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PASSサイコパス/ZERO 无名的怪物第一章.9
破坏了电波妨害装置的滕和宜野座、六合塚汇合,然后追赶着朱的支配者发出的信号。他们一边追着,自立机一边收集者从周围扫描得来的证据和情报。六合塚在移动中用显示器确认了扫描的结果,发出“这是怎么回事……”的低语。
“发现了什么吗?”宜野座问。
“血液反应。”自立机同时使用灯光和红外线,屏幕上显示出表示血液的白色。地下空间内到处都是大量的血痕。“……简直就是战场……不仅仅是三、四人……数十人……不,搞不好死了接近100人……”
宜野座皱眉。
“狡嚙被引到了这里……?”
六合塚的表情也很严肃,
“大量杀人……虐杀?犯人的目的?”
“不是游戏么?”
滕的一句话,让宜野座和六合塚都很惊讶。
“嗯,不……从刚到这个地下就一直能感觉到哟。这里不就像是战争系的游戏舞台一样吗,这种感觉。”
“用虚拟影像也就算了……使用活着的人的游戏?”
难以置信,宜野座只想这么说。
“如果犯人是游戏的玩家的话,那么狡酱就是最好的对战对手吧。”
这时全员的携带情报终端都有来电,是征陆发来的。
“这里是猎犬1。有谁能听到吗?”
“这里是警犬1,什么状况?“
“已经保护了猎犬3。是能活下来就很不可思议的状况。犯人为复数,一个人已被狡嚙用分子分解处分,但还有一个人正在逃亡。警犬2正在单独追踪中。请迅速支援!“
“可恶……明白。呆在那里别动。我们立刻去救援!”通话结束。
“路线设定完成。”六合塚说。“可以进行高速移动。”
“全速前进。”
宜野座、滕、六合塚三人,乘上装备搬运无人机。虽然乘坐感觉并不好,但这自立机几乎数秒间都加速到了时速60公里的速度。
“看起来这个恶心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啊。”
——征陆的衬衫和裤子沾满了血。他吸了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但是额头又沾满了狡嚙的血,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擦得。征陆把取下的领带都当成了止血带用。狡嚙被无人机带来的蛋白质止血带包成了木乃伊男的状态。他正接收着自立机的输血。
应急处理的效果慢慢显现,狡嚙慢慢睁开了眼睛。
“身体好重……变得不像自己的身体了。”
“因为还没取出子弹啊。如果我随便乱动伤了大血管的话就真成致命伤了。还是搬运后让专家来吧。”
“常守监视官,在哪?”
“她根本不听我的话啊,跑走了。”征陆说着呦西站了起来。“你的应急处置也完成了,我去追小姐去。”
“我也去。”
“你是笨蛋吗。”
“但是……”
虽然体内有几颗子弹,但狡嚙一副就算是爬着也要去追朱的样子。征陆跨过狡嚙的身体,紧紧抓住狡嚙的头,猛然来了一个头槌。
“唔!”狡嚙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因为扭曲了身子,伤口变得更加疼痛。可以说是剧痛的连锁。
“不好意思啊……你还负着重伤。但是,我不想在浪费时间了。你已经变成这样了。说句实话,小姐的处境也很不妙。”
这时地下空间传来自立机的走动声——刹车声。宜野座、滕和六合塚到了。
“征陆执行官!“
“正好,监视官!帮我控制住狡嚙让他不要动!”
留下这句话的征陆,从这块场地离开了。
宜野座低头看着因连锁的剧痛而苦闷的狡嚙。
六合塚用自立机的屏幕确认了狡嚙的身体状况。“不愧是征陆,总之出血已经止住了。看起来暂时没事。”
“但是不搬运走的话很快就会死了吧,这个。”滕说。“哇,被铅弹射中还是第一看到……”
“还是挺顽强的嘛,真是的……”这么说着,宜野座像是放心了一样呼出了一口气。
这时,刚才用来移动的自立机,扫描着散落于地面的人工脏器的部品。
“怎么了?”
“看起来狡酱射中了一个人呢。用致死模式。”
自立机开始对照部品的数据。立刻,泉宫寺丰久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泉宫寺丰久!?”六合塚惊讶的说。
“怎么会……狡嚙是和泉宫寺战斗的?”
