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宁愿暧昧》作者:高瞻【完结】 > 宁愿暧昧.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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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瞻 当前章节:150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3:54

钟意睨他一眼,本就怒气冲天的气势,如今碰到这样的软钉子,竟是不知如何发泄了。况且,床上的

人儿确实是虚弱的厉害,当下,也只能垂下眼睑淡淡说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钟意一抬眼望见从门外进来的医生,错过他再望向徐清然时,他眼中是一如往常的平淡,那一股子坦荡,竟是怎样都看不出撒谎的迹象。

难道……他这才想起之前清然说过的话,夫人太瘦了,而且身子太虚,所以还不怎么显。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些?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走进来的医生。那样明烈的怀疑,倒是一瞬间惊到了徐清然。

总经理虽然一贯冷漠,还有些不近人情的感觉,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如此简单的质疑而且那么明显,根本不像是谈判桌上用来凝视对手的感觉。

那是一种真切的怀疑,直白的表述着他的不确信。

那么,这是不是说明总经理对林辰已经……

☆、真假

徐清然深邃的眸子下,是完美遮掩好的质疑。如果真的已经爱上,刚才又怎么会是那种嫌弃的感觉?

他愈发不解,却是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原本就低垂着头,自然看不清晰眸中神色。

医生已然走上前去为林辰扎好了吊针,然后对上钟意冰山一样的脸庞,强忍住心中的怯意,小心的说道:“钟先生,太太的身体还很虚弱,而且现在怀了身孕,更应该多注意休息,补品适当就好,最重要的营养得当。另外,房事也……”

那医生说着,忽然就径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原本这不过就是他的职责,从医院里被人接来,出的价钱自然是相当满意。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想到要面对的会是这样一座冰山,冰雕似的脸颊没有一丝温度,他明明觉得冻得渗人,却还是紧张的流出汗水来。已经收了人家的钱,自然是要好好看病的。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病,他还是相当有把握的,只是这个男人,真是……

末了,还是想委婉一点说比较好。这位钟先生怎么看也不像是□旺盛的人,稍加提醒也就是了。这才缓缓开口:“太太现在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不适宜剧烈运动,等过几个月,身子慢慢调养好了,差不多好好养胎就没什么问题了。”说罢,就要离开。钟意倒是意外的没有阻拦。

眼见着就要走到门口了,那医生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这种好事还是不要接了为好,弄得自己心惊胆战的,还不够精神损失费呢!

“等等!”魔咒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中年医生倏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扯起嘴角微笑道:“钟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他可就要走了,以后可再也不来了。

“已经三个月的身孕,怎么还不显?”冰冷的音线刺激的那中年医生猛地一颤,这话活像是质问他为什么他的妻子的肚子没有大起来。可是,这关他什么事啊?自己的老婆身子那么虚弱,能保住孩子都不错了,还问他怎么回事?那中年医生一阵腹诽,没好气的想翻一个白眼,可到底是忍住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他张张嘴,准备好的说辞,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总不能斥责他没照顾好自己的老婆吧!那个男人兴许都能把他给活剥了。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微微侧过身,冲门外喊道:“李曼,你进来,把那张报告拿过来。”这话说的却是无比镇定。自然是镇定,幸好他今天带着护士一起过来,顺便把那张报告也拿了过来,也不怕钟意不信。

钟意定定的看着报告上推算的林辰怀孕的日期,那个时间她的的确确是在他的身边的,而且,那时候他确实是没做任何保护。原本,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林辰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他已经坚信不疑,如此,只是想有一个真凭实据,来消灭心中残余的星星点点的疑问。

林辰早已睁开眼,目光也已经落在那张报告单上。她怀孕了?而且,已经三个月?林辰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张报告单,一双大眼睛几乎能把那单薄的纸张戳出一个洞来。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毫不知情?也对!林辰这才反应迟钝的想起自己的大姨妈已经好久不来了。她的月事向来不准时,也就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这样就中招了。

一瞬间,她竟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了。有了这个孩子,有了医生的嘱咐,想必以后钟意再也不会碰她了。林辰垂下眼,眸中是掩也掩不住的失落。她愿意承认,她是贪恋他的怀抱的,宽阔温暖,仿佛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就算是会有折磨会有疼痛,她仍旧是不可遏制的喜欢。

