,莫骏阳心里窝着火,连讨好母亲都忘了,也不说话,脸色阴沉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莫老爷子在饭桌上兴致倒是好了起来,让人上了酒,自个儿小酌。

至于丛云熙,从开始吃饭就只在剥莫老爷子放到她碗里的那只大虾,用筷子仔仔细细地弄着,对桌上的其他菜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华兰的怒视也对她造不成丝毫影响,她整个人没了方才吵架时候的疾言厉色,反而冷漠的像是来餐馆吃饭,不过不巧跟不喜欢的人拼桌。

等慢慢将那只虾吞咽下肚,丛云熙把筷子撂下,表示自己吃完了。她的坐姿是在钢琴凳上练出来的,脊背挺拔,肩膀下沉,抬起头来就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吃了饭之后照例是有甜品的,这是华兰带进莫家的习惯,莫老爷子是不吃的,等饭菜撤下桌,边要离席,“一会儿都到客厅去,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开了它。华兰,你是长辈,不许在饭桌上跟人为难。”

华兰还在瞪着丛云熙,勉强应了莫老爷子一声,起身陪他去了客厅,保姆上甜品的时候跟莫骏阳说:“太太说在客厅用了,让你和丛小姐吃好了就过去。”

莫家老大和媳妇吃的都是年糕样子的小点心,豆豆是一碗双皮奶,莫君宜餐后喝燕窝,莫骏阳的也是年糕,丛云熙的喜好保姆也不知道,就按照莫骏阳的标准端过来了一盘一样的年糕点心。

莫骏阳三口两口地吞了自己面前的糕点,转身看着丛云熙,“吃!”

丛云熙扭过头去,不看他。

莫骏阳急了,伸手拧着丛云熙的下颌将她的脸掰过来,抓起糕点就往她嘴里塞,丛云熙淬不及防,糕点卡在喉间,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咽下去。

“骏阳,她不喜欢吃就算了。”曾珍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起身倒了水给丛云熙,“喝口水吧,把这个撤下去,换一碗双皮奶来。”她张罗着,友善地看了丛云熙一眼,心想这个孩子真是可怜。莫骏辉对她一向是爱护有加,从来连一句重话都是没有的,不然她也挺不到今天,而这个孩子,不仅华兰不喜欢她,莫骏阳待她的态度也不算好,要是换了她自己,早就要以泪洗面了。

曾珍将水杯塞进丛云熙手里,看着她喝了两口,才轻声细语地劝莫骏阳,“三弟别生气了,闹得不消化可不好。她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喝碗双皮奶比点心营养。”

“我先过去找妈。”莫骏阳踢开椅子站起来,“你喝完了自己过来!”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餐厅,往客厅去了。

一时,莫骏辉也带着豆豆回房了,餐桌上只剩下曾珍和莫君宜,曾珍将莫骏阳的椅子拉回,就近坐在丛云熙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回,说:“刚才没有介绍,我叫曾珍,你是叫云熙对吧?”

☆、代价(5)

整个莫家,也只有曾珍在她有难的时候肯出手相助,所以对于她,丛云熙没有对其他莫家人那么冷淡,“嗯。”她点了点头。

“那边的是君宜,骏阳的二姐,我的小姑子。”曾珍接过保姆拿来的双皮奶放在丛云熙面前,“要是喜欢吃甜的,就加上这蜂蜜。”她将勺子拿起来放到丛云熙手中,“妈和骏阳脾气都大,叫你受委屈了。”

丛云熙握着勺子,没有动。跟莫骏阳的吃软不吃硬不一样,丛云熙是软硬都不吃,即便是对曾珍有几分好感,也改变不了整个莫家在她心里的印象。

曾珍微微叹了口气,求助地看向莫君宜,莫君宜微微摇摇头,让她不要再参与这件事。曾珍知道自己在莫家的地位,也不便管太多,借口上去看着豆豆写作业,也离开餐厅回房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我家见到你。”莫君宜拿起勺子搅合了一下已经晾至温热的燕窝,边喝边说,“看样子你好的挺全和。”

