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亚历山大远征记(出书版)》作者: [古希腊]阿里安/译者:李活【完结】 > ☆书香门第☆亚历山大远征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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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希腊-阿里安/译者:李活 当前章节:153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21

(十一)

亚历山大说完后,立即从讲台上跳下来,大步跨进王宫里。这一整天,他生活上的各种需要一概不顾,连伙友都不接见。甚至到第二天还是这样。到第三天,才把波斯亲信召集起来,分派他们掌管各旅。只允许现在已经成了他的亲戚的人象往常那样吻他一下。马其顿人这方面,当时听了他的讲话都很受感动,站在讲台周围一声不响。但当国王离去时,除了他自己的伙友和近卫之外,没有一个人跟他出去。

一大群人呆在那里,既不言语,又不动作,也不想走开,但当他们听到波斯人和米地亚人受到器重,还听说指派了波斯人当指挥官,东方的官兵被选派担任各级职务,一个波斯中队改用马其顿番号,还有由波斯人组成的所谓“步兵伙友》以及其他人组成的”伙友“,还有一个波斯”银盾牌“连和一支”伙友骑兵“,甚至其中还有一个新成立的”皇家中队“等等,马其顿人听到这些,再也沉不住气了。于是一起跑到皇宫门口,把武器扔在地上,对国王表示哀求。大家在门外呼喊,要求开门让他们进去。他们还说要把上回搞骚动的教唆者和带头叫喊的人交出来。实际上,他们已下定决心不论白天黑夜都不离开宫门,除非亚历山大对他们有了某种怜恤的表示。

这个情况汇报给亚历山大后,他立刻就出来,看见这些马其顿人这样低声下气,听见多数人都在抽泣哀伤,他自己也不禁掉下眼泪。后来他走上前来好象是要说什么,大家仍然苦苦哀求。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在伙友骑兵军官当中年龄较大级别也很高的那个很有名的卡利尼斯。他说:“国王陛下,马其顿人伤心的是,您叫波斯人当了您的亲戚,称波斯人为‘亚历山大的亲戚’,您允许他们吻您,而马其顿人反而没有这个权利。”亚历山大听到这话之后就插嘴说:“可我把你们也都当成我的亲人哪!从今以后我就这样称呼你们。”他这话说出后,卡利尼斯立刻走到他跟前吻了他。其他愿意吻他的人也都去吻了。于是他们又拿起自己的武器,一面喊着,一面唱着胜利之歌,回到营房。为了这件事,亚历山大祭祀了他经常祭祀的神,表示谢恩。接着就大摆宴席。自己坐在中间,马其顿人都围坐四周,往外是波斯人,再往外就是声望较高的其他部族的人。亚历山大和战友们用同一只大杯喝了酒,还一起洒了奠酒。充当司仪的希腊占卜者和波斯僧人这时也开始了仪式。亚历山大为许多事情祈福,特别是为帝国内部的马其顿人和波斯人之间的和谐和友谊祈祷。据说出席那次宴会的有九千人,他们一起洒了奠酒,一起唱了胜利之歌。

(十二)

然后,那些因年老或伤残不适于继续服役的马其顿人,在自愿的基础上和亚历山大告别。他们共有一万人左右。亚历山大不只是按他们退役的日期发给他们全铜,而且连到家以前在路上的时间也照发。此外,每个人还发给一塔仑的赏金。对那些有亚洲妻子而又生了孩子的人,他吩咐他们把妻子和孩子都留下,免得回马其顿后,这些外国妻子和她们的孩子跟原来留在家乡的妻子和孩子之间发生麻烦。他答应把他们留下的孩子照应好,给他们以马其顿式的训练。在军事训练方面,马其顿人是有他们的特长。等他们长大成人之后,亚历山大将亲自把他们带回马其顿去交给他们的父亲。这些事,在他们临走时,亚历山大虽然都答应办,但看来有点含糊,不一定有把握办成。于是,亚历山大为了表明他对这些还乡人的好意和热情是真实的,他考虑最好再加上一项更硬棒的证据:他派他最忠诚的侍从、亲得象他自己的生命一样的克拉特拉斯护送他们返回家乡。随后他就跟大家告别。他和这些要寓去的人一样,眼睛里都含着泪水,就这样送走了他们。他吩咐克拉特拉斯,在完成带领他们安全回到家乡之后,就把马其顿、色雷斯和塞萨利都要管好,还要保持希腊的自由。他还命令安提培特往召适龄的马其顿青年服役,顶替这批退役回乡的人。临行还派了坡利斯坡康充当克拉特拉斯的副手。因为克拉特拉斯有病,万一他在路上出什么事,回乡的人们也不致干无人率领。