“……谁啊,这人。”只有滕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没看厚生省的推荐新闻吗?”六合塚问。
“那种东西,还真有人看?”滕说。
5
地下空间,在狩猎场的更深处,有着施工到一半就放置不管的工地。细长的道路像吊桥一样连伸向高处。朱屏住呼吸接近。在更高一层的通路上,她发现了另一个犯人和由纪。
“停下!”朱举起支配者,用携带情报终端表示身份。“这里是公安局!请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犯人的男人回头,把由纪当做盾牌拉到身前。
支配者捕捉到由纪,扳机锁住。
“犯罪系数﹒五十九﹒非执行对象﹒扳机锁死”
“啊,朱……”
“等一下,由纪!我现在就去救你!”
朱为了想知道怎么能更接近犯人和有机,视线若无其事的左右移动。但是这附近的道路构造十分复杂,无法瞬间判断出来从哪边靠近才能到达犯人所在的“线”。
“啊,我认识你。公安局的常守监视官吧。”
男人开口。这是能将所有的话语化作物语的,吟游诗人的声音。
“是你把由纪卷进来的把。真是……”
“我是槙岛圣护,请多指教。”
“槙……槙岛!?”
“……这样啊,有这么惊讶啊。虽然一直小心的做着善后工作的……真不愧是公安局的有能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抓住行踪了呢。”
艺术般的美貌,过于整齐的五官。能看到世界尽头的预言者般的眼神。但是他身上有着什么不足。朱感觉他像是个异星人。和自己生于不同的星球,吃着完全不同的食物,受着完全超出这边常识的教育——所以说是,异星人。
“还是说,有能的是狡噛慎也呢?”
“……你和数起犯罪有关,身负重大嫌疑。基于市民宪章,请和我走一趟。”
“有话要说的话这就在这说吧。我们都算是忙人吧?”
“……你认为我会让你逃掉?”
“你在救援来到之前,不得不和我交谈来浪费时间吧?如果你是熟练地刑事的话应该会这么判断的……还有,你说的复数的犯罪是什么呢?御堂将刚?还是说王陵璃华子?”
“果然……”
“我啊,认为只有基于人自身的意志时的行动才有价值。所以我质疑隐藏于各式各样人心底的意志,然后观察他们的行动。”
“别自以为是了。你只是个犯罪者罢了!”
槙岛用微笑回应了朱的愤怒。
“本来这个社会到底是用什么定义犯罪的?是你手中的那把枪,操纵着支配者的西比拉系统决定的吗?”
槙岛把猎枪的枪口指向由纪,慢慢离开她的身边。朱立刻不失时机的重新用两手举起支配者。但是——
“犯罪系数﹒低于五十﹒非执行对象﹒扳机锁死”
“……嗯?”
“用生物扫描读取生物场后解析,解明人心之所在……科学的智慧终于到了能暴露灵魂的地步,这个社会发生了激变。”槙岛似乎觉得因为支配者不工作而非常狼狈的朱很有趣,一边看着她一边说,“所以这个判断不受人的意志所介入。你们究竟是,以什么为基准分开善恶的呢?”
“你到底……”
“我想要看到人类灵魂的闪耀。我想确认这是真正尊贵的东西。但是这些不问自己的意志,只是听从西比拉的神谕而生活的人类们,真的有价值吗?”
槙岛将猎枪的枪口向下,朝朱的方向投去。猎枪在朱的面前落下。
“诶……?”
“难得啊。那我也问问你吧,作为刑事的判断和行动。”
两手空空的槙岛再次抓住由纪,取出新的手铐,紧紧地扣在她的手腕上。
“我现在就要杀掉这个女人、船原由纪看看。在你面前。”
“——!”朱再次按下支配者的扳机。
“犯罪系数﹒四十八﹒非执行对象﹒扳机锁死”
“想要阻止我的话,就不要用那种没意义的铁块,拾起刚才给你的枪就行了。只要按下扳机,子弹就出来了。”
“不、不行……因为,你是……”
朱的声音在颤抖。——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把到现在为止的自己的常识——不,是动摇了社会的常识的什么东西——
“善良的市民,是吗?因为西比拉是这么判断的?”一边笑着,槙岛一边拿出了一枚古风的剃刀。长约20厘米,而且刀刃很厚。像是狗的头那种东西,大概一击就能切断吧。突然,他滑开了由纪的背。
“!”她的背被开除了一条直线的口子,鲜血溢出,发出了被玻璃划伤一般的悲鸣。
朱流出大量的汗水,嗓子变得异常干渴。支配者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犯罪系数﹒三十二﹒非执行对象﹒扳机锁死”
“为、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了。我的PSYCHO=PASS一直都是纯白的,连一次的阴影都没有。”
槙岛抓住因疼痛晕过去的由纪的头发,开始拨弄。
“脑电波、脉搏、这个身体的所有的生理反应,都在肯定着我作为人类的存在呢。他们认为这是健全的善良的人的行为。”
一边有条不紊的说着,槙岛一边开始用剃刀切开手中由纪的头发。
“不要……救救我……朱……”
——中学时,最初过来打招呼的就是由纪。
“你就是常守朱?留着蘑菇头呢。”这种现在想起来非常失礼的话就是两人友情开始的开端。由纪经常说“朱可真怪呢”,但这些话可以说正是自己想说的。高等教育课程也继续着,“虽然有了中意的男孩,但是色相适性判定的结果可不怎么好啊!”,听她发这种牢骚也成了朱和佳织的职责。虽然她的目标是贩卖比赛的数据库或是全息动画的专业运动员,但因为西比拉适性的原因,最终还是做了健身馆的身体治疗、训练师。在得出适性的那一天,不得不改变梦想的那一天,由纪在朱和价值面前哭了很久。即便如此,系统所选择的职业最终还是非常适合由纪,她正开始步入坚实的人生。
“……由纪!”
