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荷色生仙》作者:紫鸢尾【完结】 > 荷色生仙.txt

第 8 页

作者:紫鸢尾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08

弗苏的眉宇微攒:“你的身边有许多形形色色的男人么?”

我没有深思他话中的蕴意,咬了口汁多味美的蟹黄汤包应着:“嗯,他们算是我几百年来结识下的挚友故交,你这样一问好像我还真的没几个相好的女子,嘿,除了我那些姐姐。”

我见他不动筷子,以为他是没什么胃口,便道:“你是担忧与那花的婚事么?我承认都是我的错,要担忧也该我担忧。就算为了不再让我娘替我掉泪我也不能再犯错了。弗苏,我没什么能与你保证的,待我努力寻得了那酒,你与我之间,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弗苏突然从怀中摸出一贯钱来搁在黄花梨木头的桌上,“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让我觉出他的愠色。他抿了口茶水,道:“你吃完了唤人来与你将剩下的装篮子带走便是,今夜有国师问太子研习,我且回去了。”

这才刚上齐了菜怎得都不好好闻一下就走?我叼着筷箸愣愣看他起身挪座离开,临到厢房门口,弗苏又回转过头来:“你搬去东溪了是不是?”

我没开口,只是哼哼应下,他便收了眼眸,自顾点点头出去了。

不知是不是我将他气走,但是翻来想去也没觉得到底我哪句话说的不得体了。入夜的西海街市花灯纷繁。我兜着包子点心站在茶肆的招牌低下抬头望望天上的星子月牙,原来这般看来它们的闪耀远不及我手中小兔儿灯笼的光芒。

绕道给景粟送下了包子,我便回了东溪好生睡了一夜。

离娘家近了就是好。早晨我与姑姑扫掉了师兄的坟冢上的落花回来,就见着我娘派来的两名照料我的仙娥已经乖乖守在屋外。

这两个仙娥的各项手艺都令我与姑姑钦佩不已。无论是洗衣缝补还是烹饪料理,我见了直握拳:为什么我不早些年就来过这种好日子呢?

歇了一天,我又恢复了以往无忧无虑的活力,捧出那琴来练习了一曲,又找那仙娥给我指导一番,再弹一遍,连姑姑都听出我进步了。

于是我打算与姑姑回去探望娘亲时告诉她,再来五个仙娥,啊不,十个好了!而且都要美美的,光看着也是我东溪的一处美景。

隔天天阴,我端了笊篱去后谷采桃花,许久不曾做份桃花糕来吃,十分嘴馋。正巧家中来了两个心灵手巧的小仙娥,这一回又能吃上人间美味了。

我正抱着剪完的桃花枝子回到屋前,一个仙娥恭敬地迎上来行礼道:“仙子您回来了,有位仙君等了您好一会儿了。”

我将桃花递给她,见着夙离师兄正坐在溪边的柳树下静静地凝着远山。

我与仙娥道:“做成桃花糕来吃,多放桃花少放蜂蜜!”

她贤惠地应着进去了,我便蹑手蹑脚绕到夙离身后去,想一把蒙住他的眼睛吓他一吓,却是先摸到了那冰冷的鬼面具。

“谁——?”

夙离警觉地按住了我的手腕子,旋身一个猛扯险些将我推倒在地。

“阿玉?阿玉!”

见我被他晃出去老远,还不停地捏着腕子,夙离惊慌地冲上来扶着我道:“我不知是你!我以为是什么人来偷袭……我!我该死!我伤了你!我竟然伤了你!”

他身子瑟瑟抖着,抱得我很紧,让我动弹不得。我在他怀中咳嗽了几声,道:“夙离师兄我没事啊!我只是腕子有些疼罢了,也怪我去捉弄你,你放开我罢。”

“真的么?真的么阿玉?让我看看你的腕子!”他说着松了我将我方才被他捏红了的腕子小心捧起来看了一番,满脸漾着懊悔:“这是你的家,一定都是美丽的,温暖的!我竟会怀疑有坏人来袭我……我还将你弄成了这样……”

我见他心疼地眼神无疑也跟着动容了,我忍着肿疼笑道:“就只是红了而已,我一点都不疼的!夙离师兄莫要自责,我下回一定记得不来吓唬你了。”

夙离轻轻握着我的腕子,顿了许久:“阿玉,我输给你些真气罢!”

“啊?”我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只不过是伤了皮毛而已,哪里还用得着什么真气!夙离师兄你真是要让我笑坏了。”

他见我这样笑着,手腕子还晃来晃去,应当是觉得我真的没事了,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是我不好,你没事了我才能放心。”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若是等一会儿还是很痛那一定要与我说啊!”

我拍拍胸脯保证地点点头,他似乎仍是不放心,还依旧盯着我的腕子瞧着。我捻了朵桃花丢在他脸上让他回神,笑道:“夙离师兄今日来寻我可不是为了来伤我的腕子罢?”

