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荷色生仙》作者:紫鸢尾【完结】 > 荷色生仙.txt

第 7 页

作者:紫鸢尾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08

我点头笑道:“我当然记得啊,家兄几日前还曾提起过你,说你如今已经在鬼界是声名显赫之人,恭喜了,夙离师兄。”

他的半张脸被鬼面遮住,我辨识不清他的眼神,只晓得他当真是十分开心,又走近了我几步,过了许久,道:“阿玉……那么久不见,你依然还是当年的模样,不像我……我,我方才见了有人蹲在云团上捧着枚星子甜甜地笑着,我没有想到过真的是你,我以为,只是个与你生得一样的仙子,还好真的是你。我终于又见得了你。”

我勾唇自嘲道:“世间怕是再没有个与我一般傻呵呵地蹲在云上逗星子的小仙了罢?也就只有我会这般无趣对不对?”

夙离看着我,认真地道:“是,阿玉,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被他的语气一愣,随即笑着哈哈过去:“夙离师兄这般排场是要去哪里哇?”

“吓到你了么?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他回头望了眼随行跟上来的小鬼,不悦地示意他们不得靠过来。那群小鬼便恭恭敬敬地顿住不再挪动,他歉疚地看着我,道:“我自去仙界巡游正欲返回鬼府,是师父命他们保护我,你若害怕我让他们走便是!”

我连忙摆手,道:“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昔日的夙离师兄已然变得这样气派逍遥,真的是沧海桑田,令人嗟叹时光不复。”

夙离的手掌动了动,我见着他慢慢紧握,将手收进了宽大的衣袍间。他问:“阿玉,你过得好么?自我离开以后,你都过得好么?”

我爽朗笑道:“我好着呢!我三百年前嫁人的时候,送去过鬼府的喜帖,还好你没有来,不然我更多出一份糗。”

他的声音越发颤抖,不知晓是因为那标志性地紧张还是许久不见我这故人太过激动:“我从不知道你会嫁人……如果知道的话,我定然会……我回去的时候师父他们已经在议论说你的夫君坠了楼,我知晓你一定很伤心……不过都那么久了,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我感激地点点头:“是,已经过去了,我如今什么也不想了。”

那鬼面下的脸庞有些局促,我向他身后遥望一眼,道:“他们都在等你罢?你还是快些回去罢,我也正巧要去寻个仙家,那便不耽搁你了。”

夙离回身望望,似有些泄气般叹道:“也对,我是该回去,师父还在等我复命……阿玉,我可不可以以后再来寻你叙旧?”

我大方地点头一笑:“自然好啊!鬼君大弟子相约我岂敢不赏光?那便说定了,我随时都欢迎的。”

夙离这才恢复了笑容,道:“好!我回去复了命就去行云寻你!”

我点头:“那我便先行了?”

他道:“好,你快些去罢,我们来日相见。”

我轻轻放了手中的星子,笑着弯身向他行一行礼,便摸摸云团向酒仙居行去。许久,我回身望去,见着云海一隅,那黑影依旧伫立在远处望着我。

突然想到,我尚未告诉他我已经要搬去东溪。哎呀,这般粗心!我拍拍脑袋,云团越行越远,也罢,索性待下一次相遇好了。

☆、十四章

与景粟在酒仙居攀谈之时,聊及方才遇见夙离,景粟嚼着花生取笑我:“你见了那鬼君门徒怎地不正好问一问桃花酒?虽然你与弗苏恩怨两清,但那酒可是神物,西海一旦发现那酒出了差池,就算饶了你也不会绕过弗苏。”

我有些余悸,道:“弗苏可是太子,应当不会处什么重罚罢?”

“他是太子不假,可是神物在他手中遭毁,西海不惩戒他,君上就得惩戒西海了。”

我咬咬指甲:“你莫不是自己嘴馋那酒而故意吓唬我罢?我都说了与他两清,总不能再去招惹他。他当初既然说要我去扫三年的院子抵债,想必他定然有法子去解决那酒的事。”

“你虽然与他一笔勾销,可是你就不能本着仁义道德去问候一声?”景粟望望我,浅笑着摇头:“洛玉,你果真是无情无义,就眼看着西海要遭难而袖手旁观,且这难还是因你而起。”

我呐呐嘟囔:“真的有这样严重?但是他什么都没有与我提起啊……”

景粟抿了口桂子酒道:“我若是你,我会去寻他问一声‘那酒不会有什么差池罢?’,这样一来问清了显得你负责,二来还可以将你那字据收回。若想真的一刀两断一了百了,就不可留些把柄在人家手里。”

他说的是,我的头脑着实没有那么灵精。

“可是我才赶走他,又要去一趟么?”