“西比拉系统不能计算我的罪。如果有能够制裁我的人的话,那一定只有——可以靠自己的意志杀人的人。”
明白了槙岛真意的朱,为难的捡起脚边的猎枪。右手拿着支配者,左手举着猎枪,两者的枪口都对着槙岛。
“现……现在立刻放了由纪!不然……”
“不然我就会被杀。根据你的判断,你的杀意,我会死。这还真是珍贵的结局呢。”
在颤抖的枪口前,槙岛从容的笑着。
“瞧,食指感受到人命的重量了吧?这是西比拉的傀儡绝对体验不到的,决断和意志的重量哦。”
“……”朱因为恐怖和重量,无法安稳的握住猎枪。
右手也无法放下支配者。
如果放下这些杀了犯人的话,作为监视官是不被认可的。朱真的不想违反支配者的指示去杀人。支配者的优点就是,假如杀了人,那么责任也不在人类而由“系统”所背负。
支配者的杀人,意义等同于全体社会的杀人。
用猎枪杀人的话,就变成是——
自己杀了人。
“犯罪系数﹒低于二十﹒非执行对象﹒扳机锁死”
“笛卡尔曾说过,不能做出决断的人,是欲望过于巨大而又悟性不足的人。……怎么了?不好好瞄准的话会射偏哦。”
像是玩笑一样说完,槙岛的表情变得认真,冷冷的盯着朱。
“——那么,带着杀意射击吧。扔掉支配者!”
“——!”
朱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没有扔掉支配者的情况下,用不安定的单手开了枪。在后坐力使枪口上抬的一瞬,又一枪。两枪都没有击中槙岛。散弹全打到了别的地方。
“……啊……”朱扔下了没有子弹的猎枪。
“啊,朱……?”由纪完全没能理解现在的状况。因为太过恐怖,思考变得迟钝。
“……真遗憾。真是遗憾啊常守朱监视官。”
槙岛用力向上提着完全吓破胆的由纪的头发。
由纪纤细的脖子。在雪白的肌肤上浮现着血管。
由纪的汗与泪。哈、哈、哈慌乱呼吸着的激烈动作着的喉咙。
“不要……救救我,朱……!”虽然由纪奋力的抵抗,但槙岛不为所动。
“你让我失望了。所以要给你惩罚。”
“不要……求求你……”颤抖着,朱从嗓子眼挤出这句话。“我什么都会做。”
“常守监视官,给你一个思考什么是真正的正义的机会吧。”
槙岛将剃刀抵住由纪的喉咙,一口气切开。
“犯罪系数﹒零——”
“不要!”
“——非执行对象﹒扳机锁死”
喉咙被直直的切断,由纪的脖子像是碎片一样。槙岛将释放出大量血液的由纪的身体从高处扔下。因为手铐的原因,她的尸体就那么吊着。虽然手腕的关节立刻就断了,但因为已经死了,所以连一声悲鸣都没有。
——数十分后。
狡嚙在自立机搬运的担架上醒来。
“醒了吗。”旁边站的是面色沉重的宜野座。
“……常守监视官,怎么……”
对于狡嚙的问题,宜野座拿下巴指了指救护车。披着毯子不断颤抖的朱,坐在搬运空间的后面。她一直重复着说着什么胡话。
狡嚙拜托宜野座“帮忙搬运”。“…………”宜野座点头,向无人机下命令。狡嚙乘坐的单价被运到了救护车附近。
“……我对由纪见死不救……我对由纪见死不救……我对由纪见死不救……”
知道了朱在说些什么。
狡嚙忍住受伤身体的剧痛,举起右手,轻轻的抱住了朱的肩膀。朱因为惊吓一震,停止了呓语。
“……发生,什么了?”