他摆手,道:“自然不是!不是!我是来与你说那桃花酒,那一日你走了之后我回去问过师父,他说有一年鬼谷遭窃,那酒被一并顺走不知去向。后来师父他去拜会仙友,听闻失窃的桃花酒在昆仑山灼月上神手中,便去问他讨要过几回,但最终都没有拿回来。后来昆仑山无端消失于世,灼月上神也归隐不知去向,那酒便成了谜。”

昆仑山……桃花酒也与昆仑山有关么?冥冥中似乎一切都在指向这座已经沉落入海底几千年的仙山。

夙离见我深深凝眉,问道:“阿玉,那酒找不来真的没关系么?对你很重要罢!”

我笑着摇头:“既是个死局,即使我如何在意也寻不来,不是么?我也只是对那山好奇罢了。你说为什么隐居诸多仙人鬼怪的神山会一夜间消匿呢?是要掩盖什么,还是天灾人祸?”

夙离跟着颔首,“阿玉,虽然那酒的下落中断了,但是这是你第一次托付我做的事,我一定要为你办好!我便不信寻不到那位上神,我去找阎王翻翻鬼簿子,你再等我的消息!”

我虽知再找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但碍于他的坚持,我也只好道谢。

屋子里飘摇出桃花糕的香气,想必仙娥已经做好了。我嗅见了拉过夙离道:“既然今日来了,那就留下来用顿膳食再走。”

“不……不了!”夙离拒绝着摆摆手:“你晓得的,我成日与鬼怪打交道,早已不习惯与仙人一起用膳,我正好早些回去为你查一查,我便告辞了。”

我拦住他道:“不准走!”然后便进了屋包了几个热腾腾冒着气地桃花糕来塞给他,一笑:“现在走罢!”

夙离握着那包袱,唇角慢慢勾起,点点头,临了又看了眼我的腕子。我举起手来向他摇了摇:“真的无碍了。”他才点点头,放心地转过身去向岛口走去。

我目送他走了几步,正欲进屋去吃点心,忽然听得他急促地唤了声“青珣?!”

我闻声折返出去,见着弗苏负手立在他眼前,任他错愕地打量。

我迎上去拉过弗苏笑道:“夙离师兄,他不是青珣师兄,他是我那徒儿,西海太子弗苏。只是两人凑巧生得相似罢了。”

“他……”夙离有些不敢置信:“不……怎么会这般相似……也太过凑巧了!”

“弟子弗苏见过夙离仙君。”弗苏颇有礼貌地先行了礼:“对于相貌一事弗苏只认定是与过世的青珣仙君有缘罢了。”

夙离摇头又点头,扶了扶那鬼面,道:“阿玉,你好生当心腕子,我便去了。”

我顿首笑着送他离去,回来见着弗苏依旧背着手立在门口,我道:“左右我也拦不住你来寻我,那就一起来吃饭算了。”

弗苏不言跟在我身后,许久,听得他蚊呐念叨了一句:“相貌如此丑陋,不屑不屑……不知另一个如何……”

云里雾里,我听着好笑,揉着腕子不去理会他。

☆、十八章

小仙娥显然没有预料到弗苏这个超级有食欲的客人是有多么的能吃。几个桃花糕除却给夙离带走的两个外通通落入他的肚子。见我没得吃,小仙娥抱着空盘子与我道:“仙子,我再去采些桃花来做给您罢。”

弗苏就了几口茶水,十足的主人架势挥着手道:“不然,我陪她去采桃花,你且下去罢。”

我愈发看不惯他,道:“怎的你见了其他仙家都彬彬有礼,我还算得是你师父,辈分说来更高才是,你与我怎么从来都没轻没重?来,唤一声师父听听。”

他吃饱餍足,抿唇看我:“阿玉,难道你就不觉得‘师父’这类称呼很显老么?”

我眼角气得发痒,似乎很配合地新生出几道皱纹。我揉一揉狠狠瞪着他:“我奈何你不得,你今日又来寻我作甚?就是肚子空荡来蹭饭的么?”

他的眼神凄凉:“我想你。”

我满口牙被他酸地一震,见着小仙娥掩着笑还立在那里,急忙羞得示意她退下去接着研究美食。回头见弗苏仍一副可怜的模样捏着筷子在盘子当心画着圈,我迷着眼睨他道:“这可是在东溪,十里外就是东海,你讲话不可再漫无边际,若是传到我爹娘耳里去我定然又少不了一顿骂。”

他兀自浅浅一叹,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我以为他要告辞了,满心欢喜地蹭过去送别,却被他捉了手去握着,深情款款望着我道:“阿玉,你就从不曾对我动过心?”

我的眼珠子瞪得已经不能再大。弗苏垂着眼将我的手贴去他胸口:“我有时候恨我与他生得一个模子,有的时候却更希望因为这张脸你会多在意我几分,哪怕是将我当做他,能听你说你爱我也好。”

我心口一阵揪痛,望着他说不出话。他不再多说,拉着我道:“去哪里采桃花?我反正不认得路,你若是再盯着我看怕是到天黑我们也采不回来了。”

我一愣,红着脸将眼眸收回,手还被他握着一只,只得用另一只手去勾过篮子,随着他去后山采桃花。

几棵桃树开得正浓,我愉悦地望着整片桃花林,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我选的这处颐养天年之地不错罢。”

弗苏执手摸了摸树干:“与我们西海相比还差得远矣。”

我冷哼道:“是比不得你们西海的桃树能酿下那惹祸的酒。”

他莞尔,道:“不是要来采花的么?”