丛云熙将勺子放下,看着莫君宜,她觉得莫君宜留到最后是有话要跟她说。

“哎,放下勺子干什么?”莫君宜瞟了她一眼,“云熙,你可太傻了。这是莫家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你不愿意吃情有可原,可是你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亏的又不是他莫骏阳。”

莫君宜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今天恐怕又是一场恶战,方才在华兰面前她需要表现出对莫家的厌恶,一口都不肯多吃。现在要是再不吃,等会儿恐怕没有力气跟他们耗。

趋利避害,丛云熙又将勺子拿了起来,一口口慢慢地将双皮奶往嘴里送。莫君宜坐在她对面,看她动了勺子,微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对付我们家那两个人,首先你就不能让自己吃亏。”

“你还是不想跟我弟在一起吗?”她问。

丛云熙点点头,“是。”

“那你就要好好利用我妈。”莫君宜始终挂着笑容,“今天过后她大概会私下去找你,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如果你能计划得好,她会帮你办好剩下的所有事。这件事还有别的人帮你,对吧?”

她语中所指的大概是郭浩。丛云熙是何等聪明,从手下和莫骏阳通电话的只言片语就能推断出有人将她出席那次宴会的消息传了出去,除了郭浩,还有谁能不露痕迹地帮她?

“我之前倒是小瞧了你。从那小子身边逃出去可不是一个人就能轻易完成的事,现在有我妈,还有别人帮你,我也放心了。只是你得记着,什么时候都别亏待自己,该拿的就拿。”莫君宜说完叫了保姆过来,“我还有事儿,等她吃完你带她去客厅。”说完就走了。

莫家的隔音效果很好,丛云熙在安心吃东西的时候完全没听到客厅的响动,等她被保姆带过去,才知道刚才莫骏阳肯定和华兰激烈地吵了一架。证据就是莫骏阳已经松开的领口和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华兰倒是仍稳重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但眼神里也带着怒气。

☆、代价(6)

“这小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你连结婚这么大事都不跟妈商量?”华兰眼角都不夹丛云熙一下,当面就骂开了。丛云熙面不改色,要是能被这么句话伤了心,那她就不是丛云熙了。

“妈,您把从小到大的一切都给我安排好了,就这一回,不能听我的吗?”莫骏阳大概是刚才真的吵累了,现在说话已经有些无奈,“她没勾引我,是我喜欢她。”

华兰听到这话更怒了,“瞧你那点儿出息!那么多名门的熟淑女排着队让你挑你不要,上赶着拿冷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这一句话戳中了莫骏阳的死穴,他立即炸毛,“我怎么了我?我就是喜欢她!你不喜欢我爸哪儿来我啊?!”

华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喜欢也得分对象,我跟你爸门当户对!爸,你看看这孩子,这要不管就要反了天了!”她转向莫老爷子,寻求火力支援。

“都少说两句,当着人家丫头的面,像什么样子?”莫老爷子首先发现了丛云熙,“云熙,过来坐。”

华兰一眼撇过去,“好大的架子,连入个座都要长辈亲自发话。”

“妈,您要说就说我。”莫骏阳灌了一大口茶水,“结婚这事儿没跟您商量是我不对,将来我跟大哥一样了,您就满意了?”

这话简直就是往华兰的心窝子里戳了。原来没有曾珍的时候,她跟大儿子的关系也是不错的,但自从闹出那件事以后,母子俩的关系就疏远起来,到现在虽然平和了许多,心结却始终有疙瘩,终究是没有以前那样亲厚了。她也是因此更加疼宠小儿子,自然也对他的婚事更加费心,“骏阳,你是不是想气死妈妈啊?这些年来我哪一处不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你太伤我的心了。”

“妈!”莫骏阳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但也没有放弃的意思:“我没想惹您生气的意思,云熙已经是咱们莫家的人了。您还真让我和她离婚,让整个圈子里的人看我的笑话,说我成天价活在您的阴影底下,让您捏着玩么?”

“你瞧瞧她这个样子,像是咱们莫家的媳妇么?”华兰下巴一扬,冲着丛云熙的方向,“你自己说,你愿意当莫骏阳的妻子吗?你有那个本事吗?”