景粟颔首:“听闻西海的蟹黄包子味道甚是不错,你记得回来时为我买一笼,顺道捎一瓶西海的海王酒。”

恶劣之人!我真是交友不慎,为了一屉包子一壶酒就得再去一趟?犹记得弗苏离去时的模样,我揉揉心口,没来由地会觉得罪孽深重。

索性速战速决。我将行李交给姑姑打点,还未在东溪落住脚便直奔西海。且在路上见着半空聚着一丛窃窃私语的仙家,不知晓又是再瞧谁家的热闹。

我正欲绕过而行,却见人丛中一抹熟悉的绿萝丝袍,我那正攥着一把镜子在兜售着的八姐,生意似乎相当不错。

迷罗星君用颗夜明珠子换走了最后一把镜子,八姐得意洋洋地兜着口袋收工,见我正抱着肩膀立在她跟前,便笑着凑过来道:“好阿玉,莫要与旁人说。”

我挑唇道:“姐夫家很亏待你么?你怎地把这些营生的东西都拿出来卖了攒私房钱?”

八姐叹息一声:“哪里是私房钱!还不是他不许我再偷着帮人织梦,要我趁早变卖了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还能给你外甥换些玩具。”

“好端端地怎会不许你再织梦了?莫不是你中饱私囊,又或者是徇私舞弊?我才不信我那好脾气的姐夫会阻扰你这点喜好。”

八姐撇撇嘴:“不都是因为给你织梦,害得爹娘知晓了,将女婿训了一顿,要他严加看管我。”

我笑着拉拉她的手:“这般说来还是我的不是,我与你行个礼还不成?”

见我真要弯身,八姐拦住我道:“哎唷,得了,我惹得祸事我自己承担,你惹得祸事也快些去承担罢!”

我微怔:“我何时又惹得祸事了?”

八姐瞅瞅那群仍在嚼舌根的仙家,叹一声:“你那门生有麻烦了。听闻西海请出桃花仙酿祭祀天神,又要为太子太子妃举行定亲大典,谁料你那好徒弟自个儿捧着酒全都喝了下去,昏醉了整整三日了。诸多等着饮酒的仙家全都勃然大怒,参本到君上手里去,怕是这下西海的罪过大喽。”

我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八姐贴近些道:“你说,是不是他为了遮掩你偷喝了酒才会这么做?是不是算你惹下的祸事?”

我心中是百般滋味混杂在一起,言喻不明是个什么感受。见着弗苏,我一定一定得将他从里到外骂一顿!骂他为何偏偏来了我行云修仙,为何要自己充能耐而陷我于不仁不义!

落在西海,我盘算着是翻墙进王宫还是大摇大摆作为来客从正门进去。后来一想,人家现在集体都如热锅蚂蚁般难捱,哪里会有闲情逸致来接待我?还是翻墙罢!

熟门熟路寻到弗苏那书斋,书斋连接寝殿,全都是黑灯瞎火。屋外倒是多了几名侍从把守,他应当是酒劲儿未醒睡着罢。上一回私闯他的厢房已经是叫我悔不当初,这一回我又要私闯了么?

我哀叹一声,捏诀隐了身形从窗子里跳了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踏进他的寝殿。要说这弗苏还真是狡诈,屋外看来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装潢,这一到了屋中便是雕龙画凤,好不奢华。

我才现了形,几步绕到他的床榻旁观摩一番,奇怪,床上没人。这才发现整间屋子也是空荡荡地,弗苏真的不在?

我挠挠头倒退了几步,屋子一隅忽然燃起烛光,我吓得回过身,便见着弗苏散着长发披着件茶色的衣袍擎着烛火立在眼前。

“你又想来偷我的酒喝?”他噙着笑慢慢走过来,将烛台搁在床侧的木榻上:“可惜再没有了。”

我是第二次见他这般憔悴,上一回是抱着我咬我的颈子。他的酒还未醒,连连打着呵欠。我走过去,原本想骂他的话语全都不见了:“是我惹得麻烦罢,你为何不早于我说?你自己一下子都喝下去了,伤人又伤国。你为何不与众人说是我的过错,我的仙历比你高,何况是你们借了我夫君的魂魄,相信也不好意思罚我。”

他托着腮坐在桌旁看着我,欣然一笑:“原来你会担心我,真好,我喝了那酒换来你担心我,值得了。”

我蹙眉道:“我是说真的,你莫要再这般玩笑。”

他敛了笑,亦坚定地看我:“我也是说真的。”

我一顿,拉过凳子坐在他身边问道:“那现在是如何?西海要受罚么?还是你要受罚?”

他挠挠眉梢,毫不在意一般道:“桃花酿也代表了西海的运数,这一被我吞了,桃花凋零,吉日不吉,婚期推延。上面惩戒西海千年内不得再有人修仙,修成了仙的每人折减百年修为。而我,折减三百年。于是乎,跟着你修行的三百年算是白学了。”

我长吁一口气:“白学就白学了,大不了你再跟着我学个几百年补回来便是,只要没削了你的仙籍就好,万幸万幸。”

他自斟自饮下桌上摆着的梅子茶,一双黑眸深井的眼眸凝着我,略带笑意:“那你再助我,双修一次事半功倍。”

我倏地起身,正色道:“我见你这酒也是醒了,速速将我那字据还我,我好再也不来见你!亏我还担忧你一路,你还这般不正经!”

