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如果说亚历山大曾在仓猝之际或恼怒之中犯过错误,或者说他在仿效东方式的骄矜方面走得未免远了一些的话,我倒觉得这些并不能算是什么重要问题。如果读者能从宽厚的胸怀考虑到亚历山大还很年轻;他的一生一直处在连续不断的胜利之中;而且,朝臣对王上一贯是馅媚而不是规劝,甚至明知要陷国王于不义但往往偏要这么千;考虑到这些之后,就可以理解我的意思。但我可以断言:在历代一切国王当中,只有亚历山大一个人曾经对自已的错误表示过悔恨。这只能归因于他品德的崇高。就多数人来讲,即使承认自己有什么错误,往往也是百般为自己辩护,好象他办的是什么好事,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错误遮掩起来。这样才算是莫大的过错。
至少我个人的认识是这样:医治罪恶只能是但白认罪并有悔恨表现。因为,只有为害者承认自己做错,受害者才不至于太委屈。对为害者本人来说,也只有对自己过去的罪恶表现出悔恨,以后才不致再去为害他人。这样,他的未来才能有较好的希望。至于亚历山大说他自己出身于神,即使这样,我并不认为是严重问题,除非他为了愚弄百姓、哗众取宠、骗取威望而纯粹搞诡计。就事实而论,我认为他这个国王的威望并不低于迈诺斯、伊卡斯或拉达曼萨斯。他们都说自己的老祖宗是宙斯,然而在古人看来也并不认为他们在擅自骄矜。西索斯还曾说他自己是海神普塞顿的后代,埃昂说自己是阿波罗的后代,也无人责怪他们。而且,我认为亚历山大采用波斯服饰器物,只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一种手段:对波斯人来说,这可以表明国王对他们并不疏远;对马其顿人讲,也是对他们的粗鲁和傲慢的一种纠正。我猜想他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才把波斯贵族引进马其顿各骑兵中队,把高举“金苹果”标志的波斯部队编人马其顿队伍里。据阿瑞斯托布拉斯说,他举行的宴饮,有时拖到深更半夜,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他并不是个酒鬼),而是在于战友情谊。
(三十)
谁说亚历山大坏,那就请他把亚历山大的坏事指出来,但不能只把那些可以说得上几句坏话的事情端出来,而应当是把他的全部行为作为一个整体和盘托出,再下针砭。还是让这样的人首先考虑考虑他自己,他自己的人格和他自己的一生一世吧。然后再去考虑亚历山大。试想,在他成为欧亚两大洲的无可争议的主宰和他的名声远播天涯海角之后,他成了什么样的人,他的成就在人世间达到了何等辉煌的程度!我再说一遍,让这个说他坏的人再考虑一下他究竟在说谁坏呢!而他自己只不过是个渺小的人物,两只眼睛成夭盯在渺小的事情上,而连这些渺小的事情他都还没有搞成功。我确信无疑,在当时,全世界没有哪一个种族、哪一个城市或哪一个人没有听到过亚历山大这个名字。因此,即使是我,也不能设想,象他这样超乎一切人之上的人,在出生时没有一点神力的影响。而且亚历山大的死,据说神也早有预示,各式各样的人也有这方面的梦幻。全人类对他这样超乎一切的崇敬,在他死后对他这样超乎对一切人的怀念,也都使人得到同样的结论。甚至在相隔这么多年之后的今天,仍然有神谕降临马其顿民族。这一切都表明,人们对他的估价是至高无上的。不错,在我自己写的这部亚历山大的历史当中,对他的某些行为也曾提出异议,但这并不妨害我对亚历山大仍然大胆赞美。我之所以对他的某些行为进行斥责,一方面是因为我要说真心话,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样做对全人类有益。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写这么一部历史的原因。我的写作也只能说是在上帝的支持之下才得以完成。
卷八
(一)
位于印度河以西直至科芬河的全部领土上居住着属于印度的部族阿斯塔西尼亚人和阿萨西尼亚人。他们跟印度河以东的印度人不同。他们的身材没有那么高大,也没那么勇猛,也不象大部分印度人那么黑。这些人古时受亚述统治,接着又受米地亚统治,所以后来又臣服波斯。他们奉居鲁士(坎比西斯之子)之命,以自己地区的物产向他交纳贡赋。奈萨亚人不是印度种族,而是原先狄俄尼索斯带到印度去的一批人,甚至还可能是他原先带去打印度、后来因超过服役年龄而留在那里的一些希腊人,也许是当时附近一些部族的志愿军,后来狄俄尼索斯让他们和希腊人一起定居在那里。那一带地方因奈萨山而定名为奈萨亚,城市本身就叫奈萨。奈萨城建在另一座山的山脚下,这座山叫迈罗斯,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狄俄尼索斯的出生。关于狄俄尼索斯这一切,诗人多有歌颂。这些事都留给希腊或东方的史家去记述吧,我在这里就从略了。阿萨两尼亚人有一座大城叫马萨卡,里边住着他们全族的要人。离印度河不远处还有一座叫朴塞拉的城市,也很大。从印度河往西直到科芬河这一带,当时都有人烟。