我抬头见着低的枝子几乎都被采地差不多,高的我又够不到:“现在无风,要等风起将花吹落我才能抖开布袋接着些。”

弗苏笑道:“此树不算高,你爬。”

“我爬?!”我气得握拳:“为什么要我爬?明明是你将我盼了许久的桃花糕自己全都吃了下去,害得我要重新来采。怎么能是我去爬?要爬也该是你去!”

弗苏依旧眼带笑意,煞有介事道:“你爬……栽下来的话还有我接着,若是我爬,你可以保证能接住我么?”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怎知你爬就会跌下来?我洛玉好歹也算是个上仙,你一初出茅庐的小仙竟然还跟我说这些歪理要我去爬树?简直是以下犯上,你就不怕我去参你一本,让你的仙阶直接被削除!”

弗苏却丝毫不介意我的嗔怒,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腰身:“我将你抱上去。”

他说着便一只手揽过我,脚底一踩带我跃上了枝头。我还未来得及使出仙术,生怕脚底踩空跌伤了,只得吓得闭着眼牢牢依附着他。

仿佛那一瞬,我的脑海中依稀觉得曾几何时也有这样的场景发生:弗苏也是这样抱着我爬树,还将我丢在树梢上不管我了……

我想来尽是不好的回忆,抓紧他腰间的束带贴在他的颈侧哽咽道:“你别……别再丢下我不管了,我怕高……很怕……”

小时候我每每犯了错,都被爹爹搁在他书房的书架上不许我下来。我在上面战战兢兢地坐立难安,周遭的兄长姐姐都紧着眉担忧看我,但没有一个人敢忤逆父亲的命令救我下来。

我肚子饿,喉咙干,小小的身子在上面一坐就是整整一天。身子在狭小的书架上待不住了,僵硬地便开始前后倾斜。每次看见下面就是冰冷的地板,我整个人都恐慌至极。那一刻的我是最孤立最无助的。

直到姑姑趁着娘亲哭着劝爹爹息怒时溜进来将我抱下去,我已经在她怀中变得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再睁一下。怕只要睁开眼,我的眼前就全是万丈的悬崖……

“阿玉,阿玉……没事了,对不起……我不吓你了……”

弗苏觉察出我的恐惧,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劝慰着。

我缓过神,睁开眼睛已经无恙地落在地面,身旁的篮子里弗苏已经将桃花采好了。

我沉默了许久,他依然抱着我。似乎以前也发生过我被他放在树上哭闹了半天,他还是回来将我抱下来。

我贴在他胸前,轻声道:“弗苏,你以前见过我么?”

弗苏的胸腔起伏,笑道:“我都见过你三百年了。”

我摇头,是比三百年还要久的光阴。但我没有再问,心率平稳了,我便离开他怀中拾起篮子来道:“我饿了,是真的饿了,我们回去罢。”

他顿首,伸手去接过那篮子:“枝子锋利不长眼,莫要划伤你。你的手不要拎着篮子,牵着我就好。”

他说着另一只手又来抓着我,提步稳稳地拉着我回家。

我被他牵着,望着那好看的侧颜,第一次不是因为师兄的缘故而觉得他生得俊朗。

但还未待我再多看他几眼,只见远处一团风风火火的黑影冲来高声嚷道:“十五!十五!她跑了!我怎么办呐十五!”

晚膳开了,我与姑姑还有弗苏都围在桌子前望着抱着头蹲在地上懊恼着的九哥发愣。还是姑姑最先耐不住了,盛了碗饭搁在他跟前,道:“人跑了也不能不吃饭呐,你这么大个子不吃饭岂不会饿地发昏?”

我咬着筷子感叹道世间真是奇闻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那一向视女子为粪土,粗犷又憨厚地九哥竟然会恋慕上一个抓错的女鬼!那可是女鬼啊九哥!

我扒拉了几口饭道:“你到底也没将她送回地府去,你是不是借她仙力助她还魂了?”

九哥那一团黑动了动,闷哼两声:“我……我见她整日以泪洗面,太……太可怜了……她吵闹着要见她父王母后,还要去找设计杀了她的仇人,我就心……心一软……”

姑姑蹙眉道:“你莫不是将鬼叉上的通灵珠子给她了罢?那可是你能统领鬼界的神器,一旦被她拿去逼迫阎罗退位,六界就会大乱,君上知晓了可要遭了!”

“她不会使那些……她只说要下界还魂看一看,三日就回来……”九哥越发的没了底气,将头快垂到地上了。

“于是三日变九日,九日变年年岁岁。”弗苏摇头,“上仙用情太深,什么都信了。”

我叹一声,“那女鬼叫麝岚来着?我记得她自称是颜国公主,我与你化身去颜国寻一寻,将她找回来她自然免不了要受一顿皮肉苦,但最重要的是你那珠子可不能就此落入了凡尘。”

弗苏道:“颜

国不比西海,那里可是一个仙胎都没有的凡间,你们两个仙人去了铁定会露马脚,不如让我随着上仙去罢。”

我拧眉不服:“你怎知我们去会露马脚?”