钟意一心在那张报告单上,自是没有注意林辰眸中的失落。她怎么可能不清楚?余下来的七个月,钟意可以无所顾忌的流连风月了,甚至不需要对她敷衍。

“都出去吧!”半晌,钟意才吐出这么几个字。

很快,诺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林辰定定的看着他,钟意却是缓缓走到窗前,并不看她一眼。似乎是在思考斟酌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的吊针也已经被再次进来的医生取下。钟意却是依旧站在那里,巍峨如山,一动不动。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她知道这是大多数孕妇都会有的症状,嗜睡,更何况,她现在的身子又是虚弱的厉害。只是,她还不想睡。如此,也只能强力撑着。

那一抹黑色的身影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向她走过来,什么也不说就脱掉了外套躺进被窝,大手一捞,就将她按进他的怀里。林辰虽是惊讶,却是没有挣扎。这样的睡眠,更加安稳。这样想着,眼皮就愈发的沉重起来,合上眼,正要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头顶的声音却是好巧不巧的传来。“小辰!”嘶哑的沉痛尘封在心底,林辰一怔,再也没有了睡意。他似乎是有话对她说。虽然,依旧是冰冷的声音,但是他的身体是温暖的,温软的怀抱,她那样的依恋。可是,她听得出他心中的痛苦。那些从未开口说过的话,林辰隐隐有种预感

。似乎不详,却又不完全是。

只是,微微有些不安。

“我就要做爸爸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疼爱一个孩子?”他的声音是明显的犹疑,却不似之前的冰冷,林辰猛地一僵,难道他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似乎是感知到林辰的疑惑一般,钟意愈发的拥紧了她,“小辰,我不是不要他,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去疼爱一个孩子。小时候,并没有人疼爱我,所以,我怕我不知道怎么爱那个孩子。”

他的语气真诚,只是……林辰分明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充盈了整个心扉的全是对他的心疼。她仰起脸想要看清他的神情,却是怎么都看不清晰。这样深沉的夜里,她的视线自然不好。

只是……

林辰猛地一个机灵,大脑飞速的旋转,一个个画面拼接起来,最终落进心里的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坑,落下极为沉重的力度。疼痛难忍。

现在的这个钟意,她越看越像是那一天晚上的那个人。温文尔雅的感觉,连对他说话的声音都是柔和的。而且,那个人会叫她小辰。记忆中除了第一次见面他叫她小辰,亦是只有那个男人叫过她小辰。现在,钟意也是这样叫她。

林辰暗暗觉得头皮有些发麻。那个男人,她原本笃定了是别人冒充的,毕竟,夜色里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凭声音并不能断定什么。只是,如果那个人不是钟意,眼前的这个呢?

他一直就站在窗前,从未离开。

那……

林辰小脑袋几乎弄成一团浆糊了。最好的解释不过是,钟意的喜怒无常。可是,会有这么喜怒无常的人吗?如果真的只是喜怒无常的话,那么,钟意应该是喜欢她的咯!毕竟,那个时候,他那么关心她。柔和的声音不像是假的。

“想什么呢?”钟意伸了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难得他终于决定什么都告诉她,这小丫头倒是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没……没什么!”林辰抿抿嘴,耳边是他清越的笑声,丝毫不见之前那股冰冷的气息。整个人都是温软柔和的。

她小心的想要挣开他的怀抱,伸出手去打开台灯,她忽然想看看他的脸,看看他脸上的神情。手腕却是被人及时抓住,动弹不得。

“怎么了?”钟意问他,柔和的气息,似乎只是担心她会着凉了那么简单。

“钟意!”林辰突然唤他。脑海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闪现过太多的东西,以前

不过是她天真,那一晚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冒充,明明魏杰就在门外守着,亏得她还有心骗自己是别人的冒充,却不愿意去想从头到尾根本就是钟意自己。

大学的时候,虽然学习的金融学科,并不曾涉猎到心理学的成分,但是跟着小艾没事做的时候还是看过几个电影的。人格分裂,并不难见到。

“嗯?”夜色中,钟意随意的挑眉,这丫头神色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总是喜怒无常的样子?”单刀直入。林辰这一刻并不想多浪费时间。平静的声音,淡淡的口气,听不出任何的温度在里面。

钟意猛地一滞,黑夜中,他清楚的看见林辰望向他的目光中有一丝不解,一些质疑,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即使是再冷静如他,终究是僵硬了一刻。

☆、木偶

即使只是很短暂的那一瞬间,林辰还是察觉了。她就蜷缩在他的怀里,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是吗?”身前的人忽然一阵冷笑,那笑声令她毛骨悚然,再怎样镇定都是徒劳。钟意丝毫不给她机会多问,径自拎了外套就摔门而去。

残留在空气中的声音,是他最后的那句话。“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就走吧!”