(二)
我在下文中所说的印度,是指印度河以东的地区,那里的居民我称为印度人。
印度的北界是陶拉斯山脉。在印度,现在这条山脉已不再叫陶拉斯。它是从潘菲利亚、利夏和西里西亚对面的大海开始,往东横跨亚洲直至远方的东大洋。这条山脉在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名称。在一个地区叫帕拉帕米萨斯,在另一个地区叫赫木达斯,在另一处又叫埃玛昂。可能还有许多别的名称。不过,跟亚历山大打仗的那些马其顿人管它叫高加索山脉,不是西徐亚那座高加索山,而是另一座。因此,人们才传说亚历山大曾到达过高加索山以远的地方。印度的西部以印度何直至大洋一线为界。印度河分二支人海,跟伊斯特河分为五支后又合流入海的情形不同,而是象尼罗河形成埃及三角洲那样,也形成一个印度三角洲,不比埃及三角洲小。印度话里的三角洲叫帕塔拉。由此往南,印度大陆与大洋相接。大陆东边也是大海。印度河口和帕塔拉附近靠南的一部分,亚历山大、马其顿人和许多希腊人曾进行过考察。
至于印度东部,亚历山大并没越过希发西斯河再往东去。少数史家曾描写过恒河以近的一些地区的情形,也叙述过恒河口以及恒河上印度最大的城市帕利木包特拉的情况。
(三)
我希望读者允许我对西瑞尼人埃拉托西尼斯表示特别的称赞,因为他是一位地理学者。据他说,从印度河发源地的陶拉斯山开始,沿印度河直至河口处的大洋,印度大陆的这一边共长一万三千斯台地。对面的那一边,即从同一座山开始直到东大洋,他认为比这一边还长,因为那边有一块陆地突入海中很远——大约有三千斯台地。因此,他认为印度东侧的总长度有一万六千斯台地。这就是他说的印度的宽度。至于印度大陆从西到东直至帕利木包特拉城的这一段的长度,则有一方斯台地——他说他根据的是用芦杆量过的距离,因为有一条御道贯通东西。由那座城再往东,情况就不很明确。一般人说,包括突入大海中的陆地在内,印度东西延伸约一万斯台地,但靠北部的长度约有两万斯台地。尼达斯人提西亚斯断言印度大陆的面积和亚洲其余部分加在一起的面积相等,这说法是荒谬的。欧奈西克瑞塔斯说印度的面积有全世界的三分之一,这也是荒谬的。尼阿卡斯则说,在印度平原上从一头步行到另一头,要用四个月的时间。米伽西尼斯则说,从东到西应当算是印度的宽度,别人却都把它看成长度。据他说最窄处也有一万六千斯台地。他认为从南到北才是印度的长度,从最南部的尖端往北量,共长二万二千三百斯台地。印度的河流比亚洲其他地区的任何河流都大。最大的要算恒河和印度河,印度的名称即由后者而来。这两条河当中的任何一条都比埃及的尼罗河和西徐亚的伊斯特河大,甚至把这两条接起来都不行。我个人认为,即使是阿塞西尼斯河也比伊斯特河或尼罗河大。
阿塞西尼斯河接受了希达斯皮斯、希德拉欧提斯和希发西斯三条河的水量,当它流入印度河时,总有三十斯台地宽。印度大陆上还很可能有其他一些更大的河流。
(四)
因为亚历山大没有到过希发西斯河以东,所以我无把握叙述那边的情形。但关于恒河和印度河这两条最大的河流,我还可以谈谈。据米伽西尼斯说,恒河比印度河大得多。其他谈到恒河的人也都这么说。据他们说,恒河在它的发源地就已经是一条大河了。后来又接纳了许许多多支流,如凯那斯、埃兰诺包斯、科索那斯等河流,都是能通航的大河;又如索那斯、西托卡提斯、索罗马提斯等河,也都是通航的;此外还有康多卡提斯、散巴斯、马贡、阿高拉尼斯、欧乌利斯等河;汇入恒河的还有一条很大的卡门那斯河,还有从曼狄亚狄那族所住地区流来的卡库西斯河和安多马提斯河;再往下还有流经卡塔杜帕斯城的阿米斯提斯河,还有在帕扎莱地方流入恒河的欧克塞马吉斯河;流经印度马太族地区的埃伍尼西斯河也汇入恒河。据米伽西尼斯说,上述这些河流,没有一条是小于可通航的米延德河。因此,恒河最窄处也有一百斯台地宽。恒河的河道有时还扩展为湖泊,在这些地方,由于地势低洼,又无突出的山岗,所以人们看不见对岸。印度河也是这样。流经坎比索利亚人地区的希德拉欧提斯河,接受了流经阿斯特利柏人地区的希发西斯河,又接受了流经塞西亚人地区的萨兰吉斯河以及流经阿塔西尼亚人地区的尼德拉斯河,挟所有这些河流的水量注入阿塞西尼斯河。