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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仓桥由美子/译者:鄭清清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3:23

一切都重回平静,一阵冲刷过后,辽阔的安达草原除了泥土里还残留着黑色血液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教训:真正的鬼,常常不只有你眼前看到的人。

第一卷 卡滋卡滋山传奇

从前从前,有个地方住了一对老公公和老婆婆。老公公每天上山耕作,最怕的就是遇到狐狸捣蛋,偏偏狐狸又像是跟老公公过不去似的,不弄乱老公公的田、整整老公公似不甘心。

一天,老公公一早来到田里,发现昨儿个好不容易整理妥当的田,又被狐狸给糟蹋得一塌糊涂,气愤之余,傍晚工作结束临回家前,他决定非好好给狐狸一顿教训不可。他于是在狐狸经常蹲坐的石头上涂上胶,打算明天活捉狐狸。

不知情的狐狸当晚又出现了,当他一屁股坐在平时习惯蹲坐的石头上时,怎么觉得屁股底下一片湿凉,想站起来查看,却怎么也动不了。情急之下,只有一阵挣扎,结果,挣着挣着,不小心触动旁边的一根树枝,「唰!」的一声,一个藤蔓做成的网子立刻自树下洒下。

隔天,老公公欢欢喜喜地抓着狐狸回家,进门后对着老婆婆吆喝:

「喂!老太婆,今晚熬个狐狸肉汤来喝喝吧!」

说完,便把狐狸吊挂在厅堂门口,再度回到田里干活儿。

看见老婆婆忙着在院子捣稗子,狐狸于是哀求着说:

「老婆婆,老婆婆!求求你不要把我煮成肉汤,我会帮你捣稗子的,快帮我解开绳子吧!」

「哼!天底下谁不知道狐狸是最狡猾的?我若是帮你把绳子解开,你一定会杀了我,反把我熬成肉汤,拿给老公公喝,对吧?」

看来老婆婆是不会放走狐狸的了。狐狸只有伤心地在一旁哭泣,愈哭愈大声,愈叫愈凄凉,老婆婆简直烦死了,于是便假装心软同情狐狸,帮他解开藤蔓,并命令他去看看石臼里的稗子捣得如何。狐狸不疑有它,马上跑到石臼旁探望,当他才低下头往石臼里探时,老婆婆立刻从背后拿起木桩往狐狸的后脑打去,杀了狐狸并剥了他的皮,做成一锅肉汤,等着老公公回来吃饭。

傍晚,老公公回家了,才一进门,婆婆便端着狐狸肉汤要老公公赶快喝下。老公公喝了一口,撇了撇嘴,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怎么这肉汤的味道好像怪怪的?」

接着,他直盯着老婆婆瞧,眼神不禁流露些许惶恐,仿佛眼前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老婆婆而是妖怪。

「哎呀!一定是狐狸要被下锅时太紧张了,临死前在锅里放了屁,味道才变成这样。」老婆婆解释着,接着,又好说歹说地劝老公公喝下了三碗肉汤。

这时,正巧有只兔子经过窗口,老婆婆热心地招呼: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要不要也来碗狐狸汤呀?」

「少骗人了,你这个狐狸精!」突然,兔子对着老婆婆叫嚣起来:「老公公喝的根本不是狐狸肉汤,而是婆婆肉汤!是婆婆肉汤呀!」

「什么?兔子先生,你说的是真的?」老公公惊讶得瞪大眼睛,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没错!这个老婆婆根本是狐狸变的,是他杀了老婆婆煮成肉汤,你刚才喝下的就是用老婆婆的肉熬成的肉汤!」说完,兔子跳到门口把挂在那儿的一张狐皮衔走,边跑还边回头语带嘲讽地向老婆婆喊:

「哈哈!没有这张狐皮,你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说完,一溜烟不知到哪儿去了。

「不,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像兔子所说的这样子!」回头看见老公公愤怒的眼神,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老婆婆连忙摇着手、甩着头,想向老公公解释一切。然而,这一切似乎已经于事无补,老公公显然已相信兔子所说的话,他一把拿起放在灶旁的菜刀,直接朝老婆婆的头部砍去。

「你这只狐狸,纳命来。」

「不!老伴,不要!」

幸亏老婆婆躲得快,闪过第一刀,不过老公公仍不罢休,紧接着又砍来第二刀。

见老公公的举动像发了疯似的,老婆婆知道此时自己再多说什么,老公公也听不下去,为了保住性命,只有含着眼泪拼命往山的方向奔去。不死心的老公公仍旧在后头紧追不舍,结果,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栽了个大跟斗,脚痛得爬不起来,只得对山里的兔子大喊: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好好地教训那个化装成老婆婆样子的狐狸,帮我讨回个公道!」