弗苏温柔一笑:“你们两个都比较呆。”

呆……我满腔熊熊烈火正要喷薄,姑姑拉着我道:“弗苏门生说的极是,你与福虎去着实不周全,弗苏还是凡人,自然与他们容易交流。谁能保证那颜国不是个穷凶极恶的地方,说不准连仙人也不屑一顾呢。”

“姑姑……”九哥怨念地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姑姑马上掩笑摸摸他的脑袋:“是姑姑错了!姑姑忘了你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唤你的名字了。”

弗苏也不在意被说成“外人”,道:“颜国与我西海还算有不错的交情,我若是派些使臣跟随,兴许更能顺当打探到那女鬼的下落。”

“我就说过你与我妹夫生得像就是有缘!”九哥登地起身上前拉过弗苏的手:“福虎,福虎,我的仙讳,随便你喊!方才是我与姑姑无礼了!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我:“……”

夜晚九哥在我屋外打了两张地铺,等着天明他要与弗苏先回西海去招兵再向颜国赶路。姑姑给他们找来了枕头与被褥,进屋来见着我在看着琴谱,笑道:“阿玉,你与他的缘分尽不了了。”

我脸一红,局促道:“什么缘尽不尽,他是闲的无事来串门子,举手之劳相助罢了。”

姑姑意味深长地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一拍,为我伸好被子劝我早些歇息,然后便轻轻出去了。我拉开门见着九哥正兴奋地扯着弗苏的膀子唠叨着路上如何装扮,而弗苏似乎有些后悔这个提议,面容憔悴地听他络绎不绝说个没完。

我淡笑着倚在门边望着他们,弗苏伸个懒腰突然也抬头见了我,四目相对,我更多的是一颗心的不安与悸动。我急忙拉上门躲回屋里去,看着师兄的灵位,发了一整夜的呆。

☆、十九章

待到天明,姑姑亲手做了些点心要九哥背着,生怕他来了仙界年岁冗长早已吃不惯人间的五谷杂粮。如今两个全能的小仙娥来了,姑姑的手艺也是突飞猛进。遥想当年她与太常仙子一起向我娘学习做饭时的窘迫样子,真是叹岁月更迭如梭。

九哥塞好了点心转过身去拍拍正在整理衣袍的弗苏:“我以前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现在是怎么看你怎么都觉得你这人真是不错!”

弗苏向他一行礼:“多谢上仙抬爱。”

九哥满意地点点头,唤我道:“十五,你这门生就随我去了啊,你没什么要交代他的么?”

我疑惑:“交代什么?”

九哥突然泛起一阵憨喜:“咦……你们不是在相好么?他要跟我走了你不会舍不得啊!得了得了快去跟他说几句贴己话!”

我的额上顷时滚滚地汗呐!叹我九哥真是被单恋冲撞昏了头脑,究竟哪一只眼能瞧出来的我与弗苏是相好?我捶了他一拳催促道:“你还在这里胡扯!若不想见那小女鬼,就尽管在这里耗着罢!”

九哥听及心上之人,当即便黯然了下去。弗苏走过来训我:“上仙是眼力好,让你我得些时光相聚,你还如此不近人情地催促他。”

我伸个指头指指对过:“那边就是我娘家,你们是要喊我娘来将我拎回去拍板子才甘心么?”

弗苏凛眉:“我以为昨夜你望我的那一眼已是在宣示你我二人心意相通,不想还是我自寻无情……”然后容不得我的辩解便走过去与九哥道:“我时日紧张,需快些回去招呼,也请上仙见谅。”

说完他便负手迈步出了屋子,立在院中等着。九哥见了气得瞪我道:“男男女女哪还有个不吵架拌嘴的!等他消失不见了保管你比我现在这模样还要着急后悔呢!”

我实在是觉得九哥说这番话的时候破像个拉媒说亲的婶婆。我不以为意地将他也送出门去,见着弗苏背着身故意不看我,我只得拍拍九哥道:“路上小心些,见了那麝岚也千万记得你是化身成凡人的仙家,言行举止可要时刻维持我仙家的风度,寻回仙器才是最重要的!”

九哥不开心的推开我追上弗苏去了,我微微叹息了一声,姑姑走过来望着他们与我道:“阿玉,那门生对你的心意连那么粗心的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又是何苦总是装作你看不出。”

我回过头去遥望着后山

山顶:“即使我看得出,也不能在师兄面前表露。不然他一定会怪我的,一定会的。”

姑姑摇摇头,道:“仙君若是知晓你已经为了他守了三百年,他一定无法心安。无论是弗苏门生也好,又或是其他与你有缘的男子也罢,只要你能觅得托付之人,我坚信他一定不会怪你,会祝福你早些将他忘记去开始你的新生活。阿玉,你的心已经被锁了那么久了,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我默不回话一个人走到海边坐下来静静凝着远山。

我一直都觉得我能撑着活下来是因为我在替师兄活着。爱上师兄之前从不知人生究竟为何而活。直到那一年被爹爹问着,怎样我才肯认真跟着他学仙术?我看着师兄郑重其事地在心里下了决心:“您让我嫁给青珣师兄,我就好生修仙!”