流经欧克西德拉卡人地区的希达斯皮斯河,接受了流经阿瑞斯帕人地区的西那拉斯河,也汇入阿塞西尼斯河。还有一条叫土塔帕斯的大河也汇入阿塞西尼斯河。所有这些河流的水量注入阿塞西尼斯河之后,使它的流量增大了许多。这样,流经马利亚人地区的阿塞西尼斯河,就骄傲地保持着自己的名称,注入印度河中。在朴塞劳提斯人境内流过的科芬河,接受了马兰塔斯、索斯塔斯和加罗亚斯诸河的水量之后也汇入印度河。此外,还有相距不远的帕任那斯和萨帕那斯二河也流入印度河。流经阿比萨瑞斯人山区和无任何支流的索那斯河也注入印度河。据米伽西尼斯说,上述这些河流,大部分也是通航的。如此说来,就流量讲,足罗河和伊斯特河根本就不能跟印度河或恒河相比;这一点就不应当怀疑了。因为,我们知道,尼罗河不但没有支流注入,反而挖了许多沟渠把它的水引去灌溉埃及的土地。至于伊斯特河,它的河源只是一条极小的溪流,它虽接受了不少支流,但跟印度河或恒河的支流比较起来,不但数目少,而且能通航的只有几条。
我自己只知道其中的埃那斯和索斯二河可以通航。埃那斯河流经诺瑞卡和莱提亚二地区的交界处汇入伊斯特河;索斯河流经培欧尼亚汇入伊斯特河。诸河汇流的地区叫陶兰那斯。如果有谁知道伊斯特河还有哪些支流能通航的话,他所知道的一定为数不多。
(五)
如果有谁打算说清楚印度河流的数目和大小,我倒是很希望他这样做。我在这里所说的就算无稽之谈。除了印度河和恒河之外,米伽西尼斯还提到过许许多多其他河流的名称,这些河也都流入东方或南方的大洋。单就印度能通航的河流讲,他说一共有五十八条。就我所知,即使是米伽西尼斯,也没有在印度旅行过多大的地区。但比起跟随亚历山大(腓力之子)去的那些人来,他走过的地方却又多得多。
因为他说他曾去见过印度最大的土邦王上森德拉科塔斯,甚至还见过一个比这个土王还大一些的坡拉斯王。这位米伽西尼斯还说印度人不打仗,他们不打别人,别人也不打他们。和印度这种情形不同的是,埃及人塞索斯特利斯曾征服亚洲大部地区,然后又率领军队侵入欧洲,后来才回去。西徐亚人印达西尔西斯从本国出发,征服了亚洲许多部族,还成功地侵入了埃及。亚述女王塞米拉米斯曾企图侵犯印度,但计划还未完成她就死了。事实上,侵入过印度的只有亚历山大一个人。在亚历山大以前,大量传说都讲狄饿尼索斯曾侵入印度并把印度民族征服。关于赫丘力士远征印度的传说就没这么多。关于狄俄尼索斯到过印度的事,奈萨城可以说就是他那次远征的重要见证;还有迈罗斯山,山上长着长春藤;还有,印度人出战时有敲锣打鼓的习惯;衣着花花绿绿,象狄俄尼索斯式的狂欢作乐者的穿戴。关于赫丘力士入侵的纪念物却很少见。不过倒有传闻说亚历山大攻占的阿尔诺斯山寨,赫丘力士曾想攻下但未能实现。可是我认为这只不过是马其顿人吹牛而已。这就跟他们管帕拉帕米萨斯山叫高加索山一样,谁都知道那座山和高加索山毫无关系。甚至,当他们了解到帕拉帕米萨斯山区有一个山洞时,就说那就是巨人之一普罗米修斯的那个山洞——他是因为盗取天火才被囚在这个山洞里并钉在十字架上。他们看见一个叫西巴人的印度部族穿着兽皮,于是就说这是赫丘力士远征后的遗俗。更不着边的是,因为西巴人手持木棒,而且是用火棒给牛打烙印,于是他们又把这件事跟赫丘力士的大棒联系起来,以证明他去过印度。假如有人相信这种事,至少也别认为他们说的这个赫丘力土就是底比斯的赫丘力士,而是别的赫丘力士,也许是提尔的或埃及的那个赫丘力士,或者是离印度不远的高原地区的一位大王。
(六)
这话未免离题太远。不过,这是为了让人们不要过于相信某些人关于希发西斯河以远的印度人描述的情况。我们倒是有理由相信亚历山大的部下所说的希发西斯河以近的情况。米伽西尼斯还讲了另一条印度河流,说它的名字叫西拉斯,它的源泉也叫西拉斯,它的流域的居民叫西拉斯人。这条河里的水很特别,什么东西都不能在水里游,也不能在水上漂;不论什么,一沾水就沉到河底。跟别的河里的水比起来,这条河的水极其稀薄,极其轻飘。一入夏季,印度全境降雨,山区雨量尤大。
帕拉帕米萨斯、赫木达斯、伊毛斯等山上的山洪泻入各河,使河水猛涨、奔腾澎湃,一泻千里。印度平原往往在夏季也是阴雨连绵,大部地区变为沼泽。事实上,亚历山大就是在仲夏间,正当阿塞西尼斯河泛滥时,就从那里撤兵。这情形使人联想到尼罗河泛滥的景象。可能是因为埃塞俄比亚山区夏季降雨,山洪倾泻尼罗河中,溢出两岸,淹没了埃及土地。在夏季,尼罗河的水也是浑浊的,洪水可能不是积雪溶化而来;再者,如果夏季有季候风能抑制它的流速,当然也不致如此混浊。另外,由于埃塞俄比亚气候炎热,山上可能无积雪。但那地方也能象印度那样下雨,这一点倒是完全可能的。因为在其他方面,印度和埃塞俄比亚并无不同。印度的河流里也有鳄鱼,就和流经埃塞俄比亚和埃及的尼罗河一样。有些印度河流里的鱼类和其他较大的水生动物也跟尼罗河里的一样,只有河马除外。不过欧奈西克瑞塔斯说,印度的河流里也有河马。印度和埃塞俄比亚居民的相貌也差不多。印度南部的人和埃塞俄比亚人极其相似,黑面孔、黑头发,只是不象埃塞俄比亚人的鼻子那么扁平,头发不那么卷曲。印度北部的人的外貌则极象埃及人。