这时,喜欢议论王室事务的人正在暗中流传着这样一些谣言。越是偷偷摸摸,传得就越来劲。往往把可靠的消息任意加以歪曲,再加上自己的揣测甚至恶意中伤,胡扯一气,完全不管事实真相。谣传的内容是:亚历山大的母亲在给他写的信里说了安提培特大量坏活,在这些诽谤中伤的压力下,亚历山大吃不住劲,急于要撤掉主管马其顿政务的安提培特的职务。不过,我推测亚历山大解除安提培特的职务,并不是有意对他贬黜,而是因为安提培特跟他母亲之间的不和,连亚历山大本人也无法去解决。为了避免他们二人之间发生更不愉快的事情,亚历山大才不得不这样办。他们二人一直不断地给亚历山大写信说对方不好。安提培特在信里说奥林匹娅斯性情粗鲁,脾气暴躁,爱管闲事,干扰他的政务。作为亚历山大的母亲,实在太不应该等等。于是,关于亚历山大的母亲的所作所为,就有许多流言蜚语,说亚历山大偶尔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他母亲说因为怀了他十个月,硬要他拿出一大笔钱作为代价。奥林匹娅斯则在给亚历山大的信中控告安提培特,说他身居高位,已受到应有的尊敬。但他骄傲自大,待人接物极其狂妄无礼。甚至把赐给他高位的恩人都忘了。他忘乎所以,一心想凌驾于一切马其顿人和希腊人之上,作威作福。在这一点上,亚历山大显然吃不住劲了。如果有什么原因使亚历山大不再信任安提培特的话,再没有比不忠二字更厉害了。不过在亚历山大公开的言论和行动方面,都还没有这样的记载可据以判断安提培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过去低了。

(十三)

据说赫菲斯提昂在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下,跟攸米尼斯和好了。攸米尼斯是愿意和好,赫菲斯提昂则是不得已。据说就是在这次行军途中,亚历山大看见了放牧御马的平原大牧场。这片平原叫奈萨平原,这些马叫奈萨马。这都是历史家希罗多德说的。御马总数原来有十五万匹以上。但亚历山大看到时已不足五万。据说大部分已被盗匪抢走。

据说就是在这个地方,米地亚督办阿特罗帕提斯献给亚历山大一百名妇女,说她们是阿马宗人。她们装备得象是骑兵,只是手里拿的不是长矛而是斧子,不是盾牌而是小靶子。有人说她们的右奶较小,打仗时露在外边。亚历山大把她们送回去,不让她们接近他的部队,免得马其顿和外籍部队对她们粗鲁无礼。亚历山大叫她们捎口信给她们的女王,说他本人将去看她,希望叫她生后代。不过,这件事阿瑞斯托布拉斯和托勒密二人都未提过。其他可靠的史家也都未记载过类似的事。我个人认为,阿马宗这个种族不会存在很久。实际上,在亚历山大的时代以前,塞诺芬在记述希腊人到达特利比宗以前或又从那里出发之后,虽然曾经提到他们遇到了发西利斯人和科其亚人以及一些别的部族,但并没提到他们遇到过阿马宗人。如果这些女人那时还有残留的话,那些希腊人一定会在特利比宗一带遇上她们。但是,如果说许多很好的历史权威都曾提到过的这个女儿国根本不存在的说法,我认为这也未见可信。因为赫丘力士曾被派到她们那里去,而且还把她们的女王希波莱特的腰带带回希腊。这事早已家喻户晓。还有人说,当这批女人侵犯欧洲时,还是西索斯带着雅典人首先把她们打败的呢。画家西蒙也曾把雅典人跟阿马宗人打仗的情景画成画,和他画的希腊人和波斯人打仗的画一样。而且希罗多德也经常提到这些女人。

而且,雅典所有为阵亡将士们念颂词的人都还特别提到雅典人跟阿马宗人打仗的事。

综上所述,我认为,如果阿特罗帕提斯确曾献给亚历山大一批女骑兵的话,这些人很可能是另外一些学会了骑马的其他部族的妇女,只是他把她们的外表打扮得象传说中的阿马宗人那样罢了。

(十四)

在埃克巴塔那,亚历山大也象往常在一件事情成功之后祭神那样,进行了祭祀,又举行了体育和文艺竞赛,还跟他的伙友们痛饮。在这期间,赫菲斯提昂病了。据说当他病到第七天时,正赶上那天特别热闹,运动场上满都是人,因为那天正好是男孩子进行体育竞赛。就在这时,亚历山大听说赫菲斯提昂病得很厉害,于是他急急忙忙离开运动场去看他,但当他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死去。

赫菲斯提昂死后,亚历山太极为悲痛,这一点是所有史家的记述都一致的。但在亚历山大表示袁痛的具体行动方面,则是各有各的说法,所记内容悬殊很大。这跟他们对赫菲斯提昂有好感或恶感是有关系的,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对亚历山大的好恶各有不同。在这些史家当中,有的人详详细细地记述了亚历山大当时的丑态。我看,一方面,这可能是因为他们认为亚历山大的一切言行都是好的,只不过是由于他最亲密的人死了,当时他过分悲痛,因而在举动上有些失常;反之,就是认为他一切都不好,他这些举动实在不象话,太失身分,任何国王都不应当这么办,亚历山大当然也不应当这么办。有的说,那天他大半天都爬在他的好友的尸体上痛哭,怎么劝都不下来,最后还是被他的伙友们硬给拉开的。又有人说,他一整天一整夜都一直爬在尸上。还有人说他绞死了格劳西亚斯大夫,因为他开错了药方;又有人说是因为格劳西亚斯看见赫菲斯提昂狂饮不停而未加制止,有的还说亚历山大为了纪念死者,把自己的头发都剃了等等。我觉得这样的事倒还是有些可能的,因为他这是在跟阿基利斯争胜,因为他从小儿就把阿基利斯当成竞赛对手。有人还添上这么一段,说亚历山大还曾一度亲自驾着殡车。这说法我认为很不可信。甚至还有人说他曾下令把埃克巴塔那的阿斯克利皮亚斯庙铲平。这是野蛮的命令,跟亚历山大的风格毫无共同之处。这倒有点象薛西斯对神物粗暴无礼的作法,跟他搞的那套脚镣是一脉相承的——据说他曾把一套脚镣扔到赫勒斯滂海峡里,妄想惩办海峡之神。