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死死攥着衣襟跪在蒲团上看着爹爹,甚至不敢看一眼师兄,怕他站出来说他不愿意娶我。我忍耐着眼底的泪水倔强地等着,爹爹回身问了一句:“青珣,洛玉说的你可听见了?你愿意娶她么?”

身后传来一众师兄弟们的嘶嘶唏嘘声,我不知道天我是如何度过的,兴许是因为紧张,昏昏沉沉地便一头栽了下去。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师兄正坐在我的床侧捏着帕子为我拭着汗水,我别过眼去流着泪道:“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害得你也跟着受罪,你其实根本不想与我在一起的罢?你去跟爹爹说你不要娶我便是,他不会勉强你的。”

师兄一脸通红,将我的肩膀握着扳向他,在我的掌心写着:“我才答应了,你怎的又反悔?”我手心痒痒着不敢确认,我坐起来正色道:“师兄,你是真的想要娶我么?我长久以来都是主动去追着你闹,说喜欢你,可是我一点都没有信心你会喜欢我……你不要怕我会难堪,尽管坦诚就好,你即使真的拒绝了我也不怪你!”

可是师兄却俯下来捏着我的下巴轻轻印了颗吻在我的唇上,然后便弯着眉眼看我。那一刻我忍耐了许久的情绪全都扑到师兄身上去痛哭流涕地发泄着,又冲着整座山谷大声叫嚷,吵得所有的人都对我又气又恨。

从那天起我与师兄就是一个人。他笑我也笑,他悒悒不乐我也坐在他身侧陪着他不快活。我日夜跟在他身后缠着他,就怕他有朝一日会反悔。直到师兄决绝地在我们大喜前夜跳下鸾凤仙台,我开始反思,是因为我让师兄觉得累了,觉得厌烦了他才决定这样做来将我彻底打醒么?

我认定了他的死与我有关,认定了是我克死了他。如果没有我,师兄现在一定会快乐的活着罢。我欠他的一条命,所以我不能死,我要替他活着。只要我活着,他就会在我心中永生。

天色暗淡下来,东溪虽属神郡,但地处天人交界,夜里也会凉气逼人。吃罢了晚膳我正要抚琴,姑姑收了晾晒在外面的桃花进来道:“你九哥走得急,人间入冬,这一去穿戴的少了,希望路上莫要着凉。”

我勾了琴弦:“弗苏不会见死不救的,他会找来衣裳给九哥,放心罢。”

姑姑坐在我的床沿上望着窗外转变的天色忍不住地担忧:“福虎从小单纯鲁莽,他这是头一遭恋爱,对方还是个不明底细要投生的女鬼。我最担忧弄不好会伤了他的心,越是心无旁骛的孩子越容易受伤。他这火急火燎就去了,也不知如今那个女鬼是什么状态,万一他抵挡不住危险,弗苏门生也才要受罚削除仙法,根本无法相助,你说他二人可如何是好?”

经姑姑这一说我也顿时不安起来。那女鬼手里有九哥的通灵珠子,万一还执此去杀了人……那罪过更是再高一筹!即使君上是我们的亲爷爷也恐怕不能再护犊。

“阿玉,我真是担心呐!”姑姑越发紧张,起身道:“不然这样,我去人间跟着他们,也好有个照料!我实在是担心福虎那孩子受不住这回打击,那女鬼是善是恶都闹不清,就这么一头闷地撞了南墙,我可是太替殿下和仙子心疼了!”

我见她出门急忙拦下她道:“姑姑你去要我可怎么放心!算了,我去寻他们便是!我终归是个女子,有些地方他们不方便的我也可以相助。”

姑姑闻言,眼底似乎划过了一丝微弱的窃喜,难不成是我花了眼睛?不过她瞬间就恢复了担忧之色,拉过我道:“也好也好!事不宜迟你这就去寻他们!我先去给你们准备些御寒的袍子来,阿玉你等着我!”

我挠挠头应着看着她一扫阴霾的模样,缘何总感觉自己是被人卖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实乃作者呕心沥血完成~祝福霸王滴娃子跟作者一样痛经!

☆、二十章

一路寻去到了颜国,我幻化了凡人落地,果真是触到噬骨的严寒。初落了雪,又逢清晨人烟稀少,寒意更盛。整座城空荡,我转了半天也不曾寻见西海商队记号,不知晓九哥与弗苏投宿在哪一家客栈。

寻得累了,我在一处茶棚要了壶茶汤和几个包子歇下。这人间的冬景我从未见过,莽莽白雪绵延一片,肃杀沉寂,吞没了不知多少哀愁。日头升得高了,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付过茶钱准备离开,忽然见着一宫兵骑队自宫城呼啸而过,一路上吆喝行人回避。

“东边又不太平喽!驸马又得亲自带兵打仗,早中晚都要辛勤地去校场练兵。”

茶肆的伙计见着了擦着桌子与我道:“颜国真是每况愈下,还容不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们议论。”

我看他,问道:“驸马带兵?这驸马娶得是哪位公主?”