似乎是承诺,又或者……林辰不安的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还是……

可是,期盼了已久的话,钟意终于说出口,却分明不是该有的滋味。那一抹决然的背影,林辰再也无法安眠。

他再也没有回来。整个人仿佛是消失了一般,魏杰也不再守在别墅里,她一度甚至不敢打电话给他。那一晚的情形,她记得真切。如果没猜错的话,钟意突然间勃然大怒应该就是因为她猜中了他的病。人格分裂,林辰上网查了许多资料,几乎一一对症入座。

七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对于林辰而言不过是每日里的煎熬,百无聊赖没事做的感觉。好在,这别墅里还有几个佣人,平常没事了,还能坐在一起说说话。她并不那主人的架子,时间久了,那些人也就和她放得开了。张妈还时常握着她的手,眉眼里全是疼惜。

他们都觉得她可怜,明明有了身孕的女人,更应该让老公好好陪着的。也就只有她,这样漫长的岁月,只有自己一个人慢慢煎熬。如果不是还有他们陪她说说话,她还真是能够憋闷死。

张妈的厨艺很好,因为她的身子虚弱,这段日子又自己学了养生。林辰没事做,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学着做些菜。原本,她自己做的饭就很不错了,只不过都是一些家常的,拿不上台面来。张妈也是心疼她,也就放开了手教她。林辰一口一个张妈叫得亲切,性子似乎也开朗了一些。只是张妈看在眼里,都是过来人了,怎么会不懂她心里的委屈,自此,更是小心的应对着,生怕林辰的身体出了什么差错。

日子久了,倒是真的学会几样张妈手里的绝活。甚至还学会了做几样糕点,只不过样子丑了些,味道却是不差。

整整七个月,没有一个人来看望她。她倒也不是奢望,只是常常会想他,忍不住的去想。他的身影在她的记忆里就快要模糊了,她甚至没有一张他的相片,唯一的那张他们的合照也是在她自己的家里。不过是背影,想来想去,仍旧没有麻烦魏杰帮她带过来。

她一步也没有离开过那栋别墅,尽管钟意走

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她却还是一步也不离开。林辰有时候就想,她果真是有自虐倾向的人,真是贱啊!他不想见她,她却还在这里巴巴的守着。连她自己都觉得似乎有点望夫石的味道。

整整七个月的时间,打磨的她几乎以为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木偶,没有喜怒哀乐,偶尔绽放在脸上的笑容明明看起来明媚灿烂,却是虚假无比。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的时候,林辰挺着一个大肚子很少跑动,虽然小腿已经全好了,但是身子尤其笨重,只能乖乖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七月份的天气还不尽炎热,家里的空调开得正好,不冷不热。

用过午餐,林辰望了眼张妈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笑道:“张妈,你怎么了?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和我不用这么吞吞吐吐的呀!”林辰嬉笑着,似乎丝毫也没察觉张妈的神色颇有些凝重。

“小辰!”张妈犹疑许久,终于是缓缓叫出声。似乎是下了极大地决心。

林辰倒是不惊奇,是她执意让他们这样叫她的。小辰,听起来也比较亲切啊!

“小辰。”张妈缓缓舒口气,默默叹息。“你的预产期就快到了,你看是不是通知先生一声?”张妈犹自担心,总不能连生孩子,先生都不露一面吧!这六个多月以来,不止先生没有来过,甚至没有一个人来探访。偶尔出现的身影不过是魏杰,来看看小辰的状况,这丫头,怎么这般的命苦呢?

“呃?”林辰一滞。这么久以来,她从来不提钟意,张妈他们也体贴的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先生这两个字。今天,看来终于是再也不能沉静下去了吧!

“丫头!”张妈坐到她身边,微微粗糙的手掌将她的手握住,温暖的热流缓缓流进她冰冻的心。“打个电话吧!打个电话,先生肯定就回来了。”虽然他们手里也有魏杰的联系方式,可是,这样拐着弯的方式总归不怎么好。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先生心里还是有这丫头的,不然也不会让魏杰来看她的状况。只不过,两个人该是闹了什么矛盾了,这双方总要有个人先低头才好啊!

林辰失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又何尝不想打通那个电话,每天夜里,她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手里紧紧地握着手机,不止一次的找到他的号码,然后,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按下那个拨通键。

她太清楚,钟意那样的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她已经失去了所有,难道连最后的一点自尊都要丢失了吗?她不敢赌,每一晚都只能默默地流泪。每一天,她都

很努力很努力地找事情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满脑子的都是他。可是,她一个孕妇,能有什么事好忙呢?