不过有人记述的下边这件事,我认为并不完全超出可能性的范围:说是亚历山大在去巴比仑的路上,遇上从希腊来的使者,其中有几个埃皮道拉斯代表。他们求亚历山大的事他都答应了。然后亚历山大叫他们把一座雕像带回去给阿斯克利皮亚斯,放在他的庙里,雕像上刻着这样的话:“阿斯克利皮亚斯对我并不慈悲,连我看得比我的生命还宝贵的战友都不替我保佑。”多数史家还记载,说后来亚历山大还下令把赫菲斯提昂作为英雄经常祭祀。又有人附加了一段:他派人到阿蒙处祈求神谕,问是否可以把赫菲斯提昂当神祭祀,神拒绝了。

下边这一段情况,各史家的记述是一致的:在赫菲斯提昂死后的三天当中,亚历山大一点东西部不吃,对自己的健康也毫不在意,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呜呜咽咽,愁眉苦脸,一言不发。他下令在巴比仑给赫菲斯提昂修造一个极大的火葬台,一共花费了一万塔仑。有的说比这个数字还要大。他还下令东方诸国同时举哀。为了向赫菲斯提昂表示崇敬,亚历山大的许多伙友把自己的身体和武器贡献出来殉葬。这是攸米尼斯首倡的。在上文不远处,我们曾谈到他和赫菲斯提昂之间曾有争吵。他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使亚历山大不会怀疑他会因赫菲斯提昂之死而高兴。不管怎样,赫菲斯提昂死后,亚历山大没有再派任何人去接任他的伙友骑兵大将的职务,以便叫赫菲斯提昂的名字不致在他的原属部队里消失。部队仍叫赫菲斯提昂旅。行军时队伍前头的人举着他的遗像。后来亚历山大又倡议举行极盛大的体育和文艺比赛。

排场之大,花钱之多,都是空前的。参加竞赛的人也极多,共有三千人。这些人不久之后又参加了亚历山大本人的丧礼。

(十五)

治丧哀悼已有时日,亚历山大逐渐复元,他的伙友们能扶着他走动走动。于是他就又率领部队去讨伐攸克西亚边界上的一个好战的部族科萨亚人。这些科萨亚人都是山寨居民。任何军队开进他们的深山僻谷时,他们就一起成群转移,按各小股的方便,分散溜走,使企图以武力进攻他们的人扑空。敌人一走,他们就又恢复沿路打劫等土匪活动,以此维持生活。可是亚历山大这回却把他们这个部族赶跑了。

袭击虽然在冬天进行,但数九寒天和崎岖山路都未能把他们挡住。托勒密(拉加斯之子)率领的那一部分部队也克服了这一切困难。事实上,亚历山大不论打什么仗,任何困难从来都是不在话下。

亚历山大回到巴比仑之后,利比亚派使者前来献给他一顶王冠,庆贺他当了亚洲之王。还有从意大利的布拉提亚、卢卡尼亚和提瑞尼亚来的使节,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据说卡科顿人也派代表来了。还有从埃塞俄比亚和欧洲西徐亚来的。凯尔特人和伊比瑞亚人也派使节来修好。对希腊人和马其顿人来说,这些民族的名称确实是他们头一回听说的,这些人的模样他们也是头一回看见。这些民族派人来,据说有的甚至是请求亚历山大仲裁他们之间的纠纷。这时,不只是亚历山大本人,甚至连他的部下,都特别清楚地感觉到他确实象是所有的陆地和海洋的主宰。在撰写亚历山大的历史的作者当中,还有阿瑞斯塔斯和阿斯克利皮亚第斯,他们二人确实还曾肯定他说,甚至连罗马都派来了使节。当亚历山大看到这些罗马代表时,注意到他们勤勤恳恳,有条有理,热爱自由,又听到他们谈到罗马宪法的一些情形时,他曾说他可以预见罗马将来一定会强大起来。我只是把这件事记下来,但不敢肯定是真是假。不过,关于罗马派使节去见亚历山大这件事,至今还没一个罗马人提到过。作为我写这部亚历山大历史主要依据的二位史家托密勒(拉加斯之子)和阿瑞斯托布拉斯,也未提及此事。而且,当时的罗马共和国是完全自由独立的,这样的国家派使节去拜见一位外国国王也是不适当的。特别是当时亚历山大又离他们那么远,他们既不感到迫使他们非去不可的恐惧,也并不期望亚历山大的任何援助。特别是因为他们这个民族一直就憎恨国王,甚至一提到国王这个名称就厌恶。

(十六)

亚历山大把这些事情办完之后,就派赫拉克雷第斯(阿伽亚斯之子)带领造船工人到赫卡尼亚去。命令他们在赫卡尼亚的森林里采伐木材,按照希腊式样修造战船。有带甲板的,也有槽式的。他下令造这些船,是因为他又产生了一个愿望,也要到这个里海(也叫赫卡尼亚海)里去探索一下,看看它还跟别的什么海相连;是不是和攸克塞因海相通;或在朝向印度的东边,围绕印度的那个大海是否也注入赫卡尼亚湾,就象他已发现的波斯海(有人也叫红海)只不过是大洋的一个海湾那样。

因为到那时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过里海的发源地。虽然它四周住着许多部族,也有许多通航的河流注入其中,象奥克苏斯河——除了印度诸大河以外,它就算是亚洲最大的河流——就是老远地从巴克特利亚流来,注入这个海;还有流经西徐亚地区的雅克萨提斯河也是这样。一般还都说阿拉克西斯河是从亚美尼亚流入这个海。这些河是最大的。此外还有许多河流汇入这些大河中,也都随着它们注入这个海里。