而在此时,伤心的老婆婆也对着山下大喊:

「老伴儿呀!我在这里!真正的狐狸真的已经被我煮成汤了呀!」可惜,直到东方发白,太阳冉冉升起,依旧不见老公公上山接她回家。

老婆婆于是一边哭着一边越过山头,途中遇见一只正在砍柴的兔子。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你昨天为什么要撒谎陷害我呢?」

兔子一脸无辜地回答:

「前山的兔子是前山的兔子,他做的关我什么事?」

老婆婆心想这么说也对,于是便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彻头彻尾向兔子说,一遍,同时征询他现在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呐!你就多砍点儿柴带回去给老公公当礼物,老公公一高兴自然就原谅你了呀!」

老婆婆不疑有它,于是高高兴兴地砍了许多柴,而为了要报答兔子,连同方才兔子砍下的那份柴,也把它一块儿背在背上,和兔子一同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后头的兔子突然拿出隧石敲击点火。听到燧石敲击的声音,老婆婆好奇地问: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怎么有卡滋卡滋敲击燧石的声音啊?你在后头做什么?」

兔子若无其事般地回答:

「你忘了这儿是卡滋卡滋山了吗?那是卡滋卡滋山里的卡滋卡滋鸟的叫声。你不要太过敏感了!」

接着,兔子在木柴上点上火,同时用嘴吹火企图让火燃烧得旺些。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怎么有听到呼呼的声音呐?那又是什么声音?」

「那是从呼呼山里飞来的呼呼鸟儿的叫声!」

说完,见老婆婆背上的柴火已被点燃,便一溜烟儿跑开了。不知情的老婆婆依旧背着柴火赶路。走着走着,觉得背部怎么愈来愈烫,一回头才发现原来背上的柴全着火了。老婆婆烫得直在地上打滚,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中了兔子的毒计。

背部受伤的老婆婆一路呻吟着逃到另一座山——蓼山去。看见一只兔子正在太阳底下煮味噌汤。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刚才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害得我的背被大火烧伤了。」老婆婆抱怨着说。

「卡滋卡滋山的兔子是卡滋卡滋山的兔子,蓼山的兔子是蓼山的兔子,他做的关我什么事?」

老婆婆心想兔子说的也有道理,见兔子正在用汤匙搅拌着锅子,老婆婆好奇地问:

「你在做什么啊?」

「这是蓼山特产的味噌,叫蓼味噌,我正打算煮一锅味噌汤呢!对了!这蓼味噌对刀、烫伤很有效,不如我用蓼味噌帮你抹抹伤口吧!」

老婆婆信以为真,马上掀开伤口让兔子涂。兔子狠狠地在伤口上抹上两层蓼味噌,结果,蓼味噌中的盐分渗入伤口,痛得老婆婆直在地上打滚,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我痛得受不了了呀!」

只见兔子在旁高兴得拍手跳舞,接着一溜烟便跑走了,留下老婆婆一人孤伶伶地抚着伤口,这才知道原来她又被兔子给骗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池泉水,老婆婆洗去背上的味噌,一边哭着来到杉山。看见一只兔子正在伐杉树。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刚才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呢?害得我背上的烧伤疼得更厉害了。」

「蓼山的兔子是蓼山的兔子,杉山的兔子是杉山的兔子,他做的关我什么事?」杉山的兔子反驳着说。

老婆婆心想兔子说的也没错。见到兔子在伐木,她于是改口问兔子:

「咦?你伐杉木要做什么?」

「等到来春海面风平浪静时,我要乘坐着这艘杉木做成的船到海面捕鱼。」兔子回答。

老婆婆见造船似乎很有趣的样子,于是便央求兔子让她也一块儿加入造船行列。兔子以自己的这艘杉木船已快完工为由,要老婆婆另外用水泥自己造一艘水泥船。

等到两艘船都建造完成后,这天,老婆婆和兔子一同将两艘船推向海里。结果,兔子做的那艘船很轻易地便在海面上浮了起来,他快乐地坐在船里唱着歌,并不时用船桨敲着船身周缘打节拍。

见兔子如此快乐,老婆婆也学着兔子不断敲击船身周缘,结果,船壁马上出现裂痕。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我的船有裂缝,海水灌进来了。」老婆婆向兔子求助。