“不了,张妈,到时候你让王叔找两个人把我送到医院就行了。”林辰低垂着眉,淡淡的说道。

“这怎么行呢?”张妈微微有些不悦,更多的却是心疼。虽然碍于身份,却还是不禁嗔怪道:“生孩子可是女人要过的一个大关啊,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张妈正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般,连连“呸”了几声,不禁自责道:“你看我这个嘴,小辰,你别介意啊,张妈就是替你着急。”

“没事的张妈!”林辰笑着安慰她,仿佛委屈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这几个月都过来了,到时候剖腹产,不会太疼的。到时候,你好好照顾我不就行了。”她嬉笑着,眉宇间不觉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张妈再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更加握紧了她的手。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也是个犟脾气啊!

林辰把张妈哄走,兀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已经有些肿胀的手指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这些日子,她不是不想,是一直在想。

只是终于到了要把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忽然就有些后悔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总是无辜的。虽然她和钟意一样没有感受过太多亲情的温暖,不懂得怎样去疼爱一个孩子。可是,母爱的天性早在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就已经被激发。

这个孩子,是延续的她的生命。是从她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林辰想想突然有些想笑,可是这么大的一块肉呢!生生的从身体上割下来,怎么会不疼呢?更何况,还是要丢给别人。

自由,或者孩子。

她的手指温柔的抚向自己的肚子,这几个月的时间,这孩子倒是安稳,除了最初的时候呕吐的有些厉害,后来竟是没怎么折腾过。张妈还曾笑着说,一准是个丫头,水灵灵的就像她。而且丫头安稳,知道心疼娘,所以才没折腾她。林辰听了,倒也不置可否。

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倒是没介意过。反正,都是他的孩子。钟意也曾经说过,只要有他的孩子就行了,并不曾刻意说过必须是男孩。

她已经后悔,当初就不该答应了和他结婚,更加不该有这个孩子。林辰忽然就想,早知如此,还不如结婚之初就死去了呢!那个时候一了百了,至少在钟意心中还有些好的印象,他不回去为难林志国。况且,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也不会被他厌倦。

只是到了现在,即使是她为了孩子可以留下来,他又能容忍她留下来吗?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的手机形同虚设,虽然一直开着机,却是在很早的时候就被钟意换了新的手机卡。重新输上的号码不过就是他的,还有徐清然,魏杰,以及张妈和管家王叔的。有时候她会忽然想找人说说话,只是她并不记得晓雅的号码,如此,也只能作罢。

孩子到底是预产期之前到来,中午时分,林辰正在房内午睡,安详美好的姿态。忽然一阵剧痛传来,林辰猛地睁开双眼,却是反应极快的知道这孩子要来了。如此,只能咬牙忍住不让自己痛呼出声,然后就摸了手机打电话给张妈。

然后,很快就有人上来,送她去了医院。

☆、顺产

不过是间私人医院,这个季节伤风感冒的尤为多,张妈和王叔也是担了害怕公立医院人多排不上号,或者要住普通病房的困扰,就命令司机直接去了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贵点没关系,反正他们家先生有钱,要是这对母子出了什么问题,才是他们负不了的责任啊。

腹部一阵阵绞痛传来,似乎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将柔软的肠子当麻绳一样拧似的。额头上的虚汗也是出了厚厚的一层,原本就没有施任何妆容的脸颊此刻竟是苍白的有些吓人。

张妈坐她旁边小心地揽着她的身子,看她紧紧地咬着嘴唇,那泛白的小嘴几乎要破了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劝她:“丫头,你疼就喊出来吧!那样会好受一点。”

王叔在前面的副驾驶上坐着,透过后视镜也看了个清晰,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心里亦是一阵揪心,一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竟是湿红了眼眶,微微别过眼,才小心的拭掉极有可能坠下来的眼泪。

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医院。王叔一早就打电话约好的医生,到的时候直接做手术就好,倒是干净利索。

只是,马上就要将她推入手术室了,林辰却是忽然满头大汗的抓住一直守在旁边的张妈,艰难的张开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顺产。”

“这……”张妈一时亦是拿不定主意。原本还是小辰这孩子自己说的,要剖腹产,怎么会临时就变了卦了呢?不禁就抬眼望向一旁的医生和护士小姐,他们倒是无所谓的,不是没有撞见过这种情况,本来说好的生产方式,结果临时又变了注意。不过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反正,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他们算好就是了。毕竟,来这里的人都是不差钱的。

“丫头,顺产,你能受得住吗?”这些日子,虽然一直调理的还比较好,但是小辰这孩子身子虚,她还是担心她撑不过去。

林辰看她一眼,额上的汗水不停的滑落,到底是竭力忍住,许久才艰难的说了一句:“对孩子好!”然后就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既然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和这个孩子在一起,那么,这也算是她为这个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吧!至少,能心安一些。

张妈仍旧犹疑着,一旁的护士倒也不催,见惯了这场的场景,似乎也就不觉得可怜了。倒是一直站在外围的王叔走上前来,沉声说道:“听她的吧!”张妈默默叹息一声,终于是不再说什么。这孩子心里苦,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苦又能怎么样呢?先生那个脾气,即使她这个外人也看得出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啊!整整七个月,先生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即便是家中的那些收拾房间的钟点工都看不下去了,一个男人怎么能薄情成这个样子?