丛云熙反唇相讥,“谁配不上谁还不好说呢。你莫家不过就是有钱罢了。”她的脸上难得带了些恶毒的神色,像是一只牙尖嘴利的小刺猬一样。

这下连莫骏阳也帮不了她了,华兰气的无言以对,缓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都很少有人敢和她这么说话,尤其丛云熙还是小辈。

“你少说两句!”莫骏阳可不希望华兰和丛云熙就此结仇,“妈,她的事儿我会自己看着办的,等什么时候她听话了我再带她回来给您认错。反正今儿把人带回来给全家人看过了,爷爷,您认可她这个孙媳吧?”

莫老爷子当着华兰也不好正面表态,只是说:“好了,今天也闹得够难看的了。骏阳,你先带她回去吧。”莫骏阳于是拽着丛云熙回了家,华兰仍然是气愤难平,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在外出差的莫父手机上,发了两个钟头的火才慢慢平静下来。

☆、代价(7)

回了家之后,丛云熙跟没事儿人一样地换了衣服,练她的钢琴。莫骏阳本来就心烦,丛云熙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惹毛了他,但无论他怎么在钢琴边上转悠、说话,丛云熙压根都不理他。气的他砸了大客厅的两个花瓶,然后怒气冲冲地出门了。

应该说莫骏阳不打女人的人生信条救了丛云熙一命,要是丛云熙是个男的,恐怕此时客厅早就变成了家暴现场。不过就算丛云熙真是男的,莫骏阳下手之前也会考虑一下,丛云熙身体不好,上一次进医院已经吓掉了莫骏阳半条命,要是再由他亲自把人打到医院去,估计醒过神来他就得后悔死。

要不是丛云熙脾气死硬,莫骏阳早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面,细心呵护了。虽然目前莫骏阳对她也很好,但丛云熙的毫无回馈,让莫骏阳觉得自己对她再好也没什么用,索性不愿再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加上今天华兰和丛云熙两人是一点儿都不对付,连莫老爷子也没办法调和这两个女人的矛盾,他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无论从那边下手,都不太容易让莫家和他的生活恢复到比较和·谐的状态。

于是莫骏阳郁闷了,但是跟丛云熙发火砸东西又打不到发泄情绪的效果---丛云熙不理他,他想吵架也吵不起来。所以莫少选择了另一个方式,一个电话打到蒙江那里,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玩乐的地点。

蓝调还算是比较正经的地方,郭浩还是把它当成个酒吧加舞厅来经营的,那些特殊服务纯是为了迎合它们这些身份高的人才准备下来的。蒙江今儿晚上在的这个地方可就不一样了,店主是个女人,早先也是风月场里混出来的,靠着当年用身子换来的钱自己开了新地方,几年下来调·教出一水儿在□□十分够劲儿的俊男靓女,凭着这一点在圈子里站住脚跟不说,俨然还有点儿屹立不倒的意思,现在谁见着都得恭恭敬敬地管她叫一声詹老板。

这位詹老板的名字原先十分俗气,跟了某个大老板之后换了个小蝶的花名,跟大老板断了之后仍是保留了这个名字,还将一只蝴蝶刺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以表对旧情的感恩。尽管也是三十出头的女人了,这个名字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的违和感。一双凤眼仍然是媚得惊人,举手投足之间丝毫不见任何风尘味,反而很像是“南唐北陆”那种风流才女。

蝶影蹁跹,四个字足够形容这个女人。她家里是农村的,出身连丛云熙都比不上,学历之类就更不用说了。可为人务实,没丛云熙那么多无聊的骄傲,加上懂得怎么讨男人欢心,能在四九城里闯出这份家业来也是当然的。

蒙江原来跟她好过一阵儿,不过他喜新厌旧地更加厉害,詹小蝶那时候也不需要再必须有什么男人站在身后当后盾,两人好聚好散,现在还算是朋友。蒙江偶尔会带着狐朋狗友过来捧场,詹小蝶每年年末打点上下关系的时候也不会忘了往蒙江那里送一份礼。

☆、代价(8)