伙计抖抖手巾打量我,“姑娘穿着和口音都不似咱们颜国之人,想必是外来的罢?咱们颜国只有一位公主,名唤麝岚,自然是她的驸马去带兵!自年前开始,咱们颜国就纷争不断,这一年遭得难多得数不胜数。昨儿下了下雪,瑞雪丰年,只求来年日子会好一些。”

“可是……不是听闻麝岚公主游湖落水,早已香消玉殒了?”

那伙计闻声急忙冲我做“噤声”状,示意我莫要嚷嚷:“这话可千万莫被宫里边儿的人听着了!公主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前几天还出城安抚百姓呢!但说来也是蹊跷,公主上回落水,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回天乏术,圣上始终没有下令宣布公主的死讯。可是突然有一天,就说公主吉人天相,自个儿又活过来了,算是一桩奇事。但是圣上昭告说不准再非议此事,咱们也就不敢妄自猜疑,毕竟公主素来单纯善良,既然大难不死平安无事,咱们也为她高兴。”

我心中明白个□,谢过了他匆匆离开。

那麝岚私自盗用我九哥仙器还魂,此罪过大矣。九哥若是再与她有牵扯,定然罪过也不小。更让我气愤地是麝岚在阳间已经许了人家,我那九哥一颗心还悸动不安,一点头脑都不用就稀里糊涂喜欢人家简直是妄为上仙。

不敢在人多之地动用仙法掐算两人现在正在何处,只得脚底沾火般地四处寻觅。我在大大小小的酒馆客栈全都寻过一番还是不见他们的踪迹,正要偷着使仙法寻探,不经意一抬眼,依稀见着九哥同弗苏勾肩搭背地入了栋装潢华丽美艳的阁楼里去。

我行过去抬头一望,上悬偌大的三字招牌:“醉春风”。再一瞧整条街不景气地样子,偏偏这栋楼如此奢华,另有妖娆女子轻摇八宝琉璃扇子招揽来往书生商贾。我见着那些衣着单薄的女子立在门口,不禁暗自替她们觉得天寒地冻。

愣着一晃,我这才反应了过来——这醉春风是栋花楼,而我九哥竟然与弗苏大白天的进了这种地方?!这简直成何体统!我虽未亲身经历过,但是昔日休课时也从师兄弟们众说纷纭的语句中听得了不少。这花楼于我是多么可怕多么羞人之地……我咬着牙握着拳,恨不得冲进去砸了他们店将那两人揪出来丢去君上跟前受诫。

登时眼中生出一团烈火,我冲着大门就迈了进去。一鸨母见了我匆忙将我拦下来,嚷嚷道:“哎呦喂!你这打哪里来的姑娘呦!怎么就横冲直撞呐?不怕撞着客人呐!”

“我……我要进去寻人!”我说着拨开她被脂粉恶臭熏染过的尖长手指,踮着脚向里扫了一眼:“九哥!弗苏!快给我出来!”

“你这姑娘是来闹场子的罢!”

那鸨母将我哄了出来,两手叉腰道:“你家男人看管不住跑了我这里来找姑娘,还不是你没本事?赶快走罢!没瞧见我这牌子上写着呐!喏!‘女子不入’!不识字儿啊?”

我看见了那招牌旁边落得一行小字,写明了硬闯地后果。又望见那鸨母得意洋洋地神情还有她身后不知何时站出来的几位魁梧壮汉,好,女子不得进去,那我就变成男的再来!

我拂袖离去,听得身后群妖乱嚷:“又是一个弃妇罢了,平日里一定凶悍地很!夫君才沉溺温柔乡……可惜了生得不错,若是来了咱们醉春风不出半月我保证她能红透大颜国!”

找了处无人的牛棚,我念诀变了个男身,这回定要去将那两个千刀万剐的拖出来狠狠踹一脚!我攥手又摸出来一串玛瑙翡翠的链子绕在腰间,微整纶巾,披了狐皮大氅立在那醉春风门前,果然,一众莺莺燕燕系数围了上来,连推带搂将我迎了进去。

那鸨母此番见了我,甩着帕子迎来,热切道:“今儿我这春风楼可是走了好运了!白日里就接二连三得迎来这么多贵人!这位公子衣着不凡呀,谁家的贵客今儿莅临咱们这小地方?招呼不周可千万要担待了呦!”

她说着一只臂膀还担在我的肩头,口中唤着:“春扶,秋挽,出来迎客啦!”

我收回臂膀来,粗了粗嗓子

,道:“不必寻姑娘了,方才可有两位与我年纪相仿,且衣着打扮近似的男子进来?一位面容俊逸,一位体态魁伟,我与他们一起便可。”

“哎呦!原来公子是与西海弗苏太子一起的,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呢!您且随我来!”

她说着便喜事临门地引我上了二楼的雅间,我却已经在心中将弗苏撕成了千块万块。不想竟然还是这里的常客了?心口如同被人生拉硬扯去了一块肉,满身的恨呐!