他慢慢走到床边去,我以为他要摸出那字据还给我,却见他竟然一件一件脱着衣裳!我猛然转过去头结巴地嚷道:“弗苏!你……你在做什么?”

那边传来一声他的嬉笑:“做什么?自然是宽衣就寝啊,难道你答应与我一道双修了?”

我恶狠狠地垂头踩着地板,道:“你睡罢好生睡!但将字据还来!”

他不言,将最后一件遮体的衣裳丢了出来,干干净净地躺在床榻上。许久,我以为他睡了,正欲抬起头来砸个茶杯过去,却听得他突然又认真地道:“阿玉,自你给我字据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来没想过要再还给你。”

我结实地钉在原地开不了口,弗苏歇了,我遮挡着眼眸扯过被子来与他盖上,又如来时一般轻轻潜出。夜色才将浓,我想去上一回的海边小庐坐坐,正仔细辨认路途,听闻几个宫娥自花苑传来细细的话语:“殿下这遭犯了天条,得去寻仙修行不得回来,朵仙子岂不又要再等他几百年……没有那桃花酒,什么都没了……”

另一个宫娥听声音年纪尚幼,略带恐慌道:“听闻远没有那么容易,那酒是祭祀仙品,还要割去殿下的仙籍呢!”

又有宫娥道:“倒是不会割去仙籍,桃花三百年一盛,只是还要再修行才能与朵仙子共结连理。朵仙子等了殿下那么久了,听闻殿下还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就在等了,这么多年守候终于换来两人要结亲了,却不想殿下又遭逢不测,朵仙子真的太可怜……”

我闻言马上躲到一旁去讶异不止。我真的对弗苏了解的太浅太浅。那昆仑山乃是块五千年前东海一战时陨落的仙石化成。传闻山中世代隐居六界高人。但早在三千年前便已经沉入海底,不复存焉。

弗苏算上仙界的寿限不过与我一样只有千载,他竟然会在昆仑山出现,是他的前世么?我一直惊叹他天资聪颖,修行神速。难道真是因为前世便已经修行过?如果是那样,师兄与他生的一个模样,会不会在那昆仑山中就结下过因缘?

弗苏真的会与师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么?我不敢去想,怕想到最后我那颗早就决意死了的要寻回师兄的心又要燃起希望。

那群息壤的宫娥散去了,我细数我因为偷了酒而误的事,即使不为寻觅师兄的前世,我将人家的姻缘又拆散了总归是有罪过的。弗苏都可以为我遮挡,我也当去弥补那无端受委屈的太子妃。

我决心听从景粟的建议,去寻夙离问一问鬼君手中那一壶桃花酒的下落。

与景粟在酒仙居攀谈之时,聊及方才遇见夙离,景粟嚼着花生取笑我:“你见了那鬼君门徒怎地不正好问一问桃花酒?虽然你与弗苏恩怨两清,但那酒可是神物,西海一旦发现那酒出了差池,就算饶了你也不会绕过弗苏。”

我有些余悸,道:“弗苏可是太子,应当不会处什么重罚罢?”

“他是太子不假,可是神物在他手中遭毁,西海不惩戒他,君上就得惩戒西海了。”

我咬咬指甲:“你莫不是自己嘴馋那酒而故意吓唬我罢?我都说了与他两清,总不能再去招惹他。他当初既然说要我去扫三年的院子抵债,想必他定然有法子去解决那酒的事。”

“你虽然与他一笔勾销,可是你就不能本着仁义道德去问候一声?”景粟望望我,浅笑着摇头:“洛玉,你果真是无情无义,就眼看着西海要遭难而袖手旁观,且这难还是因你而起。”

我呐呐嘟囔:“真的有这样严重?但是他什么都没有与我提起啊……”

景粟抿了口桂子酒道:“我若是你,我会去寻他问一声‘那酒不会有什么差池罢?’,这样一来问清了显得你负责,二来还可以将你那字据收回。若想真的一刀两断一了百了,就不可留些把柄在人家手里。”

他说的是,我的头脑着实没有那么灵精。

“可是我才赶走他,又要去一趟么?”

景粟颔首:“听闻西海的蟹黄包子味道甚是不错,你记得回来时为我买一笼,顺道捎一瓶西海的海王酒。”

恶劣之人!我真是交友不慎,为了一屉包子一壶酒就得再去一趟?犹记得弗苏离去时的模样,我揉揉心口,没来由地会觉得罪孽深重。

索性速战速决。我将行李交给姑姑打点,还未在东溪落住脚便直奔西海。且在路上见着半空聚着一丛窃窃私语的仙家,不知晓又是再瞧谁家的热闹。

我正欲绕过而行,却见人丛中一抹熟悉的绿萝丝袍,我那正攥着一把镜子在兜售着的八姐,生意似乎相当不错。

迷罗星君用颗夜明珠子换走了最后一把镜子,八姐得意洋洋地兜着口袋收工,见我正抱着肩膀立在她跟前,便笑着凑过来道:“好阿玉,莫要与旁人说。”

我挑唇道:“姐夫家很亏待你么?你怎地把这些营生的东西都拿出来卖了攒私房钱?”