所以蒙江跟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儿轻松的调笑,“詹老板,咱们这位莫少莫小爷我可交给你了。”他一边说边摸了一把詹小蝶的腰,“今儿他有点儿不顺心,你得找人帮他好好松快松快。”

詹小蝶看了莫骏阳一眼,涂着裸色唇膏的嘴上下一碰,“莫少好。”

莫骏阳脸色仍是臭的,胡乱跟詹小蝶点了个头,将身边人的酒杯夺过来,大口地将杯中的伏特加喝了下去。

詹小蝶觉得莫骏阳有点儿意思,低声吩咐了身后的人将人伺候到兰亭阁里头去。蒙江本来把莫骏阳扔给詹小蝶就寻欢作乐去了,看人扶着莫骏阳往兰亭阁那边走,惊讶地问,“你打算怎么着?”

詹小蝶笑而不答,抬手让人上了一瓶酒,“多年珍藏,送给您了。”她笑着将杯中的洋酒喝完,然后婷婷袅袅地离开了房间。

兰亭阁顾名思义,是照着中国风的格局布置出来的,水墨屏风,中式家具,样样都花足了心思。莫骏阳对于这些没什么兴趣,让两个姑娘伺候着换了宽松的按摩服,就趴在了铺着雪绒垫的雕花塌上。

詹小蝶见过的男人多了,很少人让她能够青眼有加,即便当年那位大老板也是一样。然而今天她一看见莫骏阳,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要尝尝这个男人的滋味。四九城里的纨绔子弟大多都是雅痞的范儿,很少有莫骏阳这样气质阳刚,又生的极好,不见半分不正经的。詹小蝶喜欢的就是这个调调,所以她才愿意掉自己的价,把人安排到她专用的兰亭阁里,并且亲自伺候。

她方进门,莫骏阳就说:“先推个大背,别的等会儿再说。”

“是,少爷。”詹小蝶嘴边噙了淡淡的笑意,将房间里的加湿器打开,然后将莫骏阳的上衣解开,双手轻柔地在他的背上按了起来。

一般去推背大都会用精油来提起客人的兴趣,莫骏阳正在气恼,只想好好松松筋骨,至于完后有的没的那还是另说。他却不知道詹小蝶能有今日的地位,手下的工夫自然和那些小辈儿的不一样,她推背从来都是不用精油的,靠着背后的穴位和手法就足以让任何男人都舒舒坦坦地叫她提供别的服务。

本来就喝了几口酒,詹小蝶一下手,莫骏阳就感到晕晕乎乎的。丛云熙和华兰的事儿让他太烦心了,还不如迷迷糊糊地享受享受,暂时做回他的莫少,他这么想着,也不太在乎按摩的女人触碰他的穴位了。

詹小蝶看着眼前的健硕的身体,有点儿痴迷。她很喜欢莫骏阳的肌肉线条,加上背上那几道颇男子汉的伤痕,让她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她面对男人的时候一向定力都很好,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中莫骏阳的脸也就罢了,对他的身体居然也起了贪念。

不过该做的事情她可是一件也没少来,光是后背和手臂就按揉了将近两个小时,莫骏阳睡醒一觉,就觉得气血上涌,下腹的燥热蠢蠢欲动。他爬起来,本来是想一走了之,回头却看见穿着半透明桑拿服的詹小蝶。

☆、代价(9)

“少爷好睡,我才去冲了澡。”屋里水汽缭绕,詹小蝶的身子还带着温热的湿气,她环上莫骏阳的腰,仰头将唇贴在他唇边,密密地贴着,“怎么,看见我很惊讶么?”

莫骏阳确实有点儿惊讶,虽然之前没见过,但是詹小蝶的名号他还是听过的,他怎么也料不到蒙江一句话竟能让她亲自来伺候。

“你怎么来了?”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然后才察觉到自己刚才那股怒火已经消失不见。

“少爷心里不舒坦?”詹小蝶不答反问,将柔软的身子贴到莫骏阳坚硬的胸膛上,“抱什么样的女人都是一样的,不如少爷试试我?”