(七)
米伽西尼斯说,印度的部族一共有一百一十八个。印度的部族确实不少,我同意他的说法。但他究竟是怎样搞到这些具体数字并把它们记载下来,这我就难以猜测。因为,他在印度并没有走访过很多地方,而且印度各部族相互之间又很少来往。
他还说,印度人起初都是游牧民族,就跟不从事农业的西徐亚人一样。西徐亚人常常是坐在大车上在他们那个地区到处迁移,时而住在一处,时而又住在另一处。他们不在城市定居,也不修庙敬神。当时印度人也是这样,既无城镇也无庙字。身上披的是兽皮,吃的是树皮,印度话管这种树叫“塔拉”,就象棕搁树那样,顶上也长着象绒毛团似的东西。他们猎取到的动物是生吃的,至少在狄俄尼索斯到达印度以前是这样。自从狄俄尼索斯到达并统治了印度之后,他就叫人们建筑了许多城镇,制订了城市法律,教给印度人酿酒喝酒,就和他教给希腊人那样。还给他们种子,教他们种地。这也许因为德米特派特利托利马斯到大地来撒种时,没有到印度这边来的关系吧。也许是在他来到印度之前,这位狄俄尼索斯(不管他是哪一位吧。)就已经来了,给了印度人已驯化了的植物种子。后来他还亲自带头把牛套在耕犁上。
于是,大部分印度人就从游牧者变成了庄稼汉。他还教给他们拿着武器打仗。此外,狄俄尼索斯还教给印度人敬神。当然啦,特别是要敬他本人。一面敲锣打鼓,一面跳着萨提尔式的舞,希腊人管这种舞叫“考代克斯”。为了敬神,他还教给印度人留长发、戴圆锥帽、涂面油抹香水等等。所以,后来印度人与亚历山大打仗时,还敲锣打鼓。
(八)
当亚历山大做好一切准备离开印度时,他指派他的伙友之一斯帕但巴斯当印度王,这是因为他精通酒神礼节。斯帕坦巴斯死后,由他儿子布狄亚斯继位。父亲当了五十二年印度王,儿子当了二十年。他死后,又传给他的一位叫克拉狄亚斯的儿子。再往后,也大都是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一代地往下传。后继无人时,就指定杰出的人物继位。但据传说,远涉万水千山到达印度的赫丘力士,印度人竟然管他叫“乡亲”。崇拜这位赫丘力士的,主要是印度一个叫苏拉森尼亚的部族。他们有两座大城,一座叫迈索拉,一座叫克雷索包拉。在他们的领土上,还有一条可以通航的叫埃欧巴瑞斯的河流。米伽西尼斯还说这位赫丘力士穿的衣服和底比斯那位赫丘力士穿的一样。对此印度人有同样的记述。这位赫丘力士在他的国家里也有不少儿子,因为他也娶了很多妻子。他只有一个女儿,叫潘达娅。她出生的那个国家,也就是赫丘力士教给她治理的那个国家,也是跟着他这个女儿起的名字,叫潘达亚。
她父亲给了她五百头大象,四千骑兵和多至十三万的步兵。关于赫丘力士,有些作家还叙述了下边的情况,说他走遍了全世界的陆地和海洋,把地球上一切害人的怪兽全部消灭干净之后,在海里发现了女人特别喜爱的一种珠宝。因此,即使是我们当代,凡是从印度买货出口到我们国家来的人,都在印度以高价收购这种珠宝运出。
古时所有的希腊阔人和近代罗马的暴发户都特别热中于购买这种宝贝。印度话管这种宝贝叫海珠。因为赫丘力士发现这种宝贝特别招人喜爱,就在从希腊一直到印度的所有的大海去捞集珠宝,以装饰他的女儿。米伽西尼斯说,产这种珍珠的牡蛎是用网捞取的。它们在海里就象一窝蜂那样聚集在一起,也象蜂那样有王有后。
如果有人碰巧捞住牡蛎王,其他牡蛎也就很容易捞住;如果牡蛎王从网眼溜走,其他的也不能捞住。印度人捉到牡蛎后,让它们的肉烂掉,用它们的外壳作装饰品。
在印度,这种珍珠的价钱有时能相当于它自身重量的三倍的黄金,而金子也在印度挖掘。
(九)
在赫丘力士的女儿当女王的那个国度里,女孩子七岁就可婚配,男子也活不过四十岁。在印度人当中还流传着跟这件事有关的一个故事,说赫丘力士在壮年时期生了他这个女儿之后,知道他自己的末日快到了,又找不到一个有为的男子配得上他的女儿,于是等她长到七岁时,就亲自当了她的丈夫。就这样,他们留下的后代就当了印度历代的国王。赫丘力士在他的女儿那样小的年龄就跟她婚配,结果,潘达亚所有的王族都仿效他,也享受同样的特权。但我想,如果说赫丘力士能干得出这么荒唐的勾当,那他就应当有本领延长自己的寿命,以便等女儿再成熟一些再跟她婚配。如果说这个地区的女子成熟的年龄真是这么早的话,我看男子也应当有类似的趋势。既然最老的男人四十岁就要死,那他们的成熟期就应当相应地提前。如果说他们在三十岁就进入老年时期,那么二十岁就已进入壮年,十五岁成年。果真如此,那么女子到七岁就可能成熟婚配。确实,这个国家的水果都比别国的成熟得早,也烂得早,这是米伽西尼斯自己说的。印度的国王,从狄俄尼索斯算起直到森德拉科塔斯,共一百五十三世,历时六千零四十二年。其间曾有三次求解放的起义……历时三百年,另一次历时一百二十年。印度人说狄俄尼索斯比赫丘力士早十五代。除了这两个人以外,再没有别人侵入过印度。即使是坎比西斯的儿子居鲁士也未去过,虽然他曾远征西徐亚,而且在共他方面也都是亚洲诸王当中精力最旺盛的,但他还是未能侵入印度。亚历山大却来到这里并用武力征服了他所到达的一切国家。