“公子您请!太子殿下跟客人就在里头了!”鸨母开了扇雕着百鸟朝凤的雅间门扇向我殷勤一指:“里头姑娘不够了尽管招呼咱!”

我胃口一阵发恶,挤出笑来将她赶走,抬脚便冲了进去。

“十五?你怎地来了?”

正饮着美姬斟满的酒觞里的美酒,九哥抬头见着我来了甚为意外:“你怎么还这副装扮?”

我眼中的戾火烧着他又转过头去烧着不以为意依旧在听琴伎演奏的弗苏,忍耐着腹中喷薄而出的火气,向着酒桌旁边的几个女子嚷道:“你们先出去。”

“哎呦,这位公子怎么一来就让人家走啊!好凶呢!哪里比得上咱们太子爷温柔啊?您说呢太子爷?嗯?”一个不识好歹装扮恶俗的女子还听而不闻的依偎在弗苏跟前,回首含情脉脉地冲我浅笑:“不如您也一起来玩儿啊!”

我伸出手来平放在桌上一抖,整张桌子便炸开了九段。

“出去。”

顷刻间除却弗苏全都被这阵势吓得呆若木鸡。不知哪一个先“啊——”地一声尖叫,继而一群狐狸精全都跟着夺门而出。

“十五……你使法冻上她们就好,干嘛还把桌子劈了,毁了一桌子好菜不是!”

九哥心疼地看见洒落一地的好酒,喃喃道:“弗苏说这间酒楼的酒味儿醇香,我们就进来讨了两杯,也没说作何,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且你还一身男装进来这里,不怕娘亲骂啊。”

“你还想着会被娘亲骂?”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委屈,念诀将姑姑托我带给九哥的衣裳丢在地上,一并瞪着弗苏,道:“姑姑本意还但有你们路上着凉,可现在这情形看来是我们多此一举了。九哥,你来这里寻找麝岚是为了那通灵珠子,可你却跟着弗苏在这莺燕之地逍遥快活?方才若不是我来搅局,你们今夜就要拥卧美人而息么?”

“不是的……阿玉你

莫气!”九哥丢了手中捏着的酒杯来拉我道:“我们见着麝岚了,她如今借了珠子的魂变成了公主,压根儿就不认得我,我那叫一通抑郁!弗苏说硬取她的魂魄她一定会连魂带尸首全都消亡,所以我们才只得伺机行动,不敢妄为。我们真的只是来喝酒的,真的!弗苏是不错的男人,你要相信他相信我才是!”

弗苏悠悠伸手拾起地上一块碎瓷看了看,瞥都不瞥我一眼,从怀中摸出来一袋银两搁在窗台上作为赔礼。我见了一阵心凉,旋过身去道:“你多保重罢九哥。”

我提步出门,九哥急忙拦着我道:“阿玉,你都来了,你也留下来帮我们罢!弗苏没有带随从来,怕引人注目。我们两个男人也不好接近那女子闺房,有你在也能省却我们的忧烦之事。好不好?阿玉……你就当帮帮九哥,原先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九哥不也是帮你挡着呢?”

一句话扯痛了我的心事。

我回身郑重地望着他道:“你错了九哥,每回当我真正受欺负的时候,都是只有师兄一个人来安慰。只是现在我绝不再让自己受委屈和欺负,因为知道当我哭的时候,不会再有他来捏着衣摆为我擦眼泪了。”

我转身换回来女装出了门无视堆积在门口的男男女女一直跑到街上,才行了几步就难过地蹲在一旁忍耐不住地哭起来。说不清这眼泪里头都有什么,有想念师兄,有埋怨九哥,还有……恨弗苏的态度么?究竟是什么时候,连弗苏都可以让我哭了……

我正拭过眼泪起身准备回东溪去,早上见着的那一路宫兵又驶了回来。我这才看见为首的男子器宇不凡,身披的甲胄也镶缀了不少宝石,想必这便是当朝驸马爷了。

我退后了几步让过路去,一束银白色的光芒忽然自驸马的腰间落下坠入尘中。我眼明手快拾起来,见是一枚白玉坠子,便追上去唤着:“你的玉玦掉了!”

那驸马听见了我的声响,原本策马扬鞭的手劲一松,那马扬尘嘶鸣而立,紧跟着后面的兵队也都纷纷停驻。驸马跳下马来走到我跟前,我望见他英朗的面容,果真与麝岚是般配的一对。

“姑娘你唤我?”他紧眉开口。

我颔首,将手中的坠子递过去道:“这可是你的东西?”