八姐叹息一声:“哪里是私房钱!还不是他不许我再偷着帮人织梦,要我趁早变卖了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还能给你外甥换些玩具。”

“好端端地怎会不许你再织梦了?莫不是你中饱私囊,又或者是徇私舞弊?我才不信我那好脾气的姐夫会阻扰你这点喜好。”

八姐撇撇嘴:“不都是因为给你织梦,害得爹娘知晓了,将女婿训了一顿,要他严加看管我。”

我笑着拉拉她的手:“这般说来还是我的不是,我与你行个礼还不成?”

见我真要弯身,八姐拦住我道:“哎唷,得了,我惹得祸事我自己承担,你惹得祸事也快些去承担罢!”

我微怔:“我何时又惹得祸事了?”

八姐瞅瞅那群仍在嚼舌根的仙家,叹一声:“你那门生有麻烦了。听闻西海请出桃花仙酿祭祀天神,又要为太子太子妃举行定亲大典,谁料你那好徒弟自个儿捧着酒全都喝了下去,昏醉了整整三日了。诸多等着饮酒的仙家全都勃然大怒,参本到君上手里去,怕是这下西海的罪过大喽。”

我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八姐贴近些道:“你说,是不是他为了遮掩你偷喝了酒才会这么做?是不是算你惹下的祸事?”

我心中是百般滋味混杂在一起,言喻不明是个什么感受。见着弗苏,我一定一定得将他从里到外骂一顿!骂他为何偏偏来了我行云修仙,为何要自己充能耐而陷我于不仁不义!

落在西海,我盘算着是翻墙进王宫还是大摇大摆作为来客从正门进去。后来一想,人家现在集体都如热锅蚂蚁般难捱,哪里会有闲情逸致来接待我?还是翻墙罢!

熟门熟路寻到弗苏那书斋,书斋连接寝殿,全都是黑灯瞎火。屋外倒是多了几名侍从把守,他应当是酒劲儿未醒睡着罢。上一回私闯他的厢房已经是叫我悔不当初,这一回我又要私闯了么?

我哀叹一声,捏诀隐了身形从窗子里跳了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踏进他的寝殿。要说这弗苏还真是狡诈,屋外看来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装潢,这一到了屋中便是雕龙画凤,好不奢华。

我才现了形,几步绕到他的床榻旁观摩一番,奇怪,床上没人。这才发现整间屋子也是空荡荡地,弗苏真的不在?

我挠挠头倒退了几步,屋子一隅忽然燃起烛光,我吓得回过身,便见着弗苏散着长发披着件茶色的衣袍擎着烛火立在眼前。

“你又想来偷我的酒喝?”他噙着笑慢慢走过来,将烛台搁在床侧的木榻上:“可惜再没有了。”

我是第二次见他这般憔悴,上一回是抱着我咬我的颈子。他的酒还未醒,连连打着呵欠。我走过去,原本想骂他的话语全都不见了:“是我惹得麻烦罢,你为何不早于我说?你自己一下子都喝下去了,伤人又伤国。你为何不与众人说是我的过错,我的仙历比你高,何况是你们借了我夫君的魂魄,相信也不好意思罚我。”

他托着腮坐在桌旁看着我,欣然一笑:“原来你会担心我,真好,我喝了那酒换来你担心我,值得了。”

我蹙眉道:“我是说真的,你莫要再这般玩笑。”

他敛了笑,亦坚定地看我:“我也是说真的。”

我一顿,拉过凳子坐在他身边问道:“那现在是如何?西海要受罚么?还是你要受罚?”

他挠挠眉梢,毫不在意一般道:“桃花酿也代表了西海的运数,这一被我吞了,桃花凋零,吉日不吉,婚期推延。上面惩戒西海千年内不得再有人修仙,修成了仙的每人折减百年修为。而我,折减三百年。于是乎,跟着你修行的三百年算是白学了。”

我长吁一口气:“白学就白学了,大不了你再跟着我学个几百年补回来便是,只要没削了你的仙籍就好,万幸万幸。”

他自斟自饮下桌上摆着的梅子茶,一双黑眸深井的眼眸凝着我,略带笑意:“那你再助我,双修一次事半功倍。”

我倏地起身,正色道:“我见你这酒也是醒了,速速将我那字据还我,我好再也不来见你!亏我还担忧你一路,你还这般不正经!”

他慢慢走到床边去,我以为他要摸出那字据还给我,却见他竟然一件一件脱着衣裳!我猛然转过去头结巴地嚷道:“弗苏!你……你在做什么?”

那边传来一声他的嬉笑:“做什么?自然是宽衣就寝啊,难道你答应与我一道双修了?”

我恶狠狠地垂头踩着地板,道:“你睡罢好生睡!但将字据还来!”

