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泉水里跳出一只大青蛙。
「怎么了?女娃儿。」奇怪的是这只青蛙居然会说人话。
「我母亲要我用筛子盛水回家,可是我一盛,水就漏光了,根本盛不到。」
青蛙听了笑着说:
「没关系,只要你答应和我结婚,我就教你怎么用筛子盛水。」
一心想把泉水盛回家的女孩一听到青蛙可以教她好办法,也顾不得条件是什么了,先答应了再说。
「好,我告诉你,方法很简单,只要在筛子的漏洞上铺满青苔,再用粘土将它固定就可以了。」
遵照青蛙的指示,女孩果然能成功地汲到水。正当她高高兴兴准备拿着返家时,此时青蛙又从水中跳了出来。
「喂!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哟!」
「我知道了!」女孩敷衍地回答着。心想,我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一只青蛙呢?就算是悔婚,一只青蛙又能奈我何?还是赶紧把泉水带回家吧!
看见女孩真的用筛子把泉水给带了回来,继母不禁脸色大变,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女孩正准备就寝时,突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
「女娃儿!快开门呀,女娃儿!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和我结婚的吗?」是那只青蛙的声音!?
听见门外有男人呼喊的声音,继母于是跑来质问女孩。没办法,女孩只有将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继母。
想不到听完后,继母的态度竟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她温柔地对女孩说:
「女孩儿家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该做到,尤其是对自己的丈夫。他虽然是只青蛙,但也不能反悔呀!快!把我的女婿带进来吧!」
遵照继母的指示把门一开,青蛙立刻跳了进来,先是依偎在女孩的脚旁,继而又跳上女孩的膝盖,然后紧紧地抱住膝盖,并发出呵呵的笑声,简直就像人一样。
不久,青蛙嚷着肚子饿想吃东西,女孩于是端出晚上家人用过的剩饭剩菜,想不到竟惹来青蛙的不悦,他坚持要喝刚挤出来的牛奶和烤面包。平时吝啬至极的继母虽十分心疼,毕竟就连自己平常也没吃得这么好,不过为了希望青蛙能早点儿把女儿娶走,也只有忍气吞声把牛奶和面包端了出来。
吃饱喝足后,青蛙接着兴奋地在女孩膝上跳上跳下。
「快!人家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赶快一起上床睡觉吧!」
「不!」女孩吓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但继母却在一旁大声喝道:
「不是说好了吗?既然答应人家就要做到。你这丫头,将来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夫婿?」
无可奈何下,女孩只有带着青蛙上床。上床后,青蛙就像一般男人似的,老要往女孩的胸部钻,偏偏它的皮肤又冰又粗,一碰到女孩,不禁教女孩直打哆嗦,鸡皮疙瘩掉满地。就这样到了夜半三更,女孩突然梦见当初指引她「天涯之泉」所在位置的老婆婆。暗暗中,老婆婆走近床缘,告诉女孩:
「睡在你身边的这只青蛙原是一位俊俏的王子,现在的它不过是中了魔咒而已。如果你愿意,就和它做对恩爱的夫妇吧!三年后魔咒自会解除,它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不然现在就去拿把斧头把这只青蛙的头给剁下来,他也会恢复原来的样子的!」
语毕,只听见青蛙在一旁苦苦地哀求:
「求求你,别斩我!你就发发菩萨心肠,和我做三年恩爱的夫妻吧!」
三年恩爱夫妻?看它这么丑的模样,想到还要跟它同床三年,她哪儿肯啊!既然同样都可让青蛙变回王子模样,当然是把它给砍了比较快呀!心意已决的女孩于是高举斧头,朝青蛙的身上砍去。
一声惨叫,只见床上躺了具身首离异的王子尸体。
听到吵闹声音赶到现场的继母,在得知女孩做下愚昧的选择后,神情茫然地呆坐在地上。她并不是惋惜女孩失去了一位好丈夫,而是气女孩为什么不肯委屈点花三年的时间,等王子变回人形后,好歹有机会可以介绍给自己的女儿呀!就这么糟蹋了,实在是……。
继母气得从地上站起身来,指着女孩大骂大叫。骂渴了,便端起她杯子里的水解渴,杯子里装的正好是女孩从「天涯之泉」汲回来的泉水。一口饮尽后,怎么觉得味道怪怪的,似乎有些辛辣的感觉。
自那次以后,从继母的口中只能发出如青蛙般呱呱的叫声。
教训:真爱不可能存在丑陋的事物里。