如果他的部队愿意跟着他继续干下去的话,他很可能早已把全世界都征服。但印度人和他不同,他们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越出自己的国境去侵略别人。他们的正直实在可佩。
(十)
据某些人记述,印度人对死者不搞什么纪念建筑。他们把那些逝者的品德视为足够形成对他们的怀念所需要的一切。在丧葬期间,他们还唱悼歌思念故人。至于印度的城市,因为太多,无法统计出准确的数字。在近河近海的城市里,都用木头修建房子。这是因为雨水太多,河流又不断泛滥淹没平地,用砖泥建筑不能持久。
不过那些建筑在地基较高的地方的城市,则都用砖泥修造。印度最大的城市叫帕利木包特拉,位于普拉西亚境内埃兰瑙包斯河与恒河汇流处。恒河是一切河流当中最大的。埃兰瑙包斯河可能是印度第三大河,它本身就比其他各地的河流都大。但它还要让恒河领先,因为它本身只不过是注入恒河的一条支流。据米伽西尼斯说,跨河修建的这座帕利木包特拉城,最长的地方能有八十斯台地,宽约十五斯台地。四周挖的护城河有六普莱特拉宽,三十库比特深。城墙上有五百七十座塔楼和六十四座城门。所有印度人都是自由民,连一个奴隶都没有,印度的这一特点是很出色的。
在这方面,印度和拉斯地蒙相仿。不过拉斯地蒙人把赫拉特人当奴隶使用,叫他们干奴隶的苦活。而印度人却不使用任何异族奴隶;印度人本身,更是无人当奴隶。
(十一)
印度人一般分为七个等级。被称为智者这个等级的人数最少,但荣誉最高,最受尊敬。他们不必进行任何体力劳动,也不必把工作成果交给公家。实际上这些智者受不到任何约束。只管代表全族的人祭神。如果有某一个私人要祭神,就由一个智者当指导,不然他的祭祀就不会被神接受。这些智者还垄断占卜预言这一行。除智者外,谁都不许占卜预言。他们预言一年四季的时令或即将降临公众头上的灾难。
但他们不替私人私事占卜预言。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的预言范围不能下及众生私事,也许是因为他们不屑于理睬这些琐事,认为有失尊严。如果一个智者三次预言都错,也不受处分,只不过以后永远不再预言就完了。对这样一个受到责今不再预言的人,任何人也不会再去求他。冬天,这些智者赤身露体在野外的阳光下消磨时光;夏天太阳炎热,他们就在大树下边的草地上或沼泽边乘凉。据尼阿卡斯计算,一棵这样的树,四围能有五普莱特拉,一棵树下边就能呆下一万人乘凉。这种树可真大。这种人按季节以各种果类为食,也吃树皮。这种树皮既甜又有营养,简直和椰枣差不多。在智者这个等级以下的就是农民。农民是印度人数最多的一个等级。他们不使用武器,不打仗,只管种地。他们向国王或自治城市交纳赋税。如果在印度人之间发生内战,打仗的人也不干扰这些农民,也不毁坏他们的庄稼地。往往有这样的情景:一边有些人正在打仗,正在砍杀前来的对手;而他们身边的农民却在平平安安地耕地、摘菜、摇果树或收庄稼。印度人里边的第三个等级就是放牛放羊的牧民。
他们不在城镇或村庄居住,而是一年到头在山坡上以游牧为生。他们用牲畜交税,也在乡间猎取鸟兽。
(十二)
第四个等级是工匠和店员。这些人都是干活的,都要交纳行业税。只有制造武器的人除外,他们由公家支付工资。造船工和河上的水手们都属这一等级。第五个等级是士兵。他们的人数仅次于农民。他们最自由,最神气,只干军事一行。他们的武器由别人替他们造;马匹也由别人来提供;营房里的各种活也另有人干,如饲养马匹、擦拭武器、赶大象、保管和驾驶车辆等事。他们自己只是有仗打时才去打仗,在不打仗的和平时期,就成天玩乐。他们从公家领取优厚的薪饷,很足以养活别人。第六个等级是那些叫作检查员的人,他们负责检查全国或全城邦一切事务进行的情况。在国王管辖地区,他们就把检查到的情况向国王汇报;在独立的城邦,就向城邦当局汇报。人们向这些检查员报告假情况是犯法的。实际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印度人被指控假报情况。第七个等级是那些协助国王或自治城邦当权者审议公事的人们。这个等级人数很少,但他们的智慧和正直是突出的,受到其他各等级的拥戴。各级政府所有的长官,包括总督、区长、议员、司库、财务官、陆海军官、农业检查官等等,都是由这一等级选出的。不同等级的人通婚是非法的。例如:工匠的女儿嫁给农民或农民的女儿嫁给工匠,都是不许可的。一个人也不能从事两个等级的行业,也不能从一个等级转到另一个等级,如收人转成农民、工匠转成牧民,都不行。只允许从各等级转成智者,因为智者的职业并不容易,可以说是最为艰苦。