其中有一些是在亚历山大远征经过的一些地区发现的。至于在海湾以远那边的河流以及经过西徐亚游牧地区的那些河流,至今仍完全不了解。

亚历山大率领部队渡过底格里斯河之后,就向巴比仑进军。半路遇上一些卡尔达亚的占卜家。他们把亚历山大从伙友那里拉到自己一边,请求他停止向巴比仑进军。他们说,这是因为他们从柏拉斯神那里得到神谕,说亚历山大那时到巴比仑去一定会凶多吉少。可是,亚历山大却引用了戏剧家攸瑞庇狄斯一句韵文回答他们,说道:

“预言家,预言家,预言最好的事,才是最好的预言家。”

“不过,国王陛下,”那几位卡尔达亚人说,“您可别朝西看,也别带您的部队往西走。您最好带着您的部队向后转,往东走吧。”但是因为在东去的道路太难走,他不能去。于是命运就注定叫他走向一条死亡的道路。就在他这功业辉煌和众望所归的时刻死去,也许比将来死于平常的灾祸要好一些。也许就是根据同样的道理,梭伦曾劝克罗萨斯要注意一个人的长寿如何结束,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不能说他是幸福的。比如,赫菲斯提昂的死对亚历山大来说,也是不小的灾难。我相信,亚历山大宁愿自己死在他前头,也不愿意活着受这份罪。对阿基利斯的死,我也这么看。我认为他也是宁愿死在帕特罗克拉斯之前,而不愿在他死后替他报仇。

(十七)

这些卡尔达亚人的话引起了亚历山大的怀疑,觉得他们说的不象是预言,而象是为了他们的私利。因为他们在这个时候阻止他进入巴比仑对他们自己有好处。柏拉斯庙就在巴比仑全城中心,极其宏伟,用砖砌的,砖缝不用灰浆而用天然沥青粘合。这座庙跟巴比仑其他的庙宇一样,薛西斯从希腊回来以后,一座座都给铲平。

亚历山大打算重建柏拉斯的庙。有人悦他计划在原来的庙基上重建,因此才叫巴比仑人清除旧址上的瓦砾。还有人说他打算把庙修得比原来的更大。但自从他上回离开巴比仑之后,那些负责施工的人拖拖拉拉,完成不了,所以他打算用他的全部兵力参加,把工程完成。亚述的历代国王曾陆续给柏拉斯神供献了许多土地和财宝。

过去这座庙的修缮和祭祀用的款项就是从这里边出的。自从庙被毁之后,这些收入就放着不用,而这些卡尔达亚人却享用着神的这些收入。亚历山大怀疑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叫他把部队开进巴比仑城,免得大庙迅速完成,他们就再也不能享用这些收入。不过,据阿瑞斯托布拉斯说,关于部队进不进城的问题,亚历山大很想向他们让步。于是第一天他就叫部队在幼发拉底河边宿营。但第二天在河左边行军时,走到城墙朝酋的那一面,本想尽快走过去,以便转弯向东。但因为那地方很不好走,带着部队过不去。因为如果从西边进去,再转向东,一路就全是沼泽,到处都是水洼水坑。所以,他这回没有能听从神谕。一方面是有意的,另一方面也是不得已。

(十八)

此外,阿瑞斯托布拉斯还记述了这样一段情节:亚历山大的伙友之一、由他留给巴比仑督办马扎亚斯的部队指挥官、安菲坡利斯人阿波罗多拉斯,当亚历山大从印度回来之后,他曾见到过亚历山大,发觉他对各省督办惩罚很严,有些担心自己也受到惩罚,于是就写信给他弟弟培萨高拉斯。他这个弟弟是一位占卜家,能根据牺牲尸体的情况作出准确的预言。阿波罗多拉斯请他弟弟也预卜一下他未来的祸福。

他弟弟写回信问他哥哥最担心的是谁,为什么要求助于占卜。阿波罗多拉斯又去信说他最担心的就是国王和赫菲斯提昂。于是培萨高拉斯先为赫菲斯提昂的事杀牲问卜,看见牺牲的肝上没有肝叶。于是他就把这情况写在信上,封好,从巴比仑寄到埃克巴塔那他哥哥手里。向他哥哥保证说他不必担心赫菲斯提昂,因为不久他就会从他的道路上消失。据阿瑞斯托布拉斯说,就是在赫菲斯提昂逝世的前一天,阿波罗多拉斯收到了这封信。然后培萨高拉斯又为亚历山大的事杀牲问卜,牺牲的肝叶也没有显露出来,于是他又给他哥哥写信说亚历山大也有类似的凶兆。这回阿波罗多拉斯没有保密,把他得到的这个消息告诉亚历山大,意欲讨好国王,叫他在近期内小心行事,避免灾祸。阿瑞斯托布拉斯接着还说,亚历山大听到后,对阿波罗多拉斯表示感谢。等亚历山大到达巴比仑之后,就问培萨高拉斯,究竟是什么样的具体征兆使他给他哥哥写这样的信。他回答说他发现牺牲没有肝叶。亚历山大又问这现象预兆的是什么。他回答说:“兆主大凶。”亚历山大听了之后,不但一点都不生他的气,反而因为他直言不讳而很尊敬他。阿瑞斯托布拉斯在记述中说,这件事是他亲耳听培萨高拉斯说的。他说后来培萨高拉斯还给坡狄卡斯和安提贡纳斯占卜,结果都是凶兆。坡狄卡斯是后来在跟托勒密作战时死于战场;安提贡纳斯在伊帕萨斯跟塞琉古和莱西马卡斯打仗时阵亡。除此之外,还有与亚历山大的死有关的先兆,记述过印度智者卡兰那斯的一段。说当他走上火葬柴堆自尽时,曾向所有的伙友们打招呼告别,惟独不到亚历山大面前去告别,只说他将在巴比仑跟他会面,在那里欢迎他。当时他这话人们都没有在意。但当亚历山大后来在巴比仑逝世之后,当初听见卡兰那斯说这话的人才回忆起来,认为他在那时实际上就已经对亚历山大的死有所预感。