「没关系,继续敲。裂缝愈大,水跑进来愈多,鱼儿也会跟着被冲进来。」

为了能捕获大量的鱼,老婆婆不疑有它继续奋力地敲着船缘,结果,船身严重进水,船也被敲成两半。

「你又骗我!」还没来得及说出这句话,老婆婆已随着水泥船沉入大海去了。

等老婆婆的尸体浮出水面,兔子急忙把她捞到船上,并去通知老公公。

「老公公,老公公,不要伤心了,可恶的狐狸已经被大海溺死了。」

于是,兔子和老公公便一起联手用老婆婆的尸体做成肉汤。

「可是,兔子先生,为什么这只狐狸到死还是老婆婆的样子呢?」老公公不解地问。

「那是因为他化装成老婆婆时,脱下的那张狐狸皮已经被我烧掉了,没有了狐狸皮,狐狸就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呀!」

老公公信以为真,舀起锅里的肉汤咕噜咕噜地一口气便喝下了一大碗。

「嗯,还是正港的狐狸汤好喝,上次喝的婆婆肉汤有股怪味道,难喝死了!」

语毕,又舀了一碗喝下,直到汤锅见底,剩下一堆骨头。

「老公公,你不是恨透狐狸了吗?那就该连他的骨头也啃光,否则怎能消你心头之恨呢?」兔子在一旁用言语挑衅着。

老公公想了想,直觉也该如此。这只狐狸杀了他的老婆,还乔装成人的模样,要不是被兔子识破,把他宰了,今日下锅煮的搞不好是自己。

于是,拣起一片头盖骨,老公公忿忿地用力咬下。这一咬,「咔啦」一声,不是骨头碎了,而是老公公的牙齿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在看见这幕景象后,乐得在一旁的兔子捧腹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还不快帮我看看牙齿到底掉了几颗。」正想责骂兔子幸灾乐祸时,突然间,兔子从头顶脱了一层皮下来,露出狐狸的模样。

「哈哈!我是前山、卡滋卡滋山、蓼山,也是杉山的狐狸,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为我的弟弟报仇。告诉你!刚才你喝下的根本是用婆婆做成的肉汤。」

听得差点没教老公公给吐了出来。想起自己竟然愚蠢得相信兔子所说的话;想起竟然把婆婆连肉带骨地吞下去:心情郁闷的同时,老公公的身体遂一天不如一天,最后终于倒卧在床,没多久就气绝身亡了。

教训:连狐狸也讲复仇,何况是人。

第一卷 不吃饭的女人

从前从前,在一处深山里住着一个单身男人。男人早已年过三十却迟迟未娶,附近的邻居们看了不禁劝他:

「你年岁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姑娘成亲吧!」

面对邻居的「好言相劝」,男人总是笑着说:

「是啊!我也有成亲的打算,只要有哪家女孩不吃饭的,我马上去娶!」

不吃饭的女孩?别说是女孩了,天下哪有人不吃饭呢?不吃饭怎么活呐!听到男人开出的「条件」,邻居们莫不认为是无稽之谈,同时心想这个男人恐怕是一辈子打光棍打定了。

一天,在傍晚时分,男人家中突然来了名陌生女子。她向男人表示,自己是位路人,迷了路,今晚想在这里借宿一晚。请男人行行好。

看这女人外貌秀丽、语气温柔的模样实在令他有些心动,不过,男人的小气却也是这附近出了名的,一想到多了个人,家里就要少一些粮,于是推托着说:

「借你住一晚是没问题,只是,我家并没有多余的粮食……。」

「没粮食没关系,反正我向来不吃饭,只求有个歇脚的地方就行了。」没等男人说完,陌生女子马上接口说道。

不吃饭?世上真有不吃饭的女人?男人半信半疑着。不过,既然她这么说,反正又不损家中粮食,男人于是答应让她留下。

一直到隔天,女人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从一早起来便忙着做家事、整理家里,而且真的一口饭也没吃。男人看了十分心动,不自觉向女人提出希望她留下来,做他的妻子的要求。只见女人也低着头娇羞地允诺,两人遂这样结成夫妻。

能娶到这么一个秀外慧中,又不花费家中粮食的美娇娘,男人不由得经常向村子里的人炫耀起来,可惜任凭他说破了嘴也没人相信。

一天,男人的一位好友来访。看见好友,男人忍不住又提起自己妻子的事儿。言谈之间,尽是夸赞。

「不吃东西?世界上当真有这种女人?」

「真的!」男人斩钉截铁地告诉好友:「我家娘子只要嗅嗅饭味儿即可,从来不费我一粒米饭。」

友人听了不禁脸色大变,表情严肃地低声告诉男人:

