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钟意,你是要包养我吗?”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却是无法更迭急促的语气。她必须要马上确定一些事情,不然,她宁可其他的更脏更累的活,再不然就同时打几份工,总能够筹到钱。实在是不行,大不了就卖肾好了。
“包养?”钟意克制不住的笑出声,“小辰,我没有听错吧!包养,包养你吗?我怎么可能舍得包养你?傻瓜!”浓黑的夜晚,他独自一
人在空荡荡的客厅,欢乐的笑声竟然营造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只是没有人来代替他觉得,那声音纯粹的像是一个孩子。只不过是因为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如此简单而已。
“那你想要怎样?”林辰不甘的追问,身后虚掩的门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她没有察觉。“我什么都没有,你知道的!”心里又气又急,却是只能等待被人发落,那种俯首在断头台上的滋味并不好受。
另一端的声音戛然而止,终于沉寂下来,没有任何声响。她只听得见他浑厚的呼吸声犹在耳侧那般真切。
“你怎么不说话?”
她的声音微微切齿,耳边灼热的呼吸声却是迅速的传来。“小辰!”镜子里多余出来的黑影低低地呼唤她。
“恩?”她不自觉的呢喃出声,回转过身就对上他深邃的瞳孔。
他正俯首凝望她,眼眸深情而又温柔婉转。
林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只觉得两个人的姿势势必暧昧迷离。
她忽地站起身想要离开在他身下的束缚。不想半步还未迈出去就被人一把揽腰捞了回来。
“你放开我!”林辰急吼出声。
钟意竟是意外的爽快,不待她有所挣扎,就松开了横亘在她腰间的大手。只是一瞬间,眉间却是微微拢起,连同随意搁在桌子上的手掌都紧绷起来。
“你……”她本能的伸出手想要上前询问,抿抿嘴,仍是吞咽下去。
“你还好吧!”半晌他都不作声,深沉的夜色里,她只开了门口上的那盏台灯。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一直低着头,只是身子微微颤抖。林辰愈发觉得不安,小心地上前,关切地问道:“钟意,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条件反射的大力挥开手,林辰一个踉跄,几乎跌倒,耳边却是传来他更为狠戾的怒吼。“滚!”钟意握紧了拳头,伸出食指,直直的指向门口的方向。
昏暗的光线里,林辰看不见他额上的滴滴汗水,看不见他垂着的头,遮挡下的已被咬得泛白的嘴唇。她只觉得,他是生气了,怒了。即使是有不舒服,也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林辰拎起一旁的包包,飞快地跑出去。长久以来的压抑,泪水终于顺着脸颊肆无忌惮的流下,汹涌而来的委屈想要得到畅快的宣泄。
一直飞奔到辰意国际大楼的外面,她才仰起脸向上望,路边的灯光刺伤了眼,能够望得见的高层是一片黑暗,连同天际融合为一体。
他已经不在了吗?
林辰扣着手机有些担忧。更何况,她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再次回到那间休息室的时候,房
间内已经空无一人。多余的只有,钟意倚靠过的地方添了一只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
纤瘦的身体顺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下,一室的灯光都被点亮了。百余平米的房间,连洗手间的灯光都炫耀似的闪耀着。
他明明就是身体不舒服不想被人看到,你怎么就那么蠢呢?真是笨死了!
她不住的埋怨自己,小脑袋搁在臂弯里,所有的疼痛和委屈统统转化为对钟意的愧疚,只是,愈发如此,便愈是慌乱的不知所措。
不止一次打电话给他。反反复复,只残留了那句无人接听。
林辰彻底泄气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是一墙之隔的房间,一身休闲服的男子正饶有兴致的盯着电脑屏幕,身后的黑衣男子微微俯身,将手中的白色药瓶和半杯温水递于他。
男人温润的笑笑,一双迷离的眸子几乎映出漾人的水光来。和水服了药粒,才发觉屏幕上的小女人似是睡着了,软软的身体靠着墙,一动不动。
“总经理,用不用过去叫醒林小姐?”黑衣男子低声询问,眼眸仔细的观察着坐上男人的神情变化,生怕稍有不慎,就添了多余的麻烦。
☆、训练
男人无畏的摆摆手,手掌支撑着桌子勉励站起身。本是想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却是行了不到几步,身子已经软弱无力的使不上一丝力气,额上的虚汗已然迭起。徐清然立在原地,没有上前搀扶。
他心内清楚,即使他上去扶了他一把,怕是也会和林辰一样被推开的。以总经理的脾性,他太清楚,总经理即使是最软弱的时候也不需要别人的帮扶。
徐清然记得很清楚,总经理第一次在他面前发作的时候,正值一次公司的重大会议,全部的高层员工都在。他清澈的看见钟意的眼眸已经被逼成了血红色。他仍旧用着最后一分清明宣布会议结束,在他发狂之前。于是,除了他,没有人看见。
那种在学名上被称作“间歇性人格分离”的病症,其实说得透彻了,不过就是人格分离。而总经理的状况,就是其中较为常见的多重人格症。
按照钟意的主治医生杜歌的说法,钟意的第一人格,也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应该是沉闷,闭塞,并且压抑,暴躁专横的。而偶尔暴露的新人格却是完全与之相反的温和,甚至柔情的。
只是这种病症却有一种特质,原来的人格并不知道新人格的存在,而新出现的人格则是对原来的人格有相当的了解。
只不过,即便是如此,徐清然依然很是不解,为什么钟意会在转变成温和状态的时候莫名的却要带那个年轻女孩回来,甚至计划好了之后的每一步。包括,特意告诫自己,留下视频录像,即使他变得暴躁,也不能改变已然做好的决定。
那个仿佛是腾空冒出来的女孩,他真的是搞不懂,总经理选中她的缘由是什么?