“……我遇见了那个男人。”
不知是不是听到狡嚙的声音后冷静了下来,完全丧失焦点的朱的双眼,慢慢取回了理性的光芒。
“那个男人……”狡嚙痛苦的皱起眉头。“是槙岛吗?”
“名字是——槙岛圣护。支配者对那家伙……不起作用。”
》 》》
他的头上,他的脚下,都没有任何支撑他的东西。这种事连我都知道。这可以说是蹴地翔天吧。真是可怕。——不如说,他曾将大地踏碎为微尘。他曾是全部的孤独。
XX 消逝的情人节
——在六合塚弥生和縢秀星成为执行官之前。
宜野座伸元和狡噛慎也,是同期进入公安局的监视官。最初,宜野座被派到一系,而狡嚙在三系。那时,执行官征陆智己也是三系的。但在某一时期一系出现了重大的人员损失,狡嚙和征陆就去补了这个空缺。
一系的监视官是宜野座和狡嚙,执行官是征陆和佐佐山光留。虽然已经被申请再补充两个执行官,但现在还是”甄选中”的状态。这个全是男人的四人组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人数少而获得了机动力,经常用强制搜查的方式杀入现场。一系的执行官们,不厌其烦的破坏其他系规矩。搜查方针从不通过会议的”垮掉的一系”。特别是佐佐山暴力的搜查经常发生问题。
佐佐山经常在公安局内的健身房里。在那里,他与对打练习的机器人展开着攻防战。他穿着竞技格斗用的运动服,戴着露指拳击手套。肌肉质的身体,男性化的脸庞。不可思议的,他有时在对打练习中也抽烟。就算是现在,狡嚙在他面前也是。
“佐佐山,你还是没变啊。”
一边说着,狡嚙一边脱下鞋子,登上了健身房。监视官和执行官。饲主和猎犬。虽然宜野座经常嚷嚷”划清界限,立场不同”,但是狡嚙和佐佐山不可思议的意气相投。
“呦,狡嚙。”
“能不能改改这种态度。”
“其实……你并不在意吧。狡嚙监视官殿。”
佐佐山把烟头摁在积蓄了伤害而重启的对打机器人上,熄灭了香烟。狡嚙皱起眉。这个混蛋。之后会被管材科室怎么说啊……
“佐佐山,你之前叫宜野座监视官‘Gino老师’了吧。”
“啊,有这回事吗。”
“你在心里把他当笨蛋了吧。”
佐佐山微微一笑,”算是吧。”
“Gino,还没发觉自己被当做笨蛋了哦。”
“真的假的。”
“在这一方面,那家伙可是很单纯的。别把玩笑开得太大。”
“可真是关心人啊,狡嚙。”
“生为人这是应该的。”
“知道啦。以后我只在狡嚙不在的时候喊他‘Gino老师’。 ”
“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许喊笨蛋。”
“……但是,狡嚙也喊他‘Gino”呢。”
“啊啊,本来我们就认识很久了。”
“真好啊,像《夏威夷特警》一样。”(Hawaii Five-0)
“夏威夷?”
“100年前的电视剧。不,还要更早吧。‘给我用力扔,达诺。’——知道吗?”
“谁会知道啊。当然不会知道吧。”
“没有限制的认真制作的电视剧和电影,在80年前就没有了吧?有趣的家伙都集中到‘这之前的时期’了呢。”
他知道佐佐山想说什么。混乱时期当然没时间搞文化艺术,在西比拉系统的运营下,思考和想象也受到某种程度的限制。狡嚙经常读的书也是,这么说来都是老书比较合心意。
不知为何有点在意,狡嚙来到了对打练习的控制系统前。他连接上携带终端,查看起佐佐山的训练记录。佐佐山用复杂的手段,封锁住了设定成高等级的格斗机器人。——狡嚙思考着。什么啊,这种动作?抓住对方的手,扭转,用力拧住手腕——
“用了奇怪的技巧哪。”
“在意吗?”佐佐山拿起毛巾,擦起汗来。
“我也在练,格斗技。”
“练什么?”
“泰拳。”
“对自己的手腕有自信?”