第一卷 染血的礼服
从前从前,在希腊的一处地方住着一位贫穷的年轻人。这位年轻人的老师有个女儿,长得可说有如希腊神话里的掌管爱与美的女神爱芙罗黛蒂般地出落标致,教年轻人倾心不已。几番想找机会向女孩一诉情怀,却始终苦于自己不会写出感动天地的好情诗,无法让女孩明了自己的爱意。终于有一日,在他得知女孩的生日后,为讨女孩的欢心,他便夸下海口,只要女孩说出心里想要的东西,不论是什么物品,他都会在她生日那天送到女孩的面前。
「真的!?」女孩又是惊讶又是期待地偏着头想:
「嗯,我想要一件大红色的礼服,红得像用人血染成的那般红。如果你能送我这么一件生日礼物,相对的,你要什么我也都给你。」
女孩开出的回馈条件,令年轻人顿时眼睛为之一亮,只要送她一件大红色的礼服,她马上就是他的了!这样的交换条件听来似乎十分合理,他于是急忙着手寻找这样一件生日礼物。
可惜,找着找着,他愈来愈觉得气馁了。家境贫穷,没法买得起这么一件昂贵(就年轻人的财力而言)的生日礼物固然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找遍各家布庄,年轻人怎么也找不到女孩想要的那种颜色。
尤其再过三天就是女孩的生日了,不禁教年轻人心急如焚。
正当年轻人为此事眉头深锁时,被邻家的一个哑巴少女看见了,这位哑巴少女从很久以前便暗恋着年轻人。年轻人忧愁的模样令她十分担心,她于是走到他的跟前,用甚为关切的眼神注视着他。
「哦,是你。」在发现哑巴少女站在面前后,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打了声招呼。「原以为幸运之神特别眷顾我,没想到竟是一场玩笑。……啊,这种事跟你说了也等于白说,你是没法帮我的!」
话虽如此,年轻人后来还是不自觉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哑巴少女,描述着那名女孩有多漂亮,自己又是怎样地深爱着女孩。看着哑巴少女听完后椎心刺骨似的痛苦表情,年轻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遭遇引起少女的无限同情。
「好了,不说了,对你说又能如何?顶多借点钱给我罢了!但你也知道,那丁点儿钱是无济于事的。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或许你正是神话里的雅典纳女神,化身成一个可怜哑巴少女来帮助我也说不定。呵!开开玩笑,别介意。现在的我看来也只能像哲学家般用自杀来表明心迹了。」
哑巴少女立即扔下年轻人,转身直往附近的一座神殿奔去。跪在神殿前,哑巴少女拼命地祈祷,祈求智慧女神雅典娜能现身帮助她。只要能让年轻人明了她对他的一片心,她愿意用自己的血染织成一件礼服送给他。
这样深情的祈求,女神听见了,祂于是现身在少女面前。和传说中描述的一样,女神看来十分庄严又充满智慧,不过或许是生性使然,祂的表情极为严肃,没有和蔼的笑容,也不见同情的样子。望着哑巴少女,祂开口说:
「很抱歉,你的问题并不在我掌理的范围之内。不过,我可以帮你拜托爱神。要得到那个男人的爱并不困难。只是,就算这样事情还是不能圆满解决,因为你根本不想借爱神的箭来得到他的爱,对不?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可帮你的,我只能告诉你,放弃那个不值得你爱的人吧!彻彻底底从心底把那个男人忘了吧!」
少女听了猛摇头说:
「不!请原谅我违抗你的好意,亲爱的女神,我无法放弃对他的爱啊!我只是要把我的爱意传达给他,让他了解我是如此深爱着他,这就够了!」
「可是,他不会回报你什么的!」
「不!我相信,我相信爱的力量。」她在心里嘶喊着。「他会感动的!为了爱,我可以抛弃生命。请用我的血当染料,织出一件大红的礼服吧!」
「你太傻了!」雅典娜接着说:「我是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只是,在实现的过程中,不仅是你要忍受比下地狱还要痛苦的折磨,对我来说,分神管你的事更是会影响到我的实力,让我没法好好和那个傲慢的阿拉克一比高下啊!」
显然哑巴少女顾不得雅典娜的事,她依然坚持女神得帮她实现愿望。这让雅典娜有些不悦,怎么地球上的人们老是这么自私,只顾着想达成自己的愿望就不管神灵们方不方便,好像神灵们天生就该为人类做事似的。尤其有些人平时对神灵的事是弃之如敝屣,等到遇到困难时却是求神灵求得比谁都勤快,实在是不合理!不过,埋怨归埋怨,想到身为神灵的职责,雅典娜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哑巴少女的乞求,接下了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好吧!我就帮你做件大红礼服吧!不过,既然颜色一定要红得像血,只有用人血来染了。你真的愿意牺牲?」