他不言,将最后一件遮体的衣裳丢了出来,干干净净地躺在床榻上。许久,我以为他睡了,正欲抬起头来砸个茶杯过去,却听得他突然又认真地道:“阿玉,自你给我字据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来没想过要再还给你。”

我结实地钉在原地开不了口,弗苏歇了,我遮挡着眼眸扯过被子来与他盖上,又如来时一般轻轻潜出。夜色才将浓,我想去上一回的海边小庐坐坐,正仔细辨认路途,听闻几个宫娥自花苑传来细细的话语:“殿下这遭犯了天条,得去寻仙修行不得回来,朵仙子岂不又要再等他几百年……没有那桃花酒,什么都没了……”

另一个宫娥听声音年纪尚幼,略带恐慌道:“听闻远没有那么容易,那酒是祭祀仙品,还要割去殿下的仙籍呢!”

又有宫娥道:“倒是不会割去仙籍,桃花三百年一盛,只是还要再修行才能与朵仙子共结连理。朵仙子等了殿下那么久了,听闻殿下还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就在等了,这么多年守候终于换来两人要结亲了,却不想殿下又遭逢不测,朵仙子真的太可怜……”

我闻言马上躲到一旁去讶异不止。我真的对弗苏了解的太浅太浅。那昆仑山乃是块五千年前东海一战时陨落的仙石化成。传闻山中世代隐居六界高人。但早在三千年前便已经沉入海底,不复存焉。

弗苏算上仙界的寿限不过与我一样只有千载,他竟然会在昆仑山出现,是他的前世么?我一直惊叹他天资聪颖,修行神速。难道真是因为前世便已经修行过?如果是那样,师兄与他生的一个模样,会不会在那昆仑山中就结下过因缘?

弗苏真的会与师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么?我不敢去想,怕想到最后我那颗早就决意死了的要寻回师兄的心又要燃起希望。

那群息壤的宫娥散去了,我细数我因为偷了酒而误的事,即使不为寻觅师兄的前世,我将人家的姻缘又拆散了总归是有罪过的。弗苏都可以为我遮挡,我也当去弥补那无端受委屈的太子妃。

我决心听从景粟的建议,去寻夙离问一问鬼君手中那一壶桃花酒的下落。

☆、十五章

伫立在鬼府山口,我这头一回来此阴寒之地,难免浑身瑟瑟不已。几个把守的鬼头见了我身携仙气,颇有礼貌地过来行礼问道:“仙子是打何处而来,来此作何?”

我对行个礼,毕竟是到了人家的地盘,鬼仙往来的极少,没有不睬我将我赶走已经不错了:“敢问你们夙离师兄能否有空相见,我为上仙洛玉,有要事相求,劳烦通禀。”

那几个鬼头面面相觑,又将我仔细打量一番,点点头,一蹦一蹦跑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不见回音,我继续呵气暖手在门外哀叹着这鬼府的寒意,早知晓就多穿些再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仍未见着夙离的身影。我料想大概他如今正忙接任一事,无暇分身,上回说着去寻我叙旧也应是客气之言。也对,如今他的身份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夙离,变为了即将统领鬼界的鬼圣,我与他的那点交情也着实谈不上能换来那酒。

我转过身慢慢离开,想着大不了回去弄件袍子裹着再来也好,至少不必在这里白白等着害冻。我正搓着手垂头行着,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地呼唤,我回过头去,见着夙离正一手捂着另一手的臂膀急急地向我追来,口中还唤着:“洛玉……别走!你且等我!”

我忙站定看他,见他追了上来,右臂的肩头还裹着渗血的白纱。我惊道:“我以为夙离师兄无暇见我,正欲回去加件衣裳再来,你是因为忙着处理这个伤口么?”

他歉疚地点头:“我知晓你来了,我就赶着出来,但不想一使力,这麻烦的伤口又裂开来,他们说什么都要与我包扎好才肯允我行动,我本想唤你进来,但是又觉得不是我亲自去迎你太失礼……你害冷了罢阿玉?都怪我不好……”

我笑着摇头,道:“怎会怪你?我没事,你的伤口不曾愈合我还来打扰就是我的错了!”

我见那半张鬼面遮掩下,夙离隐隐抽动着唇角,知晓那伤口定然很深,我急忙扶他坐在云上,道:“你不必着急的,我再来就是,你看这伤口这不又裂开了?”

我摸索着身上不见带了什么药露,只得扯了块裙角帮他扎紧止血:“夙离师兄,你怎会受伤呢?这伤口不轻,你定然很难捱。”

夙离静静待我包扎完毕,扯出抹笑容来道:“我不疼,昨日教习鬼兵舞剑弄刀,不小心伤了的,已经无碍,无碍!我上一番匆忙,都忘记给你这个——”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个小黑牌递给我:“这是我们鬼府的行令符咒,你下一回来找我只需给他们看一眼这个就可畅通无阻,我竟然让你等了我那么久,我真是觉得亏欠你。”

他不住地垂着头咬着唇与我道歉,反而令我颇感不自在。夙离抬头问我:“你今日是特地来寻我一叙的么?我昨日去行云观寻你,不见你的踪影,还想着你去了哪里。”

我摸摸脑袋笑道:“都怪我,忘记告诉你夙离师兄我已经搬离了行云去了东溪,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求助与夙离师兄的。”

夙离闻言急忙点头:“原来如此……何事你需要我相助尽管开口!”