她竟然能够在总经理完全忘记她存在的情况下一样选择接受。按照总经理的脾气,随意的接受别人的安排,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那个人就是另一个自己,也不可以。
“把房间里的温度调好,还有,别忘了给她盖一条毯子。”钟意在椅子上坐下,难得的放弃行动。
徐清然迅速的回过神来,俯首应下。
他进去的时候,林辰果然已经睡得酣甜。调试好房间内的温度,并轻手为她盖好被毯,徐清然起身离开。
他没停留太久的时间,一系列的动作常规化并且事不关己。或者,是觉得不合适。或者,是不想不合适。
徐清然关门的那一刻,最后看了一眼屈伸蹲在地上的小女人。
那样紧紧环抱住自己的姿态,是有些让人疼惜吧!
徐清然回去的时候,钟意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常态。冷峻的脸颊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线,深邃的眸子微微阖下,看不出喜怒。
“你做好了?”钟意抬眸,深沉的目光不曾对上他的注视。一如雕塑般的俊颜没有一丝表情。徐清然轻道:“好了!”若有似无的哀叹,不动声色。
“林志国呢?”
“已经按照您说的,都安排好了!”徐清然说着,一边从另一端的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档案袋,然后递与钟意。
钟意抽出里面的照片,大略看了一眼,便随意的丢掷一旁,似乎对于照片上佝偻着腰站在垃圾桶旁的男人,只有不屑一顾那么简单而已。
七月中旬的阳光在哪个城市已经是极尽奢华的散发热量,中年男人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突兀的横生了几条褶子,满眼血色。
他已然残破的手指再向外抽出的瞬间被定格,手掌中紧握的食物是别人丢弃的面包碎片。过期的,或者被啃咬过的。
徐清然扫一眼照片上的男人,那瞳孔里被时光消磨的沧桑让他的心底一阵颤动,只觉得说不出的熟悉感。
几乎是冲口而出想要求情的话,掠过钟意冰冷的眼眸,便再无别话。
他自小随父亲一起长大,母亲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和一个有钱的男人跑了。他深知一个父亲的所有不易,所以才会看着林志国的年迈,不自觉的有些不忍。
是有多久没回去看看了?
徐清然失笑,工作忙,总是忙,忙得都没时间回去看一眼。兴许是吧!他笑自己,钟意还是常态的时候居多,因此专横暴虐的状态,他根本不可能请来任何假期。
“那个女人呢?”钟意拾过桌边的文件,轻巧的打断他的沉思。手指却是无意识碰到摄像头的开关,微微犹疑,仍是果断的避过。
“林小姐已经睡着了。”徐清然注意到他眼眸里细微的波动,知道他记起了一些事情,却是凌乱的,记忆破碎并且复杂。所以愈发小心的提醒,“我已经按照您说的,调试好了空调的温度,并且为她盖好了被毯。”
接下来的日子林辰过的是无比悲惨。
钟意一点都没把她当包养的情妇或者是纯粹的秘书看待,他同时性的撂给她多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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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要精通德语,因为他们最大的客户是德国佬。林辰点头说好,钟意给她的安排就是上班时间会专门请最好的私人家教来教她,工资照发。她没拒绝的理由,况且,工作需要。
二是要陪他出席任何场合,包括回家陪他的父母吃饭。这个……?林辰扣着手指想了一会儿,还是坚定的说好。也就一个月,看他那么冷漠的样子,应该很少回家的。大不了,干完一个月就走人。
最后,钟意还要她学会并且灵活掌握交际,做他拿得出手的首席秘书。当然,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一条,估计他一早就知道她的厨艺本就很是了得了。
不足半个月的时候,林辰几乎就要被折磨疯了。
那个鹰钩鼻的老外,说话叽里咕噜的,从来就没用过正常人的口语和她交流过。每天的上班时间是标准的朝九晚五,也就是说至少有七个小时她必须要面对蓝眼睛男人,说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只带她应酬过一次。原本林辰还想着估摸着是他忘了带她应酬了,后来听徐清然说才知道,钟意那个冰人那么高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参加什么应酬。即使是有,也是极为重量级的人物。
林辰暗道,怕是他不屑吧!不过就是一个国际私人企业,再怎样,还是要在道上混的!