「是的,伟大的女神,就算要我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为了爱情,我可以忍受一切的痛苦。」
「织这堆布料颇费周章,在制作上可能要花久一点的时间。过程中,不管怎么痛苦你可都得保持清醒状态,不能让自己昏死过去,否则,一旦死了,血液停止流动,布料就染不成了。知道吗?一定要撑到最后!」
再三叮咛后,雅典娜于是拿着线头的一端刺进少女的心脏,迅速抽动几下,连接在心脏那端的丝线立刻染得通红,大红的血液并沿着丝线蔓延向另一端。
牵起线头,雅典娜开始动手织布。随着纺车的转动,不停地抽动着丝线,哑巴少女的心脏也被抽得疼痛不堪,刚开始,少女痛得趴在地上不断呻吟,末了连呻吟的力气也没了,只见她的眼眶痛得不停汩出泪来,脸色渐渐发白,全身冷汗直流。
见少女似乎要昏死过去的样子,雅典娜赶忙厉声斥责地唤醒她,甚至一度询问少女,是否干脆放弃,现在要回头救她的命还来得及。不过,显然少女心意已决,虽然已无半点力气,却仍勉强自己咬着牙做出摇头动作,要求女神别停下来。
渐渐地,染色的速度愈来愈慢,经过一整夜的染整后,少女心脏就像一台纺纱车一样,转着转着愈来愈慢,愈来愈慢,终于「喀啦!」一声嘎然停止。从她的身上真的再也挤不出一滴血了。
雅典娜于是连夜动手裁剪缝制那块布料,在天亮之前总算完成了一件华丽的礼服。
第二天,雅典娜化装成哑巴少女的模样,将这件衣裳亲手捧到年轻人的面前。由于整晚没睡再加上受哑巴少女行为所感动的关系,眼角上还淌着泪水,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
「怎么了?你的眼神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年轻人嫌恶地说:「脸色也好难看,像是遇到吸血鬼似的。」
年轻人不礼貌的谈话令雅典娜感到相当不悦,也十分失望,但为了要代替哑巴少女完成心愿,她还是耐住性子拿出那件用血染制的礼服。
一看到礼服,年轻人马上喜出望外地跳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幸运,有了礼服,这下子追老师的女儿有望了!他抱着礼服又叫又跳,完全忘了女神的存在。等到兴奋心情稍稍平缓后,这才发现伪装成哑巴少女的雅典娜还站在一旁。
「你真是比雅典娜还神啊!」他顺口问道:「对了!你是怎么弄到这件礼服的?」
雅典娜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
「是吗?那还真是太难为你了,送我这么一件爱的礼物,谢了!」
从年轻人的口气中,似乎觉得自己受哑巴少女所仰慕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而接受对方这么贵重的礼物好像也是应该的。他兴奋地走近,想一把抱住哑巴少女,再给她礼貌性的一吻做为答谢,却被雅典娜所避开了。雅典娜转身就走,随后消失在风中。
女孩生日当天,年轻人喜孜孜地捧着大红色的礼服来到女孩面前,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女孩皱着眉,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天啊!这什么颜色呐!好恶心哦!好像用血染的一样。」
「咦!你不是说想要一件大红色的礼服,那颜色红得就像用血染的一样吗?」
「笨蛋!我说的不是这种颜色啦!这颜色好难看哦!我才不要呢!」
这下子年轻人火大了。
「你这傲慢的丫头,你知道我是花了多少心血才把这东西弄到手的?它可是真正用人血去染的!」
年轻人气得转身就走,并在路旁就把这件礼服给扔了。边走还边喃喃自语地说: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就换老师,再找个有漂亮女儿的老师!」
弃置在路旁的大红礼服,在人来人往中不停被践踏着,不久变得又破又烂,如今不知被野狗叼到哪儿去了。
教训:人,永远欢迎仰慕者,却不会永远只爱一个仰慕者。
第一卷 照镜子的公主
从前从前,有一对国王和皇后非常喜欢小孩,可是结婚多年了,皇后的肚皮却始终没有消息。在用尽各种方法仍宣告无效后,两人只有怀抱着遗憾孤单地过日子。
一天,王国里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由于曾听过传说中仙人们下凡时多以穷苦老人的模样现身,所以面对这位陌生的老人,国王丝毫不敢怠慢,特地摆设了丰富的酒席好好地招待他。终于,在临去之前,老人询问国王可有什么愿望想实现?国王和皇后于是赶紧向老人要求,希望老人能送个孩子给他们。
「请赐给我们一个孩子吧!不管怎样的孩子都可以!」