“是的。”
“和我比试一下吧,狡嚙。对打。”
“……就算是你也会受伤的。”
“诶——。嘛试试看吧……监视官殿。”
狡嚙穿着西装,所以在更衣室换上了运动服。他带上手套,和佐佐山轻轻的碰了一下拳头。假如真有人受了重伤,因为有搭载纳米级超微机械手的手术机器人,只要去唐之杜志恩那里的话大抵都没什么问题。
对打开始——佐佐山突然缠住狡嚙的手腕,就在狡嚙准备出拳的瞬间,不知何时后头部已经被控制住了。狡嚙挨了一下近距离的勾拳。很难做到。令人震惊的难做到的动作。这和狡嚙知道的拳击动作完全不同。
狡嚙对着佐佐山的脸挥出右下直拳。
佐佐山用右肘挡住了攻击,顺势滑入狡嚙的怀中。
“!”
佐佐山用右肘强制紧贴过来。狡嚙虽然想闪过去,但佐佐山左肘的速度更快。下巴被重击,狡嚙的膝盖开始颤抖。
但是狡嚙还是想避免一边倒的颓势,以踉跄的姿势再次抬起右膝。这次,他的膝盖深深陷入了正在兴头上的佐佐山的腹部。对于这预料外的打击,佐佐山也后退了。
“佐佐山……你这是什么动作。”
“silat(马来武术)。”
“是这种格斗技吗。”
“嘛,我的silat混杂了截拳道和军队格斗的大杂烩,是邪道呢。“
“军队格斗……?”
“以前啊,人类的士兵是军队的主力。战车和战斗机,没人操作的话就……”
“这种程度的我也知道。”
“知道和理解可不一样啊 ,狡嚙……”这么说的佐佐山的表情,虽然笑着但带着凄惨。“纯粹的,伤害他人,可能的话就杀掉,这是一种为了完全制压而存在的技术。不依靠自立机,也不依靠支配者。赤手空拳,拳打脚踢。勒住脖子,折断骨头……”
“…………”
“虽然不知道其它家伙怎么想……把这么快乐的事交给机械去做,我是实难从命啊。”
“难怪你的犯罪系数这么高……”
“我就当做这是赞赏的话了。”
说起来,狡嚙改变了和佐佐山聊的话题。
“还继续吗?”
“算了,放过我吧……下巴好疼。”
“哎呀呀,请保重。”
二人进入了更衣室。佐佐山全裸着进行淋浴。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肌肉变得紧张。虽然狡嚙也出了汗,但他好像只用毛巾擦拭就好了。他越过淋浴间的隔板对话。
“狡嚙,话说你到底为什么来健身房?”
“对了,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又怎么了?”
“Gino的事啊,你又做了什么吧。”
“嗯……”佐佐山稍微想了一会儿。“啊,那个啊!”
*
——是前天的事。
“明天是二月十四号啊,Gino老师。“
在刑事课的大房间,佐佐山这么搭起话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有什么吗?”
“哎呀,你不知道吗?”
“名字还是知道的……”宜野座皱起眉。自己不怎么了解的事佐佐山却知道,这种事实让他从心底不能接受。
“这种一般常识,不用检索,我就能告诉你哦。”佐佐山微笑着靠近。
“……你这是什么挑衅的语气。”
“就是所谓的情人节啊,Gino老师。这是给职场的同事和部下送巧克力的日子。”
“巧克力?”
“对。你知道巧克对于缓解压力有一些作用吧?”
“别把我当傻瓜!当然了,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也就是说,是这样的。‘辛苦了’‘以后也请多关照’……带着这种心情,赠与巧克力。以前的人,都是这样来圆滑职场的人际关系的。收到的人,一个月以后一定要回礼。”
“原来如此……”
二月十四日——宜野座首先访问的是,公安局内执行官宿舍,征陆的房间。这是早上第一个。征陆被宜野座的内线电话叫醒,用穿着代替睡衣的T恤和运动短裤的邋遢姿态来到玄关迎接。他一副很困的样子,抓着头。
“……怎么了伸元?说实话我还很困……”
“不,请收下这个。”为了尽快结束,宜野座立刻巧克力交给了征陆。这是昨天才紧急准备好的,非大豆加工而成的真正的巧克力。接到了巧克力的征陆,不禁惊讶的“……哎?”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今天不是情人节嘛。”
“啊,是,是这样没错……”
“你不知道吗,这个风俗。明明年长那么多。”
“知道啊,今天确实是旧时代的情人节。但是,等等。”
“那么,别忘了一个月后的白色情人节哦。”只留下这一句话,宜野座就转身离去了。征陆只得带着困惑的表情,呆立在玄关。
“什么啊,伸元……不会是,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节日吧?”