事实证明钟意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与人交际这一条几乎就是林辰的死穴。而他放在最后一条里罗列,分明是折磨。
“对不起,对不起……”林辰一边后退一边不住的道歉,三天前钟意就派了人专门训练她穿高跟鞋怎样走路优雅得体,怎样高贵大方。她几乎是磨破了脚才算是走的安稳了些。
现在,不过是听了他的吩咐给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倒一杯果汁过去,竟然一转身就撞上来人,极力控制住手心的平衡才没有让高脚杯里面的液体倾斜出去,却不想脚下一崴,身子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直直地跌入另一边的池水里,被之前撞到的男人扶住,于是很顺利的就泼洒了那人一身。连杯子都掉在地上,碎了。
“没关系!”那人冲她笑,眼眸里的戏谑明显。“总比让你湿透了衣裳要好。”男人微微挑眉,黑色的瞳孔散发诱人的轻佻。在金发碧眼的人群里,这样一个男子确实算是奇葩。而且,他分明是个漂亮的男人。
林辰微微垂首,说声“谢谢!”已是踱步想要离开。被陌生男人这样
专注的注视,实在是有些尴尬和难堪。
“请等一等林小姐!”男人说着已经不由分说的侧过身拦住她的去路,邪魅的眼眸亮起丝丝入扣的引导,“既然我和林小姐有缘,那么今日就请林小姐和我共舞一曲如何?”他说着,已经伸手做出邀请。
林辰望向钟意的方向,他正与身边的那位高贵奢华的女人低语,从她的角度看来,两个人那样的耳磨撕缠,温热的嘴唇差不多就要碰在一起了。
许久,钟意都没有看见她。林辰转过身突然就无谓的笑笑,颇有些大义凛然的姿态。她将手递给他,然后他的手放在他的腰身上,缓慢的进入舞池。
她的舞步颇显迟钝,那男人倒是耐心极好,一点一扣的指引她,顺带着缓慢的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不急不躁,仿佛是喜欢极了那样循序渐进的过程。
征服,对于某些人而言,会是一种瘾。
☆、伤疤
明紫色的礼服贴身紧裹妖娆的身姿,素白的双腿微微倾斜交叠在一起,超高跟的米色凉鞋愈发彰显她的高贵身份。
女人扭转过头,附在钟意耳边低语,“那不是你的新宝贝吗?怎么舍得给他了?这以后…你就不用了?”女人轻笑,细碎的嘲讽意味却是因为长久以来的熟悉。所以,放肆的无所顾忌。
“我不需要她为我保持什么贞洁!”
优雅高贵的女人撇撇嘴,狐疑的望了他一眼,那张冰冷的脸颊被人直视着,依旧无情的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女人放松的甩开交叠的双腿,身子微微倾上前,单手极不合拍的托住下巴,扯扯他的袖子,调笑道:“钟意,你是不是忒狠了点,你就这么只打算用人家一次哦?”她挑挑眉,娇俏的模样卸了那副高傲优雅的伪装,却是坦诚爽直的。
“看情况吧!”半晌,钟意紧抿的嘴唇才蹦出这么四个字。
女人却是突兀的坐正身子,抬起头来,讥诮的笑起,迎上快步走来男人的逼视。
“说什么呢那么开心,宛莹?”他无所谓的笑着,似乎并不介意被人嘲讽。深邃的眸子寂静的,目光却是迅速的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钟意。
“在说你能不能搞定那个小秘书啊!”宛莹无畏的笑起,站起身来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
“恩?失败了?”她兀自眨眨眼猜测,像个天真纯情的小女孩。一转身,却是迅速的瞥了一眼仍旧正襟危坐的钟意,阖下眸子嗤笑,“还是说…恩,不对啊!你这么快就功成身退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她一语中的,明厉的道破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任辰一怔,骤然紧缩的瞳孔反应极快的舒展开来,仿佛任何一样都未曾有过。若非她一直揽着他的手臂,怕是极难发觉他僵硬的瞬间。
任辰在沙发的另一端坐好,三个人在并不受关注的位置坐着,不受打扰。他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含笑的声音在唇齿间不清不楚的徘徊。“我和小意这样,不是最好?”他轻笑着反问,不动声色的驳回宛莹有可能的任何追击。
“我说任辰,你看你想哪去了,我不过就是问你,你把那女孩怎么样了?”你的思绪倒是转的极快!宛莹俏皮的眨眨眼,调皮的嬉笑着,与那一身端庄的打扮尤为不符。
“这个确是真没怎么样!”任辰一提起这个,就无奈的叹息,瞳仁里尽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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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撇开来他的阴谋和心机,这张让男人都会心动的脸蛋,对于她这么一个“待字闺中”的女人来讲,更是蚀骨的诱惑呀!