(十三)
希腊人猎取的野兽,印度人多数也都猎取。但印度人猎象限猎取任何别的野兽都不同,因为这种动物也跟别的动物很不一样。情况是这样:猎人先挑选一块向阳的平地,挖一道壕沟围成一个大圈,简直有一个大部队的宿营地那么大。壕沟有五�宽,四�深。挖出的土就堆在壕沟两边作土墙。然后在外边那道土墙上挖窑洞,洞里留下透亮的小窗。猎人就住在这些窑洞里,利用小窗透过的光线监视前来的野象,看着它们冲入围墙。然后就留下三四头最老实的母象,把别的都轰走。壕沟只留一个入口,在那里搭上桥,在桥上撒上许多土和草,使野象看不出是桥,免得叫它们疑心。这时猎人就躲到壕沟里的掩体里,外边一点都看不见。白天,野象一般都不到有人烟的地方去。但一到天黑,它们就成群结队到处去找东西吃,由个子最大长得也最好的大象领头,如同公牛带领牛群那样。当它们走到壕沟附近,听到里边的母象吼叫,嗅到它们的气味时,就冲到围墙边上,在沟外摸索道路,最后找到那座桥,就从上边冲进围子。猎人看见野象进来之后,有的就机警敏捷地把桥拆掉,有的就跑到附近的村子里告诉村民说野象群已入围子。村民听到消息后,就骑上最勇猛最听使唤的大象赶到围子这边来。来到之后,并不是马上就和野象斗,而是先让那些野象挨饥受渴,折磨得它们沮丧,杀一杀它们的威风。当猎人认为已经把它们折磨得差不多,就又把桥修好,骑着家象进围子。于是家象和野象之间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不久之后,野象就驯服了。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因为它们本来就已经饿得够呛,又受了这么一大阵子折磨。这时,骑在家象上的人就下来,把这些无精打采的野象的四条腿用绳子捆在一起,然后又叫家象一再打击它们,一直打得它们失魂落魄、卧在地上为止。然后猎人就走到它们跟前,用绳套套住它们的脖子,趁它们躺着的时候,爬到它们身上骑着。为了不叫它们把骑在身上的猎人甩下来或进行伤害,猎人用尖刀在它们的脖子上拉一整圈伤口。绳套就顺着伤口拴上。
这样,由于怕病,它们的脑袋和脖子就都不敢动弹。如果它想掉头干坏事,绳下的刀伤就擦病难忍。于是,它们只好不声不响,承认被征服,老老实实地被家象用绳子牵着走。
(十四)
未成年的小象和那些有缺陷值不得要的大象,猎人都把它们放回它们的隐蔽处。
然后把捕获的这些都带回村里。头一件事,就是用嫩树枝芽和青草喂它们。但是,因为它们心里难受,什么都不愿意吃。于是印度人就在它们四周围一圈,敲锣打鼓又唱歌,哄它们睡觉。如果说动物里也有聪明的,就得算大象。据说,在战场上赶象的人战死时,大象就用鼻子把他卷起来带回去埋葬;还有的大象站在倒下的象棺旁边保护他;有的则勇猛战斗,为死者报仇。据说还有一只大象在暴怒中用牙戳死了它的驭者,事后悔恨无及、忧郁而死。我自己也曾亲眼看见过一只大象敲钹,另一些大象跳舞。这只大象演奏家的两条前腿上各拴着一个钹,鼻子上也拴着一个,它用鼻子上那个钹敲前腿上那两个,敲完这个敲那个,节拍十分有格律。其他大象排成一圈,随着钱的节拍跳舞,两支前腿一抬一弯,一弯一抬,非常齐整。一到春天,母象的太阳穴上的某些腺孔就张开,放出气味,于是就到了交配的季节,和牛马入春交配一样。母象怀胎最少十六个月,最多十八个月。和马一样,也是一胎只生一崽。喂奶一直喂到八岁。寿命最长的大象能活到二百岁,但多数都因病早死。
如果单就可能活到的岁数讲,确实能活到二百年。大象的眼睛红肿,用牛奶浸润就能好。得了其他的病,可以给它喝黑葡萄酒。受了外伤,用一块烤猪肉贴在伤口就会好。这是印度人用的一些治疗方法。
(十五)
印度人认为老虎比大象凶猛得多。据尼阿卡斯记载,说他自己曾看见过一张老虎皮,但未见过老虎。印度人的记载说老虎的个子有最大的马那么大。它的速度和力气是任何兽类都比不了的。一只老虎遇上一头大象,一下子就能跳到它头上把它掐死。我们见过的所谓的老虎,实际上只是花斑豺,只不过比一般的豺个子大些。