(十九)

亚历山大进入巴比仑之后,希腊各地都派代表团前来朝见。但历史上井没有记载这些代表团来的目的。我推想,他们多数是来向亚历山大献花环,庆贺他取得的许多胜利,特别是在印度取得的胜利;同时对他从印度安全归来也表示高兴。据说他接待这些代表时态度温文尔雅。象往常那样,在对他们表示了问候之后,就叫他们回去。还托他们带回许多珍贵文物。其中有过去薛西斯从希腊弄到巴比仑、帕萨伽代、苏萨和亚洲其他城市的一些雕像以及其他艺术品和谢恩奉献之物。据说哈摩第亚斯和阿瑞斯托吉唐二人的铜像,还有凯尔卡人阿提米斯的坐像,就是这次运回雅典的。

阿瑞斯托布拉斯记述,亚历山大还在巴比仑和他的小舰队重逢。其中有一部分已随尼阿卡斯从波斯海出发沿幼发拉底河上驶。其余的则都已从腓尼基调来。其中有两艘五排桨的腓尼基战船,三艘四排桨战船,十二艘三排桨战船,还有三十多艘三十桨战船。这些船都是先在腓尼基拆卸装车,运到幼发拉底河上的萨普萨卡斯城,在那里重新装配好,然后再放进河里顺流下驶到巴比仑。阿瑞斯托布拉斯还说,当时在巴比仑地区也砍伐了柏树,给亚历山大造了另一批船。因为亚述境内只有这一种树到处生长,别的造船木材一概都没有。新船队的水手和其他水师人员都是从腓尼基和其他沿海地区招来的一些采捞紫贝的潜水人和其他在海上谋生的人。据说亚历山大还在巴比仑挖了一个港口,足供一千只战船抛锚之用。港口里还修了船坞。

还派克拉左米那人米卡拉斯带着五百塔仑到腓尼基和叙利亚去雇用或收买习于海事的人。因为亚历山大打算在波斯湾沿岸一带和距海岸较近的海岛上殖民。他认为这一带地方将来很可能象腓尼基那样繁荣。他在海上的备战主要是针对大部分阿拉伯人的。因为在这一带所有的部族当中,只有他们从来没有派使团来过,也从来没有办过一件值得赞许的事或向亚历山大表示过敬意。我估计,真正的原因在于亚历山大的占领欲永远不会得到满足。

(二十)

还有一段流行的故事,说亚历山大听说阿拉伯各部族只崇拜两个神,即乌拉那斯和狄俄尼索斯。他们崇拜乌拉那斯是因为他们看得见他,因为他拥有一切星辰,特别是太阳。显而易见,是太阳从多方面赐给全人类最大的幸福。他们崇拜狄俄尼索斯,因为他曾远征印度。因此,亚历山大认为阿拉伯人应当把他本人当作第三位神来崇拜,因为他完成的业绩比狄俄尼索斯更加闻名于天下。至少,如果他真地把阿拉伯人征服并允许他们按照他们自己的习惯治理(就象他允许印度人那样),他们就会这样崇拜他。此外,阿拉伯地区的富庶招引他去,因为他听说阿拉伯半岛的绿洲上生长肉桂,有些树上还产没药和乳香;从灌木上还可以割取桂皮;在草地上,不用人工下种就可生长出天然的甘松。还有,这个地区幅员辽阔,有人向他汇报说阿拉伯半岛的海岸线并不比印度的短,距海岸不远处还有一些岛屿,沿岸到处有港口,足够他的舰队停泊,还可以在各港口修建城市,看来这些城市将来可能会很富。

还有人向他汇报说幼发拉底河口附近有两个岛。头一个离河口较近,距海岸约一百二十斯台地,这个岛较小,上边林木茂密,还有一座阿提米斯神殿,附近的居民主动照管殿里日常祭祈等事。岛上有野山羊和小羚羊,都是为阿提米斯保留的供品,不许任何人猎取,为了祭神可以作为例外。有人就利用供神为借口去打猎,这样就可以不受禁止。据阿瑞斯托布拉斯说,亚历山大下令给这个岛命名为伊卡拉斯,为了和爱琴海上那个伊卡拉斯岛同名。据传说,伊卡拉斯是代达拉斯的儿子,他父亲给他在背上用蜡贴上两个翅膀,嘱咐他要靠近地面飞低些,千万别飞得太高。但他调皮,飞得太高,太阳把蜡晒化,翅膀掉了。结果他就从天上掉下来,掉在那个岛上摔死。于是人们就用他的名字给那个岛命了名,叫伊卡拉斯岛,附近的海就叫伊卡拉斯海。据说幼发拉底河口外边的第二个岛叫大拉斯,距河口较远,乘顺凤船还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这个岛大,岛上大部地区地势平坦,也没有森林,地上长有果树,可按季节收获。