宛莹啧啧叹息。任辰已是闻言转过脸,眸中深情浓烈的不加任何掩饰和压抑。“宛莹!”他循循善诱的呼唤她,“我怎么可能会对别人怎么样?我只是对你有非分之想而已!”任辰挑眉凝望着对面桀骜的女人。
“切!”宛莹扭过脸,无奈至极的翻个白眼,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如何能够他不在意他使过的手段,那眸中深切的情意,款款深情几乎就要揉碎了她。只可惜,戏子的身份已然决定了他的演技,从来都那么好的不是吗?
“那女人太烈了,水果刀都放手腕上了,”任辰自语道,眸色瞬间薄凉的解释,“毕竟是小意的女人,总不能让她死了!”
“真不错啊!”宛莹不禁对只见过一次的林辰大加赞赏,想想又是不屑的睨他一眼,啧啧叹道:“你说,同样是叫‘辰’,差别怎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身边的黑影就一闪而过。宛莹了然的轻笑,继续揪着任辰质疑,“你说,你们怎么就那么大差别呢?”
钟意按照记忆中之前任辰带她离开的方向,循着房间一个一个的找过去,终于是在拐角的那间房里发现正拿着纸巾独自处理伤口的林辰。
乍然听到脚步声靠近的林辰猛地转过身,受到惊吓的身子不小心碰撞到桌子上的玻璃杯,杯子倒下的那一刻,里面的白水嚣张的弥漫开来,连同那染满血迹的纸巾也一同浸湿,原本干净的桌子粘稠了一片。
钟意疾步走上前,没理会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和别扭。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腕,不懂得该如何温柔,只一把扯掉她手腕上白色带子的手表,里面赫然望见几道深深浅浅的疤痕,明显是年久日深的痕迹,突兀的褶皱显得苍老,并且异常丑陋不堪。
他只觉得心内一阵抽痛,脑袋就不听话的“嗡!”的一声,只觉有画面闪过,却是不甚清晰。钟意头痛剧烈的跌在一旁的沙发上,那粘稠的血腥味近在咫尺,他本能的想要逃离。可是,分明又不能够。
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
东西在牵绊着。
林辰慌忙上前,不自觉伸出的手猛地被钟意攥住手腕,疾速扬起的瞬间,她的手掌划过他的脸颊,血液飞溅,落在他的脸上星星点点,狰狞的面孔愈加模糊。
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林辰小心的抽出手,拾起一旁干净的纸巾,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钟意仍旧呆呆的,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他恍恍惚惚的仿佛记起前些日子才看过的视频。屏幕上温润如玉的自己对他絮絮叨叨,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他听的不甚厌烦,现在想起来才发现有些细节是他忽略了。
他说,“钟意,对你而言很重要的女孩子。你要记得,她的手腕上有疤,很多条。也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眸子里似乎盛满了钟意看不懂得疼惜。那种感情,在他的记忆里,似乎从未有过。更加没有人能够让他觉得疼惜。
疼惜,是很遥远的词汇吧!
他说,“也许你不会心疼他,不过也不需要。她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知道,那些刀疤都是她自己划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流很多血,却又不会死去。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她总有退路。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会想好身后的活路。”
他对自己说过,只是他忽略了。原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女人,生死,更加不屑一顾。
钟意顾自站起身,林辰怔了怔,手腕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安静的垂落。
“你还好吗?”她张张嘴,小心地问出口。
钟意意欲离开的脚步怔在原处,回转身,不由分说拉起她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就向外走去。
他的步子很大,频率也很大。林辰要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他的步伐。“你带我去哪?房间里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呢?要是被别人看见……”仍是忍不住喋喋不休,那一地的血迹,还有那些沾染了血迹的纸巾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地上,茶几上,被人看见了,总是不好解释的。
辰意国际的总经理秘书是有自杀倾向吗?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受用!