却又不是薄情吧!

那一日,王叔忍不住和魏杰多说了两句,魏杰似乎也很意外,却是什么都没多说。只不过临走的时候,轻声嘟囔了一句。那句话,他这个半百的人,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总经理不是薄情,是多情啊!”

再后来,隐隐约约的就听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先生一直不回家,却原来是找了其他的女人了。他一个外人,除了叹息,倒也只剩无奈了。怪不得多情!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林辰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被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度,她以为自己就要死过去,就想着,昏睡过去吧,那样就不疼了。可是,医生的提醒又在耳侧响起。孩子,那是她的孩子啊!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护士小姐见她一直也不叫出声,生怕她咬了舌头,就放了根木棒在她嘴里。

再后来,她就真的昏睡过去了。隐约间,似乎是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将她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林辰还有些知觉,视线朦胧间分辨的清当下围着的人。“丫头,你还好吧!”张妈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林辰心里一阵感动,张妈就好像她的妈妈一样啊!她从未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到最后却是这样一个原本陌生的人给了她这种一样的温暖。

林辰牵强的扯起一个微笑,目光掠过众人,到底是开口问道:“他没来?”了然,又是绝望。虚弱无比的声音,顷刻间就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再没有多余的话脱口而出。到底是王叔年纪长,又沉稳老练一些,只上前握了她的手,安慰道:“刘兵已经通知先生了,马上就到。你累了,就睡会儿吧!我们都在呢!”说罢,这才让护士将她推到专门的病房里。

王叔望着林辰被推走的时候,只是莫名的叹息。虽然夫人叮嘱过不要打扰先生,只是这样的日子,他们又怎么能忍心呢?到底是偷偷通知了魏杰,只是先生一直没来。魏杰只说让他们好好照看着,他们又怎么可能去催促呢?

他们都知道她的性子其实是不喜欢喧闹的,仍旧是安排了只有她一个人的病房。只是他们却是不知道的,这样空荡荡的房间,会让她没有安全感。她虽然不喜欢喧闹,不喜欢人多的场景,却是喜欢站在一定

的距离之外看着别人喧闹,因为那样,会让她觉得安全。

林辰闭上眼,以为泪水会不受控制的滑落。只是她分明错了,那两百多个夜里,她的泪水早就枯竭了。刚刚生宝宝的时候那么痛,她都只有汗水,却流不出眼泪。

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她的孩子她还没有抱过呢!只是听声音,好像是一个男孩。那个人呢?到底是没有来。

林辰艰涩的笑笑,沉入梦乡。她一直不敢打电话给他,怎么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倔强?只不过是因为她清楚,清楚地料到如今的情形。他连她生孩子都不会出现,又怎么会回家看她一眼呢?

他的私生活想必是丰富多彩呢!她不说,不想,不代表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辰醒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透过粉色的窗帘看见外面强烈的光线。应该是个艳阳天吧!她微微低头,才发现,张妈伏在床边睡着了,心里一阵温暖,看着她开始有了皱纹的脸颊,静静地凝视着,愈发不舍得吵醒她。

张妈原本就睡得清,似乎是感知到旁边的人儿动了动,不一会儿就醒了过来。看她的起色好了一些,不禁笑道:“丫头你醒啦!饿不饿?想吃什么东西?张妈回家给你做去!”说着,就站起身来,要向外走去。

林辰也不拦她,只抿了抿嘴角,娇笑一声:“我想吃你的做的鳗鱼炒饭,张妈!”她笑得清甜,看不出悲伤地神色。

张妈虽然心里有些不放心,却还是小心的给她掖了掖被角,小心的嘱咐她:“那你就再睡一会儿!张妈这就回去给你做,顺便煮碗清粥,等着哈!”说罢,就走了出去。

“恩恩。”林辰连连点头,像是一个被妈妈宠溺着的小丫头。满眼都是溢出来的幸福。只是一转眼,哪里还瞧得见那个温婉乖巧的丫头,她满眼的清冷,冷冽的眸光洒在窗帘外炙热的空气上,似乎整个房间都一同冷冻了下来。

她缓缓起身,身子仍旧一点力气都没有。瞥见桌子上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果篮,什么也不顾及就取出来一个拿水冲了一下就啃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怕是吃下去的能量,还不足以她消耗掉的。林辰暗自嘲讽自己,只是,又能怎样呢?既然决定好了要走,那么总要有力气吧!