他见了,眼光一震,向我弯身答谢:“正是在下的比翼佩环,在环扣处还有个‘宸’字,那便是在下的名字。”

我听他一说翻过玉玦仔

细辨看一番,确认无误便还给他,“这样贵重的东西你可要收好了。”

他向我弯唇一笑,点点头向我一抱拳,道:“多谢姑娘了!”便翻身上马,招呼身后道:“回宫!”整个队伍马上井然有序地跟随着他继续前行。

我立在原处望着队伍拐过路口去不见了,心想,如果能随着驸马混入宫去,便可以找到麝岚的寝宫,将珠子伺机拿回来,并能将麝岚一起押解回天宫。

毕竟九哥是我的亲哥哥,我怎能见他受罚而无动于衷?靠谁也不如靠自己的妹妹,看他还跟不跟着弗苏一起惹我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佳节将至~肉不远矣~☆、二十一章

溜进皇宫不被人发现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

我几步跟上了驸马的队伍,隐个形偷偷坐在一个骑兵身后。看他不知缘何突然觉得马匹行动缓慢了而不知所措地摸着脑袋回头张望,我急忙捂上嘴巴强忍着笑意,恐惊一笑出声来将他吓得弃马而逃。

入了皇宫大内,我晃悠着随着驸马几步入了内苑。天色渐暗,原本想着就此可以顺利探得他们的婚房见了麝岚,却不料这驸马七拐八拐独步来了处小院。几位装扮似戏班班主伙计的人迎了上来,恭敬地唤道:“驸马爷,您来了!”

我这才细细端详一番,原来今夜宫城内要载歌载舞欢度小年夜,这些人是宫中请来的戏班子,唱戏歌舞,为了晚上来给皇帝助兴。不想我这一趟来得这样巧,竟赶上了人间佳节。

驸马与他们说话间又自楼阁后面来了一丛身着湖绿霓裳羽衣的舞姬,琵琶弦子在手,各个袅娜柔媚,姿态优雅面容娇美。我望得痴了,从未见过还有这般动人心扉的排场。那衣裙莺绿闪耀,丝裙外还搭了件鹅绒小衫,洒下雪絮般的流苏坠子,让我看在心中越发羡慕。

我见着她们排着队伍跟随班主向内宫行去,许是要准备登台了么?我被那耀眼的裙子完全吸引住了眼眸,跟随驸马去找麝岚的脑子全然被我抛去了九霄云外。

那舞姬们走到后场,各个搁下乐器整理着仪容。我巴望着她们的裙子,很想很想穿来试一试。一个年纪稍长些的舞姬高呼了一声什么,其他的姐妹便都涌了上去。我凑到跟前一瞧,原是搭台的木架划开了她的腰绳子,连并割破一条口子,只是好在人无大碍。

我心中那叫一个抽疼!好端端的一件衣裳呦,我眼馋都馋不来的,竟然给划伤了。我蹲在地上郁闷地想那件好衣裳,回头一瞥,见着几个舞姬匆匆忙忙相携闪入屏风后面去,不一会儿便换了一身新的裙子出来。

我暗喜溜到后面一瞧,果然那件受了伤的裙子可怜兮兮地被丢在一把破木凳上。我现了元神,左右张望不见有人发现,吐纳了口仙气便换上了那身漂亮的裙子。虽说腰间有一道撕裂的口子,我拆下发髻上的一根簪子修补了一番,总算是给卡住了。且多了根细玉簪子还越发显得俊俏了。

寻了处铜镜,几百年来我未曾穿过这般韵味的衣装,自己是喜上眉梢,乐得在镜子前行行过过几百回都不嫌腻。

我正乐得欢喜,忽然一阵宫乐声传来,有人唤了声“时辰不早”

将我惊醒,我只顾着试穿这衣裳,都忘了要跟着驸马去寻那麝岚公主了!

我疾步出了殿阁来回寻觅着路途,希望运气好些能叫我误打误撞找见公主府。这宫城内雪将落过,地面黏着湿滑的冰渣。我小心地看路,一路上几次都险些跌了跤。

临到一处阁楼,我歇脚整整裙摆,来了人间脚力这般不胜,也怪这颜国的皇帝老儿没事修这么大的院子作甚?我正揉着脚,方才那戏班子里有位老眼昏花,年至耄耋的老班主出恭回来经过我,见了我坐在廊子里,顿时火冒三丈地上来扭我的耳朵:“你这死丫头竟然在此偷懒?没见着姑娘们都登台去走场子了么?再敢偷懒当心我敲断你的狗腿!”

说罢我的腿上还挨了一脚,痛得我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吹口气将他的白胡子挂到树枝子上去!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暗自在心中留他一笔,毕竟身上还偷穿着人家的衣裳呢!

我揉着腿脚浅笑道:“您教训的是,我不过是崴了脚,这就赶回去了!”

“你这小丫头片子当我年纪大了打不动啦?快给我走!我看着你,免得你又乱跑!”老班主扯着我的肩膀便拉着我向须臾便要登台献艺的高台子行去。

这下我可是叫苦不迭,若是等我回去大家发现我是冒牌货,偷了人家衣裳混入宫中来的那还了得!总不能要我当着一群人的面隐了身逃遁然后吓死一批凡人罢?

我正委屈地跟着,忽然老班主停了下来,松了我恭敬唤了声“驸马爷”。我侧眼一望,见着那驸马带着一副似曾相识的表情正立在不远处看着我。

“这位姑娘好生眼熟啊。”驸马说着果真走来问我,唇角带了丝未名的笑意。

我只得垂下头:“民女见过驸马爷!”

老班主听了急忙拱手问道:“敢问驸马爷,这喜鹊丫头是犯了什么罪了么?她自幼在我身边跟着长大,您不会是认错人了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