所有这些情况都向亚历山大作了汇报。一部分是由阿科亚斯汇报的,他曾奉命乘一只三十桨大船沿海岸侦察去阿拉伯半岛的路线,到达太拉斯(Tylus )岛之后,他就没再往前走。安德罗西尼斯也曾奉命乘另一艘三十桨大船沿阿拉伯半岛海岸走了一段。在派去视察的人当中,要算索利人海戎走得最远。他是个舵手,也是从亚历山大处得到一艘三十桨大船驶去的。亚历山大给他的命令是围绕整个阿拉伯半岛航行一周。他一直驶到面向埃及那边靠近赫利欧波利斯的阿拉伯湾,这时他已围绕阿拉伯半岛走了大半圈,但不敢再向前进。他回来向亚历山大汇报说,这个半岛极大,不亚于印度,还有一处陆地向海洋突出很远。这个突出部分,尼阿卡斯率领舰队从印度回来转向波斯湾以前,海员们就曾看到过。他们认为这块陆地突入海中并不太远。他们当时还差点儿就在那里靠岸,至少舵手欧奈西克瑞塔斯曾提出这个建议。尼阿卡斯说他当时拒绝这么办,因为他已完成了绕行波斯湾的整个航程,必须去向亚历山大汇报执行任务的情况;他并未奉命在大洋上航行,只是奉命视察大洋沿岸的情形,诸如沿岸居民、抛锚地和淡水供应状况以及岸上居民的风俗习惯、什么地方适于种庄稼、什么地方不行等等。这就是亚历山大能够带领部队安全通过的原因。如果沿着阿拉伯沙漠地区的海岸航行,显然就不能这样顺利。这也是海戎所以能够回来的原因。

(二十一)

当战船正在修造、巴比仑港口也正在挖掘的时侯,亚历山大乘船从巴比仑出发沿幼发拉底河下驶,打算到距巴比仑八百斯台地的波拉科帕斯河去视察。这条河是从幼发拉底河引出的一条运河,它没有自己的河源。幼发拉底河发源于亚美尼亚山区,冬季水小,在河槽里流。但一到春季,特别是伏天,流量大增,河水溢出两岸,在亚述境内到处泛滥。这是因为天一暖,亚美尼亚山上积雪融化,洪水沿河而下,使水流猛涨,因而溢出河槽向两岸泛滥。为减少两岸涝灾才挖掘了波拉科帕斯减河。

这条河把洪水引到一连串的湖泊和沼泽,直到接近阿拉伯半岛的地方,从那里再往下就全是沼泽地。一直到入海处都是迷迷茫茫,一片水乡,看不出哪里是河口。山上积雪融化后,大约在昂宿星团下落时,幼发拉底河的水量才渐渐减少,但多余的水量仍需借助于波拉科帕斯减河泄入湖泊。不过,如果不及时把减河堵住,幼发拉底河的水量将全部泄走,亚述平原就再也没有水灌溉了。因此,人们到时候就得把减河入口处堵住,使幼发拉底河保持一定水量,以利灌田。巴比仑督办每年都要费很大人力物力堵口。不过把堵口打开却很容易,因为堵口用的完全是附近松软的泥土,河水很容易流入减河。而且一旦通了水,再堵住可就难了。尽管如此,为了这项工程,他们往往动用上万亚述民工干三个月才能完成这项任务。

人们把这情况向亚历山大汇报后,他很想帮亚述的忙。于是他就决定想办法把幼发拉底河水流入波拉科帕斯减河处堵牢。当他到距减河入口三十斯台地处勘察,发现土质坚硬有石性。他看到这情况后就认为如果在这里挖一条新河道跟老减河相连,因土质坚硬,可避免冲刷,到该堵的季节时也很容易堵住。为了搞这项工程,他乘船进入减河,顺流而下,朝阿拉伯半岛方向进入沼泽地带。路上发现一处适于筑城,于是就筑了一座新城,还修了城防工事。另外,希腊雇佣军中有些人,凡志愿留下来的和年老伤残不能继续服役的,可留下定居。

(二十二)

卡尔达亚占卜家的预言好象已被亚历山大证明是错了。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亚历山大在巴比仑并没有象他们所说的那样遭到灾害,而是又平安无事地带着部队离开了巴比仑。因此,当他在巴比仑左边的湖沼里航行时,胆子还很壮。这时,他的一部分船队因为没有领航员,误入一条狭窄的水道,直到亚历山大亲自派了一名领航员去,才把他们带回河道。传说亚述历代国王的多数坟墓都修在湖沼地带。正当亚历山大在这一带航行时,据说他正在一只三排桨大船上亲自掌舵,忽然一阵疾风吹来,把他的草帽和帽带都吹跑。草帽因为比较重就掉到水里,帽带却被风吹到一根芦苇上挂住。这根芦苇就是古代国王的坟墓附近生长的那种芦苇。这件事本身的兆头已是不妙。不过,有一个水手游了过去,把那条帽带从芦苇上取下来。怕把它弄湿,所以往回游时没有把它攥在手里,而是缠在头上带了回来。多数史家都说亚历山大因为这个水手机敏,还赏给他一塔仑。但因为预言家对亚历山大说过,不论谁,如果把国王的帽带缠在自己头上,这个人的头就不应当再留着。于是他就叫人把那个水手的头砍下来。不过,阿瑞斯托布拉斯的记述和这个不同,说那个水手收下了那一塔仑;由于他曾把那条帽带缠在自己的头上,因而挨了一顿鞭打。他还说那个取回帽带的人是一名腓尼基水兵。又有人说是塞琉古,而且还说这件事就预兆着亚历山大的死并把他的大帝国留给塞琉古。不管怎么说,反正塞琉古是亚历山大死后最伟大的国王。他的思想也最象一个伟大的帝王。他统治的地区极其辽阔,仅次于亚历山大的大帝国。这些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二十三)