我笑道:“嗯……其实应当不容易办到,昔日君上御赐了一壶桃花仙酿给鬼君殿下,但听闻此酒早已流失不知去向。这酒世间仅有两壶,我因为闯了祸必须赔给人家一壶,所以只能来试试运气,问问你能不能打探一下。”

“桃花仙酿……”夙离呐呐念着思索,“桃花仙酿……我似乎听闻师父提起过,但是年代真的不可考究。”

我摇头:“没关系的夙离师兄,我也知道很难寻着,只是留着点希望来问问看,没有也就算了。”

“嗯……你方才说你闯了祸?你闯了什么祸?没有这酒你会受罚么?”

我也不想夙离师兄再为我担忧,毕竟刚与他重逢相认就拜托他做这难事也是我失礼,便打着哈哈道:“嘿,不会割我几两肉的,大不了我没有酒赔给他们,就嫁给他做妾妃得了。”

“嫁他做妃子?!”夙离摇着头义正言辞地拒绝:“谁人如此大胆?不可以!怎么能要你以身抵债!绝对不可以!我也不会同意的……谁若是敢强娶你,我就去杀了谁,你放心罢,阿玉。”

我不想他真的生气,急忙拍拍他的手掌解释:“没有人强娶我的,是我与你说笑,谢谢你夙离师兄,真好,还有一个愿意帮我出气的,我很开心。”

我笑得真心,不想夙离师兄与我依旧亲如故,让我着实平添感动。

夙离师兄望见我笑了,那鬼面遮掩下的唇才又渐渐弯起:“你安心罢阿玉,我一定尽快帮你仔细问询那酒的下落,我不会看着你被人威胁受了委屈。”

虽然有夙离师兄的保证,但我知晓那酒年头太远,查起来定然不易。不过有夙离师兄这般相助,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许多。

我回了西海想去叫弗苏唤那花骨朵来,或是让我去见她也好,一来我是想表达下对搅乱他俩喜事的歉意,二来是想旁敲侧击打探那昆仑山的事宜。

我在弗苏的书斋与寝殿都寻不见他,只得先去那海边的小庐等着。临行到屋外见着里面燃着烛火,原来他也是来了这里。

叩了叩门,我见着弗苏单手撑着脑袋望我,似有些倦意。见着我便望我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们何时走?”

我微愣:“去哪?”

他伸个懒腰喝了几口茶:“自然是随你去修仙,等你重新教我。”

我拨出根指头摇一摇,笑道:“为师有法子不用你受罚削去三百年仙阶,为师有高人相助去找另一壶桃花酒来赔你了。”

弗苏定定看我,低下头去抚一抚胸口:“喔,你到底是不放弃。”

我得意地笑一笑,即使我心中也对夙离能找来那酒是没有一丝把握。

弗苏松了茶杯,突然拉过被子倒在床上,我踱过去道:“你先莫睡,我还有话吩咐你,你把你那太子妃唤来,或者告诉我去哪里可以找见她,我应当与她道个歉,毕竟是我害得你们不得成亲。毁人亲事可是一项很大的罪孽,我可担负不起这么重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他躺在床上不做声,我左右看着有些异样,行过去见他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我唤了几声“弗苏”仍未见他有反应,这一下我是吓得了,急忙过去想要扶起他:“你是怎了?还清醒着么?”

弗苏紧着眉宇,那模样像极了师兄每每受伤之后痛苦的神情。我一时模糊了,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子伤心,一个冲动便抱着他落泪:“别吓我,别吓我……你怎了?与我说说话,弗苏!”

他闷哼了一声,一口生血自口中涌出,继而人也醒来。我望着贱到衣袖上的血迹也彻底地呆了,我匆忙回神去倒了热茶来给他,喂他饮了几口,见他呼吸慢慢平稳了,便道:“你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症?怎么会……”

弗苏忽然淡笑,抬起无力的眼眸看我,轻声道:“真好……阿玉,你方才唤的是我的名字。”

我没有心思与他玩笑,这才借着灯火见着他衣袍的胸口处似乎有些异样。弗苏点头:“父王责罚击了我一掌,不会要了我的命的。”

我的眼角还挂着泪珠,这会儿更是成串地掉下来:“你应该说是我的错的,应该说是我偷喝的,那样你就不必挨罚,都是我的罪过,我果真是不祥的,怪不得那么多人离开我……”

我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吻就袭来,我被他狠狠堵住了唇,整个人还顺手将我压在了床上。

我挣脱开,他倒是没有更放肆的举动,只是贴着我道:“我累了,阿玉,你陪我睡一晚罢。”

我念在他受了伤的情分上也不屑去与他计较,谁料他突然一手搁在我的胸口摸索:“阿玉,你这里究竟有多少是我?”

我恶狠狠地瞪他:“你的手在往哪摸?!”