钟意却是闻所未闻一般,直接大步走到外面,将她拎到车里,然后冷冷道:“去医院!”
他的话没有一丝感□彩掺杂,有一度林辰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家的小狗生病了他就是这么下命令的?真是!连侧颜都是紧绷的,像一副被
定格的画,画上的男人令人沉醉,却不敢幻想。他一点都不想是最初遇见的那样,仅仅是温暖的冲她微笑,她都要醉了。有时候她甚至会想,那一天的事,会不会只是她的一个梦?
现在的他,冰冷没有温度,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林辰垂下眸子,什么话也没说。
她从来清楚,抗争无用的时候就静默着什么也别做。费心费力而已。
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见惯生死的脸只是按照惯例嘱咐站在她身后的钟意,“以后可要照顾好你女朋友,幸好没有伤到动脉,不然……”残余的话被迫留在耳后,林辰没有听见。
☆、遗忘
钟意一早就迅速的扯过她,然后离开。
林辰望着他的背影,这次的步子明显缓和了许多,许是可以的迁就她。她知道失血那么多的情况下,脸色肯定会有些苍白,他照顾一下病人的感受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她还是笑了。很忽然的就笑了。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来自心里的声音,纯粹的干净。
伤到了,不就是可能会死吗?
这句话怎么会听不得呢?
她暗暗嘲讽,倒是没有过多介意医生误会了他们的身份。溢到嘴边的笑容是明媚的温暖,甚至,有些微的得意在蔓延。
次数多了,自然就懂得如何很好的掌握分寸。这样的事,她做起来,已经很简单。
只是……
林辰垂下头,望向赫然昭示着什么的疤痕,该换一个手表了吧!她暗想,换一条宽带子的表。
“不痛?”他倏地停住,鹰眸捕猎一般的凝视着她苍白的发紫的嘴唇,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淡无味。
“还好,习惯了就好!”林辰眨眨眼,顾自微笑。只是说罢才觉得这样的回答怎么着听起来都是太怪咖了,哪有人会习惯疼痛的?
“是!习惯就好!”钟意眯起眼。挑起眉,不自觉的扬起唇角,心中竟是难掩的赞赏。她的那份忍耐力和淡然,倒是一个极大的优点,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林辰没预料钟意竟会附和着她的话,愣怔意外的瞬间过后,仍是安然的沉默。她的沉默通常并不是无话可说,亦或是像钟意那样什么都不说便是极大的杀伤力,她只是想要更好地保护自己。
钟意载她回家的路上,林辰忍不住打起瞌睡。按说,这次失血并不很多,却是尤为的精疲力尽,努力睁了几下眼睛,终于还是阖上双眸,沉沉睡去。
只不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窗外的天空才不过是刚刚泛了白色,天边隐匿的黑暗还没有完全退却。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水,随时会翻滚而来。
林辰翻过手机,迷迷怔怔的有些搞不清状况。她是累了,却无论如何不该睡得这么死紧,竟然连他什么时候送她回来的都不知道。
她的衣服并没有被换过,甚至脚上的鞋子都是昨天的那双细皮袋子凉鞋。林辰懊恼的甩甩脑袋,怎么可以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就那么睡着了?万一他……
他什么呀!
林辰越想越是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晃来晃去,只能更加搅不清楚。她毫不客气的甩手拍拍脸蛋,一边又是恶狠狠的告诫自己,“林辰,你清醒一点吧你!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还妄想人家会对你怎么样?也不看看你自己那身材,还有那张脸,洗白白送去了人家未见得要……”
不对不对!
林辰说着说着忽然顿住,话说,她洗白白送去了,他明明就是要过的。不然呢,那一天的事,还真能够是她的梦境吗?