「如果嫂子真是如此,我敢跟你打赌,她铁定是山中老妖。不信,趁哪天出门后溜回来看看。」

男人当然不信,不过,为了推翻好友的臆测,他还是决定要探个究竟。

隔天,临出门时,男人刻意向妻子交待今晚有事要很晚才回来,然后途中折返爬上屋顶静静观察。

他看见妻子一人神情愉悦地淘着米,一口气煮了足足三升的白饭,做成三十三个大饭团,还煎了三条鱼。

「可恶!原来平时说不吃不喝全是骗我的。食量还这么大,简直是大饭桶嘛!」

男人差点儿耐不住情绪,想直接从屋顶跳下,当场揭穿妻子的假面具。不过继而想想,说不定她还有什么把戏还没使出来,不如再继续观看下去。于是只得耐着性子再做观察。

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儿没把他吓昏。只见妻子捧着一堆饭团和鱼,端坐下来后,扒开一头的长发,头顶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大口边缘口水直流,像是饿极了的样子,她一口气将三十三个饭团和三尾鱼倒进去,大口迅速开合地咀嚼着。

这一幕可吓坏了男人,他噤若寒蝉地蹲在屋顶上缘一动也不敢动。尽管如此,却还是给屋子里的妻子给发现了。

「你都知道了?」女人面带难色地苦笑着。

「你……,你真的是山中老妖?」

女人默默地点了点头,隔了半晌才说道:

「凡是看见我原形的人照例都得死,只是……,你是我丈夫,叫我杀了你,我于心何忍啊!不如你答应我,绝不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我就免你一死,如何?」

能保住小命,男人岂有说不的道理。就这样,这对男女表面上还是维持恩爱夫妻的样子,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话虽如此,不过,既然女人非不吃不喝的事实已经揭穿,而男人又是个吝于米饭的小气鬼,基于女妖骗人在先,于理较站不住脚的份上,两人商量取得共识,今后女妖仍不得耗费家中半点米粮,至于丈夫的粮食来源,女妖也有义务予以供给。

自从女妖有义务供给男人饮食后,男人就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窝在家中像个小鸟似地,等着母鸟带东西回来喂他。女妖通常会将从外头「搜集」的食物先存放在头顶的大口中,待回到家后再从头顶取出给男人。

每当看见女妖从头顶取出食物,男人总觉得很反胃,也因此,他曾不止一次地纠正女妖,要她别把食物放在那个血盆大口内。虽然女妖起初有些不惯,但毕竟丈夫提出的要求,她也不好不照做。还好纠正时日一久,她也就习惯了。

不过,到底是妖怪和人所吃的食物不同。女妖所捕猎的食物,除了村里的牛、马、鸡、狗外,有时甚至连大人、小孩也不放过,拿这些尸体当做食物喂男人,男人吃着吃着,久而久之渐渐觉得身体很不舒服,神情愈来愈憔悴,气力也愈来愈虚弱,最后终于不支倒地,成天只能躺在床上。

听说男人身体不适,一日,男人的好友特地远道而来探望男人。谁知,友人才刚到门口,就从窗户缝里瞧见了女妖扒开头顶拿食物的恐怖画面。发现被人瞧见,女妖于是顺势冲出屋外,散乱着长发,一把抓住友人,将男人的好友撕成八块吞入腹中。

眼睁睁看见好友被杀,男人几乎要发起疯来,身心备感煎熬下,不出数日已变得奄奄一息。

在他感觉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后,一天下午,他唤来女妖,并要女妖把口张开。女妖心想丈夫向来讨厌自己头顶的那张口,现在要求看的自然不会是头顶的那个,于是把脸逼近,并张开同于一般人类脸上的那张口。

「我指的不是这个!」男人痛苦地嘶吼着。

女妖于是赶忙拨开头发,露出头顶的大嘴。一见到女妖头顶的那张口,男人突然像发了疯似地立即用双手扒开双唇,并把自己的头往洞口里埋,一边大叫着:

「求求你!吃了我,我受不了了!」

知道男人心意已决,也不愿再见到男人痛苦,女妖于是遵照男人的要求,从头把男人吞进肚子里去。

正值此时,一群村民也恰巧分别手持捧棍、锄头涌入家中。原来在发现家里的动物、家禽,甚至家人相继不见后,他们老早就怀疑是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所为。今日破门而入,果然撞见真象。他们举起手上的器具,准备往女妖身上砍去,却见女妖顿时变身还原成女鬼姿态,一张脸狰狞得吓人,身体也不断地向四周胀大。