「真的怎样的孩子都可以吗?」老人再一次确认着。这时国王本来想开口说明,却又担心这么一来会不会显得太罗嗦,惹得仙人不悦,最后抽手不想帮忙那可就糟糕了呀!所以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有默默地站在一旁低着头,浚多久老人就突然消失了。
不久,皇后果真怀孕了,王国里的每一个人莫不欣喜万分,满怀期待地等待皇室新成员的来临。十个月后,皇后终于顺利产下一名女婴。
公主的诞生固然是件喜讯,只是,这个小公主除了胖胖的勉强还能用可爱来形容外,其余似乎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供赞美的地方,老实说简直丑呆了。而为了生下公主,皇后原本魔鬼般的身材也遭到严重破坏,在产后迟迟无法恢复昔日美貌的打击下,不久终于抑郁而死。
失去了心爱的妻子,看着丑陋的女儿,国王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实在不该向仙人要来这个孩子。只是,遗憾归遗憾,面对自己的骨肉,国王还是相当心疼,为了担心女儿将来会为她的容貌感到自卑,于是下令宫里所有的人在公主面前一定要称赞她很可爱、很漂亮,同时全国境内不准留下任何一面镜子。
就这样,丑陋的公主在宫中众人的保护之下日渐长大,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模样。
一天,当年的老人又来了。国王一看到老人,不由得大吐苦水,老人则是一脸冷酷地反驳:「当初是你说不管怎样的孩子都可以呀!」国王自认理亏,也不敢再辩驳下去,只是心想这样一昧欺瞒公主也不是办法,他日公主长大后,万一知道自己竟是长得这副丑陋模样,一定会受不了打击的。为求防范对策,国王于是再次请求老人。
「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奢求我的女儿能变成大美人,只希望将来的她可以不必为她的容貌所烦恼、自卑。」
老人听了点点头,表示愿意帮助国王实现这个愿望。
就在老人离去后数日,公主突然得了眼疾,接着双眼没来由就失明了。
怎么会这样呢?国王在伤心之余想起他在数天前曾对老人做的请求,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老人赐给他的解决办法。他感到相当后悔和难过,不过一切都已于事无补了。
为了能妥善照顾双目失明的公主的生活起居,国王打算从王国里挑选二位合适的人选。而所谓合适的人选,除了细心、有服侍他人经验外,最重要的条件是这个人必须长得比公主还丑。因为国王担心,长得比公主美的人,每天要面对这么丑的公主,恐怕忍耐不了多久。结果,几经挑选,全国上下比公主丑的人也只剩下两个人,一位是年纪已七老八十的老婆婆,另一位则是驼背的少年。无可奈何,也只有录用这两个人了。
所幸这两个人工作都做得相当称职,尤其是那位驼背的少年,日日面对公主丑陋的面容,仍能任劳任怨,同时深得公主的喜爱。不久,老婆婆过世了,照顾公主的工作重担就全数落在这位少年的身上。少年于是独自一人长年陪伴在他「美丽的公主」身旁,看着公主成长。
就这样一年又过了一年,有段时间公主突然明显地变胖,尤其是肚子隆起得特别厉害,没多久,一名婴孩接着就哇哇落地了。
这件消息传出后,国王相当震惊,决心下令追查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他找来公主当面问话,无奈公主却什么也不肯说。不仅如此,当被问急了,公主甚至矢口否认这孩子是她生的。
「不!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想,他一定是附近哪家母猪生出来的小猪,走失了跑来这里。」
是啊!这孩子长得还真像猪,不过,这么丑的孩子恐怕也只有公主生得出来。再看这孩子的背,居然有个瘤!难不成……。国王愤怒地将目光投注到驼背男人的身上,一口咬定他一定就是孩子的父亲,但男人怎么也不肯承认,甚至急得哭了出来。
见没人肯承认这个孩子,国王于是命家臣将孩子弃置森林了事。至于公主和驼背少年的事情,说真的,要国王将来把王位让给这个驼背男人,实在觉得心有不甘。不过,这男人和公主已有夫妻之实又是不争的事实,他于是先答应让这个驼背男人继续以主仆的关系留在宫内,到了晚上则让他和公主同床而眠。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天,那位能帮人实现愿望的老人又出现了。这次是他第三次来拜访国王,而据他说,这回也是他最后一次帮国王实现愿望了。
有了前两次经验,国王实在不敢再尝试,再加上自己也没什么愿望可许,于是找来公主及驼背男人,想把机会让给他们小俩口。
「你们两人有什么愿望可告诉这位仙人,他会帮你们实现的。」国王向女儿介绍着。
想不到话才刚出,公主马上回答:
「我希望我的眼睛能重见光明。」原来,从小常听众人夸赞自己说有多美就有多美的公主,偏偏看不见自己的美貌,现在既然有仙人可帮助自己达成心愿,首先当然是希望双眼能赶快复明了。