他似小孩子做了坏事得逞一般地挨着我笑,手慢慢往下规矩地搁远了些,“我睡了阿玉,你要答应我,你不会走……”

月上无风,弗苏终于安静睡下,我却真的想被他这么抱着睡一晚,真的不想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壮着胆子试试看不备份行不行!

☆、十六章

夜里我为弗苏探了脉象,悄悄输给他几分真气。临到天明,见他的心脉已然无恙,我与他仔细拭去额上的汗水,让他舒爽睡下后便轻轻步出房门。

我一人顺着西海岸行来行去,叹我那隐居不问世事的日子是又要被延后了。连绵的海潮周而复始地翻涌,我顿足眺望了一番,终究是望不到我家。

其实说来我的身世与其他十四个兄姊不尽相同。起初爹爹追随着受过的娘亲去了凡间,在凡间经历种种磨砺才终成眷属,诞下十四个孩子。返回仙籍后的第一年有了我,自然是个仙胎,因此不必像几位兄姊一般从头开始修仙。

但也恰恰因此我骨子里便有一种惰性。身为仙二代,我不思进取,自幼目无章法,横行乡里。我从不敢跟师兄说,幼时的我简直是个混世魔星。听闻八姐告诉我,我撕毁过的仙书仙袍不计其数,砸烂的香炉香盏也是无人能敌。

那时爹爹感恩凡间之时百姓们的照料,便举家搬到行云观广收门徒。左邻右舍无人不知子鸾殿下的小女儿无法无天,只是都碍于爹娘的颜面不敢来生事,纷纷退避三舍。

六姐曾用“满腹恶水,满脑邪气”来训我,我还险些为此咬掉了她的耳朵。直到九哥要被送去鬼君门下修行,大家都要将我也一并送走。爹爹说,九哥是他八个儿子里面最放心的一个,绝不会见他学坏,而我是他最不放心的一个女儿,送我去哪里都怕保不住我的善根。

娘亲拦着他们抱着我哭道:“总不能也送阿玉去,我怕她当真也变成魔星,更收拾不得!你们嫌她也罢,苦难我都自己生养,不需你们操心,大不了再回人间受难也罢!我就是担忧阿玉将来可如何是好?女儿的罪过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不是,不要怪她……”

那一刻娘亲的泪落在我眼里,弄不清究竟是谁哭了。只是被娘亲抱着,我身子里的那恶水也好,邪气也罢,统统都掩盖下了。我开始学着好生吃饭饮水,不挥着拳头打人,不踢倒兄长们的弓弩,不打翻姐姐们的墨砚。我也每日努力逼迫自己静下心来苦读仙书,精炼仙术。也许是真的受不住娘亲为我哭。

连与我关系最为恶劣的六姐都时常做点心给我吃,我终于顿悟,为人痴魔真的会人人喊打,为人心善自然都对你疼爱有加。或许骨头里面住了个恶魔,现在被我打跑了。我最终没有跟着九哥一起去鬼君门下,而是换了夙离师兄。左邻右里再也没有听闻过因为怕受我的祸害而弃家避难的,也不再有人来寻爹娘告状说我又把谁家的孩子推下池塘去。

去君上跟前认祖归宗时,我那天帝爷爷盯了我许久许久,除却认出我耳后的克夫痣,还与我娘亲姐姐们吩咐叮嘱了半天,要对我严加管教。

为了不再让娘亲与姐姐再为我受委屈,我一人捆了一车子的书册搬去空无一人的万佛洞苦苦修行百年。除却来为我送饭的姑姑外谁也不见。一百年后我重新下山,娘亲拂过我的额头,见着天眼已开,终于是为我露出笑颜。

后来有了师兄,我求了每个人,托他们千万莫要将我幼时的恶劣行径告诉师兄,怕师兄知道了以后再也不要我了。可是真的没有人告诉他,我也变地乖巧,师兄却还是不要我了。

飞起的浪头打湿了我的裙摆,也落在我的脸上。涨潮了,我收回紊乱的思绪想回去看看弗苏是否醒来,抬眼见着远处的山头上依稀有个飘渺的黑点。是个人正立在上面么?

有人要跳崖寻死?!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此生绝对不容许有第二个人在我眼前跳下去!我驾云直冲而去,顾不得那人被我吓到,直接便飞扑住她的身子,将她愣是向后拖出去几步远。

“世间不如意事十有□ ,你又何苦这般看不开!”

我松开这位要跳崖的姑娘,却直直愣住了。

这眉如翠羽,肌似羊脂的秀丽女子,不是那准太子妃花骨朵还是谁?见她正面带愠色地望我,我急忙松开手,歉意地揉揉头:“我是好心才阻拦你寻死……”

“洛玉仙子,”她的秀眉一拧,微微勾出一抹笑意:“许你立在海边半日不动弹,我只不过是比你站得高了些,你就说我是寻死么?”

我还在讶异她竟认得我的真身,那花又笑道:“难不成是仙子您,见着跳崖的多了,心生不安?这才施手相救怕我跳下去了你又多了一场噩梦?”