关于蚂蚁,尼阿卡斯说他自己也未见过某些作家所描绘的那种印度土著蚂蚁;他只见过别人拿到马其顿营房里去的几张蚂蚁皮。不过米伽西尼斯却曾证实关于这种蚂蚁的一些描述,说它们确实能挖金子。当然,它们并不是有目的地去挖金子,而是象我们这里的小蚂蚁挖出一些土那样,这些印度蚂蚁也习惯于在地里挖洞。不过因为这种蚂蚁比狐狸还大,所以它们挖出来的土当然也就多得多。这种上里含有金子,印度人就这样取得黄金。不过,米伽西尼斯这些话也不过是转述一些传闻而已,未必可信。因为我对这种蚂蚁的实情毫无把握,干脆把这个题目放弃不提了。尼阿卡斯还描绘了鹦鹉,就象描写什么奇迹似的,说这种鸟是如何在印度发现的,如何发出象人的声音等等。但是因为这种鸟我还见过几只,而且我知道别人也都见过,我就不必把它当作新鲜事来详细描绘。关于印度猴子身材的大小,某些猴子有多好看以及捕捉方法等等,我也不必多说。因为这是尽人皆知的事,不用我多费唇舌。也许只有一句话可说的,就是任何地方的猴子也不见得会好看。尼阿卡斯还谈到印度人捕蛇的事,说蛇是花的、跑得快。据他说,安提吉尼斯的儿子培松抓住的那条蛇,从头到尾有十六库比特以上。他还说,印度人说最大的蛇比这条还大得多呢。任何希腊医生都没有发明治疗印度蛇咬伤的药。印度人倒常常治疗被蛇咬伤的人。尼阿卡斯还说亚历山大请了一批非常能干的印度医生跟着他,并传令全营地,凡是被蛇咬的人都要到他的皇家大帐篷里去报告并诊治。这些医生也治别的病。但因为印度的气候比我们这里温和宜人,所以一般人不会生病。印度人得了重病,就会找他们的智者诊治。据说智者能求助于神,以治疗那些能治的病。
(十六)
据尼阿卡斯说,印度人穿的是亚麻布衣服。这种亚麻生在树上,这种树我已在上文提到过。也许是因为这种亚麻布比别的亚麻布白,或是因为印度人的皮肤黑,他们穿起这种布来显得特别雪白发亮。他们有一种直到小腿中部的柬腰上衣,肩上披一块布作为外衣,头上还包扎一块。有钱的印度人戴象牙耳环,普通人都不戴。
尼阿卡斯说他们还把胡子染成各种颜色:有的人染得雪白雪白,有的人染得黑黑的,还有的人染成红的、紫的、草绿的等等。讲究的印度人夏天打旱伞遮阳光,脚上穿着白色的皮拖鞋,式样很讲究。他们的凉鞋底有各种各样颜色,而且很厚,为了显得个子高些。印度人的武器装备也是多种多样。步兵持弓,长度和持弓者的身长相等。射箭时,人坐在地上,用左脚蹬着弓背,把弓弦往后拉得很远,因为他们的箭差不多有三库比特长。印度弓箭手射出的箭,什么东西都挡不住。不论是盾牌、胸铠、还是厚盔厚甲都不顶事。他们左手拿着用生皮做的小盾牌,比人还窄些,高度倒和人差不多。有的不拿弓箭而是拿着标枪。人人都有一把很宽的大弯刀,总有三库比特长。打交手仗时——印度人在内战中不愿打交手战——就用两只手拿着砍杀,这样砍更有劲。骑兵有两杆象长矛似的标枪,还拿着一个比步兵拿的小一些的盾牌。
他们骑的马没有鞍子,也不给马上希腊式或凯尔特式的嚼子,而是用生皮做的套子套住马嘴下端,在这个皮套里面还安上不太尖的铜刺或铁刺,阔人用的是象牙刺。
马嘴里还有一个象炙叉那样的嚼子,嚼子两头拴在缰绳上。这样,一拉紧缰绳,嚼子就使马老实多了;嘴套上那些刺也刺痛马嘴,使它听从使唤。
(十七)
印度人的体形瘦高,他们的动作比别的种族都较轻灵。他们常骑马骑驴或骑骆驼,有钱的人骑大象。在印度,骑大象算是最高贵的,其次是乘坐四匹马拉的车,骑骆驼算三等,骑马算低等。最端庄稳重的女子,什么礼物都引诱不动,但如果给她一头大象,就可以弄到手。一个女子为一头大象而委身,在印度人看来并不算丢脸,反而认为是光荣,因为她的美貌竟能值得上一头大象。她们出嫁时,既不陪送什么嫁妆,也不接受什么彩礼。到了结婚年龄的女孩子们,由她们的父亲带出来。
凡是在摔角、斗拳或赛跑中得胜的青年男子,或在其他男子汉的活计中表现出色的,都可以从她们当中去挑选妻子。一般印度人种地吃粮食,山区的人则打猎吃肉。尼阿卡斯和米伽西尼斯这两位有声望的人所记述的关于印度的情况,主要写这些,想必够了。因为我这本书要写的主题并不是印度的风俗习惯,而是亚历山大的海军怎样从印度到达波斯的。这样,以上我写的这些可以说已经离题了。
(十八)
亚历山大的舰队在希达斯皮斯河岸准备就绪之后,他就把曾参加过北征所有的胖尼基人、塞浦路斯人和埃及人都召集起来,叫他们上船,挑选他们当中有航海经验的人当水手或橹工。