终于,她的身体撑破了整间房屋,掀开头顶大口,把村民抓了一个个往里丢,尔后满头的长发兀然竖起,咆哮着往山里的方向奔去。

教训:男人不可能从女人身上占到便宜。

第一卷 魔豆的故事

从前从前,在一个村庄里住着一个名叫杰克的男孩。杰克没有母亲,从小就与父亲相依为命。

杰克的母亲究竟到哪儿去了呢?有人说她在杰克很小时便离家出走;也有人说,她是和村子里的男人私奔了。至于杰克的爸爸的说法则是:「你的母亲被上帝召唤到天国去了,现在在天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听爸爸这么说,杰克于是经常一个人呆呆地仰望着天空,幻想着身在天国的母亲的样子。天国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世界?一定和自己住的村子一样,到处都是农舍,在起伏的丘陵间有条潺潺小河流过,而站在远山眺望,山丘上那雄伟的建筑是教堂,有红色屋顶的则是杰克的家。

「真想也早点儿到天国看看。」

每当杰克这么说时,总会招来父亲的一顿骂,要他不可以再说这样的话。见父亲如此生气,杰克自然不敢再提,但心里仍不时地幻想着。

杰克的家中养了一头母牛,这头母牛所挤出的乳汁向来是杰克与父亲生活的重要经济来源。然而一天,这头乳牛突然挤不出奶来,似乎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没办法,杰克的父亲只有对杰克说:

「看来只能把它卖了!今天刚好是市集的日子,你就把牛牵到市集上卖了吧!」

不过临走前,父亲仍旧不放心,他再三交代杰克要注意价钱,可千万别让坏心的商人骗了。

牢记父亲的提醒,杰克于是牵着母牛出门。走到城门时,突然遇见一位白发老人。这位老人杰克并不认识,不过奇怪的是,他竟然知道杰克的名字。看见杰克,老人喊道:

「喂!杰克,你上哪儿去呀?」

「我要上市集去,我想卖这头牛。」

「哦?这头牛看起来挺不错的嘛!」

「是呀!只是,已经挤不出奶了。」

「这样吧!我喜欢这头牛,你就卖给我好了!」

说完,老人自口袋取出一粒豆子,想做为向杰克买牛的条件。

「不行呀!光是拿你一粒豆子,我一定会被父亲骂惨的,你能不能再多给我一些。」

不顾杰克的请求,老人义正辞严地对杰克说:

「我给你的可不是一粒普通的豆子。你将这粒豆子种下,只消一个晚上豆子便会长成一棵大树,一棵直冲云霄、直达天庭的大树。到那时,顺着树往上爬,你就可以到天国了。」

什么?只要顺着树爬就可以到天国?那么我长久以来的愿望,不就可以实现了吗?杰克想。

冲着这个理由,杰克不说分由地便把牛交给老人。接过杰克手中的牛,老人突然化成一阵烟,像一阵风似地瞬间消失在杰克面前。看到这幕景象,杰克吓得两腿发软,没敢再做停留,急忙捧着豆子迅速跑回家中。

回到家里,杰克将遇见老人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父亲。只见父亲铁青着脸,气愤地将豆子掷向窗外,同时大骂;

「你这个笨蛋!要是那么想去天国就去好了!永远都不要再给我回来!」

接着钻进被窝里,理都不想再理杰克。

隔天早上,一觉醒来的杰克睁开眼后,只觉得今天的天气似乎特别阴沉。起身仔细一看,天呐!这哪是天气的关系,根本就是门前长了一颗大树,绿荫遮住了整个天空,难怪丝毫看不见太阳。可是,好端端地怎么会有棵大树呢?杰克愣了一下,想起昨天被父亲扔到窗外的豆子;想起老人的话,莫非……。

他急忙冲出门外,抬头一看,这棵树果然直挺挺地向上生长,站在地面完全看不到尽头。杰克看了好不兴奋,不做它想地马上攀着树藤往上爬,爬着爬着,离地面愈来愈远,高过屋顶、穿过白云,终于来到了天国。

天国的模样果然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有山丘、有河川,还有一望无际的稻田,甚至教堂和有着红色屋顶的房子,也和杰克平时生活的世界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在天国里的东西全部都没有影子,在阳光下站着,地表的四周竟然可以毫无阴影。

沿着河川往前走,杰克发现迎面来了个看起来像红鬼似的男人。仔细一瞧,那不正是拿豆子和他交换的那个老人吗?原来老人是红鬼的化身,难怪给他的豆子具有魔力。可是,这个男人给自己豆子用意为何?好奇之余,杰克决定跟踪男人,看看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就这样跟在男人后头走着,不久,他看见男人进入一户人家里,看样子是他自己的家。

「孩子来了没有?」隔着墙壁,杰克听见屋里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像还没人来的样子。」男人回答着。

杰克悄悄地溜到窗户旁,偷偷往屋里窥探,发现男人正拿着一块疑似婴孩尸块的东西,将它平铺在面包上,大口大口送进口中。

原来是个食人魔!