后来亚历山大又回到巴比仑。这时朴塞斯塔斯已从波斯带来两万波斯兵。还带来一些科萨亚和塔普瑞亚兵,据说在波斯边界上各部族中,这两个部族最勇猛善战。

前来会师的还有菲罗克森那斯从卡瑞亚带来的部队,迈南得从利地亚带来的部队,还有米尼达斯带来的他部下的骑兵。这时又有从希腊各城邦来的代表团。他们走到亚历山大面前时,头带花环,依次给亚历山大戴上金冠,简直象向神仙进香朝圣一样。不过,亚历山大的死已为期不远。

然后他又对那些波斯兵讲话,表扬了他们的热情,说他们在一切方面都很好地服从了朴塞斯塔斯的领导。也表扬了朴塞斯塔斯本人,说他治理有方。随后把这些波斯兵编入马其顿部队各旅。

每一名马其顿十人班长带领一个小队。小队中除小队长外,还有领双饷的马其顿军士和“十元级”军士各一名,所谓“十元级”

是一种薪饱级别,少干双饷,多于普通士兵(功勋等级除外)。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就是十二名波斯士兵,小队排尾还有一名“十元级”马其顿军士。这样,一小队中,计有马其顿军士四名(其中三名有额外薪饷),小队长一名和波斯士兵十二名。马其顿人带的是本国的武器,波斯人手持弓箭或标枪,标枪用皮带挂在身上。

在这期间,亚历山大还不断地训练他的舰队。经常在河上进行三排桨大船或四排桨大船竞赛,橹工赛橹工,舵手赛舵手,优胜者戴花冠。

这时,亚历山大原先派到阿蒙神托所去祈求神示的特使也已回来。他们是奉命请示应如何祭祀赫菲斯提昂。他们向亚历山大汇报说,阿蒙的神谕说,把赫菲斯提昂当英雄祭祀是合法的。亚历山大听了很高兴。从那时起就一直把他当英雄祭祀。

于是,亚历山大就派人送信给在埃及作恶多端的坏人克利欧米尼斯。他在这封信中表达了他对赫菲斯提昂和对他的死的怀念。这些我是无可非议的。我认为很不妥当的是下述一些事:他在信里下令克利欧米尼斯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为赫菲斯提昂修建英雄殿。在城里修一座,在灯塔所在地的发罗斯岛上再修一座。殿堂要修得特别宏伟,要尽量多花钱,显得有派头。还吩咐他把那个岛改名赫菲斯提昂岛。而且,凡是商人互相交换的纪念品,上边都要刻上“赫菲斯提昂”字样。我对这些可以不如指责,这只不过说明亚历山大没有在大事上下功夫。但下边的事,我就不能不指责了。他竟然在信中对克利欧米尼斯说:“假如你能在埃及把赫菲斯提昂的庙字和殿堂修好,使我看了满意,那就不管你过去犯了什么错误,我一概可以宽恕。将来也一样,不管你再犯多大的过错,也不会在我手里吃亏。”这就是一位伟大的国王给统治着一个人口众多的伟大国家的人——而且是一个很坏的人——下的命令。这我是绝对不能赞许的。

(二十四)

亚历山大本人的未日也快到了。据阿瑞斯托布拉斯记述,他死前还出现过一些事情,投下了一种阴影。有一天,他正在把朴塞斯塔斯从波斯带来的士兵以及菲罗克森那斯和迈南德从海上带来的士兵分配给马其顿部队各单位,一时感到很渴,离席位而去,使宝座空着。宝座两旁各有一列抉手椅,椅腿都镶着银子,这些椅子是侍从伙友们常坐的位子。这时,有一个样子十分卑贱的人来了——有人说是从牢里放出的一个假释罪犯。他看见宝座空着,两旁许多椅子也空着(因为国王离位时,伙友们也都跟着走了),宝座周围还站着许多宫廷大臣。于是他就从大臣群里钻了进去,坐在宝座上。这些大臣,由于某种波斯礼法的限制,真地没有从宝座上把他拉下来,而是一个个扯破自己的衣服,捶自己的胸,打自己的脸,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灾难。亚历山大了解到这个情况后,就下令严刑拷打这个擅自登上宝座的怪人。估计他干这件事,也许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施刑逼迫他招供。但他只说这是他一时心血来潮干的。情况如此,占卜家们就更说这件事是预兆着要出大事了。

没有过多少天之后,亚历山大向平时常常祭祀的诸神献祭,对神明赐给他的好运气和对由于占卜家的劝告而未出事表示谢恩。当晚还和他的朋友们宴饮直到夜里。

据说他还把牺牲分给部队叫他们分别献祭,还把酒按小队或每百人分若干,叫大家都喝。有的记载还说他本想离开狂饮的人们回到自己的寝室去,但路上碰见他当时最亲信的伙友之一迈狄亚斯。迈狄亚斯又请他到他那里去喝,说要玩个痛快。

(二十五)