天地间我唯有一个原则,就是如何说我都可以,只要是涉及到师兄,我心中就会油然而生一股火气,恨不得伸手将她重新推下山崖。我细将她打量一番,回敬道:“一株藤蔓上缔结的逍遥花罢了,好大的胆子!你那心肠怎得不似外表这般动人?我好心怕你跌下去才来救你,也不见得与你有什么愁怨,你怎么出口就这般不逊?枉你竟然还位列仙阶,怪不得弗苏从不愿与我提起你。”

她怒目嗔视着我,我数着没有万根也有千根的利剑恨不得自她眼眸中脱缰射出来杀了我了。这逍遥花气喘许久,哼道:“别的我阻拦不了你,请你休要干预我与太子的婚事。我知晓太子喜欢你,但你既然已经失了你的夫君,定然也懂得心爱之人陨灭的痛苦。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让我也失了我心爱的男人。”

“我本无意搅乱,但总归是我的不是。”我诚恳道:“我愿为推迟你们的婚事与你道歉,但我已经竭尽所能去寻求补救,希望能赶在弗苏受罚之前将一壶完好无损的桃花酒赔给西海。你放心,在此事了结之后,我将永不再踏上西海的土地寸步。”

她狐疑地看着我,“洛玉仙子,你该不会因为太子与你那夫君生得像而恋慕上他罢?那样对太子也是一种侮辱,我虽对你没有一次半点的好感,但我会为了我的幸福恳求你离开他,你要我如何去做都可以。”

我浅笑:“仙子你真是多虑了,我尚未与他有过半点情愫,你怎地万事皆知一般就认定我缠着他?如若不是因为那壶酒,你们已经成亲了不是么?我若对他有意,又怎会待我与他师徒缘分已尽之时才下手?”

逍遥花横着身子道:“洛玉,你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撒泼耍赖?不要以为你命好,投生到子鸾殿下仙邸就可以万事大吉了!你已经有了青珣,是他命薄是你命不好你们才会有缘无分!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找上弗苏……我真傻……我早就知道我抵挡不住的!从三百年前弗苏去你门下修仙我就知道了!却不知道我终究还是与他成不了亲!”

她说着俯□子去痛哭不已,我真切愣住,全然不知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这般伤心。

不过我似乎探出一些事,我冷静下来,问道:“你可见过青珣?或者见过他的前世?”

她挂着泪痕抬起头似是写满了无奈:“你果真是忘得彻底,我怪不得你……”她摇摇头,微微有些踉跄地起身,一步步挪下山去。

我忘得彻底……我忘了什么?我被她怪罪得莫名其妙,难道我真的是元神被分割成两个,另一个还在别的地方打着我的招牌作恶?只是被她这样一问,忽然会觉得整颗心缺了一块,找不到合适的材质来填补。

不知魂游到了哪里去,我下了山,百思不得其解地低头走着,再一抬眼撞上一堵肉墙,还很是歉疚地倒退几步行个礼。前面传来阵笑声,我抬起头,弗苏已经提着个灯笼立在我眼前。

还是上回我愤然离去时见着的小兔儿灯笼,我见了心中百味杂陈。

“你又

去哪里了?”他收了笑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你一张口不会又是训我的话,然后跟上回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罢?”

我笑着摇摇头,“我方才去救人了,但是那人不领情,还将我骂了一顿。”

弗苏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你没有告诉他你是神仙?”

我道:“我说了啊!他说我是骗人的呢!你们西海都是些不识货的,哼!”

他笑的更加会心,走过来将灯笼递给我:“今夜说是要给西海冲喜,街上又有灯会,你上一回未曾赶上,这回要去看看么?”

我问道:“那今晚有没有包子卖?”

弗苏点点头,我便接过那小兔儿的花灯搁在手里拎着,还未握好,他便伸过手来将我的另一只手握紧了:“你就算还如上回一般,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老说我发不上!!呜哇哇!!!!!欺负人!哼哼哼!5555而且JJms又吞评了~不然为毛俺看不到乃们了!!5555555

☆、十七章

茶肆的跑堂十分殷勤地为我们传递着本店的招聘点心,大抵是因为弗苏衣着不凡,看起来颇具金主的豪爽架势。弗苏见我忍耐着口水的模样,早已经是偷笑了几回,我懒得与他计较,只顾着算算桌上的包子够不够我们两个吃。

因为还要给景粟带回去些,既然有人请客,就省的我破费了。

跑堂一面端上来点心包子一面奉承道:“近来西海遭天谴不景气,我们店许久不曾迎来您二位这样的贵客了!”

我听了险些喷出一口蜜茶,若是这店老板知晓害得他生意不好的正主就坐在我身侧,还指不定又推荐来多少价位高得离谱的菜肴比我们赔钱。

菜齐了,小二纷纷退下,弗苏镇定地淡淡一咳:“你不是爱吃这包子,那还等什么,吃罢。”

我点头:“嗯,走的时候给我弄个篮子,我兜回去给景粟那个酒鬼。还有我得快些吃了,怕夙离师兄已经寻到了酒去我家找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