她在他怀中安逸沉稳的醒过来,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瞅了眼手边的闹铃,约莫时间会有很多剩余,终于是再睡下。
之后起床上班的时候,林辰望着镜中年轻的女孩已然变得职业。林辰满意的笑笑,说不出是为什么笑,却依然是上扬了嘴角。总觉得说不出的开心。
那一种成长,和任何东西都无关。只是心力,更加坚韧。
手机铃声响的时候,她的手指正放在门把上,步子还在门内停滞,着。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注意到上面跳跃的名字时,她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一般,灵魂逃离了那具躯体,如行尸走肉一般静静的关上已经打开的门。
林辰拖着轻飘飘的身体跌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最爱的手机铃声不厌其烦的响彻在耳际。是罗宾忧伤的曲调。
他在唱名不经传的那首《不被遗忘》。不再流行歌曲的榜单上,不被许多人追捧忆念。他的声音本来就夹杂了些许的枯燥无味,沙哑的音线配了那张已经人世沧桑的脸,罗宾本人都开始被大众所遗忘。只不过,她独爱他的那首《不被遗忘》。有关于他,也只零零星星的知道一些。不厌烦,不喜爱。
不被遗忘里有她最爱的一句歌词:我爱你不被遗忘,不只是一个人宁愿。
林辰一直记得毕业离校的那个七月,高大帅气的男生送她到校门口。阳光炙热的灼烫她的脸,额角的汗滴穿过细碎的刘海向下坠落,男生毫不介意的揽她入怀。
林辰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唇角还是上扬的,难得安逸的微笑。
男生放开她的时候,林辰抬起头 凝望他的表情。可是,她刚刚好对着阳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漂亮细长的睫毛落在脸上有弯曲的剪影。她隐隐觉得那样的感觉似是有些阴郁。
男生已然开口,“我喜欢上别人
了。”说罢,就郑重其事的握了握她的肩膀,然后大步离去。
一直到他走到拐角的时候,林辰才惊慌失措的回过神来唤住他,“江哲瀚!”
他的身影正落在那棵梧桐的阴影下,林辰终于看清他。远远的,分辨不清他是笑了,还是难过的抿紧了嘴唇。只是安静的站着,没有回头。
江哲瀚一滞,仍旧没有停留的继续前行。
林辰慌忙丢下手中的行李,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的问他,“你确定,你喜欢上别人了?”她的声音亘亘的,记忆里的甜蜜如此短暂,开始抵不过那一场烟火。余下的,只有她一个人的不知所措。
怎么也想象不到,遇上他的时候,她是相信爱情的?
大四那一年的冬天,几乎整个T大的学生都知道那一场奢华至极的告白,唯美动人的场景几乎成为每个女生艳羡的极致。
圣诞节的那一晚,林辰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我在宿舍里看借来的心理应用学案例。原本和男友有约的小艾突兀的跑回来,没完没了的开始数落自己男友的各种不是,到头来林辰总算是搞清楚事情的缘由。原来是她男朋友临时被教授叫去做一个新安排的实验,因此才迟到了二十多分钟。
林辰顾自无奈的叹息,想要劝劝她,可又觉得小女生有些小任性总是无可厚非的。
终究是小艾自己安静下来,望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整整二十三点。她提议说,让她陪她出去走走,反正也还不晚。圣诞节嘛!到处都是亲昵相行的情侣。
林辰随她去了,一直到学校后面的那块空地,才隐约发觉有些不对劲。原本就稀少的路灯,这一天竟然是一个都没有亮。她扯扯小艾的手,压低的声音询问她,“小艾,不然我们回去吧,或者是到别的地方走走也好啊。这么晚了,这里白天的时候就很少人的,看着怪吓人的!”
她并非胆小的人,只是尤为惧怕这样的黑暗,死亡一样的窒息。小时候,你那个人酗酒醉了,回来以后会和妈妈发生争执,她不懂事的就会害怕大哭起来,然后就会被他拎到小黑屋里锁起来。
直到第二天,那个人又出去。小小的她满心盼着睡醒的妈妈会来救她,可是没有。她在院子里洗衣服,然后不停的咒骂那个男人,她忘记了她的存在。直到老师家访,她已经饿得昏了过去。
她的惊惧,早已是深埋的阴影。
小艾无谓的笑笑,丝毫不为所动,拉着她向着更加黑暗的中心走去。
最后,林辰几乎是走不动了,闭上眼想要尖叫出声,喉咙里却是干涩异常的,连挣扎都做不得。
终于有亮光在眼前晃动的时候,她像是望到希望一般的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却是又那么的迫不及待。
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江哲瀚好看的眉眼。小艾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他冲她扬起唇角,倾斜的笑意,荡漾了她缺失了前二十年的爱。
☆、告白
林辰怔怔的,有些不明所以。他的嘴巴却是一张一合着,洁白的牙齿在暗夜里依旧莹亮。”
他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林辰来不及说任何话,江哲瀚的身后已经是漫天的烟火,彩色的图形在空中华丽的写下“我喜欢你”四个大字。
林辰不再记得那一晚她回答了什么。是好,还是我考虑考虑吧?这些都不重要吧!她只记得那一晚,他拥她入怀,她要踮踮脚才能把脑袋搁他肩上,然后看着满天的烟火开心的流泪。
那是他们的开始,整个T大的女生都艳羡的奢华唯美。
她知道,那空地上摆放的烟火耗费了他许多个晚上的时间,十二月的天气很冷。他什么都没说,她知道就好。
只如今,林辰望着手机屏幕上欢快跳跃的名字,只觉得似乎是不敢直视的心力交瘁。
是累了吧!