据随驾日记记载,那些日子他的确实情况有如下记述:那天晚上,他确实是跟迈狄亚斯一起饮酒作乐。后来离席去洗澡,睡了一会,又和迈狄亚斯一起吃饭,然后又喝到深夜。后来又停止狂饮去洗澡,洗完又吃了些东西,就地睡下。这时他已开始发烧。但每天还用担架把他抬去作宗教礼拜,并象往常那样进行祭祀,祭完就在男宿舍躺到天黑。这期间,他指示一些军官如何行军、如何航行等事。对一些人说准备三天之后开始行军,对另一些准备跟他一起航行的人说,陆上部队出发后再过四天就启航。后来他躺在垫着褥子的担架上从那里抬到河边,乘船渡河到对面的花园里,又洗了澡休息。第二天又洗了澡并象往常那样献了祭,然后回到自己的屋里躺着,和迈狄亚斯谈话,叫军官们明天清早来见他。然后稍许吃了些东西,抬回自己屋里,一宿发高烧。第二天洗澡后又献了祭。然后又指示尼阿卡斯和其他军官三天之后的整个航行应当如何指挥。第二夭又洗了澡,进行了规定的祭祀,祭祀之后,一直发烧不止。即使如此,他还是把军官们召来,叫他们把航行的准备工作都做好。晚上又洗了澡,洗完后病更加严重。第二天又抬到洗澡房附近的屋子里,进行了规定的祭祀。虽然他的病已很厉害,但仍把主要军官叫来,再次对他们的航行作了指示。第二天他尽力挣扎着,还是叫人抬到祭祀的地方献了祭,再次指示军官们如何航行。第二天在重病中仍进行了日常祭祀。不过这回他叫将军们在院里听令,千人指挥宫和五百人指挥宫在门口听候。因为这时他病得太重,人们就从花园把他抬到宫中。官员们来了,他还能认出是谁,但已经不能再说话。两天两夜高烧不止。

(二十六)

上述这些情况都是随驾日记上写的,他的战士们这时都渴望去看他。有的是想在他死前见他一面,有的则是听说己宣布他死了,但他的近卫把这事隐瞒了起来——至少我是这样猜想的。多数人则是出于悲痛,惦念自己的国王,要挤进去看看。

据说当士兵在他身边鱼贯而过时,他已不能说话,但还能吃力地抬头,以目示意。

向他们逐个表示欢迎。据随驾日记记载,在塞拉皮斯庙里参加通宵值勤的有培松、阿塔拉斯、代摩凤和朴塞斯塔斯。克利欧米尼斯、米尼达斯和塞琉古祈求神示,是否可以把亚历山大抬到神庙里向神祈祷,然后请神治疗。但神谕说不要把他抬到神庙里去,最好叫他呆在原处。伙友们公布这项神谕后,亚历山大不久就断了气。这就是神所谓的“最好”的事。除了这些情况之外,托勒密和阿瑞斯托布拉斯两人就再也没有别的记述。不过,另外还有人记载说伙友们问他打算把玉国留给谁。他回答说:“留给最好的人。”还有的人记载说他还附带说了一句,叫在他的丧礼期间,举行盛大的竞赛。

(二十七)

关于亚历山大的死,当然,我知道还有人记述了许多其他细节。例如:有人说安提培特曾送给亚历山大一服药,说亚历山大吃了这服药才死的。还说这服药是亚里士多德替安提培特配的。这是因为卡利西尼斯死后,他怕亚历山大害他。还说这服药是安提培特的儿子卡散德送到亚历山大那里去的。有人还说这药是盛在一个骡蹄壳里,是由卡散德的弟弟埃欧拉斯递给亚历山大喝的,因为他是亚历山大的御杯侍从。不久前亚历山大冤枉了他,他很气愤。还有人说,在这件事情中,迈狄亚斯还插了一手,因为他迷恋着埃欧拉斯。那次狂饮就是迈狄亚斯提议的。说亚历山大一口把那杯酒喝完后,就感觉剧烈疼痛,说这就是他当时离席的原因。有一位作家甚至还写出这样荒唐的事,说亚历山大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就跑到幼发拉底河边去投河,以便从人间消失,使后代更加相信他本自神中来,又还神中去,要永远流传下去。但他的妻子罗克塞妮看见他往外跑就拦他。于是他就大声喊叫,说他要永远叫人们相信他是神的儿子,要永远保持这个名声,她这样拦他,就是有意不叫他成圣名。这类故事写这么多已够了。我的目的是要说明我知道有这些故事,并不是说这些东西一定可靠。

(二十八)

亚历山大死于第一一四奥林匹亚德,在雅典正值赫吉西亚斯执政。据阿瑞斯托布拉斯记载,亚历山大一共活了三十二年又八个月,在位十二年零八个月。他体格健美,酷爱艰苦生活;机智勇敢,以艰险为乐;他热爱荣誉,对宗教十分重视;在肉体享乐方面极有节制,但在精神享受方面却永无满足,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一心追求光荣显赫。他采取行动时英明果断,即使在昏暗迷茫中,也从不犹豫;情况明朗时,则更是目光炯炯、成竹在胸。对部队,从装备训练到调动指挥,都异常精明巧妙。他善于鼓励士气,使全军感到前途光明。遇有艰险则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一往无前。在胜负难分成败不定之际,他能当机立断,大胆行动。他能急中生智,掐算如神,常使敌人措手不及,束手就擒。他对敌人的阴谋诡计经常保持高度警惕,绝少陷入圈套。他言必信、行必果。他在金钱问题上,对自己一贯苛刻,对别人则十分大方。他的品德崇高,人世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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