公主的话吓坏了国王和驼背男人。驼背男人马上接口抢话:
「不!请让我和公主一样,做个双目失明的人吧!」
就国王的立场而言,此时当然希望仙人能成全驼背男人的心愿,只是这么做,对公主实在很难交待得过去。尤其在听到自己的男人竟然莫名其妙提出这种无稽的愿望,和自己长久以来的心愿相争时,公主不禁大发雷霆。
「难不成你希望我一辈子做个瞎子?」
此话一出,没人敢反驳,自然只有顺着公主的意思了。老人于是与公主约好,下回来时一定带来神泉之水,届时用神泉水洗眼睛,公主就能重见光明了。
老人走后,驼背男人每天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一来害怕公主重见光明后,看见自己丑陋的面容会受不了这种打击,二来又担心自己驼着背的模样,到时一定会遭到公主的嫌弃。究竟该怎么解决才好呢?他每天郁郁寡欢地坐在公主跟前,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方面,老人与公主相约再度登门拜访的时间,则是一天天逼近中。
就在老人即将要带来神泉之水给公主治病的前几天晚上,夜半时分,皇宫里突然有刺客入侵。这名刺客潜入公主的房间后,拿起预先藏好的茶壶,里头装满滚烫的水,朝正在熟睡的公主脸上浇下去,旋即投下茶壶翻墙逃走。
被开水灼伤痛得惊醒的公主,完全不知黑暗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个劲儿大喊救命。驼背男人听见后首先赶来,接着也翻出墙外企图捉拿刺客,结果大概是与刺客发生激烈的扭打,没多久被人发现昏倒在宫里的一处小花园,且浑身是伤。
对于三更半夜宫里竟然发生这种事情,国王直觉事有蹊跷,但又苦无证据,只有先行寻找名医妥善治疗公主的伤势再说。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公主被灼伤得相当严重,而且伤口全部集中在脸部,无论哪个医生都摇头表示实在无法还给公主本来的面貌。这使得原本就丑陋的公主,这下子一张脸更是丑得无可救药了。
受伤后的公主显然心情也十分沮丧,她不断地埋怨老天爷为何赐给她一张秀丽的脸庞后又要毁掉它,莫非真是「天妒红颜」?同时也一直担心这样的一张脸,会不会招来男人的嫌恶,因此说什么也不肯让驼背男人来探望她。
一直到后来,公主听见宫中有人传闻,当晚驼背男人为了抓那名刺客,双眼竟被着火的筷子刺穿,现已完全失明的消息后,不禁感动得泪流满面,主动要求父王带她去见驼背男人。
当公主和驼背男人见面后,驼背男人坚定地向公主表示,自己被刺瞎双眼并不后悔,只希望公主能不嫌弃他,让他能一辈子守在公主身旁做名仆人。公主听了相当感动,当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点着头。此时,站在一旁的国王原本还想质问驼背男人一些有关他与刺客交手时的事情,见到这幕景象,也就不忍再追问了。因为,就算这件事真的是驼背男人所为,他也牺牲不小,更何况,至少未来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时,公主心里的落差不致那么大,冲击不会那么深,也算是帮了国王一个忙。
数日后,老人依约带了神泉水来到皇宫,国王马上向老人说明近日内宫里发生的事情,并婉拒老人的神泉水,表示现在公主已不需要它。没想到,固执的老人以「既然已约定,就该遵守」为由,说什么也要拿神泉水为公主洗眼睛。在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挠下,老人迅速趋步上前,举起手中的瓶子就将水往公主的头上倒。这一倒,奇迹发生了,只听见公主大喊:
「看见了!我的眼睛看见了!」
老人略略牵动嘴角的笑容,随即转身准备离去。国王发现,马上一个箭步挡在老人面前,不让他走。
「等一等!我还有事想请教您。……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愿望的实现,总会有这么多不幸的意外降临在我们身上?告诉我,为什么?」
「你一定认为是我搞的鬼?」老人严肃地看着国王。「你错了!你才是罪魁祸首!许多事情你为什么不想清楚再做决定呢?自以为聪明、自以为了解,结果,随便就做下决定,做了决定又没有勇气承担责任。今天会有如此结果,都是因为累积你过去许多愚昧的行为所造成的!所以我说罪魁祸首——是你!」
国王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似地呆立在原地,隔了半晌,待回过神来,他决定说什么今天非得弄个清楚不可。于是又追上前去问老人: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老人只回头用哀凄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接着,默默地便走出城外了。