不觉间已经啃了两个苹果,林辰下床试了试,算是差不多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早就环顾过这间房子的布局,虽然说是病房,但是如果不是头顶上的吊瓶和一股子挥也挥不去的药水味,几乎就会错使人忘

了这里是医院。分明装扮的像极了一间家居卧室。

旁边有个不大不小的衣柜,门口还有一个放外衣的支撑。此刻上面正挂着她的包包。甚至于另一边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她的护肤品。虽然不常用,想来是张妈拿过来的吧!林辰走上前去,打开柜子果真看见自己常穿的几套衣服都在里面好好地摆放着。

林辰扯扯嘴角,看这情形,还真是打算让她常住啊!

不过也是正好,衣服都在,检查了包包里的东西,手机,信用卡,零钱全部都在。这倒是省得她再回一趟家了。那个家,暂且被她称之为“家”吧!

林辰穿好自己的衣服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路过育婴房,才倏地顿住脚步,要不要进去看一眼呢?她兀自纠结着,终究还是狠下心快步离开。不看了,不看了话可能还不会那么难忘。若是看了,只怕又会是纠缠一生的梦靥。

没有任何人阻拦,林辰极顺利的就坐车到了火车站。她清楚的知道这其中并没有冲动,她是清醒异常的,那二百个日夜里有关自己离开的情形,她早就构想好,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离开

只是,当她终于坐在轰隆隆响着的火车上时,心中忽然汹涌而来巨大的愧疚感。那股愧疚感压制的她几乎透不过起来。那一刻,她终于还是知道,这世上,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谁。即使是钟意,她那么久时间的委曲求全也是够了的。唯独那个孩子,作为他的妈妈,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曾。

将要抵达的地方是连她自己都要陌生的城市。尽管那些日子里她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却是从来没想过她以后要去哪里。来到火车站的时候,她站在拥挤的人群中,许多地点都是不短的队伍。她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排了下去,然后买了最近时间的票。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却是并不关心的。

票面的价格是一百多块钱,倒也不贵。只不过是个偏远的城市。

一整夜的路程,林辰一直清醒异常,倒不是不困,只是脑子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思考,混乱的,有些整理不清。

一直到抵达的时候林辰才知道她所在的那座城市竟也那般繁华,虽不如T市富丽,却也是一个二线城市。她没有多想,就继续搭乘了一辆客车,直接来到另一座三线城市。也许,只有远离了那些大都市,才会觉得安全一些吧!

林辰只身拎着一只背包打出租,询问方向,然后找到合适的小区,和善的一些的房东,最后就租了房子。两室一厅的房子,采光很好,只是时间久了破旧了些。房东是个很和善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孤身带着一个孩子,日子过也是有些辛苦。她租的自然只是一间卧房,客厅和厨房公用。价格也很合理,那位大姐看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只说是原本想给她算便宜一些的,只是他们家的状况不允许,所以也就……

她说话间有些吞吐,林辰自然之道她的为难,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大姐,您那个孩子?”这是她唯一顾忌的了。看这个女人的年纪,孩子应该也不小了。

那女人一怔,马上就意识到她担心的是什么,毕竟还是年轻的女孩子嘛!想着,只是无谓的笑道:“是个女孩,今年八岁了。丫头挺懂事的,你放心!”

林辰终于是没有了任何计较,当下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就决定住下。知道那个女人叫袁敏,孩子也是随了她的姓,叫袁媛,就在附近的小学上学。彼此留了联系方式,便各忙各的了。

将一切收拾停当的时候,林辰这才窝在床上呼呼睡去。大脑一片空白,累极了,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模模糊糊

中,似乎有人正挨家挨户的打探着什么,她好奇的走过去,那人猛地转过身来,林辰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他就是来抓自己的。然后不由分说就开始拼命的跑,身后那张熟悉的脸庞究竟是什么样的神色,她却是一点也不清楚。或者是,不敢去看。

他的手指几乎就要触到她了,林辰一个激灵,忽然就被一个叫声惊醒。那声音并不大,却是稚嫩的童声,嗓子是有些尖锐的。

“喂!起来吃饭了!”