看得杰克不由从心底打起哆嗦。既然这里的鬼怪都吃人肉,想必今晚一定找不到东西可吃,想到这里,杰克的肚子不自觉地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

「谁?是谁在外面?」听见奇怪的声响,屋里的女鬼即刻往窗外的方向看去,走避不及的杰克正巧和女鬼来个四目相交。

「啊?妈妈!」刹那间,杰克失声喊道。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女鬼就是他的母亲,他日日夜夜思念的母亲。虽然她的模样现在看来有些可怕,但是变成恶鬼想必也不是她所乐意,而且毕竟她是他的母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呀!于是,他又叫了一声:

「妈妈。」

男鬼看到这幕景象,表情似乎有些疑惑。他转头问女鬼:

「这小家伙叫你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呆头呆脑的孩子。」女鬼表情狼狈地回答着。杰克于是把自己顺着魔豆爬到天国想找妈妈的事情全数告诉女鬼,没想到,女鬼听完后不但不予同情、感动,还凶巴巴骂起杰克来。

「你这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说我是你妈,看我不把你撕碎吃掉才怪。」

倒是站在一旁的男鬼,在看见女鬼妻子大发雷霆后,连忙站出来缓颊。

「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嘛呢?要是他真是你的孩子,哪有吃自己的孩子的道理?我看他也挺乖巧的,不如把他留在这儿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别开玩笑了!」女鬼摇着手,甚是反对的样子:「你看他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真要当鬼,找得到吃的东西才怪!只怕到时还会连累我们,我看算了。」

两个鬼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看得杰克也觉得挺没意思的,没等他们讨论完毕,杰克便插嘴道:

「我看我还是回到我爸爸那儿好了,等想看妈妈时再随时上来。」

「有什么好看的!」女鬼的态度依旧相当冷漠。

「是啊是啊!想念你妈妈时再上来看她好了,快回去吧!哦,对了!这里有只会生金鸡蛋的母鸡让你带回去。」

好心的男鬼从屋子里抓出一只老母鸡交给杰克,并告诉杰克,只要对着这只鸡命令:「生蛋!」它自会蹦出一颗金鸡蛋来。

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抱着母鸡,杰克走出男女鬼所住的房屋,来到魔豆树的位置。他还不时回头张望,希望能看见母亲跑出来送他的身影,可惜,背后半个人影也没有。

「算了,走吧!」

失望之余,杰克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家了。可是,才刚走到魔豆树前,还未踏出第一步,他就已吓得全身发抖,一副几乎要昏倒的样子。

「天呐!怎么这么高啊!」

原来来时,因为心里惦记着想见母亲一面,拼命地爬、拼命地攀,所以并不觉得离地面很远。这会儿要下去,才发现这高度实在吓人,不但如此,还陡得可怕,一向有惧高症的杰克,说什么也没勇气踏出第一步。

杰克只得哭丧着脸回到男鬼和女鬼的家。

才刚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敲门,杰克便听到从屋里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呻吟声。从窗口探去,他发现男女两鬼正脱得精光,躺在床上翻云覆雨,享受着肉体上的欢愉。

不巧的是,杰克的偷窥举动被压在下方的女鬼发现了。她向窗口边的杰克抛了个媚眼,然后送上一抹冷冷的笑。

还没来得及意会女鬼的表情,突然间,女鬼已出现在杰克的面前。她面无表情地逼近杰克,不等杰克喊出最后的一声:「妈妈!」便伸手过去掐住杰克的脖子,像在拧着毛巾似的,一把拧断了杰克的颈子。

杰克死了。

女鬼把杰克的尸体藏在堆放干草的仓库中,当晚并让他变成餐桌上的一道菜。

「嗯,真好吃,这是孩子的肉吧!还是孩子的肉对我的胃口。……还有没有孩子爬上来?」

「有啊!好几个呢!想到这儿是天国,哪有不爬上来的道理。」

果然,诚如女鬼所说的,隔天一早,又有个不知打哪儿跑来的男孩,倚在窗户旁窥探着鬼魅们所住的家。

教训:抛家弃子的母亲早做鬼去了。

第一卷 人为何而活

从前从前,在北国的一个村庄里住着一位鞋匠。由于村里连年农作物收成状况不佳,食物价格飞涨,工资却未跟着调涨,因此对鞋匠而言,日子可说是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不要说吃的东西不够,就连一件得以御寒的衣服也没有,经常是他和妻子两人共穿一件破烂得不能再破烂的外套。

眼看着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临,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鞋匠的妻子只得翻出自己平日省吃俭用掼下的一点儿私房钱,再翻翻帐簿算出村里左邻右舍赊欠的帐款,看来这些钱还够买一件羊皮做的外套,心想不如叫丈夫先去催收这些旧帐,再去买件大衣准备御寒吧!