重见光明后的公主,第一件事就是想看清自己和驼背男人的模样。这回谁也隐瞒不了了,在知道一切真相后,公主自是谁也不原谅。至于后来这位公主是怎么度过她的余生的?那位驼背男人的遭遇又是如何?至今仍没有人知道。
教训:镜子的存在是为了让人看见自己丑陋的一面。
第一卷 模仿杀猪的孩子们
从前从前,在荷兰的一个小镇上,一个屠夫在杀猪时被他家里的孩子瞧见了。孩子们见父亲操刀的模样甚是有趣,于是趁父亲出门后,索性拿起父亲的工具玩起杀猪的游戏来了。
「喂!你来当猪。」哥哥命令着弟弟,并举起利刃一刀刺进弟弟的咽喉,弟弟立刻发出一阵哀嚎。闻声跑出屋外察看的母亲,见到这幕景象差点没晕了过去,马上冲上前去要夺下大儿子手上的利刃,结果在拉扯当中,一不小心,利刃刺进了大儿子的心脏,大儿子当场毙命。
呆立在现场不知如何是好的母亲,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时她猛然想起刚才临出门时,自己正在帮甫出生的婴儿洗澡洗到一半,这会儿婴儿还泡在澡盆里呢!于是慌慌张张冲进屋内,一看,婴儿早已溺毙在盆中了。一连串打击让这位母亲顿时失去理智,像发疯似地上吊自杀了。不久,自外头返家的父亲一踏进门后,见家里发生这等惨事,伤心过度心脏病发,随即也跟着死了。
第二天,这件消息在镇上传开,许多孩子好奇之余也模仿玩起杀猪的游戏。一个平时爱欺负人的孩子找来欺负的对象,自己扮演屠夫,将对方孩子手脚绑紧吊起,拿着刀子往他们的脖子刺下去。而另一位女孩子则在一旁扮演卖血肠的角色,用个大盆子盛接鲜血。
这等光景恰巧被路经此地的议员看见,在镇上遂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类似这则故事,至此《格林童话集》亦有记载,只不过,有关这则事件,事实上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话说这位议员目睹后,于是一状告到法院。法院首先传唤该名扮演屠夫角色因而动刀杀人的孩子,询问他杀人的动机。结果这名孩童供称,这个游戏的点子是邻家孩子想出来的,自己不过是模仿罢了。
法官于是准备传唤邻家孩童,不过却发现,这家人全部都已死去,没办法只有传讯这名被告孩童的父亲,准备从侦察这位父亲有无教养上的缺失着手。结果,在法庭上,这位父亲极力辩称自己教养方式完全正确,指称都是学校教育出了问题所致。警方于是前往孩童就读的学校企图逮捕孩童的级任老师。没想到这名教师之前已听到风声,早早逃到别的国家去了,目前是行踪不明。
消息传到地方首长耳中,首长大怒,于是下令罢免镇上这所学校的校长。校长不服,乃一状告到议会,并向议会发表陈情:「该镇上本有规定,大人不得在孩童面前公然杀猪,此次事件之发生乃始因于孩童偷窥大人杀猪所致,与学校无关!」议会同意校长的说法,讨论的结果并认为首长应负担社会责任,于是在未通知首长的情况下,便径行罢免首长。
事情发展至此,正值该国元首出巡此地。首长倍感委屈故向元首陈情,请元首还他一个公道。
在聆听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元首于是下令即刻逮捕模仿杀猪游戏因而杀人致死的男孩,并处以他相同杀害手法的死刑,也就是以倒吊切开咽喉的方法行刑;至于他的父母则处以绞刑。
判决的结果引起该镇镇民全体哗然,大多数的镇民均认为元首太过严厉无情,同时也相当同情该名犯罪的男孩子。不过,碍于此为一国之主的命令,却也没有人敢出面反抗,因此,镇民们只有私下群聚起来,相互发誓提醒今后千万不能让这种错误再度发生,并于男孩被处决后,于镇上广场内竖立起男孩的铜像。
除此之外,自事件平息后,该镇居民尚发起一连串禁杀猪牛羊、禁食动物肉品等运动,并发表「反对肉食都市宣言」。不过数年后,又因有人对全面禁食肉品表示强烈不满,在纷纷移居其他城镇导致人口外流的压力下,遂取消了禁食肉品的禁令,允许居民购买由其他城镇宰杀的肉品。
直至今日,这个事件的铜像依然屹立在广场前。那是一名男孩举着剑,正打算刺入另一名孩童咽喉的样子,而在孩童高举的那把剑剑柄上,还清楚刻划着皇家徽章的标记。至于铜像下方的石头,则刻着「不贰过」三个大字。
教训:所谓的正义,是舆论创造出来的。
第一卷 变成大虫的萨姆沙
从前从前,在一处乡村里住着一个名叫萨姆沙的年轻小贩。一天,早上下着蒙蒙细雨,时间都已不早了,却仍不见萨姆沙的身影,眼看着他出门做生意的时间就要到了,他的母亲于是走到萨姆沙的门前,准备喊他起床。
「叩叩叩!」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想直接开门进去,房门又反锁着推不开。突然,萨姆沙的母亲听见里头似乎有奇怪的呻吟声,心想或许儿子正在做恶梦也说不定,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待会儿再叫他起床吧!于是又折返厨房忙着张罗早餐。