林辰睁开眼,这才瞧见自己正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真真的一点形象都没有了。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做梦。林辰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会来找你?真是秀逗了!

她猛地回转过视线,方才忆起她现在是寄人篱下,面前出现的这个小女孩不用说就是袁媛了。

林辰揉揉有些发痛的脑袋,冲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伸出手,板正了脸色说道:“袁媛你好!我叫林辰。”

袁媛似乎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大姐姐会这么好脾气,以往的那些租客,总是脾气爆的厉害,她现在都不敢和这些陌生人多说话了。“你好!”袁媛倒是配合的伸出手去,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甚至可爱。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林辰随意的牵了她的手向外走去,目光却是微微下移,自然注意到袁媛已经放松的警惕,此刻弯了弯嘴角,竟是个小美人坯子呢!

饭桌上,倒是林辰不时地讲个笑话暖场,看着桌上的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这才倏地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一切从头开始吧!忘记过去,林辰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只是,到底是下意识的想起钟意规定过的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不禁神色黯淡下来,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随即就问起媛媛在学校的事。媛媛一直以来都是学习尖子,自然就有了更多的话题。袁敏见那一大一小相处的那么融洽,自然也是无比欣慰的。

日子终究是简简单单的过下去,林辰找了一个工作,不是曾经做过的秘书,或者星级酒店服务员。只不过是一家小公司的文员,公司不高,却也闲散,养活她自己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虽然,在全国一等大学里呆了四年,多少是有些真凭实学的,只是,缺少了那一张大学毕业证书,她又懒得用时间来检验自己的能力。所以,做一个无所事事的文员,倒也是不错的。她原本就没有很大的志向,这样也算是很好了。

也就是找工作的时候被人问及,“你不是说

你大学毕业吗?证书呢?”人家自然是不会听她的一面之辞。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林辰才突然想起林志国。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犹记得,当初的她拿了毕业证书回家,结果收拾了行李要离开的时候却被拦住。林志国站在她的面前,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你嫁给林伟的儿子吧!反正也老大不小的了。”他那样冷漠的姿态,林辰永远都忘不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违抗他。她说不。她当然不愿意。林伟是谁,她自然知道,那个镇上唯一一家酒店的老板。他的儿子她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怎么可能会同意嫁人?她才二十二岁,她绝不要将所有的年华都埋葬在这个她痛恨的地方。

后来,林志国软磨硬泡了许久,到最后才说出真正的原因。仍旧是那样,他喝酒喝多了,后来贪玩就赌了一把,输了许多。说到最后,算是卖女还债。

林辰终于是懂得了他的意思,却仍旧坚定地不肯同意。然而,当她在那个夜晚决定偷偷溜出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行李箱里的毕业证书不见了。那一晚,她几乎是急疯了,直接不敲门就进了他的房间,冷冷的问道:“我的毕业证书呢?”

那是她第一次不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林志国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马上就恢复平常了,继续喝了口桌子上剩余的酒,风轻云淡的说道:“烧了!”

烧了?林辰惊慌失措的瞥向一旁的灰烬,余下的那一角,的确是那证书的颜色。

她从来没有那么绝望过。只是一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当初的那些事都不能算什么,走到如今这一步,她才渐渐懂得,人似乎永远都不会绝望,因为还有更令你绝望的事情在等待着。

三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眨眼而过。林辰呆在那座偏远的城市里,倒是安然的不受惊扰。仿佛,她从未离开,也从来都不知道外界的任何消息。所在的那间公司不大不小,她的职位倒是三年间没有什么变数。同事间的相处也并没有许多不如意。安静乖巧的女孩,自是不会太受人注意。

只是,之前的那个仿佛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女生,此时已经真真正正的要奔三去了。二十五周岁,在身边的同事中,算是不小的年纪了。尤其,她又是孤身一人。袁媛也已经换了学校上中学了。

又是一个七月的天气,媛媛快要放学了,林辰一身职业装,站在十字路口准备穿过去接她放学。来来往往的人群,即使是在下班下学的高峰期这座城市也不是很拥挤。林辰微微抬头,瞧了

眼对面的红绿灯,勾起唇角微笑。却原来她误打误撞的城市却也是她喜欢的。不特别偏僻,却又不会喧闹。

一身职业套装的女子站在一所中学的门口,不多时,人流汹涌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冲她飞奔过来。远远地,还兴奋的叫着:“辰姐姐!”