之后,宜野座来到狡嚙的房间。他用那种工作用的冷淡的表情,将巧克力送了出去。这是为了让职场的人际关系更加圆滑,巧克力就是润滑剂。
“狡嚙,收下这个。”
“嗯……巧克力?”
“今天是情人节。”
“你……把这个给个大家?”
“刚才也给了征陆。”
看着宜野座超级认真的脸,狡嚙忍不住“噗”的笑出来。
“有、有什么好笑!”
“你啊,一定是被佐佐山狠狠地耍了吧。”
“什么……?”
*
狡嚙和佐佐山在的更衣室。
“……就这么,我告诉了Gino真正的旧时代的情人节是怎么回事。圣人的死,宗教的纪念日,在欧米的习惯化。然后不知何时演变成了女性向男性赠送巧克力的日本式情人节……总之就是这些。当Gino听到这是带有性暗示的恋爱活动时,可是涨红了脸,非常生气哦。”
佐佐山像是从心底感到高兴一样,哈哈哈的大笑。“可恶,真想直接看看那副光景。”
“所以,我就说,别戏弄那个家伙。”
佐佐山从淋浴房中走出。用毛巾擦去水,穿上了衣服。
“……不仅仅是戏弄啊。Gino老师,总是看上去很辛苦。”这么说着的佐佐山,笑容从脸上消失了。“我想说,那家伙是不是多一些放松的时间会比较好……”
“…………”
“……从消失这个角度讲,情人节和军队格斗技很像啊。明明是难得的交流手段呢。”
“把格斗技带进交流,是因为你性格扭曲。”狡嚙说。“总之,在被Gino杀掉之前给我去道歉。”
“说真的,你真认为我可能会被Gino老师杀掉吗?”
佐佐山半裸着,点燃了香烟。作出这种危险发言的佐佐山,眼睛闪放出光芒。这是什么样的家伙啊,狡嚙想。简直就像残暴的斗犬一样。
“能杀掉我的……对了,狡嚙算是不错的标准。”
“要是能出人头地的话,像你这种人立马就杀了。”
“啊啊,真可怕!”
12 youthful days
1
已经回想不起在成为执行官之前,自己是思考着什么而活着的。
自己毫无疑问是受到西比拉系统恩惠的那一侧。自己对这种事应该是没有抱着疑问的。在最终考察里取得了全国第一,西比拉系统得出了去往集结了最优秀人才的厚生省的诊断。好像所有都是理所当然一般,选择了可以出人头地的公安局监视官的道路。只是想不起了,
“曾经的自己”在浓雾的另一边。并不是想要福利,也不想要权力——那时的我,到底是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人?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成为刑事前的那些日子,全都很无聊。
——御堂将刚夺取虚拟形象发生连续杀人事件的前几天。
狡噛慎与公安局的对战机器人完成了严格的训练,在淋浴之后补充了蛋白质。然后他穿上了一直穿的西装,移动到了刑事课的大房间。虽然在充分运动浓厚因为肌肉已经很疲劳,就这么睡个午觉肯定很舒服,但是不得不处理的报告书和检讨书已经积得像山一样。如果说“我没空不想做”的话,宜野座就会做出“如果再让我等就用镊子把狡嚙的指甲拔下来”这样猎奇的发言,所以最近他终于开始着手处理了。
因为训练,精神处于高昂状态,总之先抽支烟休息一下。狡嚙一直带着的烟,是和曾经的部下佐佐山同样的牌子。名字是“Spinel”。他用zippo打火机店招了烟。
狡嚙开始吸烟,是在佐佐山死后。——那家伙已经抽不了了。所以,我来代他抽——也有一点这种心情。现在仍然不觉得烟有什么美味的,但是可以冷静下来。
——佐佐山光留 。
“那个人质的犯罪系数也有98了啊……已经和潜在犯没两样了吧?一起干掉不就好了?”
以前在世田谷区北泽,袭击过反社会势力的据点。高犯罪系数的潜在犯们挟持了人质后,佐佐山做出了刚才的发言。
“怎么可能做这么稀里糊涂的事!”
“真温柔呢,只是你这种温柔,别成为你的致命伤就好。”
佐佐山是一个刺激的存在。
以前的狡嚙,经常感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做出来造物。不管自己存不存在这个社会都会继续下去,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实,必要以上的空虚的接受了。
空虚而无聊的日常。这些,在成为监视官之后开始改变。
一直寻找着的东西——现在,在这里,确实的存在着。
自己正活着的感觉。正存在着的感觉。
——槙岛圣护。
——你夺去的这个生命,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那是,教会我活着的实感的生命。
——竟然敢从我这里夺走。
在看完这短暂的梦境般的东西后,狡嚙睁开了眼。
“……嗯?”