终于按下接听键的时候,里面是他温润如常的声音。
“小辰,我想我应该会把这段录音放给你听,在我已经离开的时候,对不起!”泪水顺着白净的脸颊颤抖滑落,手指不小心触到免提,江哲瀚沉痛的音线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在空气中徘徊。
“你听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剑桥念书,还是你喜欢的金融管理。”
当然是管理学!
林辰哑着嗓子想笑,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一早就知道,他江哲瀚是家中独子,家族事业等待继承。只是为什么?不能够给她想要的永远,为什么还要那么不负责任的来打搅她的生活?
“小辰,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你有的是一样的难过。我曾经真心的喜欢过你。那些都是真的!”
很久很久都不再有声音传过来。直到她拾过手机要确认通话是否仍在继续的时候,江哲瀚的声音才疾速着嘶哑的在空气中裂开。
他说,“好好照顾自己!”
林辰听出他的哽咽,他的语速缓慢而又压抑的让人窒息。
“嘟嘟”声宣告一切结束的时候,她却突然释怀了。哲瀚并不是因为喜欢上别人才离开她,他只是不得已。不得已的放弃。他真正的爱过她。她愿意相信。
这样似乎就什么都够了。可眼眸还是不听话的流出泪来。
他将一切说的清楚。终于,她连幻想或者怨念都不能有。
林辰重新用清水洗过脸,眼睛微微有些红肿,只能扑了淡色的粉遮掩。抵达公司的时候,时间刚刚好,徐清然说那位德语老师已经在等候。
唯一意外的是和钟意的不期而遇。他们擦肩而过的话死后,林辰垂下头,顾自颔首,轻笑道:“总经理早上好!”一如既往的礼貌客气。
沉稳有力的步子却是在身后倏地停住,
“你的眼睛怎么了?”他的声音清冷如常,林辰被迫停下,知道他一样的没有回头。只是,红肿的样子还是很明显吗?她只是哭了那么一小会儿而已。
“来的路上被风沙迷了。”林辰迅速回答,手指不自觉的扣上包包的带子。“总经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上班了!”说罢,已经是仓皇着夺路而逃。
钟意转过脸,灼目的眸光扫向已然远去的小女人,不觉冷笑。还不是一样,在他身边一刻也呆不得!
突然就忘记要做什么,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浑身上下都是精疲力尽之后的错觉。钟意明知那浓重的失落抽空感是错觉,还是不可抑制的踱步回到办公室。
门上银色的牌子有些刺眼,“总经理室!”钟意抿唇念叨出声,他需要每一分每一秒这样的提醒。
林辰走到自己的办公室礼貌得体的和老师打招呼,颔首微笑,然后请老师先坐。全是上学时保留的习惯。只是气息仍旧不匀,脸蛋红红的,紧绷的神经难得松懈,敲门声已经应声而起。
“请进!”她暗暗吸一口气,竭力镇定下来,这个时候会很出现的只有徐清然,而他来,无非是传达钟意的指令。
“林小姐,总经理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林辰颔首应下,阖下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张冰冷无情的脸,每多看一眼都是折磨的啊!
林辰站在钟意面前的时候,终于“如愿”窥见一双冷漠的眸。
“先把那边的资料整理好。”钟意抬眸望向她,目光掠过另一边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是。”林辰应下,迈步走过去的时候不觉有任何意外。她原本就是他的秘书,整理资料亦是他的份内工作,实在是没什么好质疑的。
可是一个小时过后,当林辰还在不厌其烦的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时候,她就不再这么想了。她很清楚的了解到他的差使可真是不那么容易接手的。
一整摞的资料的是全公司的员工资料。按照最基本的部门划分在一起,然后再依照不同的级别整理。
找出所属部门,分类,贴标签。
上到总经理,下至保洁阿姨,都要一一仔细的分清楚。最过分的是半小时前,钟意冷不丁定的抬起头冒出一句:“顺便记住各部门经理的名字联系方式,还有家庭住址。”
林辰兀自反应了半晌,从忙碌中抬起头轻轻“哦”了一声,只得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顺便?