不过,令她不放心的是,丈夫是村里出了名的阿呆,经常被人欺负了还浑然不知,加上平时爱喝上几杯,只怕三碗黄汤下肚,帐款多少都搞不清楚。偏偏自己又有事走不开,没办法,只得在丈夫出门时再三叮咛,要他千万得记着每户人家赊欠的数字,还有,在还没收齐款项,买到皮衣之前,绝对不许喝酒!

鞋匠自始至终尽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像是在对妻子说:「好啦!好啦!我都背熟了,你就别再唠叨了。」

换上和妻子共穿的衬衫,再披上那一百零一件破烂外套,鞋匠往第一户赊帐的人家出发。

果然,连收了好几家,每户人家都把鞋匠当做是傻瓜一样骗得团团转。不是编了一大堆理由说漫钱还,就是怎么也不开门,装做没人在家的样子;再不然也有上演苦肉计,大人小孩哭成一团,还一副寻死寻活的样子。结果,收了一整天的款,鞋匠才收到几毛钱。

想到临出门前妻子耳提面命着今天无论如何得带一件皮衣回来,鞋匠只有硬着头皮前往皮衣店,拜托皮衣店的老板让他赊个帐。无奈怎么求,皮衣店老板的态度却硬得很,怎么也不肯通融。受了一肚子窝囊气,鞋匠火大起来,干脆跑去店家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不但忘了烦恼,也驱走了寒意。

「一件衣服算得了什么?我几滴酒就可以把它搞定。谁说一定要穿皮衣才不怕冷?我现在就不冷!」

他满是醉意地颠跛走着。来到教堂前面,突然发现有个男人光着身体缩成一团地倒在教堂门前。走近一看,发现这个男人不仅面貌姣好,全身皮肤还白嫩得无一处疤痕,年纪又轻,堪称是名美少年。

「喂!你好像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嘛!你打哪儿来的?」

男人似有难言之隐,勉强挤出一脸尴尬的笑容后,指了指天上。

「啊?你是从天上来的?那你就是天使罗!可是,你为什么要光着身子?」

「请恕我不能告知。」男人表情严肃地回答着。

「好吧!我不问就是了。我的衣服先借你穿,然后再带你去喝个几杯,几杯之后包准你不再冷了。走!」

说罢,鞋匠带着男人又回到刚才的小酒馆,痛痛快快地再喝上数盅酒,把出来时妻子给他的钱全部喝得精光。

三杯黄汤下肚,愈喝愈过瘾,鞋匠自然也忘了临出门时妻子的交代。等到酒醒得差不多时,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所有钱已花光,这下子怎么回去向妻子交代?

没办法,总不能不回去吧?只有硬着头皮带着这位半途识得的好友,两人一同回家。

进家门后,免不了又得忍受妻子的一阵怒骂。鞋匠的妻子像是中了邪似地歇斯底里大吼着,但当她的怒吼随着目光降临到年轻男人的身上时,她心中的熊熊火焰就像遇到冰块一样,刹那间完全降温。不只语气平顺,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好了,好了,钱花光就算了。看来你还真像个天使呐!只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不然怎么会被降到人间来?」

「关于这点,恕我无法奉告。不敬之处,还请您见谅。」

看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和自己的丈夫可说是有天壤之别。这么有气质又俊俏的男人,鞋匠的妻子怎好再苛责他呢?于是,便留他在家里住了下来。每天都能看着他,就算裤带勒紧一点,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鞋匠夫妇家中住了一位天使的消息,很快地便在街坊中传开。村里的人们,特别是些年轻的姑娘家,莫不好奇地争相来见天使男人一面,让鞋匠的妻子看了心里有些吃味。不过,女孩们对于天使一身破烂、每天净坐在地上发呆的模样也颇有微词,认为他「俊俏是俊俏,但却一副没什么才能的样子,而且背上也没翅膀,和想像中的天使有些差距。」

女孩们说天使男人没什么才能的样子,事实上的确也是如此。因为这个天使除了吃饭外,真的什么也不会。想教他做鞋子苏!偏偏手脚又笨得可以,因此他每天的工作除了吃饭、和邻居孩子们玩耍,就是睡觉了。

不过,鞋匠夫妇倒也不引以为忤。因为他们发现,自从天使住到他们家之后,他们的鞋店生意慢慢似乎略有起色,前来订做鞋子的客人也渐渐增加。托天使的福,现在夫妇俩已买得起二手羊皮外套,不仅如此,偶尔还吃得起肉。这一切或许都是拜天使所赐吧!