什么时候睡着的啊?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应该是正在抽烟的——这么想着的他看了看手,手无意识的升到了烟灰缸边。还好没一不注意烧到桌子或自己。
还迷糊着的他看了看四周哦。常守朱就站在非常近的地方。
“常守……监视官?”
“是。”
“我,睡着了吗?”
“是。”
“太散漫了……对不起。”
狡嚙说完话,她“呵呵”的露出笑颜。
“什么啊这算。”
“不,我想说狡嚙先生竟然会这么道歉……真是不可思议的人。”
“什么啊。”
——我现在,正感到无聊吗?
2
这是宜野座还是孩子时的事。
曾经有过被做刑事的父亲带到废弃地区的经验。为什么父子要一起去那种因为太危险而被严格告诫不能靠近的地方呢——。细节已经记不清了。“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要到安全的家避难。没关系,只是一天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似乎是说了这样的话,模糊的记忆。
在不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房间,父亲给他看了手枪。其它小孩也许会对这个“玩具”感到高兴,但他只感到了“无可奈何”。
使用火药的,古老的武器——“要保=保密哦。”父亲苦笑着说。那个时候的伸元,因为能和父亲工友秘密而感到骄傲。——到了现在,已经不能确定这是否真是现实发生过的事了。
即使如此,那仍然是特别的一日。
宜野座的高等教育课程是在日东学院。
法学部。
在西比拉系统的运营下,法学部可以说是特殊的学部。所有的法律都和系统有关。事实上法学部所学习的事,就是“遵守系统的方法”。
“明明是潜在犯的儿子,为什么色相这么么额清澈?”
——在校园内,曾经性质恶劣的家伙们找过茬。从宜野座的角度看,反倒是觉得像你们这样的垃圾为什么还没有被认定为潜在犯?这是一些还没到危害社会程度的,半吊子的家伙们。
对方有五个人。他明白“学生之间的互殴”这种程度的事,不会影响色相和犯罪系数。(当然,“做过头”的话街头扫描仪还是会有反应的。宜野座感到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地方暴露了是潜在犯的儿子这件事的?这种事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泄露的?对于垃圾来说虽是潜在犯但成绩优秀的宜野座应该没什么有趣的。
——像这种事,至今为止经常发生。从今往后一定也还会发生的吧。
他们想用语言伤害宜野座。
“你的父亲为什么被认定成潜在犯?因为暴力吗?”
“要是性犯罪的话怎么办?”
“不,难道是侵犯了儿子么……实际上真上了么?”
实在无法忍受的宜野座,对找茬的家伙们动了手。——但,这是多对少的战斗。五对一的话,什么都做不了。趴在地上后悔的咬着嘴唇的他,听到了有人问“怎么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慢慢靠近。“看起来,在做着什么不值得骄傲的事呢。”话音刚落,无人中的一人突然飞了起来。
“什么啊,你这家伙——”
“我是社会科学部的狡嚙。”
乱斗开始了。宜野座打架也不算若,但狡嚙完全是另一个等级。他将一个个攻过来的家伙们,一个用手打,一个用脚踢,一个人扔飞——一瞬间的功夫就让对方丧失了战意。无人败退后,狡嚙说着“没事吧”一边向宜野座伸出了手。
“做出这种事……犯罪系数会上升的!”
在道谢之前,宜野座先责备了前来帮助的对方。
社会科学部的狡嚙——在高等教育课程最初的考察中,夺得了年纪第一的男人。宜野座是第二名。因为被在意的人帮助而感到羞耻,宜野座不能坦率的道谢。但是,狡嚙似乎并没有在意。
“也没有想杀掉他们。西比拉肯定能理解的。”
说着,他无忧无虑的笑了。
“为什么……明明成绩优秀还这么强?”
“因为我有在练拳击和摔跤。”
“也得出了运动员的适性吗?”
“不……算是爱好吧。”
“爱好?是为了缓解压力吗?”
“不,大概是锻炼自己这事让我感到愉悦吧。”
这种理由,宜野座第一次听到。所谓“爱好运动”,不是在色相检查后AI咨询员推荐的方案吗?