部队里还有一些熟习海事的岛民、爱奥尼亚人和赫勒斯滂人。任命了下列一些人当舰长,其中马其顿人有:赫菲斯提昂(阿明托之子)、利昂那塔斯(攸诺斯之子)、莱西马卡斯(阿伽托克利斯之子)、阿斯克利皮欧多拉斯(提曼德之子)、阿昌(克雷尼亚斯之子)、代蒙尼卡斯(阿西那亚斯之子)、阿其亚斯(阿那克西多提斯之子)、欧菲拉斯(塞利那斯之子)、提曼西斯(潘提亚狄斯之子),以上这些人都是培拉人。在安菲坡利斯人当中有下列一些指挥宫:尼阿卡斯(安德罗提马斯之子,他就是记述这次航海情况的那个人)、劳采东(拉瑞卡斯之子)、安德罗西尼斯(卡利斯特拉塔斯之子);欧瑞斯提斯人当中有克拉特拉斯(亚历山大之子)和坡狄卡斯(欧戎提斯之子);俄尔达雅人当中有托勒密(拉加斯之子)和阿瑞斯唐诺斯(培萨亚斯之子);皮德那人当中有梅特郎(埃皮卡马斯之子)和尼卡开狄斯(西马斯之子);此外还有阿塔拉斯(安德罗米尼斯之子,斯提发人)、朴塞斯塔斯(亚历山大之子,梅扎人)、培索(克拉提亚斯之子,阿科米那人)、利昂那塔斯(安提培特之子,埃盖人)、潘陶卡斯(尼科拉乌斯之子,阿劳瑞斯人)和迈利亚斯(左拉斯之子,柏罗亚人)。上述这些都是马其顿人。希腊人有迈狄亚斯(欧克森西米斯之子,拉瑞萨人)、攸米尼斯(希罗尼马斯之子,卡地亚人)、克瑞托巴拉斯(柏拉图之子,科斯岛人)、陶斯(迈诺多拉斯之子)、米延德(曼德罗格尼斯之子,马格尼西亚人)、安德戌(卡比利亚斯之子,提欧斯人);塞浦路斯人有尼考克利斯(帕西克瑞提斯之子,索利人)和尼萨凤(尼塔高拉斯之子,萨拉米斯人)。亚历山大还指派了一位波斯人巴高斯(发那西斯之子)当一艘三排桨战船的船长。亚历山大自己那只战船上的舵手是欧奈西克瑞塔斯(阿斯台帕拉亚人)。全舰队的会计是攸阿高拉斯(攸克利昂之子,科任斯人)。任命尼阿卡斯为全舰队司令。他是安德罗马卡斯的儿子,属克里特族,但家住斯特莱蒙河上的安菲坡利斯城。亚历山大把这一切都部署妥当之后,就献祭诸神,包括他自己民族的神、所有预言家劝他祭的那些神,还有普塞顿、安菲特莱特、妮瑞伊德姊妹、大洋之神、以及希达斯皮斯河神(他率部出发处)、阿塞西尼斯河神(希达斯皮斯河注入其中)和印度河神(前二河汇入其中)。祭祀后,把牺牲按部队番号分发全军。还举行了文艺和体育竞赛。
(十九)
启航的准备工作都就绪之后,亚历山大就下令克拉特拉斯率领步骑兵一起沿希达斯皮斯河一边前进。赫菲斯提昂已率领另一支部队在河的另一边提前出发。他带的那支部队比克拉特拉斯带的这支还大,他还带着那些大象,总数达二百头。亚历山大本人带着所有的被称为拿轻盾牌的部队、所有的弓箭手、所谓的“伙友”骑乒部队,总共八千人。克拉特拉斯和赫菲斯提昂奉命率部先行,到前边去等待舰队。
亚历山大还派前曾被任命为这个地区的督办的菲利普也带着一支很大的部队到阿塞西尼斯河岸去。到这时,亚历山大所率领的部队已经有十二万适龄的战斗人员。再加上他原先从沿海一带带来的部队,此外还有派去招兵的军官们带回来的新兵等等。
因此,他这时候带的部队当中,有各式各样的东方部族,使用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随后,他就下令舰队启锚,沿希达斯皮斯河而下,驶向这条河和阿塞西尼斯河汇流处。全舰队共有船只一千八百艘。战船和货船都有,还有马匹运输船、给养和部队运输船等等。关于他这支舰队如何顺流而下、一路征服了哪些部族、在跟马利亚人作战中遇到了什么危险、他负伤后怎样躺在地上、朴塞斯塔斯和利昂那塔斯怎样保卫他等等,所有这些情形我都在用雅典文写的那部历史里说过了。现在写的这一部,是为了记述尼阿卡斯率领舰队如何从印度河口出发、通过大洋,成功地到达波斯湾(波斯湾有人称红海)的情况。
(二十)
关于舰队返航这件事,尼阿卡斯有如下记述:亚历山大极其热切地希望在由印度到波斯的大洋里航行。但他又嫌航程太远,怕遇上某些荒凉地区,土地上不长东西,断绝供应;又怕没有抛锚的地方,从而导致全舰队的毁灭。万一这种情况出现,对他的伟大事业来讲,将是不小的污点,他的幸运也将一笔勾销。但他又渴望办一件不平凡的事,创造个奇迹。这个想法最后还是占了上风。不过,在物色能够胜任这件大事的人选方面,他又踌躇起来。选出恰当的舰队司令才能鼓励舰队全体官兵的士气,使他们感到他们于的是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而不是盲目地被派去冒明摆着的危险。尼阿卡斯说,亚历山大曾跟他反复讨论过派谁当舰队司令合适的问题。
但一个一个的名字向他提出后,他都拒绝接受,说这几个人不可能为他去冒险,那几个人又是胆小鬼,其余的又都是一心想家、无心他顾的人。总之,人人部成问题。
于是尼阿卡斯就向亚历山大表示自己的决心后说:“大王陛下,让我去带领您的舰队吧!愿上帝保佑这伟大事业成功!只要这个大海可以通航,只要人力所及,我就一定要把您的舰只和人员安全地带到波斯去。”但亚历山大却回答说,他不能答应叫他的朋友去冒这个大险、受这么大罪。但尼阿卡斯仍然毫不退缩,坚决要求亚历山大答应他。最后,亚历山大才接受了他的热情和决心,任命他为全舰队总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