不久后,萨姆沙的妹妹起床了。这回换她去喊哥哥起床。然而,不一会儿却看见萨姆沙的妹妹苍白着脸跑来母亲的跟前,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哥哥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呐!」……「好像……好像是怪物的声音!」说完几乎要哭了出来。萨姆沙的母亲急忙赶到儿子的房门,一面用力拍打着门板,一面呼喊着萨姆沙的名字。屋内吵杂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另一个房间就寝,尚未起床的父亲,在了解情况后,父亲也加入了呼叫的行列,然而不论如何,房门依然紧闭着。这时家人逐渐可以确定,萨姆沙一定出事了。
「找锁匠来!」萨姆沙的父亲对母亲大吼一声,母亲和妹妹随即赶紧直奔锁匠的住处。
不久,锁匠来了,大清早就被人从床上挖起,锁匠来时一脸的不悦,不过既然来了只有认份地开锁。毕竟早点处理完毕,回头还可以再补个回笼觉。
锁匠用力地撬着房门,好不容易扳出一点缝隙,顺势一敲,房门总算被撬开了。从门外往里看,只见萨姆沙的床上躺了一只酷似蟑螂的巨大怪虫,腹部朝上,几十只脚伸在半空中不停地抓呀抓的,似乎翻不了身的样子。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难掩内心的紧张情绪,此时锁匠的脸被吓得不停抽搐着。
那只大虫躺在床上努力地扭动,一不小心摔下床打了个转,腹部总算翻了过来。它留在原地停了半晌,一会儿,朝着锁匠和家人的方向一步步爬了过来,一边移动还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向他们说些什么似的。
见大虫一步步逼近,此时锁匠再也按捺不住害怕,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一步步往后退,一个踉跄不小心跌下楼梯。
萨姆沙的父亲见事态严重,连忙拿起身旁的扫帚向大虫挥舞,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赶回原来的房间,重新上锁以防它再出来吓人。
一阵骚动过后,萨姆沙的父亲、母亲及妹妹三人齐聚在门外共同商量对策,三人对于家中怎会突然跑出这条大虫都百思不得其解。母亲说,会不会是这只大虫吃了萨姆沙?不然怎么不见萨姆沙的人影?不过,想想又不太可能,那只大虫的躯干看来甚为扁平,没有理由装得下萨姆壮硕的身躯呀!妹妹倒觉得这只虫说不定就是萨姆沙,或许是哥哥做了恶梦,结果梦境成真,醒来就变成一只大虫了。爸爸则是肯定地认为,大虫一定是恶魔或妖怪的化身。那么,接下来究竟该找谁来帮忙呢?医生?道士?还是乩童?三人争执了好一阵子也没个答案。最后干脆决定,眼前先谁也不找,免得事情传出街坊,走在路上都得被人指指点点。就这么把大虫养在家里,先观察一阵子再说吧!
不过,大虫可以慢慢观察,肚子饿可不能慢慢等呀!由于家中的经济来源向来全靠萨姆沙想法子,现在萨姆沙不见了,眼前家中就要断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妹妹外出工作嘛,一个姑娘家什么也不会,临时怎么找得到工作;妈妈每天守在家里养尊处优,早变成一个大胖子,连行动都不方便更遑论是工作;至于爸爸嘛,向来身体虚弱且好吃懒做,什么气力也没有,现在要找工作也挺困难的。究竟该怎么办呢?三人七嘴八舌讨论的当儿,隔壁房间的大虫也发出声音来了。它哼呀哼地叫着,似乎也想发表意见的样子。
「你给老子闭嘴!不过是一只虫罢了,哪来那么多的意见!」萨姆沙的父亲白了大虫一眼,狠狠地骂了它一顿。
尽管萨姆沙的家人有意隐瞒萨姆沙变成大虫的事实,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这项传闻在不久后还是被街坊邻居知道了。至此,前往萨姆沙家中的人潮便络绎不绝,大伙儿纷纷假关心之名到家中探望,满足一下好奇心。见消息曝光,萨姆沙的父母也觉得没有再继续隐瞒的必要,于是干脆打开萨姆沙房间窗户,让前来观赏的人们看个清楚。
只见关在屋里的萨姆沙一会儿这儿爬爬、那儿攀攀,沿壁爬行都不是问题,还真是像透了一只大虫,完全没让远道而来观赏的人们失望。看个过瘾后,大多数的人还会主动包个红包当做慰问金交给萨姆沙的父母,要他们节哀顺变,同时也交代多买点好吃的东西给这可怜的萨姆沙。
久而久之,这些红包竟成了萨姆沙家最稳定的收入来源。为了进一步扩展财源,萨姆沙的父亲甚至前往观光单位申请许可证明,让萨姆沙能够在户外类似动物园的地方从事表演。结果,几个月下来,萨姆沙一家人的经济问题不但获得了解决,日子甚至可说过得比以前还要舒服。至于萨姆沙的生活起居,他的家人多半也不必怎么操心。因为从事户外表演工作的萨姆沙相当有人缘,虽然是只大虫,但人们喂他所吃的食物,精美程度却不亚于人们所食,三餐能求得温饱不谈,饭后经常还有新鲜水果、点心及牛奶,吃得萨姆沙好不快乐。