“狡噛慎也……真怪呢,你。”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狡嚙一脸惊讶。
宜野座真想咋舌——你是年级第一吧,可恶。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模模糊糊的,好像在哪里看过……‘Gino什么的’。”
“宜野座伸元。给我好好记住。”
宜野座,借着狡嚙的手站了起来。
3
——从那以后,两个人就经常在一起。对宜野座来说,学生生活就是和狡嚙在一起学习和四处游玩的日子。在那时候,他就已经有这可能人生中最快乐的时间的预感了。
“将来要怎么办。”
在进入高等课程最后一年中的某一天,狡嚙抛出了这个话题。
“我要成为监视官。这是厚生省的精英路线。”
“开心吗,这份工作。”
“这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宜野座用坚定的口吻说,“现在的厚生省,是世界的中心。我就算是一点也好,想向中心靠近。”
——正因为是不知何时被排除也不奇怪的潜在犯的儿子。一点也好,想向权力靠近。
“唉。那,我也做这个吧。”狡嚙说。明明拥有拔群的成绩,但关于今后的道路,狡嚙并没有明确的构想。
宜野座对这种轻浮的口气很生气。
“这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哦。”
“Gino。你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事,有过吗?”
“你这家伙……”
“别摆出这么可怕的脸吗!开玩笑啦!”
“如果是你,也不会喜欢这种玩笑!”
“不、不好意思……”
“你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是吧?”
“也不是这样的……”
“但是,你没有注意到你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我的……缺点?”
“你的幽默感……为零。”
在一瞬间的愣神后,狡嚙苦笑着搅动自己的头发。
“……被Gino这么说的话还真是完了。”
“你这是意思啊,喂。”
13 深渊来的招待
1
在这个房间里,经常进行着色相的判定。
对客户——评价对象的心理倾向实时解析,播放的音乐和内部装潢投影做出与此适应的改变。基本上都是用投影再现出观叶植物。叶子会随着空调和时间的变化摇动,看上去和真的完全一样。
公安局内的咨询室。
八位咨询师交替着,对职员进行着24小时的精神护理。今天的担当咨询师,是一位叫向岛的。给人温柔感觉的眼睛,形状很好的细眉,轻飘飘的卷发——匀称的长相——所谓匀称,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接受了“作为咨询师合适的长相”的整形手术。所以,咨询师经常有差不多的长相。进入2200年,使用人工肌肉和克隆万能细胞的简易整形手术急速地发展。只要你想,可以在20分钟内回复本来的容貌。
“……情况变差了呢。”向岛说。他的手中拿着能实时更新最新情报的电子病历卡。
客人是公安局的监视官,宜野座伸元。厚生省干部课程的有利候补。但是父亲是潜在犯。而且曾是宜野座搭档的监视官中,也有一位因为犯罪系数的恶化而降格成执行官。在电子病历上标记着“要注意”和“重要精神护理对象”的标签。
“这样啊……”虽然宜野座装作无表情的样子,但从他的声音中渗出一种紧张感。简直就像被通知病情恶化时的患者一样。
“色相属于蓝色范围,犯罪系数恶化了7点……这是无法视而不见的数值。”
“…………”
“客人的隐私很重要。但是,那你是公安局的刑事,这里是公安局的设施。如果继续恶化的话,我就有报告的义务了。”
“我是有打算用补给或是治疗系的装置进行压力护理的……”
“药品和机械都是有限界的哦。你应当用更单纯和有效的方法。”
“那是?”
“对亲近的人,倾诉烦恼。”向岛露出了最适合这种场合的笑容。适当的话语,适当的表情。“恋人和家人怎么样?”
“我没有恋人。家人的话……只有父亲还活着。”
虽然电子病历上记载着各式各样的情报,但是公安局监视官的私人情报是被限制的。特别是家族和恋爱相关的,因为关系到监视官的搜查和人身安全,被当做极密事项处理。只有直接询问客人才行。在这方面,“与过去一样”。
“你这个年龄的话,父亲可以说是理想的谈话对象哦。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就试着聊聊吧?”
“就是有啊。”宜野座说。
向岛保持笑颜,微微倾斜着脑袋。“嗯?”
“特殊情况。”
2
公安局的圣域——最上层——局长事务室。坐在办公桌前的禾生壤宗,和正坐在她面前的宜野座。
“我读过报告书了哦。”
禾生坐在椅子上,摆弄着过时的玩具——魔方。宜野座稍微有些在意。局长的魔方,所有面所有块都是同样的颜色。每一块里都嵌入了灯光,禾生每动一次就会发光。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条件、什么规则的游戏。
“虽然常守朱监视官做出了证言……但那些话真的值得信任吗。”
在禾生的声音中,没有包含任何感情。