一天,鞋匠家突然来了一位富家少爷,抖着一身的横肉,拿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牛皮,要鞋匠帮他做双马靴。

「你可得给我好好地做,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吓得鞋匠只能捧着手中的牛皮连连向他称是。看见自己的恶势力奏效,这位富家少爷这才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鞋匠狂笑三声,然后扬长而去。

「小的照办就是!小的照办就是!」那名富家少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远端,鞋匠还不知情地低着头喃喃称是。

「好了!人都走远了,你还在喊『是』!」见丈夫这么懦弱的模样,鞋匠的妻子不禁白了鞋匠一眼。

「你们毋需担心,也不用帮他缝制靴子,只管用这张皮帮他做双寿鞋便是!」突然间,天使男人在一旁神色自若地蹦出这么一句话。

听得鞋匠和妻子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对方要的明明是双马靴,怎么能做双寿鞋?何况对方又是一脸恶形恶状的,到时要来领货,见鞋匠交给他的是双寿鞋,事情不大条了才怪!

「那个人马上就要离开人间啦!刚才我看见他的背后站着一位天使,是来送他上西天的。所以我说,你们不用替他做马靴了,缝双寿鞋倒是派得上用场。不信,待会儿等着看就知道。」

天使话才说完,方才跟在富家少爷身旁的一个下人果然就喘吁吁地跑进店里来,脸色惨白地对鞋匠说,他们家少爷刚才突然暴毙了,请鞋匠把原先订做的马靴改成寿鞋,好在葬礼时使用。

眼前的这位天使果然是料事如神!鞋匠和妻子不由得对天使投以赞叹的眼光。尤其是鞋匠的妻子,更是因崇拜而对天使燃起爱慕之情,毕竟天使的聪慧、机智,他那愚笨的丈夫是怎么也比不上的。

看到自己这么受眼前这两个人类所崇拜,口风向来紧的天使也不自觉地松了口,他告诉鞋匠夫妇说:

「老实说,我是在天庭犯了错,惹怒了上帝,被上帝没收了我的翅膀,扔下凡间来的。上帝要我在人间找到三个问题的答案才可以回去。第一个问题是『人有什么?』第二个问题是:『人没有什么?』第三是:『人为何而活?』目前的我,已经找到两个答案了,还剩一个,我就可以重返天国了。」

「噢?那么,依你看,人有什么呢?」鞋匠好奇地问。

「人类有爱。记得你第一天带我回来,大嫂初见到我时相当生气,原本还打算赶我出去,就是因为爱,爱意自她心底升起,所以她才肯让我留下。」

「那么,人类没有什么呢?」

「人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何时会死。就像刚才那位富家少爷一样。」

接着,天使男人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等我知道『人为何而活』,就是我重返天国的日子了。」

就在天使向鞋匠夫妇全盘托出自己下至凡间的遭遇及目的后数个月,他们三人所居住的村庄突然闹起饥荒。所有的农作物都无法生长,存粮又已被村民吃个精光,各地都陆续传出有人饿死的灾情。

要想活下去,自然就得想办法找食物。村民不得已开始从家里养的家畜及猫、狗下手,好不容易撑过一阵子,能吃的动物也被吃光了,最后就只剩下人而已。吃人肉的确残忍,但是,不吃人肉全村的村民只有同归于尽的份儿。怎么办呢?在经过地方居民共同商议讨论后,大伙儿决定从不久人世的重病病人下手。重病病人吃完了,再吃老人,然后再杀男人、小孩,最后是有生育能力的年轻女人。

尽管村民暂时无饿死的危机,但要他们吞噬昔日在同一块土地上生长的同伴的肉,对人们心灵而言又何尝不是相当重大的打击。看着他们吞食人肉时哀戚的面容,甚至有人声泪俱下,站在一旁的天使突然心有所悟似的,隔天便忙着收拾行李准备重回天国了。

「你找到答案了,是吗?」瞥见天使正在收拾贴身物品,鞋匠惊慌地上前询问。

天使没有回答,径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突然间,鞋匠紧捉着天使不放,慢慢地将脸贴近天使面前,表情甚是恐怖地说:

「你不能走!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久,吃得圆滚滚的,连个答谢的礼物也没给,这样回去上帝是不会原谅你的!」

鞋匠的妻子也逼近天使,目光凛然地说:

「没错!我知道,你一定是要回去回复上帝:『人是为了人肉而活』,对不?那不是正确答案呀!事实上你也知道,人根本就是为了上帝而活。既然是为了上帝而活,当人有苦难时,上帝想必一定会愿意慈悲地伸出援手,甚至要祂割下身上的肉分给人们吃也在所不惜。而天使你,正是上帝用祂的肉制造出来的生物,上帝让你下凡一定另有祂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要解救我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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