一天,一位有名的道士路经村庄,在了解萨姆沙的遭遇后,一口咬定萨姆沙是中了邪魔的诅咒,他并且告诉萨姆沙的家人,想要解除这个魔咒,唯有找到一个真心爱萨姆沙的女孩,让女孩亲吻萨姆沙,魔咒才能解除。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萨姆沙的母亲于是便大街小巷忙着帮儿子做媒,希望能早日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出现,无奈怎么求人,就是没人愿意为萨姆沙做牺牲,不但如此,那一阵子村里的人只要大老远看见萨姆沙的母亲走来,莫不躲得远远的,深怕自己家的女孩惨遭毒手。
「哎!想想也是。虽然过去也曾听过青蛙王子的故事,但是好歹女孩亲了青蛙之后,变回的是个英俊挺拔的王子,亲了萨姆沙后,变回的相貌其实也和大虫差不多,换做是我,也会觉得不值呀!」末了,连萨姆沙的母亲都心灰意冷了。
这一方面找人的事进行得不顺利,另一方面原本大受欢迎的户外展示,也因时日渐久新鲜感褪去而日渐沉寂。不仅前往观赏的人数锐减,一些顽皮的孩童还开始欺负起萨姆沙来了。一会儿拿棒子搓他,一会儿伸手去捋他的触角,常弄得萨姆沙哇哇大叫。还有一个小女孩更过分,隔着栏杆拿苹果扔萨姆沙,结果丢掷在笼内的苹果,经过日晒雨淋后逐渐发臭,造成萨姆沙居住的笼内恶臭难当、肮脏不堪,直接影响到萨姆沙的健康不说,这下子更没人要来参观了。
倒霉的事还不止这些。在同时,村子里开始接获村民陈情表示反对在村子的广场上放置貌似蟑螂的奇怪虫类。在舆论压力下,萨姆沙的父母只得将萨姆沙带回家中,这使得原本好不容易找到的维持家中经济来源的重要途径,就这么地宣告中断。而就在萨姆沙被赶回家后不久,家中又接获村庄自治会的通知表示,根据最新法令修订,一般民宅内不得饲养体型大于人类之巨大动物,并要求萨姆沙一家人得在限期之内完成改善。
这一连串的遭遇,让萨姆沙的父母感到相当不公平,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有「一技之长」不能从事表演活动?萨姆沙好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准他住在家里,那么至少政府也得帮他找个栖身安置之处才算是爱民苏!还有,自从失去表演收入后,萨姆沙一家人的生活就陷入困境,完全符合贫户资格,在这样的状况下,萨姆沙又身染重病,国家总该发点补助费,救济救济他们一家才是呀!气不过之余,萨姆沙的父亲于是决定前往相关单位陈情抗议。
可惜,抗议了半天,结果似乎还是令人颇不满意。首先,相关单位以村内无大型昆虫收容处所为由,表示无法提供协助;至于申请补助款项方面,由于萨姆沙家人提供不出「大虫就是萨姆沙」的有力证明,也被相关单位予以驳回。眼看着限期改善的截止日期就近在眉梢了,萨姆沙一家只得先到乡公所为萨姆沙办理除籍手续,先让它从户口上「消失」了再说。
不只要面对法令及舆论的压力,现实生活的经济问题也同时困扰着这家人。自从萨姆沙被强制不得在公开场合供人参观后,萨姆沙一家就即刻面临断炊的危机。在申请不到补助金的情况下,他的父亲、母亲及妹妹只有开始学着出外工作了。所幸,工作的找寻一切都尚称顺利,除了母亲需留在家里看管萨姆沙,顺便做些家庭手工外,其余如父亲就找到了门房的工作;妹妹则是经人介绍,到别人家里帮佣,生活虽不富裕却也还算过得去。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渐渐地,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萨姆沙的病情似乎有好转的迹象,偶尔从他的口中甚至可以发出近似人类语言的话语,只是声音仍旧有些咿咿呀呀的听得不很清楚。他会利用家人进来给他送饭时,趁机跟人对话个几句,也想借机告诉家人,他就快复原了,无奈或许白天时家人都工作得太累的缘故,每回他好不容易咿呀地挤出几句,却不见家人理他,气极了大声吼几句,家人反而会回头骂他:「做只虫还不懂得安份点,叫啥叫,吵死人了!」
一天上午天气极好,正巧又逢休假日,萨姆沙一家三口于是决定要好好地到郊外轻松一下,舒展舒展筋骨。就在他们备妥野餐盒,乘上马车后,享受着迎面吹拂的惬意凉风时,突然发现怎么好像有个庞然大物从天空朝他们的头顶直扑而来。
抬头一看,「天啊!那不是萨姆沙吗?」三人惊愕得失声叫了出来。
「可恶!竟然丢下我一个人在家!」从天空直扑而下的萨姆沙,在落脚马车后,硬是向父母及妹妹抢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副理所当然也要出游的样子。父母和妹妹表面上虽然都没说什么,但实际上心里却是嫌恶得很,他们暗想着:「好吧!就让你跟,最好跟丢了,永远别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