一声声的叠音,小女孩的变声期似乎还没有到来,依旧稚嫩好听。美妙的童声响彻在耳际,林辰恍然回过神来,微微侧身,顺手接过媛媛手中的书包。

媛媛看她仍旧是一身老处女的装束,不禁蹙了下眉头,嗔怪道:“你怎么又穿成这样?以后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啊?”那娇俏的模样,颇为认真。林辰微微低头,看她一副小大人的姿态,不禁叹道,现在的小孩儿还真是早熟啊!

☆、触景

“好啦好啦!”林辰揉揉她的脑袋,倒是不介意把她绑好的马尾弄乱了。只是宠溺的说道:“小小年纪操的心太多了!”

“哼!”媛媛不屑的别过脑袋,小手却还是悄悄抬起牵起了她的手。林辰抿嘴笑笑,也不戳破。媛媛的性格似乎是被她惯得咯,不过这样也好。孩子就该有个孩子的样子吧!小时候如果不任性,长大了哪还有任性的理由呢?只要好好的教导,不出什么品质上的差错就好了。

快要到家的时候,身边的媛媛忽然停住脚步不再走动。林辰低下头,“怎么了?”

“那个……”媛媛说着,已经抬了手指向不远的地方。林辰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原来是一只流浪狗。若是平常,这个小区虽然并不富裕,倒也是干净,却是从来都不见有流浪狗的。想来是被哪家的人抛弃的吧!林辰别过眼并未在意。但是媛媛却是不再走了,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的盯住那只小狗,眸中流露出来的是莫大的兴致和好奇。

“媛媛!”林辰轻声叫她,“你妈妈不会允许你养宠物的。”虽然并未听敏姐说过不允许家里养宠物之类的话,只是,家中的空间本就不大,想来也是不会允许的。

“哦哦!”媛媛不甘的应下,虽是跟着林辰的步子离开了,却是颇有些一步三回头的架势。

林辰到底是不忍,牵了她的手重又走回去,只说道:“媛媛,我们商量个事好不好?”

媛媛听她这样说,也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是有盼头了。方才连连点头。辰姐姐总是很照顾她自己的意思,也从来不拿她小孩子对待,许多事都考虑她的意见。

“你看那只小狗,你是不是很喜欢?”

“嗯!”媛媛猛地点头。她一直喜欢这些小宠物,同学的家里也有养的,偶尔她去同学家里玩,每每看到常常喜欢的紧,可是也知道自己家里的状况。她又不是那种任性的脾气,现在看见了这么一直没人要的小狗,只想给它洗干净了,然后美美的,自己不也是有了一个宠物了吗?

“可是媛媛,你没看见它的身上很脏吗?你肯定要给它洗澡,我可是不会碰小狗的哦,你不害怕吗?”林辰微微弯了身子看着媛媛开始犹豫的眼睛,只是那抹喜欢,却是坚定无比的。

似乎是思考清楚了,媛媛这才缓缓说道:“没问题的辰姐姐,我可以的。”末了,似乎又想起什么一般,仰起头天真地问道:“可是辰姐姐,你不是很大胆的吗?怎么会害怕小狗啊?”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好奇

的光泽。

林辰不知觉的叹口气,随即无所谓的笑道:“嘿嘿,人难免有点自己害怕的东西嘛!”说着,倒是真的害怕一般,远远地看着媛媛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抱那只来历不明的小狗。

其实,肯定不是来历不明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被哪家的主人抛弃了,所以才会在角落里蜷缩着。甚至于,它身上的泥土还是新鲜的。

媛媛很快就抱着那只小狗向她走来,这一次,林辰倒是没有远远躲开。媛媛虽然还只是一个孩子,抱小狗的姿势却是小心翼翼的。虽然弄得原本干净的校服都是脏兮兮的,小脸却是荡开了明媚的笑意。林辰兀自看着,有些失神。

那样怀抱的姿势,遥远而又熟悉。梦中无数次的惊醒,怀中却是空无一物。那些天,她连续许多天迟到,只不过看在她平常一个错误也不犯的份上,上头倒是没有扣她的工资。那些天,她总是神神叨叨的,后来自己一个人跑去街上买了一个硕大的抱枕,每晚抱在怀里入眠,才渐渐好受了一点。

那个孩子……

林辰轻声呢喃,一闪身的时间,媛媛已经错开她许多,林辰赶忙上前一步叫住她:“媛媛,等一会儿回家之后……”

“辰姐姐!”林辰正说着,忽的就被打断,媛媛正仰了头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真的很害怕小狗么?”

林辰有些失笑,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害怕总归是算不上的,只不过她自己却是很不喜欢家中有只狗跑来跑去的。即便是宠物狗,怕是她也难接受。更何况……林辰莫名的叹息一声,到底是没说出那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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