跨国集团内部是有多少个别人不了解的部门,她可真是够顺便的,近二十个陌生人的名字,电话号码,还有各种市区郊区,甚至旮旯缝里莫名的住址,她是超人
诶!
“这是最基本的东西!”钟意不冷不忍的提醒,说的时候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余光分明注意着她的样子有些不悦,他竟是因此莫名的开心起来。只是唇角仍是紧抿的,不能够上扬。或者是,忘记了笑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开心的事只在眸中映现,深邃的眸子亮闪闪的,沉静的,好似面对钟爱的宝贝。凝视的目光尽是通透,不加遮掩。
没有多余的面具,是真实的人,真切的情感。
资料整理大半的时候,已经快要正午,林辰揉揉有些酸痛的脖颈,想要起身倒杯水的时候,才猛然惊觉那道炽热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已经不知道多久。
他就那么盯着她看,黑色的瞳孔里满是宠溺,望见她注意到他,钟意才轻缓着开口,“怎么从来也不问,我为什么会说你不记得我了?”他轻笑,薄唇紧抿,上扬刚刚好的弧度,煞是好看。
林辰惊愣着,顾自反应不过来,是该附和着笑?还是一如既往的礼貌客气?
“怎么?从来就不好奇?”钟意挑眉,宠溺的看她微微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嘴唇被咬的都有些泛白了,还是那么可爱。
“我想…在那之前,我应该没有见过你。”林辰咬咬牙,暗想,许是他心情好吧!
“可是,十五岁之前我就遇见过你。”钟意突然明朗的笑起,深邃的眸子眯起,连同皓白的牙齿都在向她闪烁着微笑。“那时,你也就这么高!”他站起身,踱步向她走来,一边躬身让手掌在空中平放了一个高度,“也就五六岁吧!”
☆、厌恶
他说来轻松,仿佛两个人近十年的差距就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和五六岁的小女孩那般简单。同样的未经人事,同样的清纯简单。没有年少的生命里不甘的挣扎和抗拒。
林辰艰难的张张嘴,想说,她怎么就从来也不记得有他经过呢?十五岁清秀沉稳的少年,她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印象?
只是,那声音卡在喉咙里,蠢蠢欲动,却依旧什么都发不出来。她整个人都被他蓦然定住的身影所吸引。
百余平米的空旷,他就站在那里,遗世独立的姿态,他对她无声的微笑,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里清澈的倒映出她的脸。
林辰孤独的沉溺其中,几乎醉了。
终于,是他磁性的音线惊扰到她。
钟意笑着看向她,窗外温热的光线抚摸在身体上只觉得轻缓柔和。记忆中的小女孩黑瘦,小小的个子是极明显的营养不良,现如今能够发育的这样标志,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钟意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想想从前还告诫自己要努力爱上这个飞机场女生。不觉好笑。
“你在野外奔跑,像个出逃的小兽,身后有什么东西追赶一样,看起来那么惊慌,身后稍有脚步声就吓得不知所措。我没有靠近你,我们没有说话,所以,你不记得!”
钟意说完,忽然莫名的摇头叹息,那些存在,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记忆而已。想想,是有些可笑。
钟意撒了一个小小的谎,不是没有说话,是她没有回答。
瘦弱的小女孩从他身前跑过,,黑亮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圆,整个黑色的瞳仁都暴露出来,是令人惊异的恐惧。
那种恐惧勾起年少的他对往事的回忆。
他叫她,“喂,你跑什么?”
十五岁少年的声音穿破整个旷野,嘹亮的绽放。他从未那样说话,从来,也不被允许。
小女孩完全没预料到身后少年的呼喊,瘦小的身影,极快的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对不起!”林辰突兀的开口,他真挚的眼睛不像是撒谎,只是,她不可能记得幼时所有的事。
愈发的懵懂最该有的状态。不肯放弃的奔跑,好像是梦中才有的事情,放肆的,可以逃离。
钟意却是倏地笑了,手指滑过她白皙的脸颊,忍不住捧在掌中,轻笑道:“傻瓜,已经那么多年,你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呀!”
“哦!”林辰垂下眼睑,钟意的脸正在眼前无限放大,林辰醺红的脸颊,还是不自觉地闭上眼。“我记得你就好!”耳畔温热的呼吸伴随他的声音一同传来,林辰惊异地睁开双眼,又是尴尬又是感动,他却已经离开亲昵暧昧的距
离。
咫尺之厘,他几乎亲吻到她脸上白色的绒毛。
林辰的呼吸有些紊乱,他却已经抬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处理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