她有意无意的拂过莫骏阳的背,嘴里轻声呢喃,“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将少爷的火消下去,不如少爷也帮帮我的忙。”说完她身子往前一倾,将莫骏阳压回了那张雕花塌上面。

看莫骏阳如此轻易地被压倒,显然是没有拒绝的意思,詹小蝶妩媚一笑,坐在他腰身上磨蹭了几下,然后俯身下去,跟他深深吻了几回。

莫骏阳以前都是这样被伺候着的,但是詹小蝶的勾引却带不起他的兴致,虽然身体是濒临擦枪走火的状态,他的脑子却清醒而空洞,而且里面毫无思绪。

詹小蝶倒也不在意这些,半透明的衣衫一褪,露出白皙的肌肤来,莫骏阳看得发愣,丛云熙的皮肤也很白净,就如同眼前的这具身体一样。就在他刚想去触碰那肌肤的时候,詹小蝶却往后一缩。莫骏阳看清了她的脸,登时清醒过来:这个女人不是丛云熙。

詹小蝶的眼睛何其毒辣,莫骏阳那种着迷的眼神肯定不是为了她的,跟一个从头到尾眼里都没她的人做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说到底她不过也是一时冲动,当下,她定了定心思,开口道:“少爷心里,有别人哪。”

这话本来是大忌,但从詹小蝶嘴里说出来,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带着一点儿羡慕。莫骏阳呼出一口气来,闭上眼睛算是默认了詹小蝶的说法。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能在深谙此道的她面前认错了人。

詹小蝶轻笑几声,“少爷别担心,我倒也不至于强迫不情不愿的人。”她将滑落的衣服拉起来,穿好,“不过……”她重新俯到他身上,手握住莫骏阳那只有一点点抬头的下体,“这一点报酬,我还是要的。”她说着,手便收紧了,上下搓动起来。

詹小蝶的手上功夫可不只按摩一项,她十分带技巧性地揉了三四下,莫骏阳的下体便彻底膨胀起来。她细细地磨蹭着前端,不时用指甲微微地卡进铃口,感觉手里有些润得发颤,便又退回去抚摸两颗圆球。

莫骏阳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服务了,不由双臂一抬,抱住詹小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更加方便她动作。詹小蝶对于他突然的动作很是满意,另一只手也伸下去,用手心将他的下体包裹住。带着笑意看莫骏阳十分受用的脸,而后快速地抚弄起来,莫骏阳的呼吸渐渐粗重,詹小蝶看着他微微发红的俊脸,也有些意乱神迷,手下几个不堪的动作,彻底让莫骏阳释放出来。

☆、代价(10)

莫骏阳弓着身子喘了几口,坐起来,双手捂着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詹小蝶看他这个样子,猜他是觉得对不起他喜欢的那个人,便也起了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支,送到莫骏阳手中,“少爷难道是不好意思?”她故意轻松地揶揄。

莫骏阳接过来烟,狠狠抽了几口,嗓音沙哑,“我也不知道我他妈这是怎么了……”

詹小蝶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懒懒地吐出个烟圈,“因为少爷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她又吸了一口,“说句不见外的话,这个圈子里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只有心里放着另一个人的,才会把人认错。”

“少爷和我们这样的人不一样,我们早就没有心了。少爷看来是把心给出去了,自己还不知道。”她用手梳理着发,用平淡而深刻的语调娓娓道来,“无论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我都能肯定这一点。也许一开始只是像我对你一样,一眼就看上了而已。你以为会和以前碰到过的人没有差别,却不知道那一眼不是看到眼里,而是看到了心里。你始终敌是不过自己的心的,只是无法承认哪一个人能够让你屈服而已。”

詹小蝶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有时候两个人在一块,不一定全是高兴的事儿。互相伤害的例子多的很,可是那不代表心变了。就像少爷今天在我这里一样,你的脑子里仍是那个人。人这一辈子值得珍视的事情不多,少爷要是真的把心交了出去,那还是好好地对待那个人吧,不然最后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这就是真情的代价,没有一个人逃得过。”她说完看了看莫骏阳呆滞的表情,没有任何留恋地出了兰亭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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